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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接过银票,脸上心里都笑开了花,虽然她在荣氏绣庄做外庄的嬷嬷,但是她却是一个对绣品一窍不通的人,当初荣氏挑选她来绣庄,测试了她一番,直到确定了她不认识绣品的优劣,才录用了她,对她有一个交代,会给她一个小簿子,上面有各种绣品的明码标价和图案,她只需记熟练就够了。
来到绣庄给她的俸禄很优厚,她不禁庆幸自己识得几个字,会识字,但是不需要多,这是当初荣氏去招人的规定。
“这块锦缎本公子要了,但是本公子有一个疑问需要解答,你可否问一下贵庄大小姐,隔帘说一句话可以吗?”
四皇子看到嬷嬷的欣喜,心里又加了一分的信任,因为如果她知道这是皇家御用之物,得知锦缎被以一万两区区价码卖出以后,有可能会有惋惜的表情。
荣氏绣庄和宫里的皇后真的没有任何的联系吗?四皇子的目光落在帘后,那里通向荣氏绣庄的内庄,他要见的人就在内庄里。
“这。。。。。。”嬷嬷犹豫了一下,又和外庄的账房合计了一下,才对四皇子说:“那贵客请你等一下,我去到内庄请示一下大小姐。”
说完她就掀帘往内庄去了,四皇子得了消息,也就安稳的坐着等候。外庄的账房亲自,奉上一盏好茶,四皇子出手阔绰,让他和嬷嬷就知道了,眼前看似随和的公子,其身份一定不小,为了荣氏绣庄将来的生意,可不能怠慢了这位贵客。
账房的殷勤,让四皇子刮目相看,一般绣庄的账房和嬷嬷,都给人一种孤僻高傲的感觉,就像那些摆出来的高档绣品。因为是绣庄的家仆,都以绣庄名气的大小,对客人露出你是外行人,不懂我们绣庄精品的傲慢。
而荣氏绣庄的账房和嬷嬷,却给人如沐春风,让每一个进来的客人,不管身份高低,都有被尊敬的感觉。这也是荣氏绣庄横空出世,打败了很多绣庄,然后生意兴隆的原因吗?四皇子更加好奇,更加期待和绣庄大小姐一见了。
“贵客,我家大小姐说可以一见,就依贵客你提出来的隔帘相叙。”嬷嬷匆匆赶回来,一脸欣喜把好消息告诉四皇子:“请贵客到这边来。”
在嬷嬷的指点下,四皇子来到了和内庄一帘之隔的地方,同时唐糖也来到了帘外。帘内的四皇子看不到唐糖,而唐糖却能清楚的看到四皇子,再看到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唐糖恍然如梦,只觉得俨然转换了时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她,却背叛了她狠狠伤害了她的男人,从遥远的时空里走来,站到了她的面前。
“唐糖我永远爱你。。。。。。”唐糖的耳边还回荡着男人爱得誓言,却冷不防被他虚伪的脸欺骗了。其中的是非对错、恩怨纠缠岂非是一句半句就能说清楚的。
轻轻的下意识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唐糖脸上划过了一丝的伤痛,以为已经不再爱了、不再恨了,以为自己已经把他遗忘了,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阴影,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了,但是到此刻唐糖才知道,原来心里还是残存了一丝丝的哀伤。
林翰。。。。。。林翰。。。。。。,你我之间的恩怨,难道要借一个外人来扯平吗?
四皇子正在看向帘外,只可惜他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远处走来站到帘外,尽管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帘,却看不到女子的脸,其实四皇子想看一看女子的模样,是什么样的女子,才可以绣出如此精品,而又如此的懂得经营呢?
是因为前世的自己对林翰爱的太深了吗?还记得在唐氏的秘书,曾经叹息的对自己说:“总裁,有时候爱是可以伤人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是她早已经觉察出林翰和好友的暧昧了吗?而身在局中的自己,却独独看不清楚,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对好友如此的信任呢?
盯视了一会帘子,四皇子压下掀帘的*,把那块锦缎举高,对帘外的唐糖说:“荣大小姐,荣氏绣庄标价一万两的这块锦缎,可不是寻常之物,你是如何得来的这块锦缎?”
“贵客,要问的就是这块锦缎的来历吗?”不同于唐糖记忆里的嗓音,把陷入回忆里的唐糖给震醒了,她也看向四皇子手里的锦缎,不再看他的脸。
“不止这一个问题,不知道荣大小姐可知道这块锦缎的真正价值?”帘后是动听的女音,四皇子只能凭声音猜测,这个女子可能有一张美丽的脸。
“这块锦缎的价值,应该是一百两银子一尺。”唐糖斟酌了一下,把燕儿告诉她的锦缎的价值,往下压了很多,所报出来的价格也不过原来价格的一个零头。
面对眼前的男子,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各掺一半,是最好的相处之道。只一眼唐糖就看穿了四皇子掩藏在温和下的本质,他和林翰都是一样的人,不同的是林翰没有四皇子如此有力的条件,所以她才会恍惚了一下。
因为在初见的一刹那,唐糖真的以为,是林翰站在她面前了。却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看到他的衣着的时候,唐糖才醒悟过来,自己和林翰已经是天人相隔,没有再相见的一天了。
看到林翰因为她的话而陷入沉思,唐糖就反问了一句:“难道贵客认为这块锦缎,自身不值如此价码吗?”
“不是。”四皇子快速的回答,他脸上又挂上笑容,一双温和的眸子里射出凌厉的光芒,对准了帘后的唐糖:“荣大小姐,既然这块锦缎价值不过区区一百两,你为何要一万两如此的高价呢?”
这个女子在说谎,是为了掩饰什么?难道她真的是皇后布置下来的棋子吗?
“因为我创新的绣法,价值九千九百两银子,不知道贵客是否也这样认为呢?”已经知道了四皇子要说什么,所以唐糖应对的很轻松。
“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四皇子为唐糖的答案而惊讶,她为什么如此的自信:“你的绣法却也能有昂贵的价格。”
如果这个新绣法在刺绣界流传,所能估量的价值,绝对超过唐糖所说的价值。
“我一向对自己有自信。”唐糖在帘后回答:“不知贵客可满意我的答案?”
“这个答案我满意,但是这块锦缎的价值,和你所报出来的价格相差了不止多少倍,身为绣庄大小姐的你,竟然会混淆两种锦缎的价格吗?”
四皇子又来了咄咄一问,的确有和他手上锦缎相似的,价值在一百两银子一尺的锦缎。但是四皇子不相信,身为荣氏绣庄现任的庄主,应该能熟悉各种锦缎,不可能会错认了这块锦缎的织造。
“我没有报错,公子可以仔细观看,你手里的锦缎和端家出产的锦缎是否有不同的地方?我之所以报出一百两的价格,是因为这块锦缎是端家的新品,不过确是有小小的瑕疵。”唐糖胸有成竹,那块锦缎她已经做过手脚,而四皇子之所以没有看到,可能是因为找到锦缎的喜悦,让他忽略了最重要的。
四皇子闻听唐糖的话,就低头细看了一下,他的心里不由的喊了一声鲁莽,的确是他看错了。手上的锦缎和皇后穿着的素衣的确有不同之处,就是一个掺的是孔雀翎,一个掺的是野鸭毛。
掺孔雀翎的制作工艺精巧,而掺野鸭毛的制作工艺有点点的瑕疵,丝线和野鸭毛没有很好的融合起来,可以看出很明显的人为痕迹。
四皇子看到这样的痕迹,心里不但没有消除怀疑,反而加深了几分怀疑。掺孔雀翎是皇家织造厂的秘方,而端家虽然也是有名的织造厂,但是却还只是民间的织造厂,不可能会有这个秘方。
如果是端家所出,织造锦缎的蜜蜂从哪里来的?还有就是。。。。。。,四皇子往唐糖的方向瞧去,她如果是给皇后刺绣的高手,是如何看出丝线混杂的是孔雀翎呢?
“端家的新品织造方法,有窃取了皇家秘法的嫌疑,不知这个问题荣大小姐如何解释一二?”四皇子直接问出来,不再和唐糖兜圈子。
也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和皇室有关,至少是和皇家织造厂有关,否则是不会说出皇家秘法这四个字的。四皇子的话让嬷嬷大大的吃了一惊,她惊愕的看看四皇子,再看看帘后的荣大小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惹来这个大大的麻烦?
面对四皇子的咄咄逼人,还有嬷嬷的惊愕,唐糖很快的给出了答案:“这个秘法是我告诉端家,请他们用来做试验的。”
“私自泄露皇家秘法,你该当何罪?荣氏绣庄该当何罪?荣大小姐不会不清楚,也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一个人胆敢私自妄为吗?”
四皇子听了唐糖的解释,反而厉声反问了几句。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赐君毒酒
四皇子的严厉质询,让嬷嬷吓得手脚发软,第一次后悔不应该请出大小姐来,也不应该留在这里听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
“贵客,是执意要问出我是如何知道锦缎织造的秘法吗?”唐糖很冷静,在四皇子的严厉质询下,还能保持冷静,不得不让四皇子佩服,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挡在他们中间的帘子:“你肯实话实说吗?”
“这也不是什么不当说的秘密,既然贵客知道这关乎皇家秘法,我就把那次经历告诉贵客知道,好让贵客解惑。”唐糖不慌不忙的开口,她也注意到了四皇子欲掀帘的举动,用话语让四皇子收回了已经碰到帘子的手。
于是唐糖徐徐讲述了那次巧遇,因为要去端家挑选,试验她新创出来的绣法所用的锦缎,她和两个小丫头一起前往端家,但是在端家却没有找到合适的锦缎。
因为端家是民间最大的织造厂,如果端家没有她想要的锦缎,那么其他小的织造厂也不会有。本来充满希望而来,却满载失望而归,谁料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唐糖失望的同时,天又下起了冻雨,因为没有准备,唐糖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冻雨阻挡到了山脚下,根本不能前进一步。
而更加糟糕的是,她们没有带着过多的保暖衣物,踹急的冻雨砸透了她们的衣衫,精疲力竭的她们看着四周一片阴暗,心里充满了绝望,找不到可以避雨和借宿的地方。
就在最危急的时候,偶然经过山脚的一位祈福归来的贵妇人,这位好心的贵妇人,向她们伸出了援手,让她们逃过一劫。
“你可知那位贵妇人的身份?”四皇子追问,在听了唐糖所讲述的故事以后。
“相遇的时候我不知那位夫人的身份,但是她身边服侍的丫鬟穿着不俗,我就猜测可能是那一世家的主母。”唐糖熟练的说出,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破绽,然后她就接着讲述。
出于感激之情,唐糖就问贵妇人身边的大丫环,可有她能报恩的方法。那大丫环就问唐糖会什么手艺,唐糖就回答会刺绣。大丫环进去禀报了一声,就端出一件素衣,说让唐糖试着给素衣刺绣上合适的花样。
“我接过那件素衣,心情是激动的,因为我在端家求不来的,却实实在在的摆放在了我的面前,我知道我可以用素衣来做实验了,刺绣我创出的绣法。”
唐糖说的轻描淡写,四皇子却眉头紧蹙,他进着质问道:“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吗?你可知如果你试验不当,下场会是什么?”
“一来我对自己有信心,二来不知贵客可知一个沉迷刺绣里的人,在看到她可求而不可遇的东西,就摆放在她面前,是无法忍住一试的那份*的。”
唐糖的话里掺了一点点的激动,仿佛她整个人还在回忆着,那个令她激动的时刻,四皇子点点头:“我可以理解。”
这个女子所说的沉迷的狂热和*,其实和自己喜欢争斗的狂热和*,没有多大的区别,不同的是荣氏大小姐沉迷于刺绣,而他则沉迷于权术之争。
“我大胆拿来试验一番,侥幸的是我也成功了。”唐糖继续述说着:“后来大丫环带那位夫人问我有什么要求时,我只想知道锦缎的织造之法,我的要求却让大丫环为难了,好像也让那位夫人为难了,一直迟迟没有给我答复。”
四皇子不说话,如果唐糖所说都属实,皇后的确有着顾虑,因为皇家织造的秘法,如果流传到民间,可不是一件小事,有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直等了很久,在我以为那位夫人要拒绝我的时候,大丫环告诉了我一番话。她可以略略的透露一点织造的秘法,但是要让我答应一件事,不能用秘法里面的珍贵的东西,我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连夜请端家织造出试验的锦缎,但是却因为秘法有缺失,而出现了小小的瑕疵。
听完唐糖的陈述,四皇子可以肯定她偶遇的就是皇后,也明白了为什么母妃会在意,不是由她前去祈福的事。但是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会让依附皇后和母妃的人产生,皇后果然是上苍所眷顾,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荣氏大小姐的出现,给了皇后反败为胜的契机。
“现在你知道那位贵妇人的身份了吗?”四皇子不是试探,而是要听到最真实的答案,才能决定他要如何应对。
“不是很清楚,只是略略的知道她的身份可能很尊贵。”唐糖半真半假的说,把目光从四皇子的身上移开来。
前世那个意气风发的,总是带着势在必行的男人,和今世这个身穿蓝色锦衣,而且气势不凡的男人,逐渐的重叠在一起,让唐糖的心在刹那轻轻的痛起来。
无法完全忘却的身影,还要多久才能坦然面对呢?但是却不能露出一丝的破绽,如果被贵妇人知道了她的心事,她会在第一时间里铲除她,就是唯恐她会对这个男人产生移情作用。
四皇子心里现在还剩一分的怀疑,所以也不急于让唐糖给田贵妃刺绣,他今天已经找到了田贵妃需要的答案,就再姑且观望几天再做决定。
“你的新绣法的确独到,但是有时候一个人太出风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撂下一句不算是警告的警告,四皇子像来时一样匆匆的离开了。
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位蓝衣公子站在这里,给她很大的压力。明明是一个年轻的贵公子,却让为人圆滑的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嬷嬷也不问蓝衣公子的身份,她知道不改过问的坚决不能过问,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没有其他的吩咐了,嬷嬷,你忙去吧。”唐糖淡淡的吩咐了一声,收回了抬头看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