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苻澄的手沿着慕容冲的胸膛抚到了他的颈边,冰冷的锋芒落在了他的喉咙上,“就算是偿债,也不该是本宫,你心里若是还当自己是大燕皇子,就听本宫把话说完。”
慕容冲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在袖中藏有利器,此刻利器在喉,只能先听她说上一二。
“本宫若是有法子让你离开这里,你可愿意照本宫说的来做?”
慕容冲惊然看着苻澄,忽地嘲笑道:“公主殿下,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
苻澄挑眉道:“看来,你是不肯了?”
“你今日逃得了洞房,却逃不了是我妻子的命运,日子还长,我倒要看看这把匕首能救你几次?”慕容冲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搂在苻澄腰上的双手有些不规矩起来,“若是你想求我待你怜惜一些,还来得及。”
“呵呵,是吗?”苻澄狠狠对着慕容冲一撞,顺势挣脱了他的双臂,看准了慕容冲双手又要抱来,手中匕首忽地划破了他的手背。
蚀骨的剧痛让慕容冲脸色惨变,低头一瞧自己的手背,伤口不深,却隐隐泛青,那匕首必然是淬了毒!
“你果然是个歹毒女子!”慕容冲恶狠狠地一声喝骂。
苻澄淡然道:“你若不动歹心,又怎会被本宫所伤?”
“你!解药拿来!”慕容冲伸手欲锁苻澄喉咙,只见苻澄身子一闪,恰好让他锁了个空。
“既然你不肯吃敬酒,只好给你吃罚酒了,明日那场戏,只有本宫帮你一并演了。”苻澄说完,侧起匕首,也在手臂上划了一下,那匕首上的毒液同样钻入了体内。
“你……”慕容冲脸色□,“你究竟要做什么?”
“陪你们一起煎熬。”苻澄微微一笑,“慕容冲,从今日开始,你的性命便是本宫的了!”
“你凭什么?”慕容冲一声咆哮,只见伤口附近竟然生出了不少红点来,“这……这究竟是什么毒?”
“置之死地而后生……等你我安然离开长安之日,本宫自会将一切告诉你。”苻澄说完,将匕首上的血渍擦了个干净,转身放入了苻坚赏赐的一箱上好珠宝之下。
“离开长安?”慕容冲一阵错愕,“你到底在做什么?”
苻澄合上了箱子,一边用随身带的帕子缠紧手臂止血,一边走近了慕容冲,抬眼对上慕容冲的瞬间,让慕容冲不禁有些异样的心悸。
“把手给我。”苻澄幽幽开口,慕容冲又是一愣。
苻澄叹了一声,狠狠地将他受伤的手臂拉了过来,仔细瞧了瞧伤口,道:“这些红点很像天花,几个时辰之后,你我都会忽冷忽热。你放心,这毒七日之后会自然消解,明日这病情通报父皇之后,等三日,你便启奏父皇,说要离开长安,以免疫情传播。”
“他……”慕容冲冷笑道,“我是离不开长安的。”
苻澄轻笑道:“慕容冲,要不,你跟我打赌一回?看看这一次,他究竟放不放你我?”
“赌就赌!”慕容冲忽地一声大笑,“有你陪葬,即便是死,我也赚了!”
苻澄冷冷道:“要死也不会跟你一起死,况且,我答应了清河,一定会回来。”说着,苻澄正色看着慕容冲,“清河为了你牺牲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你若是心里还有那个姐姐,就好生活着,别再让她在宫中为你愁,为你忧,不得不取悦一个恨之入骨的男人!”
慕容冲震惊无比地看着苻澄,“你不配提姐姐的封号!我与姐姐的事,也不劳你费心!”
苻澄淡淡地道:“你以为只有你受尽了屈辱?你以为只有你一人痛苦?身为男儿,原本就该你保护姐姐,不是吗?她终究也只是个弱女子,你还要将多少恨放在她身上?还要将多少怨撒在她心头?”
“你住口!”慕容冲身子一颤,急忙掩耳,“你不准再说了!”
苻澄伸手落在了他的受伤手背上,狠狠用力,让慕容冲痛得厉害,“护你十年,可知道她吃了多少的苦?承欢父皇身下的痛楚,你该清楚,这十年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到头来,你还怨她,甚至在平阳胡作非为!你可知道,你所作所为,无非是在让她的处境更加为难,让她的心更加痛苦。”
“住口——!”慕容冲忍不住一声嘶吼,抬眼的瞬间已经满眼通红,“若不是你父皇,我与姐姐怎会活得这样痛苦?你不配骂我!不配!”
苻澄的手力微微一柔,“本宫想看看大燕皇子原本该是怎样?慕容冲,大丈夫能屈能伸,本宫会倾尽一切地帮你,只要你信本宫。”
慕容冲泪然冷笑道:“信你?信仇人之女?哈哈哈,你当我慕容冲是三岁小儿?”
苻澄正色瞧着他的眉眼,道:“仇人之女又如何?你以为本宫想做这个公主?本宫只想有一日,可以接母妃与清河出宫,远离这个满是痛苦的长安。”微微一顿,不等慕容冲开口,苻澄一字一句地道,“为君不仁,天下反之;为父不义,骨肉残之。”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小澄子准备跑鸟~
PS:抓个虫~今天继续更文
、第六十二章.冷月殿
照理说,新婚第二日;公主必须归宁宫中;向父皇母妃问安。
今日的归宁,见不到澄公主与驸马慕容冲,见到的却是公主府的宫娥;急匆匆地回报——公主与驸马双双感染天花。
苻坚震惊无比;清妃当场晕了过去,一切的一切超出了苻坚的掌握。
只是;苻坚还来不及问询一切,栖凰宫也有宫娥来报,贤妃娘娘也感染了天花。
宫中素来谈论此病都要色变;如今一连三人染病,太医院也慌成了一片。
许七顾与一干太医被宣上殿,苻坚急忙问症该如何是好?
许七顾沉吟推敲片刻,抱拳道:“皇上,此病源头,定然是贤妃娘娘。依微臣看来,当前最重要的,便是让贤妃娘娘迁宫冷宫,以免传染皇后娘娘。”
苻坚仔细瞧了瞧许七顾的脸,问道:“那澄儿与驸马又当如何?”
“未免天花在长安流行,最好是将公主与驸马双双迁出长安。”许七顾正色说道,“皇上,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此病若是在宫中或者是长安流行起来,我大秦危矣!”
苟皇后看苻坚犹豫不决,急声道:“许太医,速速准备太医院人手,让贤妃迁宫。”
“你……”苻坚原想责怪皇后抢先下令,可是转念一想,皇后本就是统领六宫之人,处理此事并无半点逾越,便只能由着她。
“诺。”许七顾重重一拜,犹豫地道,“那公主府那边……”
“下令重兵把守,府中一干人等,不得随意进出。”苻坚当即下令,“你们太医院食朕俸禄多年,这个时候若是拿不下此病,全部驱去宫去!”
“诺!”许七顾骇然跪倒。
果然,苻坚不会轻易放慕容冲离去,下一步,就看清妃与公主殿下的了。
宫中闹出天花,宫中众人无一不是人心惶惶,生怕也招惹了此病,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原先众星捧月般奉承贤妃慕容湮的嫔妃宫娥们,此时对贤妃迁宫漠然无视,生怕太靠近贤妃,自己也招惹了天花。
慕容湮冷冷看着这宫中冷暖,心中早就了悟,只是身子虚得厉害,只能由一旁檀香搀扶而行,终究到了位于皇宫北角的冷宫——冷月殿。
“皇后有令,贤妃身患恶疾,未免传染多人,只能带贴身宫娥一人入内,其余人等,待太医院检查无病,发往其他宫房任用。”
冷月殿前,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内侍细着声音说完,不屑地看了看慕容湮,“娘娘,进了这里,可就得自求多福了。”
“本宫自当日日诵经,求菩萨保佑。”慕容湮冷冷还了一句,回头瞧了一眼檀香,“你也回去吧,不用陪本宫在这里孤寂的。”
檀香摇头道:“娘娘素来待奴婢万分得好,此番娘娘患病,奴婢怎可舍娘娘离去?”
“罢了,由着你吧。”慕容湮倦然摇头,提起裙角,由檀香扶着踏入了冷月殿中。
“哇!”
“扑哧!扑哧!”
只见几只黑影闪过,乌鸦从左边的飞檐掠到了右边的梁上。
这里灯火昏暗,甚是阴冷,仔细一闻,甚至还隐隐散发着木头朽烂的味道。
檀香蹙眉望向了老内侍,“公公,奴婢可否为娘娘多讨要一床锦被?”
老内侍嗤笑一声,当做没有听见似的走朝了一边,下令道:“皇后有令,诸位放下了贤妃娘娘的换洗衣物,就都退下吧。”说完,老内侍侧脸看了看慕容湮,“娘娘应当会自己整理。”
慕容湮淡淡一笑,“就搁着吧,本宫只要死不了,自然会把这里整理妥当。”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老内侍冷冷一笑,看着其余宫娥内侍将贤妃的衣物放在了殿中的木桌边,便吆喝着其他人匆匆离开了这里。
“这……分明就是欺人嘛!”檀香暗暗为慕容湮觉得委屈。
慕容湮反倒是觉得释然,往殿中扫了几眼,“殿虽破旧,却也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娘娘?”檀香不明白,“如今娘娘落难,皇后定然会想法子踩得娘娘永无翻身之日,那娘娘这十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慕容湮惨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来,“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不到最后的一步,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我们何不,既来之,则安之?”
檀香忽地觉得慕容湮有了一些不一样,不像是过去那个慕容湮,“娘娘,奴婢觉得……”
慕容湮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斗得久了,让本宫歇一歇也好,至少这里会让本宫觉得干净。”
檀香自然明白慕容湮口中的“干净”是什么意思?暂时不用再伺候不爱之人,对于贤妃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皇上有令,命我等守卫在此,请贤妃娘娘安心养病。”忽然听见殿外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他究竟是念情,担心皇后对她下手,还是不甘心,不想放过她?
慕容湮淡淡一笑,吩咐檀香扶着走到了殿门前,只瞧见许七顾带着四名威武侍卫立在殿门口。
许七顾端着汤药走上前来,恭敬地道:“娘娘不必担心身子,下官奉了皇上之命,要好生照顾娘娘。这汤药,娘娘还是趁热喝了,对身子有益。”
檀香扶着慕容湮坐到了殿前的石凳上,走到许七顾的身边接过了汤药,笑道:“许大人是个雪中送炭的好人,娘娘必定会记得大人的恩情的。”
许七顾摇头笑道:“下官不过是为主子分忧罢了。”说完,许七顾瞧了一眼慕容湮,道,“看娘娘面色不好,有气血两亏之相,下官回去就用‘当归’为主药,给娘娘开点调养身子的药,想必娘娘的身子会很快好起来。”
“有劳大人了。”慕容湮疲惫的说完,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吧。
“那下官就告辞了。”许七顾说完,对着一边的四名侍卫道,“好生保护娘娘,皇上吩咐了,可不能让娘娘受一点委屈。”
“诺。”
许七顾略微放心了一些,朝着慕容湮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冷月殿。
当归……
慕容湮觉得心头有些暖意,望着今日的明亮月华,嘴角轻轻地一扬,笑得寂静。
冷宫,是最好逃避苻坚的地方——她,果然想得周到。
今日之后,苻坚即使想再临幸自己,只怕也要先过苟皇后那一关。至于苟皇后,难得抓到个机会将自己从宠妃的位置上拉下来,又岂会轻易让自己回去?
一想到这里,慕容湮的心暖得更为厉害,吩咐檀香道:“速速将药端来,本宫想早些好起来。”
“诺。”檀香将药端到了慕容湮面前。
慕容湮端起了药来,吹了几次,小啜了一口,当苦涩在口中放大,竟然隐隐地尝出了一丝甜意来。
她,终究是做到了这一步,那弟弟那边,定然也会一切平安。
檀香悄然叹了一口气,环顾这冷月殿,忽地觉得有几分莫名地释然。
或许真如慕容湮所说的那样,这里虽然破旧孤寂,却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至少,不必再每天活在战战兢兢之中,可以真正地安然睡一觉。
一想到这“安然”二字,檀香又悄然叹了一声,如今自己安然了,那个依旧卷在那些尔虞我诈中的红鸾又如何是好?
“檀香?”喝完汤药的慕容湮发现了她失神的样子。
“奴婢在。”檀香急忙应了一声。
慕容湮下意识地看了看一边的四名侍卫,道:“檀香,快些去整理下寝宫,本宫乏了,想休息了。”
“诺。”檀香应了一声,接过了慕容湮手中的空药碗,放在了一边,便急匆匆地跑入了冷月殿,动手整理起衣物来。
慕容湮仰面望着天上明月,淡淡一笑,那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四名侍卫顿时看呆了眼,全部都安静地望着慕容湮在月下一笑的模样,终于明白,贤妃究竟是哪里值得皇上宠爱十年?
此时明月,共卿遥望。
苻澄望着天上明月,脸上也长了不少红点,心头暗暗道:“冷夜漫漫,冷宫被寒,希望许大人能帮我照顾好你。”
慕容冲在楼阁下面抬眼远望着阁上对着明月发呆的苻澄,不觉有些怔忪。
为什么你要帮我们姐弟?
是因为你母妃?还是因为……因为……
慕容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苻坚已是个颠倒阴阳的败类,难道女儿也是这样的人?
“你不能是这样的人……”慕容冲喃喃说完,背过了身去,紧了紧身上的裘衣,即使觉得浑身乏力,忽冷忽热,这冬夜的寒意还是沁透了他的心。
清河姐姐已经够苦了,怎能跟自己一般,也陷入这种颠倒阴阳的劫难之中?
况且……况且……
“你终究是我的妻……”慕容冲狠狠咬牙,即使再不愿承认,镇国公主终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他朝与亲姐姐闹出什么笑话来,他慕容冲又当如何自处呢?
苻坚已经让他身败名裂,失去尊严,难道苻澄将来也会让这个悲剧再重现一次?
慕容冲眸光一沉,寒意逼人。
他日复仇大业得成之日,苻澄,我要让你真正地做我的妻子,用你一辈子来还苻坚欠我们姐弟的债!
作者有话要说:要走的人,是谁也留不住的,当然啦,故事很快就要跨入淝水之战的前夕了。
PS:苻坚只是前半段的BOSS,进入后面架空部分,还有一个BOSS登场~
、第六十三章.黎明暗
西平大捷,西征大胜归来;可是;对于苻坚来说,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宫中与公主府,都有人染病;若是再迟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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