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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客栈,紫貂绒帽已被雪水濡湿,肩头也落满了雪,一向怕冷的他青紫了嘴唇,俊秀的脸上甚至有了冻疮,没有舞幽草的任何关心问候,她扑上来只是将他拉在床边,指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冥王刹那,抽噎说着救他的话。
秦时月抚着脸上的伤,笑的诡异森冷:“我为什么要救他?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宁愿救林子里一只瘸腿的鸟,也不愿救他。”
第064章 伤感
水无涯刚好行至门口,正要推门,听见舞幽草因为秦时月的残酷而发出地泣声抗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救他啊?”时月明明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会儿怎么如此狠心呢?冥王刹那都快死啦!呜呜——
秦时月猛地以双手将舞幽草的肩头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逼她看着他,冷酷黑眸锐利如利刃一般看着她:“舞幽草,我要你看着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陪着你玩,陪着你笑,教你写字看书,甚至穿着华丽的衣服却跟你一起窝在破屋里接屋顶楼下的雨水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这样残忍,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有水无涯,现在又为了一个冥王刹那哭的满脸是泪,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吗?你说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这是一击耳光,水无涯立刻推开了门,冷厉的眼神射向秦时月却怔住。他以为是秦时月气愤打了幽草,没想到却是幽草甩手打了秦时月。
秦时月的脸本来因为冻疮已经又痛又痒,又被打了一巴掌,脸不痛,但是心却是被一把刀拉开了口子,好痛。她竟然打他,他不敢置信,抬起微微颤着的手扶住被打的脸。
“时月……”舞幽草傻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打了他。
秦时月沉痛地闭上眼睛,一手扶住床柱,将疲累到极点的身子倚在上边,这时,舞幽草才发现他真的很累很累,脸上和手上都有冻伤。她愣住了,然后后悔地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哥哥,除了娘之外最亲的人,你不能……不能这样说……说自己?”
秦时月抬头以凄冷地眼神看着她,潸然一笑:“你说的……是真的吗?”
***
舞幽草瞪大滚动着泪珠的眼睛,咬着嘴唇点点头。
水无涯低垂浓密的眼睑,走至一旁桌上,倒下一杯热茶,单手端起来,将茶杯送到秦时月眼前,安静地看着他,但是敌意还是在眼底下隐隐的闪现,很显然他介意幽草刚刚说的话。
秦时月敌意却是明显的,看着眼前的水无涯,再睨着他手上的那杯茶,考虑是接受他的好意还是接过来泼他一脸。
舞幽草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你应该渴了,喝茶吗?”
秦时月缓缓抬起手,接过水无涯的这杯茶,转过身,喝了下去,热茶从口直落到心底,冰冷的身体也暖了起来。
舞幽草双手将茶杯接过来,低垂着头,默默坐到一边。
水无涯抬手抚住她的小脸,在她仰起的粉腮上,印上一吻,声音温暖柔软:“别担心,我们相信他。”
舞幽草很自然地点头,她也相信时月。
秦时月冷冷看着眼前亲密的一幕,拳头在袖内握紧,转身,他看着床榻上呼吸微弱的冥王刹那,同病相怜的感觉涌上心头,叹一口气,坐下来。为他把脉,看看他背上狰狞的血口,将一粒回魂丹送进他的口里,抬起下巴,逼他咽下。先是稳住他的气,再来料理他的伤。
料理病人是一个问题,秦时月只愿意把脉,开药方,塞药丸,其他什么也不做。冥王刹那醒来之后,点名要舞幽草为他擦澡,点燃了云淡风轻的水无涯的怒火。舞幽草一句无心的:“没关系,我以前都做过,很简单很快的。”如同在他的火上浇了一桶油。秦时月也像在醋缸里泡了一宿,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三个男人明争暗斗,暂时冥王刹那一直处于下风,想要利用舞幽草的迷糊维护他仅存的王爷的尊严,但是舞幽草一看到水无涯的微笑,立刻小跑步地追上去,徒增他的内伤!索性方德终于安排妥了京都的事情,连夜赶了过来。
“这是白兰和青竹给你的信。”方德将一封信交给舞幽草,便去服侍王爷。
舞幽草有不安的感觉,将信打开,白兰和青竹因为此次王爷受伤,她失职的事情很是恼火,甚至不知如何向小姐禀报此事,青竹言辞犀利,白兰轻柔一些。舞幽草想起了冷梅,她说:“你从今往后是王爷的贴身侍婢,而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婢,自然要成为朋友,如同我和白兰、青竹、暖菊,我们四个就是很好的朋友,现在加上你,幽草。”
舞幽草拿着信纸,强烈的内疚又一次让她心里难受起来……
“怎么了?”说好要离开几天的水无涯,轻柔地执起她的下巴,带着微笑的晶亮眼眸看着舞幽草这些天因为伤心,被泪水浸泡后过分透明的眼睛。
第065章 宠爱
“没事。”舞幽草立刻摇头,紧紧抱住水无涯的腰,将脸紧紧帖服在他的胸口,贪恋他的温暖。
“有什么事情,不要瞒我,幽草,我会永远爱着你,陪在你身边。”水无涯低头温柔地亲吻她的发顶,低声承诺。
“我知道的,无涯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我也要永远跟无涯在一起。”舞幽草好激动,她也好爱无涯,好想陪在他身边,更紧地搂住他,兴奋地憧憬他们的未来:“我们以后种好大一片桃花林,春天桃花开,夏天桃子香,秋天风儿凉,冬天雪儿飘,我们两个人像两只幸福的小老鼠一样,开开心心过日子。”
是啊,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功名利禄,不沾惹是是非非……
水无涯的反应是愣了一下,转眸想了一会儿,唇角含笑不作回答,心里却有着答案:会的,在不久的将来,他要和幽草找一个世人不知的小山谷,过不问世事的幸福生活,但是……
舞幽草察觉到水无涯淡淡的忧伤,立刻不安,但她还是努力笑起来:“我等你回来。”
“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另外……”水无涯将她左肩的辫梢拿在白皙润泽的几乎透明的指尖,额头轻轻抵住她的:“你要相信我,我和云雪依订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以后,一定娶的是你,明白吗?”
舞幽草脸色立刻刷白,面对水无涯的柔情,她再次忘记了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间隙。胸口一颤,痛了一下。虽然很难过很难过,难道到现下都要哭出来,但是无涯……总有他为难的地方。
于是双手握住无涯玩着他发梢的手:“我知道的,我等你。”低着头,不看无涯美丽的眼睛,她告诉自己:她相信无涯,他不会骗她。
“好幽草,以后,我们会幸福的。”暖暖的心动让水无涯更加怜惜眼前的人,将头抬起来,饱含宠溺地捏捏她的粉颊,却不忘叮咛:“要和冥王刹那还有秦时月远一点啊,我要吃醋的。”
“我明白……我以后要做无涯的新娘子,不能跟别的男人走的太近,我记得很清楚呢无涯。”舞幽草终于仰起脸努力笑着,双手手心里那只指节修长的手,让她感觉好安心,如果可以,一辈子也不想要放下来。
***
“舞幽草!”秦时月突然在屋里大喝一声,吓地她肩头一缩,有些懊恼,又怎么了嘛?
“时月叫我了。”舞幽草蹙眉看着房门,嘟着嘴却又笑了:“他现在不生我的气了。”
“我走了。”水无涯最后吻了舞幽草的脸颊,依依不舍地看着舞幽草对他嫣然一笑,推开房门同样恋恋不舍地走了进去。
知道门被合住,他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以淡然似风的漠然姿态,回归他水无涯惯有的性情。除了舞幽草,谁也分不得他一点的温暖。
舞幽草回到房里,秦时月只瞪她一眼,便坐在桌上翻看医书,不再理她。她看了看,也不去找骂。
“要不要喝点水,好些了没有?”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爬在床上神情冷漠的冥王刹那。
冥王刹那幽暗深邃地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以一种难懂的愤怒眼神。
“怎么了?”她心里不安了,小心翼翼地问,没有保护好他,一直很内疚。他这会儿饿了?渴了?还是……
“你是否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冥王刹那浑厚的嗓音格外低沉,勉强压抑自己的怒火。这个女人,公然在门口跟别的男人调情,当他死了不成。
“什么约定?”她茫然。
眯起锐利的黑眸,他的手指开始蠢蠢欲动,她果然给忘记了!呵,早该知道的,总是迷迷糊糊的傻丫头,他一开始就该强行将她掳走,他不信水无涯敢公然跟他作对。
“水无涯成亲,你就乖乖做我的女人。”避免继续被她的大条神经给气死,他冷然提醒。
舞幽草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唇无声的张开又合上,是的,她似乎答应过王爷这样的约定,可是,可是她……
她有些慌。
“他……无涯他……”咬着嘴唇想了想:“嗯,无涯他……他没有成婚啊,他有苦衷……”结结巴巴地说完,抬头面对的是黑眸里升腾着烈烈火焰的冥王刹那,心口一阵慌乱和紧息,但是,猛然果断地说道:“无涯最后一定会娶我的,真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水无涯。”冥王刹那冷瑟瑟的说道,眼前的她傻里傻气像只兔子,而水无涯却是一只千年老狐狸。
“为什么?”她非常吃惊,眼神同样流露出震惊。无涯是很好的人,他为什么不相信无涯呢?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无涯还要温柔善良的人了,王爷为什么不喜欢他?
“笨蛋。”突地传来鄙弃的冷言冷语,秦时月在这一点上,与冥王刹那持同样的态度。
***
她不知所措地看看秦时月,缓缓将头低下,不管他们说什么,她还是相信无涯。不过,再跟他们说下去的话,他们会生气。
“明日启程,与我一起会京都。”冥王刹那懒得多费口舌,淡淡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
舞幽草微微张开惊愕的唇,她还不想走,无涯在这里。但是看看他重伤后惨白的脸,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里流动……
正要闭眼休息的冥王刹那最后一眼看她,眼底立刻闪过惊异到惊喜的神情。因为此刻舞幽草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心疼,还有一点挣扎。
他情不自禁地自唇角绽开笑意,缓缓伸出去想去抚摸她迷茫地小脸,她果真是在乎他的,或许,只是在对水无涯的感情上存在有误解,有可能她不爱水无涯,只是对他天下第一的俊美与财富,存有一点迷惑而已,只要他……
“你们当我死人吗?”秦时月霍地站起来,大声吼道,因为气愤,他恶狠狠地眼神直瞪着冥王刹那因为他突然的吼叫而顿下的手。如果眼神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杀了他。
幽草那是什么表情,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一点机会都没有吗?该死的,他哪里比不上他们?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存在吗?这到底为什么?
“怎么了?”舞幽草被吓得直跳起来,不明就里地眨着眼睛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然后摸摸脸,因为她刚才又发呆,所以时月生气了?
“你,跟我回棋罗岛。”秦时月抬手一指指住舞幽草,不容抗拒地命令。
知道他生气,她不想再惹他不高兴,但是:“我说过要去玩,但是现在……他受伤了,我又才跟无涯在一起,以后好吗?我想要无涯跟我一起去你那里玩。”没有无涯的地方,再美再好,她也不会感到幸福。
正在她低头为难时,手突然被秦时月握起,她错愕地迎接到他不同于往常的炙热眼神:“幽草……这些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舞幽草被他痛苦的眼神吓傻了,心意?什么?
想不清楚怎么回事?又被手上传来的温度忽然让她感到不安,有些慌,更不敢与他的眼眸对视,慢慢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身体猛地一震,她被秦时月以紧紧地搂在怀里,他有力的臂膀几乎能将她揉进他的身体,猛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冥王刹那眯起锐利的黑眸,咬牙盯着眼前的情景,手指缓缓握成拳,关节咯咯作响,胸腔内猛然升起的怒火正在灼热地翻腾……
第066章 怒火
一夜细碎的飘雪已经停了下来,冬日里清冷冷的太阳光洒落尘世,不闻人声鸟鸣,隐隐轻微的铃音突兀地响起。
远远的,一辆宝马轻车沿着官道悠悠行来,先不提那驾车的名驹是何等名贵,也不提价值万两的银白车身,更不提挂在车辕上的八角金铃是何等璀璨,单是赶车的车夫身上碧澜纱橱的绸缎,也不得不让人感慨此车主人的奢华与享受。
除了皇宫贵族,天下只富可敌国的风云山庄,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车内靠着金丝暖炉,就着车顶六盏琉璃银灯翻看账册的人,一袭俊逸白衣黑丝金线渡边,盈着光泽的幽字流苏垂在他的耳边,肤白如雪、眉如墨画、弧线优美的唇是盈着光泽的粉红。
这人是谁?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如此,那就是名声几乎一夜之间急速鹊起的天下第一美男——水无涯。
官道边的大树上,凌驾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影,此刻见了马车,挥动衣衫飘旋而下,姿态风流倜傥地含笑拦住了马车。
“来者何人?!”壮硕的马夫以马鞭指住,一声大喝。
“传你家公子,在下杜微澜。”俊秀的男人将玉箫横在胸前,脸上带着调皮的微笑。
水无涯不悦皱了俊挺地眉峰,一旁整理账册的碧波替主人撩开了帘子,露出坐在如云锦褥上的主人。
“在下前往邺城,水兄可否让在下搭乘一段路,杜某感激不禁。”杜微澜拱起双手,笑意盈盈的大眼滴溜溜的滚动着神采。
水无涯一手还拿着账册,一手修长的指间还提着朱笔,湛蓝的眸子看去一眼,笑意也不达眼底:“杜家的少主三番五次的找在下所为何事?何苦转弯抹角,直说无妨。”对他百般纠缠,自以为是魅力非凡,在他面前再三卖弄,心里有何种想法,他水无涯不知的话,岂不是傻子一个,可惜啊,杜家庄百年后的传人……是一个蠢蛋。
“直说么?”杜微澜微微皱起自己细致的眉毛,转动自己的眼珠,忽然笑的花一般灿烂:“我不知道哎。”喜欢和欣赏一个人,哪那么容易说出口呢?
水无涯闲适地瞧一眼碧波,碧波点头,挥手将车帘摞下:“行车!”
马夫领命,挥鞭走马。
杜微澜呆愣,马蹄朝自己直直踏来,他只好让路,眼睁睁看着这辆银色的华丽马车远远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