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胡智庸识趣地选择结账走人,对方一个个都是功夫了得的高手,和他们发生冲突,自己的胳膊腿儿肯定要分家了!
送走了胡智庸,众人这才回神过来,鹤沧澜来到床边,将手搭在段无琴的手腕上,道:“脉象平稳,想必是没事了。”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怅怅地吁了口气。
见段无琴已无大碍,紧绷的神经倏地松弛了下来,花重舞忽然跳到高立面前,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表哥?”她的音调微微上扬,连脸眼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高立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鹤沧澜悠悠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若有所思地望着他道:“果然是伉俪情深。”
伉俪情深?
该死,居然又将他和段无琴比作一对!
高立正准备发作,抬眼望着原本拥挤的房间早已变得空荡荡的,无奈地撇了撇嘴,这群人,每次逃跑都是这么干脆利落。
事关重大,花重舞决定未找到凶手之前,先隐瞒段无琴中毒之事,对外宣称段无琴只是偶感风寒。
浩浩汤汤的诛魔联盟决定在三日后出发,而段无琴却仍旧被余毒祸害,至今昏迷不醒。
高立对此表示十分不解,看着花重舞的眼神全是不满之色。
“明明是南宫羽凌下的毒手,宫主为何不替右护法讨回公道,趁机除掉这个投降魔教的叛徒?”
花重舞眨巴眨巴眼睛,见高立如此义愤填膺,于是语重心长地看着他道:“阿立啊,凡事要讲究证据才是,我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证据?难道那封信还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吗?况且我拿着南宫羽凌的画像去地宫问过萧美娘,她也亲口承认,那天袭击右护法的就是南宫羽凌。”高立越说越觉得气愤,好歹繁花宫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门派,现在自家右护法被人在家门口差点儿要了小命,宫主不但不替他讨回公道,反而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这让自己如何淡定。
“万一是有人假扮的呢?毕竟萧美娘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南宫羽凌,单凭画像与匆匆一瞥,就认定他是凶手,未免太过武断。”花重舞一向神经大条,但这一次却难得没有糊涂,神智倒是比向来以冷静着称的高立更加清醒,见高立早已被喷怒冲昏了头脑,不由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哼,单凭这一点确实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但是我记得宫主说过,他对薛若碧似乎有难以启齿的感情,若是他为了讨好薛若碧,做出些什么利令智昏的事情,也不无可能。”想到南宫羽凌竟然对薛若碧心生暧昧,高立只觉得头皮发麻,难道他有生之年,不但见证了花重舞与鹤沧澜跨越黑白两道的惊世之恋,还要顺便见证南宫羽凌与薛若碧有违伦常的不俗之恋吗?
花重舞一下子来了精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地望着高立,眉飞色舞道:“阿立,这就是传说中的感同身受啊,你居然看出来小南宫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背叛整个世界的人,果然,你们同道中人,就是有共同语言!”
花重舞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险些贴在高立身上,高立满头黑线地瞪着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声不响地向后挪动,生怕花重舞一个不小心,真的撞进他怀里。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的鹤沧澜,脸色变得越来越冷,看着高立的目光,瞬间由视若无睹,转换成了不怀好意。
“啊……”花重舞一个机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正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强势地向后拖拽。
侧过身去,恰对上鹤沧澜一张板着的臭脸,花重舞忙转怒为笑道:“相公,你吃醋了?”
“吃醋?”鹤沧澜不悦地挑挑眉,嘴角抹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现在比较想吃人。”
“相公是准备吃了我吗?”花重舞一听,整个人瞬间打了鸡血,眼里闪着精光道:“可是,人家还没有洗白白呢,可以晚一点再吃吗?”
花大宫主明显理解错了方向,鹤沧澜暗暗悔恨着自己方才的失言,懊恼道:“你想多了。”
抓住花重舞衣领的那只手,默默地垂了下来,鹤沧澜生怕花重舞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忙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花重舞之间的距离,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远离花重舞才是安身立命的最佳选择。
原本的期待落空,花重舞忽然变得没精打采,悻悻地望着鹤沧澜,一脸的委屈与不满道:“看来相公还是不打算与我煮饭。”
“你可以自己去厨房里煮。”鹤沧澜懒得与花重舞纠结这个问题,说话的语气越发不客气,花重舞的白痴是假的,但她的花痴是真的,这一点,从她观看各路美男的眼神里就可以窥见端倪。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配角戏份结束,现在开启主角模式,啊啊啊,快十六万了,离完结越来越近了,忽然有点舍不得,就像是自己构建的一个小世界,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丰满,成熟,最后,走向结束……
、六十九、魔教走狗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高立明显不乐意了,他来这里是商讨如何对付南宫羽凌的,可不是观看现场版的打情骂俏的,这两个人还真是看得开,居然当着他的面谈论那种话题,简直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宫主,我们貌似还有事情没有商量完吧?”花重舞早就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了,高立生怕她忘了自己的存在,忙提醒道。
喋喋不休貌似应该是老年人的专利,望着未老先衰的高立,鹤沧澜忍不住吐槽道:“猪!”
一个字,言简意赅,很符合鹤沧澜讲话的风格。
要是他的讲话对象不是自己就更好了,高立想。
“追风使何出此言?”强压着心头的震怒,高立反复地告诫自己,眼前这尊大佛自己可惹不起,万一鹤沧澜一个不高兴,他的胳膊和腿儿估计就要分家过日子了。
“哼。真是笨死了,与其这样瞎猜,倒不是直接去问段无琴本人好了。”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高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怎么就忘记这茬了呢?段无琴此时虽然扔在昏迷之中,但是按照胡智庸的说法,最迟明天就能清醒过来,到时候不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吗?
既然如此,他何必在这里受气呢!
“多谢追风使提醒。”性情豁然开朗,高立连看鹤沧澜那张冰块脸都觉得顺眼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不觉间也变得客气了很多。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那个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阿立啊……”
“宫主。”高立非常痛心疾首地望着花重舞,每次花重舞用这种语气叫住他,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忽然发现,你这次对阿琴的事情,特别上心呢。”
“我与右护法一起共事多年,早已亲如兄弟,关心他的安危也是应该的。”哼,早就料到花重舞会揪着他与段无琴不放,高立在来找花重舞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
“哦,看来阿幽他们与阿琴不够亲如兄弟,不然也不会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忙了,等阿琴醒了,我一定要告诉他。”花重舞一板一眼道,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高立恨得直咬牙。
“宫主这么说,未免有失偏颇。”
“那就是说,阿幽他们待阿琴才是亲如兄弟了?”花重舞眨巴着眼睛问道。
高立生怕她后面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于是赶忙接口道:“那是自然。”
花重舞终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笑容看在高立眼里,竟然慎得慌。
“我就说嘛,你待阿琴,自是与别人不同的。”
“难怪他都快三十了,还没有成亲!”鹤沧澜了然地看着高立。
高立在花重舞和鹤沧澜的双重夹击下,丢盔卸甲地奔逃了,他发誓,日后一定要勤修武艺,特别是轻功,在繁花宫,再能打也打不过鹤沧澜,但是,打不过他可以跑啊!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至晚间,繁花宫早已流言四起,盘踞在繁花宫的白道人士,纷纷得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他们刚刚选举出来的头领被人投毒,至今仍然处于昏迷之中,而凶徒的身份,则更是让人骇然不已。
南宫羽凌推开窗,就瞥见与自己住在一处的昆仑、崆峒派弟子,一个个手持长剑,在院中走来走去,目光骇然地望向自己的房间。
嘴角不觉抹过一丝讥诮的笑,这些人出门居然不带脑子的,如此明显的挑拨之计居然都看不出来,真是不可救药。
傍晚,夏末的鸣蝉显得异常聒噪,时不时地传来尖锐的叫声,在院中徘徊不定的昆仑弟子心情也是越发烦躁不安,脚步变得慌乱而没有节奏,正透露着主人此刻纷乱躁动的内心。
踏着青石小径徐徐走来,鹤沧澜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一张张满怀敌意的面容,粗暴地踢开南宫羽凌的房门。
砰……
南宫羽凌被鹤沧澜忽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见鹤沧澜脸上带着淡淡的敌意,哭笑不得地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想不到追风使也相信那些小人的话。”南宫羽凌淡淡道,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当初,他答应薛若碧要配合花重舞在繁花宫的一切行动,却不想太过锋芒毕露,以至于今日惹火烧身,此事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他的名声是小,连累无忧山庄平白担了骂名,他岂不是成了不孝之徒。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上次你我过招,你并未出全力,我也未露杀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早已决定与魔教脱离关系,断然不会容许魔教的走狗在我眼皮底下搞鬼,今日一战,我不会手下留情。”向来冷静自持的鹤沧澜,提到魔教之时,眼底早已迸射出愤怒的火种。
他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徘徊在院内的昆仑弟子,渐渐被他的慷慨激昂所感染,瞬间抛却了昔日的正邪偏见,望着他的目光早已变成了一脸崇拜。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缓缓从天边落下,灯笼内的烛火,将院子笼罩在橘黄色的光芒之下,倒是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温暖。
南宫羽凌的笑容,一如这温暖的烛火,总是那样淡然,那样宁静,鹤沧澜的挑战,他仿佛没听见一般,嘴角兀自挂着微笑,道:“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了?”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地方吗?”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鲜少有表情的鹤沧澜淡淡一笑,脸上漾着无尽的嘲讽。
出鞘,挥剑,厮杀!
两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丝毫不拖泥带水,有了上一次的交手经验,他们早已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剑招路数,毫不留情地向着对方的要害刺去,剑招辛辣,招招致命。
同住在这里的崆峒弟子被打斗声惊扰,迷迷糊糊地握着武器跑出来,只见一旁的昆仑弟子正自发地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望着两团白影。一时间哪里分得清谁是鹤沧澜,谁是南宫羽凌,但见两团白影紧紧地追逐着彼此,剑与剑纠缠,传出刺耳的撞击声,仿佛被人随意撩拨的琴弦,虽然毫无章法,却声声激荡。
夜间的风,不觉间带了几分肃杀之气,众人早已看呆了。那团交织的白影,从院落纠缠到屋顶,从屋顶纠缠到周围密植的梧桐树上,渐渐,消失在了深深的夜色之中。
花重舞带着繁花宫众人闻声而来,恰巧在门口遇上了秦劲风与无悔大师等人。
“发生了何事?”秦劲风忙问一个脸颊上长满雀斑的昆仑弟子。
昆仑弟子道:“鹤公子来找南宫少主理论。”
“理论?”望着那扇被踢坏的门,秦劲风忽然很好奇鹤沧澜是怎么理论的。
“就是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被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昆仑弟子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惴惴不安地向着自己的同伴靠拢。
点点头,花重舞对此倒是颇为认可,“相公一向喜欢用刀剑讲理。”
众人无语地抬头望着月亮,根本不打算买花重舞的账。
“鹤公子莫非是为了……”高立心生疑惑,当初明明是鹤沧澜劝解他不要贸贸然下结论,为何反倒自己把持不住了呢。
“阿立,我早就说过,相公其实也很关心阿琴的安危。”赶忙截断高立的话,花重舞偷偷地拽了拽高立的衣袖。
虽不明白花重舞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想到众人对此事暧昧的态度,高立识趣地闭上了嘴。
“唉……”悠悠的叹息声缓缓响起,夹杂着些许无奈与痛心,秦劲风眸光一垂,整个人显得意兴阑珊,道:“我实在是不愿相信,南宫少主竟然会做出勾结魔教这样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却容不得他不信。花重舞不屑地撇撇嘴,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该死的老狐狸”,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点头附和。
一名繁花宫弟子走了过来,俯身在高立耳畔轻轻而语,高立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忽然闪烁着晶亮的光。
“右护法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谁是叛徒
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似的,上下眼皮貌似做了很长时间的接触,以至于现在都不愿意分开,段无琴勉强打起精神,对着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努力地回想着那天的画面。
“那天,我在床上发现了南宫少主的信,信上约我在后山相见,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我还是决定前去赴约。后来,在那里果然看到了南宫少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对我大打出手,更凑巧的是,我竟然不知何时中了毒,毫无还手之力,后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回想起那天的画面,段无琴仍觉得心有余悸,毕竟任谁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都不会喜欢那种感觉吧。
众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摇摆于理智与感情之间,痛苦地挣扎着,显然都不愿意相信南宫羽凌会做出这样的事。
“段护法确定那人真的是南宫少主?”灵鹫师太对南宫羽凌印象颇为不错,想着南宫羽凌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是却不阴毒,隐隐还透着浩然的正气,平心而论,她实在不愿相信南宫羽凌会做出这种事情。
心头像是被烈火焚烧,灼灼的火焰烫得他痛苦不堪,段无琴咬咬牙,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骨节被攥得吱吱作响。明知道那天的人并非南宫羽凌,但是在种种证据都指向南宫羽凌的时候,他必须表现出应有的立场,否则,他的身份就很可能暴露。
缓缓地点点头,段无琴慢慢闭上眼睛,在心中不住为南宫羽凌祈祷,他对南宫羽凌的武功有信心,更对薛若碧的狡猾有信心,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