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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小凤他们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进来的是一个长相憨厚的年轻人,一进门那人就问谁叫聂小凤,小凤回应之后就见那人掏出了一个瓷瓶交给她道,“这是一个姓罗的先生叫我交给你的,他说你们之间的约定就此取消,以后别去烦他。”年轻人学完了话便要转身离去,小凤要给他一些跑路的酬劳,可那人说已经有人付了便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走掉了。
看着手里的瓷瓶,小凤和连城都喜上眉梢,绛雪服过药后果然好转了许多,虚弱的脉相也变得慢慢强劲有力,看绛雪的气色估计明天就会醒来了。连城转头看着小凤激动地道,“你看绛雪终于没事了,真是太好了,你说她明天是不是要醒了。”看着此时语无伦次的连城,小凤只是露出了一个少见的欣慰笑容。连城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坐在了一边。要是平时他肯定会傻傻地挠着头,今天连城却一反常态的端起了一杯茶很是斯文地喝了起来,只是眼神故意闪到了一边。不知怎么的小凤觉得这些日子连城的变化很大,和以前的吊儿郎当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她唯一不知道恐怕就是连城已经什么都记起来了。
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连城故意转移话题道,“我们不用去谢谢他吗?”,‘他’自然是指罗玄,小凤闻言沉默了片刻道,“他已经说了以后不要去烦他,我也觉得这件事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瓜葛的好。不过你放心等绛雪醒了之后我会亲自去道个谢的。”话说完了两个人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些日子除了绛雪似乎两个人都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小凤见连城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于是说道,“连城,你回去休息休息吧,绛雪醒了我叫你,你自己休息不好以后哪里还有力气照顾绛雪!”闻言连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绛雪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屋中小凤静静地捋顺着绛雪的发丝,这还是自雪山回来之后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绛雪。自己这个倔强的女儿太多的地方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所有的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心中所想永远都是别人猜不透的迷。静静地看着绛雪的脸颊,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哀牢山上的石屋,产下绛雪和玄霜的那个雪夜她永远都记得,不只记得两个孩子出生时候的可爱摸样,罗玄那不愿吝啬一点温情的冷漠眼神也深深烙印在心底。
看着熟睡的绛雪,小凤喃喃地道,“绛雪,我苦命的孩子,上一代的恩怨就由娘一个人来抗吧,娘亲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此时的小凤满眼的柔情哪里还有一丝抿灭天下的魔教教主的影子,但是很快那一抹真情就掩饰的毫无踪迹了,聂小凤依旧还是那个聂小凤。
也许是外面的日光越来越稀薄,罗玄终于从寒冷的梦境中醒了过来。看着西斜的日头,罗玄忽然发现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被一片血红色所侵染。狠狠地甩了甩头罗玄吃力地想支撑起身体,但全身的力气好像忽然被全部抽走了,想要向前挪动一下两条腿却根本不听使唤。勉强地爬到了院中,额头上的汗珠也大颗大颗地滴落了下来。汗水越渗越多,胃里的恶心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胸口却一下子疼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窒息的感觉只有掉下瀑布的那一刻他曾清晰的感受过。感觉着蛊虫的蠕动渐渐变得微弱,那种生机被慢慢抽走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离最后的时刻已经不远了,可心底忽然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你一定要撑下去,你还没有见她最后一眼,绝不能放弃。”罗玄对着眼前火红的夕阳眼神中凝聚起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小凤,是师傅错了,忘记我吧。”,虽然数里之外的那个人一定不会听到这句话,可这是他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真心话。所有的感情似乎都被这句话抽走了,又慢慢地闭上眼睛他再不愿去接触那道已近落幕的霞光。
夜晚总是如约而至,但对于此时的小凤和连城却是充满煎熬的等待。小凤坐在绛雪床边时不时的为她掩上无意间弄开的被角,连城则是环着双臂立在窗边,看他紧锁的眉头,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又溜进了什么。月亮从树顶一直滑落到屋檐,慢慢地终于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天空中。绛雪长长的睫毛终于开始微微地动了动,小凤和连城大气也不敢出一下静静地围到了床边。连城轻轻地唤着绛雪的名字,那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里不知道此时装满的是怎么的感情。一旁的小凤看在眼里也难免的要生出一丝妒忌。感觉着四周的人声越来越清晰,久违的日光终于又来到了她的世界。绛雪慢慢地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的是两个熟悉的面孔。其实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只是有一股力量抑制着她所有的动作罢了,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她似乎对眼前的两个人又了解了几分。
地面的冰冷无情地刺痛着罗玄脆弱的身体,不知怎么的昨晚所有的梦都消失了。罗玄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胡茬似乎又密了不少。看着满身的灰土,罗玄拼尽力气坐了起来,放纵了这么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见不得一身的脏乱。想着一会儿取他性命的人可能就要来了,罗玄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往后院走去。
第73章 第五十九章 鹊桥遗梦 酒债酒还 (一)
院子的后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这里也是附近水源的流经之地。溪水淙淙作响,跃动了人心,也舒缓了岁月。扶着院子的围栏罗玄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看着水中的那个自己,本来花白的头发竟已生出了大片的乌黑发丝,左边脸颊上的伤痕也轻浅了许多,短短的几个月似乎时光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愣愣地看着水中的那个人,罗玄忽然无奈的摇头笑了,年轻就是好,可如果要拿他的所有去换取,那么他宁可不要。过去的几十年即使是在血池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看着满身的灰土,本来想换一件衣服,可最后却发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可换。碰了一下清凉的溪水,想了想最后还是抽回了手,以前的罗玄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如此的执着那。
罗玄靠着水边的大青石有些慵懒的站着,日光现在还不算强烈,四周都透着清晨新鲜的气息。微风抚着他的头发,牵动着他的衣角,不一会儿之后只听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闲来无事欣赏风景的游人,罗玄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该来的总归要来,既然没有选择那么就坦坦荡荡地接受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四周忽然静的可怕。罗玄定定地看着前方,当他看到那个人影时,眼神中装满的是浓浓的苦涩。他好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即使误会更深又有什么关系那?看着悠闲地走向自己的男子,罗玄唯有仰天一声叹息。男子越来越近了,罗玄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冰冷,眼中的恨意和惋惜让这个有些颓废的男人一瞬间变得锐利,危险起来。看着挂着招牌式笑容的左冷峰,再次见面罗玄的心中五味杂陈。只听左冷峰道,“罗兄,别来无恙啊,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份。”罗玄苦笑着,悠悠叹道,“看来我真的低估你们的实力了,我死不要紧,希望你们放过小凤他们。”左冷峰看着罗玄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见罗玄满目的哀凉,怜惜地道,“我真不知道该笑你傻,还是无知,你死确实不重要,因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你的宝贝女儿如今似乎比你更有用处,你放心他们以后都会为我们所用的。”见罗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左冷峰忽然玩味地道,“你不想知道我和聂小凤之间的事情吗?”听到聂小凤三个字,罗玄猛然地睁开了眼,看着罗玄的表现左冷峰笑得更加放肆了。“聂小凤的确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女人,只可惜已经被你玩过了,我可是对这种残花败柳没什么兴趣。”罗玄明显被这句话激怒了,“你……”刚要开口却被左冷峰打断了。只见左冷峰轻转着手中的玉笛,悠闲地道,“你放心,等我玩一阵子一定像脱衣服一样的把她扔掉,连罗大侠都看不上眼的货色我又怎么会在意,到时候她沦落风尘,遭万人唾弃岂不是给罗大侠你出了口恶气吗!”
罗玄的拳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握得这么紧过,那种心被深深刺痛的感觉叫他无法呼吸。罗玄忽然跪倒在地,不知是毒发,还是心痛,本来落魄的样子此时看来更加不堪。左冷峰微笑着朝罗玄一步一步走来,眼中的笑意渐渐被阴毒取代,慢慢来到罗玄身边对上罗玄那装满愤恨的眼神,不慌不忙地说道,“你放心,过不了多久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就会去地府找你,不过聂小凤不会,既然她是魔道,我们就会用魔道的方式叫她生不如死的留在这个世上。”血已经从罗玄的嘴角一滴一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左冷峰越是如此的说,他就越是悔恨没有告诉小凤提防这个人。原来他们真正想利用的人是聂小凤,如今恐怕要把整个明月谷也算在内了。
体内的毒被左冷峰有意为之的激将逼得忍无可忍,钻心的痛楚无处发泄,只能化为无边的恨意。只可惜在如何锋利的眼神也不可能成为杀人的利器,留给罗玄的唯有无助和悔恨。看着左冷峰的手慢慢贴上自己的心口,罗玄整个人僵直地靠在了青石上,眼神就这样死死地地盯着左冷峰,即便是最后一眼他也要清晰的看清楚这个男人,如有来世他不会放过他。左冷峰的手猛然握成了爪,看着胸口慢慢渗出的血迹,罗玄硬是咽回了涌上喉头的一口血。生机在快速地被抽走,他感觉的到左冷峰要的是蛊虫。如今已经与他血脉相连的小虫又岂会这么容易被取走,那是一种血肉分离的痛处,罗玄的表情在慢慢扭曲,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知什么时候双手已经握住了左冷峰的胳膊,只是一切都已是徒劳。看着左冷峰手心处吸附的那团碧绿色的物体,罗玄终于无力的倒了下去。
第74章 第五十九章 鹊桥遗梦 酒债酒还 (二)
树叶依旧在沙沙地响着,只是此刻已无人去欣赏。罗玄趴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可那狠狠地抓着泥土的手还是证实着他还活着。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昏暗,可他还是不甘心闭上眼睛,只因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左手的手指微微地挪动着,看不清他在写些什么,但看他越来越迷离的眼神就知道,恐怕他的心愿不会如愿完成了。
绛雪自醒来之后脸上一直挂满了笑容,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会让他如此开心,当然这个秘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小凤坐在一旁满意地看着此时正四目相对的连城和绛雪,想了想还是悄悄退出了房间。本想在街上转转,可走了好远也没遇到只得看上一眼的东西。
小凤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不知不觉地往城外的方向走去。回过神来的她顿感自己有些可笑,但想了想自己确实该过去一趟,一个谢谢是总要去说的。路边的一间酒馆里一个满脸通红的老头正在抱怨着酒家里的酒是如何的难以下咽,无意间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街上走过,定睛一看老头拍了一下脑袋奸诈的笑了起来,心道看来自己又要有免费的好酒喝了。
今天小凤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衫,与平时在哀牢山上的那件有几分相似。酒馆里的老头并没有急着去追她,似乎不管小凤走多远他都能找到一般。距离那个小院越来越近了,小凤刻意的看着四周的风景不去想那个人。看着院门敞开着,似乎他已经起床了。走进院子除了地上一个空空的酒壶再无他物,小凤敲了敲房门可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无奈摇头一笑,心道怎么又喝醉了,酒再如何的好也不会结开他的心结。推开门看着屋中的物品摆放整齐,很明显罗玄出去了。
小凤出了屋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四周转转,毕竟以罗玄的性格没有事是不愿意出去闲逛的。沿着屋后的树林一直走到了溪边,清风徐徐,飞鸟于还,暗叹自己找的这个院子确实不错。悠闲地朝前走了一会儿,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一下子立在了原地。小凤不敢置信的看着安静地趴在那里的人,罗玄身底流出的血迹在日光下红得分外刺眼。飞快地跑到罗玄身边,大喊道着罗玄的名字,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动眼前的人都没有一点回应,抱起罗玄入眼的只有那张已经苍白如纸的脸。
聂小凤忙运起内功把真元输送到罗玄的体内,可那盛满了希望的热流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一去不回。小凤痴痴地擦拭着罗玄嘴角的血迹,把他整个人紧紧地揽在了怀里,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沾满了罗玄那件有些破旧的长袍。手越抓越紧,似乎要把罗玄整个人都融进身体里。低头之时,只见罗玄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旁边的土地,细一瞧手边上居然是一个左字,虽然笔画歪歪扭扭,但绝对不会错。小凤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可渐渐的却退散成了一片茫然。
就这样抱着罗玄愣愣地坐在那里,泪已流干眼神中的所有情感似乎一下子被掏空了。尾随而来的老头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石像一般的两个人,女人想傻了一样痴痴地抱着男子,而男子身下大片的血迹已经印出了一道长长的跪迹。老头在小凤的眼前转了好些圈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最后只得大喝一声,“你醒醒,我能救他。”救他两个字一出小凤空洞的眼神猛然看向了老头,老头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人总算清醒了。看清了小凤怀里的人,老头捋着山羊胡子自语道,“原来是他。”
一路上小凤非要自己背着罗玄,老头几次想帮忙都被拒绝了。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冰冷,小凤的心也越来越沉重,她并不相信老头的话,可那是唯一的希望,即使是假的她也想骗自己一回。罗玄像是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紧握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了。随着脚步声起起落落,忽然一个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惊醒了小凤。看着地上那副满是血迹的九连环,小凤终于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眼中无泪,只剩下一片的血红。
第五卷
第75章 一、明月谷轶事 序言
“女娃子,女娃子,你先冷静点好不好,他要是再不找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