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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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入戏-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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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埋头吃饭,连汤也没来得及喝一口。流觞撩起殷入斜额前的碎发,对她说:“慢慢吃,还有汤呢。”
这会儿,入斜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流觞。她装失忆骗他,怎料他将本性尽数暴露在她的面前……那炒饭中所放的种种调料,都在宣告着一件事,流觞就是她等了五年的兰章,可是为什么他死活也不肯承认,甚至自愿把他自己推向敌方也在所不惜。
寒冬的夜,除了眼前一饭一汤,还有身前的那个怀抱,可是却无法靠近的样子。屋内之点了两盏灯,烛火有些不稳,映在人的面庞上,显得人的表情也有些晦涩难懂。可惜屋中的摆设过于简单,除了能看人,还能看什么呢?
流觞看着入斜吃着饭,那样子十分招人喜爱,他忽然想到了了手中事后的生活,心头忽然一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吃饱了!”殷入斜放下碗筷说道。
流觞见她油腻腻的嘴唇,也知她该饱了,取出袖中的丝巾与她擦嘴,却被她一把夺过,捧着丝巾里外瞧了个遍。
“好精致啊……”单纯的感慨,丝巾上所绣黄莺,确实非一般人所能绣出,逼真得很,倒不知,是哪一位佳人所赠。
本也是无心之举,谁知流觞竟然眉头一簇,却又很快恢复了往常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个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姗姗若是喜欢可以收着。”
听着语气,这丝巾定然是有故事的,只是可惜,以她今日的身份,不好轻易开口问有关那物件的话来。她在流觞去做饭的那一阵时间里仔细地审视了明鸿庄的处境,就知道她的兄长应该不仅被那蒋少旭给胁迫了,估计还给软禁了,否则,偌大的明鸿庄守卫之森严,怎么可能容许两个外人在那里聊天,而且应该算是密谋吧。不快点有动作说不定魔教和灵宗剑派的交易也完成了,这对她而言,可是大大不妙。
无论如何,还是该把殷紫菱弄死……
“在想什么呢?”见入斜表情十分丰富,他也不顾丝巾的事,去注意她面上的表情了。入斜晓得是自己差点露馅,只能瞎掰扯点借口,慌忙之下说了一句——
“想你啊。”
她对他的过去并不熟悉,只是晓得他的武功来自偶然,不知师承何处,他在苏州城外有一处房子,也珍藏过一柄短剑,听他叫它做鱼肠,断在了首阳山一战中,被自己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带到此地。
他过去二十年,于她而言是十分苍白的。可自己于他,又算是怎么样呢?
“说笑了,往后别往明鸿庄去了,那儿会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入斜诚然不解。
“会死很多人,所以别去了。”流觞收着碗筷,然后把东西搁在了桌子的一脚。他躬下身来,看着入斜,这眼神好像是在让她相信。入斜呆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之后,流觞端着托盘又去了厨房。
明鸿庄会死人,这本是个必然的结果,可是死的究竟是哪一方人,还未可知,入斜听着流觞话中的语气,多了些无奈,想必,死的会是无辜的人多一些,为什么他这样的人,偏要去面对江湖的险恶呢?
……
她瞒着流觞经过三番五次的探寻,终于深入明鸿庄见到了她很久没见过面的大哥,本来她是打算先把小妹搞定的,可惜蒋夫人殷紫菱似乎并不在她往常应该住的地方,所以只能先做点别的事了。
江南的冬天也是寒冷的,入斜从枯井冒出来就觉得一阵阴风从头刮过去,有些刺骨,而且刚好刺的是头盖骨。两腿抵住井壁,双手用力,一下子从井里爬了出来。
这个时候刚好有巡视的护卫过来,差点被发现。幸好只是虚惊一场。误打误撞之下,入斜看见了灯火通明的青竹楼,那里正是殷南枫的住处,现在恐怕成了关押之处了吧。看外面守卫不少,入斜放了一把迷烟把他们都给弄晕了,然后大摇大摆地掏了别人的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进门然后合上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答应你……”
你到底答应了什么啊,入斜腹诽,然后开口说了句:“嫁给我?”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让殷南枫彻底回过神来,进来的是个女子,听声音很熟悉。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江湖同道的救助也不曾来到,母亲也不能和自己关在一处,儿子也不知在受什么折磨。他想着,若是放弃明鸿庄能换得家人平安的话,也是……值得的吧,只是落下一个败家的骂名罢了。没想到来的却是熟人。
“你是……你是慕姗?!”他看见了入斜,而后吃惊地奔了过来,抓紧了她的肩膀。
“这会儿不着急认亲的,我现在也不叫慕姗,我叫殷入斜。青竹楼有密道,为什么不走?”入斜挣开了他的两只手,双手抱拳放在身后,等着他的回答。
后来长话短说就是她大哥只希望她能不计前嫌救出他的儿子殷秦,当然他不介意入斜能顺便拯救明鸿庄于水火之中的了。入斜心想那是自己侄子,顺手一救也无所谓的,于是以救侄子为交换条件,问了一些事情。
那一次回去晚上太兴奋没睡着,因为她终于知道了灵宗剑派要的是什么东西,在那些东西里,她能猜出来魔教想要什么东西。
话说,明鸿庄庄中有几件宝物,一件是武功秘籍,叫做《惊鸿秘籍》,还有一件是白玉仙女的雕像,再有便是一颗换做“还魂”的灵药,听说能起死人肉白骨,也不知是那一代传下来的。
灵宗剑派想要吞了明鸿庄,却把重点给过于突出,恰恰暴露了目标了。
本来她也只是想让流觞置身事外,只可惜现在连她自己也越陷越深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潜出去以后,没有立即返回,而是找了个异人来帮自己捣乱。
……
隔天晚上,明鸿庄走水,一堆人不管是本来明鸿庄的护卫还是灵宗剑派的人都一起帮忙,因为烧着的那一片房子,传闻是放殷家至宝的地方,烧坏了,灵宗剑派要拿什么东西和玄真教教主交换哦。
殷入斜也就很自然的混了进来,在大家都注视着宝物的时候,把殷紫菱还有殷秦带走。入斜扛着一个大肚子孕妇,脖子上还吊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施展轻功十分吃力且狼狈。那两人都已被自己弄晕,算都是自己作的。待到回到了齐琰租下的小院,她已经快累趴下了。
齐琰正好被院子里的声音闹醒,正穿着单衣出来查探情况的时候,却看见了入斜正在喝井水的模样,额头上出了不少汗,看来今晚就算没什么功劳也出了不少苦力了。眼睛一斜,就看见了被放在一边竹椅上的殷紫菱和殷秦,脑内想了想,也就估计出来了那两人的身份。
“怎么,口渴也别喝凉水啊。”齐琰夺过入斜的水碗,说。
入斜抬眼,看着齐琰,说:“凉水使人清醒,我好不容易把紫菱掳来,想着她能为我所用,可是她能为我所用的不过她的性命。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杀了她还是用她的命威胁蒋少旭?”齐琰本要收了她的碗去给她弄点热茶来,却被她絮絮叨叨的话给止住了脚步,他和殷入斜虽然认识五年,对彼此的脾性还算了解,可是这种事他还是只能揣测了。
“想杀她,下不去手。我知道杀蒋少旭是不现实的,我想利用他知道魔教想要什么东西。哎,前天我夜探明鸿庄被流觞给发现了,幸好装疯卖傻混过去了……要么,杀殷紫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入斜找了个树桩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齐琰。
听到这么个馊主意齐琰真真想撞树,于是说:“杀人啊,别说的和明儿吃饭还是吃面一样简单好么?等等……你说你又遇上流觞了。”
“是啊,我一见到他,脑子就不清楚,有没有什么迷药,可以要他睡着不清醒呢?那样或许我就可以正常一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她是真的越说越迷糊,可能是累了,眼皮开始打架了。
“迷药倒是有,我待会儿取给你,这俩我待会儿也好好安置,你先歇息吧。”
“嗯。”
于是入斜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齐琰叹了一口气,把她抱到了房中,捂好被子,然后又出来处理了剩下的两个活人,临睡前把了把殷紫菱的脉,脉象算是平稳,没有大碍。回到房中他看着熟睡的入斜,轻轻说了一句:
“你为了他如此费心,可是他却在辜负你啊。”

连环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齐琰在天快亮的时候把入斜给送了回去。用迷烟晕了一大片的人,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去,把她给放好。经过五年的相处,他知道入斜这家伙一旦睡着就难以叫醒,在她睡觉的时候不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醒的觉悟,实在不像是一个江湖人,倒像是……
隔壁的流觞也被迷药给弄晕了,脑袋耷拉着,之前居然在打坐。
唉……
流觞每天都有讨论不完的事情,经过昨天明鸿庄一场大火,他立即给玄真教发了信,唯恐宝物遗失或是损坏,蒋少旭的承诺并不值钱,他实在不放心,到了半夜回来才睡下,不敢打扰入斜,早上起来才打坐一会儿,就被齐琰给弄晕了。
待他醒来,又要投入到新一天的事情中,有些焦头烂额,只来得及煮点粥放在锅里就匆匆离去了。
而此刻的殷入斜,自也有她的事情要做。
她发了一封鸡毛信给蒋少旭,告诉他殷紫菱在自己手上,让他在今日午时整到南明山(注1)会面。那个时候蒋少旭确实发现夫人不见了,自然心中有点着急,他自以为控制了整个明鸿庄,想不到还能有漏洞。这时候他才想到昨夜大火只是声东击西的计策,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流觞,流觞说愿意陪着蒋少旭一起去探一探那个绑走蒋夫人的人。
此刻入斜把殷紫菱小心翼翼地绑好丢在一棵树下,然后自顾自去挖陷阱了,也不知蒋少旭这条大鱼会不会上钩。想着想着她慢下动作笑了起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那表情看上去十分真挚,让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殷紫菱觉得十分害怕。
“大小姐终于醒了么?”殷入斜歪着脖子,手托着腮,冷漠地看了回来,仿佛刚才的那个瞬间,不过是殷紫菱的幻想。
殷紫菱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毕竟她五年前还小,殷入斜上前去捏住了殷紫菱的下巴,让她尖叫起来——
“放开我,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呵,现在还以为你夫君是什么好人,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等到明鸿庄名存实亡,你以为你还能稳坐蒋夫人的位置?”
一串狠话下来,殷紫菱鼻头一酸眼睛就红肿起来,一副要落泪的样子,可惜,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可怜。
“夫君……他会来救我的。”
“那是因为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利用价值,你最好指望那个孩子是个女孩,免得明鸿庄覆灭,你这个小姐也将流落街头甚至身首异处。”
殷紫菱觉得,面前这个威胁着自己的黑衣女子是多么的恐怖,让她想起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去思考的事情。她的头发束在脑后,面貌尽数露在自己的面前,如若是仇人,怎么会一点也不认识?
话正说着,山下忽然有了动静,似乎不止一人。
该是正主到了才对。不久之后,蒋少旭从山间小道冒出,显得有些狼狈,估计是山路并不好走,累到了少主了。他一个人出现,白衣白裤白扇,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难怪殷紫菱那个涉世不深的丫头会上当,而且至死也相信自己的夫君是清白的。
不知那个躲在后头的人是谁,入斜并没有考虑,也不在意,估计知道了躲在树后的人是流觞,她肯定会找个黑布把自己的脸给蒙起来。
可惜人生无数变数,却不是可以事先预料的。
这一场入斜自编自导的戏,也该开始了。
入斜直起身来,双手放在身后,平视着蒋少旭,当然,更确切地说是打量。
在入斜开口之前,蒋少旭就啪的一下打开了折扇,然后开始说话。入斜暗自嘲笑了一番,然后面上毫无表情地略过去了。
“姑娘劫我夫人,是为了什么,今日蒋某也到了此处,不妨姑娘就把自己要的东西说出来,我好准备准备。”
“我啊,就是爱慕蒋公子许久,想见上一见,以慰相思啊。”入斜站到了殷紫菱的前面,把他们夫妻二人交流的眼神硬生生给阻断了。
“哼,江湖人明人不说暗话,姑娘何必拐弯抹角。”
“那我可就说了,我殷入斜呢,平日喜欢看戏,近些日想看看夫妻生离死别的戏,于是就把尊夫人请来了。”入斜仍是插科打诨,她觉得平时没事和齐琰斗斗嘴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嘴皮子灵光,不会让人占了半分便宜。
“那要看姑娘有没有这本事了。”
看这话,是要打。
可是好男不跟女斗,这蒋公子两句话没说就要出手,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啊。入斜笑了笑,上前去收起了蒋少旭展开攻势所展出的精钢扇子。
“唉,你就不怕刀剑无眼,伤了你那娇滴滴的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么?”一句话说出,那一边坐在树下的殷紫菱的身子就开始扭动,或许是不想说话,故而用动作表达,可是这个动作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夫君,又不会因此住手。
入斜犹如蛇一般缠着蒋少旭,叫他的武功施展不开,他暗自悔恨刚刚放松了警惕,却想不到这女子武功如此诡异……她说自己叫做殷入斜,是否和明鸿庄有什么关系?
不过片刻时间,两人已经对了数十招,各自退了几步,正在准备接下来的攻势。
蒋少旭正要全力一击的时候,殷紫菱的绳子却被她挣开了,那时候入斜正背对着殷紫菱,当然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察觉,等她察觉的时候,蒋少旭的眼神已经变了一变。
时候,到了。
入斜笑着退后将殷紫菱拎起挡在身前,身法之快,根本来不及判断前面的障碍物究竟是什么,蒋少旭扇子戳过去,正好戳在殷紫菱的胸口,随便乱戳都不能那么准的。
不论是误伤还是别的,殷紫菱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的武器正穿进了自己的胸膛……她本来是要他来救自己的啊。
这里本来就是在悬崖边,入斜把殷紫菱用完往地上一丢,差一点点就能掉下悬崖的样子,而她眼中的怨毒,不知是对着谁的。血喷涌出来洒了一地,殷紫菱却没死。扇子毕竟染了蒋少旭夫人的血液,它就被主人随手一甩丢在了地上,上面一端染透了血,一点一点,慢慢渗透到地里。
“你!”
“蒋公子,我说了,小女子爱慕公子,不能允许别的女人在你的身边啊,还不信,这不,她就要命丧黄泉了,你还不让她做个明白鬼?”入斜不忘火上浇油。
流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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