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划破你脚踝的那根染了些许鲜血的枯枝,消失不见了。”君不悔站起身,看着身后的方向,内心说不惊异,是绝不可能的,还从未碰到过如此情况。
血?看来,这寂静的树林,渴望着活生生的鲜血呢!
“小心些走,别再受伤,这里住着的是一群嗜血的东西。”虽不知到底是什么吸收了那血,不过君不悔敢肯定,他们就在暗处,在盯着它们三人的一举一动,倘若再流了一丝血,恐怕这群东西就要憋不住了,久未吸食新鲜的血液,恐怕寂寞难耐了吧?
“嗜血的东西?”汐将鲛绡把自己露在外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不想再被这破森林中神秘古怪的东西碰到,明明就什么都没有,为何媳妇儿说有什么嗜血的东西?
果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深谷,处处皆是不可捉摸的恐怖,仿佛踩错一脚,就要入那永恒的地狱中去。
只是之前的地方虽然恐怖,却还有许多魔兽是活物,恐怖的也是活着的东西,在这里,却不知是否是活物了,以如今的气息来看,君不悔真的闻不出什么活物的味道,就连周围的树木,虽然不曾枯败,君不悔都觉得它们似乎已经是死了。
“我们小心些,加快速度朝北方走”这个树丛似乎是一片无人问津之地,根本没有路,四周都是几乎一样的树丛,可以说无法辨别明确的方向,如此,只有认定一个方位一路走下去。
在阵法中,生门或出口多位于北方,君不悔虽不太懂阵法,也不确信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古怪的阵法还是什么,总之,想不到别的其它办法,便认定北方一路走下去,否则,难免要被困在原地兜兜转转,再也出不去了。
君不悔,汐和西西里一路向前行,四周几乎一样的树木却在他们身后不停地翻动,仿佛是在传递信息,也仿佛是要张开巨口,虽是准备吞噬他们三人。
毫无声音,君不悔精神力也根本探寻不到,后面的树木肆无忌惮,不断翻动的地面,森森白骨铺露出来,大多数是体型庞大的魔兽的,还有少数人类的遗骸,给人一种阴森鬼魅的气息。而后,又被之后的树木整个吞下去,似乎,就连这白骨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不能浪费一点。
君不悔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别说没有遇到偌湮和鎏倾,遑论找到出口或生门,任何活物都没有出现,有血有肉的,别说是一只低阶魔兽,就连虫子蚂蚁都不存于这片树林。
静寂的空间之中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风,树木也不会拂动,甚至在他们进来之后,树木都不曾掉过一片新的叶子,只有他们不断走动踩在枯枝上的透着*的声音。
这是一座死掉的森林。
【041】血月森林
“媳妇儿,太阳快要落下去了。”汐指着天边的太阳,已垂落到了西方,这也是他们唯一判断方向的东西,之前便是按照太阳的方向,才得以确定,在这无从辨析方向的树林中,北方是哪个方向。
竟已经是要日落了,要糟糕,到了晚间,不止方向难以辨别,君不悔更有预感,这里到了夜晚,会更加恐怖,还有,自己的暗夜之血也要不受控制地沸腾了。
昨日晚间君不悔清醒过来时,就已想到办法可以试试能不能控制体内暗夜之血的暴动,此番,身在这种环境之下,周围又还有西西里和汐,还有不可预知的重重危险,君不悔觉得情况越来越难以掌控。
即便几人再怎么不情愿,日头还是准时落下,可是随之升起的月亮却大不一样。
“主人,是血月。”西西里感受到周围的气息越发沉闷,月亮竟会是血色的,西西里从未听闻过月亮会是这种色泽。
西西里拥有的久远记忆仅限于精灵一族,精灵界从未出现过有如这般的月色,精灵界的月色从来都是莹洁透亮的,比之玄尊大陆的月亮,要明亮皎洁的多,这般血色的月亮是缘何?西西里不明白。
“天战。”君不悔传音给内魂海的天战,问他是否通晓地狱深谷竟有这处地方,会悬挂着血月。
天战却不知情,地狱深谷中的魔兽从未有进入过这片地方,许是进入过,就再也没出来过,总之,对这里是毫不知情的。
若君不悔能看到身后无声不断翻动的累累白骨,也许她就会明白,不是无人问津,而是进入了这片死掉的森林之后,就别想活着出去,即便死了,也得禁锢在这里,成为这森林的一部分。
血色的月亮预示着这里浓重的血气,将在夜晚缓缓铺展在三人面前。
“我觉得这个古怪的月亮升起之后,这森林越来越不详了,媳妇儿,会不会有你说的嗜血的东西,马上就要出现了?”
汐在海底哪见过这般情景,这次出得东极虚妄之海,算是将陆地的恐怖、丑陋与邪恶看了个遍,比之海底,不知要血腥多少倍,竟还有地方,连月亮都染上了血。
嗜血的东西,没错,如果不嗜血,何以血腥气将月亮都糊上了一层红色?
君不悔看不见,精神力无法施展,鼻子闻到了越来越腐朽的味道,不同于初来地狱深谷那晚遇到的腐尸与骷髅大军,这是死寂的腐朽,是所有血液都被吞噬的腐朽,没有难闻的气味,似乎连气味都被这群嗜血的东西吞噬,只能闻出一股蓄势待发的骚动,君不悔知晓,夜幕之后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如君所料,血月一升起,仿佛到了祭祀的时刻,本来静悄悄移动着传递着信息的树木,皆开始明目张胆起来。
这是确定,没有人能再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离三人较近的大树在地下吞吐,将已吸收了全部血肉惟独剩下的骷髅,一股脑全吐出地面,似乎清空这眉味道的存粮,以便来品尝今夜的美味。
一地的骷髅在地面堆出了一个小山,难以想象,它之前吞食了多少新鲜的躯体。
似乎是要迎接夜幕,迎接这独特的血月,这座森林,直到晚间才开始享受闯进来的美味,而能享受这最新鲜鲜血的,是一路跟在君不悔身后的大树。
为何这些大树几乎都长成一般模样,是因为根本就不是无尽的树林,几人也不是在向一个方向直走。
君不悔三人根本没有发现,虽然一路向北走,可是还是在绕了一个大圈,这些看似全都一样的无尽的树木,不过是因为它们一直静静地跟随着几人身后而已。
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个阵法,一个无人看破的阵法,若进来的人都朝着太阳指示的方向而行的话,根本就无法出去,因为太阳,不是按照东升起西沉落的方向运行的,君不悔他们,不过是被困在这森林,直到这嗜血之夜开启而已。
这里的血月才是永恒的,太阳升起降落只是一个假象,血月被掩盖在太阳的光芒之下,一直悬挂在半空,这里是修罗道,是死人冢,是血月森林。
“媳妇儿,好大一堆骨头,在,在后面。”突然回头的汐,看见身后不远处堆起的皑皑白骨,似乎在晒着这美丽的月色,鲛人纯洁的小心脏,差点要停止跳动,过了好久,才咯噔一下,开始剧烈的颤动,入目的竟全是白骨。
西西里回头,真真切切,白骨如山,耸立地几乎和树木的高度一样,血色的月光撒下,照在白骨堆上,染上一片血色。
似乎是因为这月亮将这对骷髅染上了好看的颜色,位于后一些的树木,见前面的树木将这些骷髅吐了出来,以备享用更加美味的晚宴。它们却不一定能分得到这新鲜的血肉,于是,就着这血色,地面一阵翻动,如山的骷髅又被其它的树木囫囵吞了下去。
“不,不见了,不见了,被地面吃下去了。”汐简直无法相信此刻自己看到的一切,突然出现的一堆白骨,突然在染了血色之后,又消失于地面,这么一堆白骨下去,地面却平坦如昔,根本不曾看到什么坑洞。
汐不知道自己踩在脚底的地面是何种情况,会不会下面就也是一堆白骨,脚底都要生出麻意,汐的心里一阵恐惧。
却突然,血月森林,似乎看破了他的内心,跟他来了一个血色的恶作剧。
地面不曾发出什么声音,一阵细微的翻动之后,几只白骨的手臂从地面缓缓伸出,都紧挨着汐,汐觉得有东西在挠自己,低头一看。
珍珠泪差点被飚出来,面朝着君不悔的方向,抖着嗓子直呼:“媳妇儿救命!我被死人抓住了,抓住了。”
动也不敢乱动,白骨扯着它的鲛绡,他能感觉到似乎有股力要将他向下拉去,直立在原地,丧失了一切反应。
君不悔大跨一步,迅疾扯住他已经因为害怕而伸长过来的双臂,将人蓦地腾空拽起,在鲛人离开地面的一瞬,这几只白骨寻不到刚刚抓住的新鲜气息,忽又隐了下去。
汐抓着君不悔的手臂,不愿再踩在地面,双手扒在君不悔的脖间,如脱水的鱼:“呜,不要再放我下去,地下全都是白骨,我不要站在上面,太恐怖太恶心了。”
一副打死也不愿再踩在地面的样子,君不悔没想到自己这一伸手拽他过来,却被人捧住脖子,死也不放手,两腿还因为怕着地,死死圈在君不悔腰间,仿佛这时,除了君不悔,他不愿再靠近任何东西,任何东西都是恐怖的,他不要再被刚才的那些白骨扯住,他不要。
君不悔就是如今他唯一的依靠,他唯一的信任,即便君不悔周身不那么温热,手心抱着的脖子都是凉凉的触感,可是他就是觉得安心。
君不悔能感觉到自己脖间的脑袋满是震颤,胸膛传来的他的心跳也特别快,看来是这刚才吓着了。
只是,他如此这般紧缚着自己,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行走,面对危险要怎么及时应对和反应。
在如今这夜幕下,恐怖的已不只是森林,还有未知的暗夜之血沸腾后的自己。
“下来。”君不悔本不想在这古怪的地方诸多废话,夜幕越深,只会越无法控制。
她总觉得这片森林似乎会读心,你越恐惧,它越是捉弄。
“不要,我不要。”他宁愿在君不悔怀里被他吼被他骂,也不要再被那些恶心的东西碰到了。
“要随我前行的是你,如今你这般,接下来要走的所有危险的路,是否都要依赖于我?”
君不悔淡淡出声,她知道这鲛人一路随她而行,根本不知前路有多危险,即便自己几次三番让他回去,他也不懂,只以为是嫌他麻烦要赶他走,不理会他,他也一路随来。
汐不吭声,他抱着君不悔的脖间,闷声不语。
鲛人小殿下,自小生活在无忧的海底,有父母疼爱,长至五十几岁,因为心中一直牵挂着与见过一面的飞雪姐姐约定好的媳妇儿,一心想要自己找到自己的媳妇儿,将她领回无忧的海底一同生活,却不想,前路竟然如此坎坷,不说一出来就被恶蛟抓至湖底冻于冰棺中,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儿,却不愿与自己回去东极虚妄之海,不得以只得一路跟随着她,如今,还因为自己的胆怯和无用……
君不悔本不想过多苛责他,之前鎏倾说过鲛人如此年岁是还未成年的,不过是一个在无忧无虑环境下生长的纯净得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是他如此呆,也不会偷偷放母亲出得东极虚妄之海,也不会真的相信,那颗赤珠是真的定了他两的姻缘。
君不悔对他并无烦厌,只是,自己要走的路,真的不适合他一路跟随,如今,知道惧怕知道恐惧了?也好!
君不悔正打算,此番若能安全出去,恐怕这小鲛人是要决定打道回府了。
既如此,那最好不过。
却不想,汐紧紧搂着君不悔的脖子,不曾掉下眼泪,只是在平息刚才心中的巨大恐惧,而后在君不悔的一句话中,他不敢再有所胆怯,他怕媳妇儿会厌烦他,他松开盘在君不悔腰间的双腿,慢慢落到地面,试探性地点了两下,发现并无什么古怪的东西,才轻轻地移开裹在君不悔脖子上的双臂,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眼睛扫着周围的地面,怕再出现刚才这般的鬼东西。
“心中别想着害怕,你越害怕,它越是要让你更加恐惧,恐怕,这片血月森林,正喜欢恐惧的鲜血,觉得滋味无比美妙吧?”
君不悔的声音在诡谲的树林间回荡,原本欲要伸出地面再次捉弄今晚猎物的白骨,瞬间隐没了下去,似是寂寞了很久的恶作剧,被一眼看穿,瞬间没了趣味。
血月森林张开了巨大的口,懒于营造阴深诡秘,直入主题,开始享受今晚的盛宴。
【042】血色尽头
树根在地下翻动,根茎下确实都是累累白骨,对于这些树木来说,被吸食了血肉的白骨是良好的肥料,时不时地有几具散乱的骨架随着根茎的翻动露出地面。
周围的树木正在向几人聚集,即便今夜不曾有机会一尝新鲜的躯体,也要凑近闻闻这血肉的香气。
此时的动作,已毫不掩饰,君不悔听到了它们翻动的声音,甚至因为这些动作,脚下都能感觉到来自地底的抖动。
汐看着一拨拨的树愈来愈向自己靠近,血色的月光惨无人道的目睹着将要发生的一切血腥。
不停在眼前出现又消失的骨架,已使得少年的心,时不时就忘记了下一次跳动,一切的一切全是无法想象的恐惧。
君不悔抽出毁灭之刃,在被包围的毫无缺口之前,周身剑势暴涨,向着面前的树木拦腰砍去。
有如魔兽的嚎叫在夜幕下响起,君不悔清楚地听到了这些树木嚎叫的声音,可是并没有将它们砍断,它们吃痛之后照常向着几人奔赴而来,什么也阻止不了新鲜血液对这片森林的诱惑。
有几缕血腥气飘散在空中,是极度腐朽的血腥气,似乎是陈年的臭血。
“主人,你刚才那一剑,有几棵树冒出了少量的血。”西西里在君不悔身后,告诉君不悔自己所见的情况,此时,他就是主人的眼睛。
树会流血?
还从未听闻过,即便是植系魔兽,树如何会流血?莫不是吸食了血液,树浆被血浸染了?
刚才自己那一剑,绝不只劈到了几棵树,只有几棵流血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些是没有血的,这些树其中必然分了等级。
就是说那些会流血的树,是比之那些不会流血的树更要高级的植系魔兽了。
姑且将这些古怪的树称作魔兽,虽然君不悔根本不觉得它们有生的气息。
流出来的血液没有在空中停留多久,又被这些树原样吸了回去,仿佛每一滴都不可浪费,流出来的血液必然要再吸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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