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嫁,臣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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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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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声一愣。
他抬起眼,“我不介意。”
我呆了好一阵子,终于回过了神,心头着实将他看轻看低,忍不住冷冷地嗤,“你堂堂七尺男儿,当真想嫁给我做男妃?”
他望着我,眼神复杂,却不卑不亢,“是。”
我笑得阴鸷,“我早说过,我若寻得时机,一定会亲手杀你。”
他默了许久,还是那句,“我不介意。”
我终于禁不住乐了,“哪怕我这一生都不会爱你?”
他身子一绷,眼睫垂下,抿唇不语。
我一脸鄙夷地俯视着他,忽地抚掌笑了起来,“为了区区一个皇位,卿相竟不惜委身于一届女子?啧啧,倒也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他抬眼看我,眼神沉沉,并未多话,只是问。
“立是不立?”
我笑得冷漠且充满唾弃,“立,为何不立?你欲以男儿之身坐那女人才会做的位置,我因何不成全了你?”
他浓睫一颤,揪住衣袖,那架势竟像是松了口气。我抬手甩了沉沉玉玺到他手上,冷冷地嗤,“朕今夜就要启程回连国,圣旨你自己拟便是!”
他抬手捉住玉玺,沉沉看我,“你我该祭拜天地。”
。
不祭他不会放我走的。
一尊檀木供桌,一鼎雕花香炉,对月而设,二人并肩跪了下去。
卿安侧脸朦胧,我看不清是何神色,只听到他卸去了往日里轻佻随便的姿态,用近乎虔诚的语气低低地念。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卿安,愿嫁君国女帝君凰为夫,护她安好,不离不弃!”
我心尖颤了一颤,莫名想起了那个绯衣乌发的男子。
他也曾对我起过这样的誓。
卿安侧脸看我,意即该我说话了,我举起香,冷然道,“我愿娶他为夫。”
只此寥寥六字。
卿安垂睫半晌,表情看不清楚,我等他不及,索性径直站起将香香炉,转身离去。
我不懂这样一个只有他知我知天知地知的祭拜仪式,究竟有何意义。
。
当夜,我踏上了回连国的路。
骏马疾驰,我几乎是拼了性命一般的在赶路。
刚出萦城不久,身后有十数名黑衣人追了上来,打头那人正是卿安掳我回君国时,以手刀将我劈昏的祁遇。
他们直直跪倒在我马前,说是皇夫派他们来护好我的安全。
是护好,还是监视,我没有心情多去理会,扬鞭策马,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往前赶去。
昼夜疾驰,第二日夜晚,我到了距离连国国都还有二十里的城外,第五匹马被我活活累死。
我栽倒在地之前,被祁遇飞身上前横空抱住,他抬手点了我的睡穴,歉声道,“陛下必须歇一歇了。”
我确实要歇一歇了。昼夜兼程,骏马狂奔,我浑身的骨头几乎被疾驰摇碎。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心想,还有二十里……
连夜,我回来了。
   

 【110】恨欲交织

《小小番外一下子之卿安:我在回忆里等你。蔺畋罅晓》

我叫卿安,是君国第一名门卿家的独子。
女帝君潋初登大宝那年,我父亲是朝堂中的宰相,伯父则是女帝后宫中的皇夫之一。
卿家男儿,历来美色,到我伯父这一辈也并不差,再加上有媚药夺魄的辅助,伯父在后宫之中荣宠不衰,有时甚至一连数月都被女帝召唤侍寝——后宫有伯父傲然为尊,朝堂有父亲引领百官,那时的卿家,在君国可谓是呼风唤雨。
自幼出身于与皇家联姻的名门,我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以皇族为尊:父亲教育我的是以君为纲,伯父教育我的是女帝为贵,我几乎是从刚一出生起,就把君国皇族当做成了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崴。
女帝对我们卿家也着实不错,封官加爵,赐予无数,君国京都萦城之中最最富庶的几家酒楼、当铺、钱庄,乃至是赌坊,均隶属于卿家的名下。
那时该是卿家最最荣盛的时刻了。
一次回府省亲,女帝君潋甚至曾拥着伯父的腰身,当着卿家上下无数笑吟吟地说,若是他们诞下一个皇女,就同我定下百年好合之约举。
这句话无异于是宣布,要定我为下一届的皇夫……
卿家上上下下自此骄傲非常,没有一个人不以为,从君潋女帝这一朝起,卿家将成为君国无人可以比拟的最大望族。
可惜花不常开,好景同样并不常在,伯父尚未成功让女帝诞下皇女,女帝已移情别恋,有了另外一个心中所属。
据父亲说,那是一个来自于异族的男子,相貌很美,却不是那种中规中矩的美,而是带着一股子妖艳诡谲的邪气。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氏族,女帝在征战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他,他受伤倒地,俊脸雪白,女帝心生怜惜,并一见钟情,亲自将他从地上抱起进了自己的马车,并命随军医侍好生疗养。
她呵护他一如呵护珠玉。
男人堪堪恢复气力,半路之上,女帝就同他行了巫山云雨之事。
班师回朝,男人被封为凤君——也就相当于男帝执政中的皇后——一个不知来历不知身份的男人,就这么凌越到了伯父的头上去。
伯父怒不可遏,却有怒无处申诉,女帝开始日日流连于凤君的栖梧宫中,已多时不曾召他侍寝了。
没有侍寝,自然就没有令女帝受孕的机会,昔日里荣宠不衰的伯父陡然遭逢冷遇,落差一如天地,他的脾气开始由以往的优雅贵气,变成了暴躁反复。
他阴晴不定地朝一切接近他的人发着脾气。
伯父寝宫中的下人日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伺候着,他们既然身处宫闱,自然洞悉宫中的规矩——关于凤君的事,他们故意隐瞒,不敢在伯父的面前提起。
也正因此,多日之后,伯父回了卿家府邸,偶然之中听闻家人问及前几日女帝赐凤君君姓的事,伯父愣了一愣,当场便脸如宣纸。
君姓,君姓……那可是皇家才配拥有的姓氏。凭什么赐予那个不知来历的男人?!
嫉妒几乎冲昏了伯父的头脑,回到宫中,他抄了一把匕首便朝栖梧宫冲去。
他满面怒火,且气势汹汹,任谁一眼看过去也该知道他要做何事,他被怒不可遏的女帝拦了下来,并当场就挨了一个耳刮子。
那是女帝第一次对伯父动手,也是唯一的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她气得浑身直抖,用力自然极大,当场便将根本不会功夫的伯父扇到了地上去。
女帝俯视着伏在地上的伯父,冷冷地斥,“凤君是何身份,你又是何身份?卿言,搞清楚谁才是这后宫的主子!”
这件事发生在凤君的宫门之外,闹得极大,宫中几乎无人不知。从此,皇夫卿氏在宫中地位一落千丈,所有人都知道了,哦,凤君才是后宫的主子。
——那个被赐予君姓的美貌男子,没有露面,没有现身,甚至是没有费吹灰之力,就在宫中
确立了自己的位置。
而伯父则是从此便得了病,身子差得一日不如一日。
。
凤君的地位彻底达到鼎盛,是在御医诊出女帝怀孕之时。
他让女帝诞下了君国第一位皇女。
这个消息令举国沸腾,女帝更是龙颜大悦,她撑着羸弱的身子,亲自携凤君前往太庙,昭告天下立这位皇女为下一任的储君。
她将会君临天下,成为下一任的女帝。
父凭女贵,那个来历不明的美貌男人,在君国登上了无人能及的位置。
也正是在那一年,年仅两岁的我,终于得见了他的样子,柳叶眉,丹凤眼,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风流蕴藉的气质。
他和女帝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两个人的美丽竟然可比天空之中的日月。
那时的我曾经以为,饶是女帝辜负了我的伯父,可是,她与凤君的爱情,该是日月可鉴的。
那时的我,尚且相信,这世间,当真有“爱”这种东西。
。
一个月后,皇女的满月酒宴之上,父亲中途离开带我去了一趟伯父的寝宫。
那个素来傲气的男人,竟已自缢而死。
已然浑身冰冷的伯父手中,捏着一张宣纸,上面赫然写了一句诗——
“但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父亲当场便将手指攥得咯咯作响了。
回到家中,父亲拉着我郑重严肃地嘱咐了好一阵子,他说,“红颜未老恩先断,皇家自古就没有痴情的人,所谓的一生一世,所谓的不离不弃,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下一个恩宠的对象罢了!”
他说,“卿家代代有男子进宫做女帝的皇夫,看似风光无限,个中苦涩,怕是唯有自己一个人知!”
他说,“安儿,为父定不让你重蹈伯父覆辙,为父拼死也要护好你!”
他开始视皇夫之位一如洪水猛兽。
随着父亲教育理念的改变,我开始不用再专等皇家垂怜,也开始了正常孩子的生活。
我四岁那年,父亲甚至开始着手为我在王公贵族家的女儿当中遴选佼佼者,以备为我定下亲事。他是真的不希望我入宫了。
。
我四岁那年,皇女也长到了两岁,名唤君凰。我随父亲前去参加宫宴,曾经见过她一次。
那也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粉雕玉琢,晶莹剔透,不愧是女帝和凤君的孩子,她长得很美,美得简直像是虚假的人儿,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两岁的她,喜穿红衣,我遇到时,她正在拱桥那头儿往这头儿走,一个小小的火红身影,被老宫女牵着,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儿,一看便是灵巧慧黠的样子。
她像是误入人间的小精灵一样,浑身火红火红的,映红了我的眼。我就像是呆了似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跑不动,移不开,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看着她的脸。
那时我其实该转身跑掉的。
父亲说,宫中的女人是洪水,尤其是她们君家的那几位。按照这个说法来看,此时此刻正朝我步步走来的那个小东西,她虽然小,其实也应该算是。
可是我没有跑,我跑不动,打我第一眼看到她那张脸起,我就在心中想着,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好想捏一捏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想和她一起玩儿。
她走过来,看着我,乌黑漂亮的大眼睛里先是诧异,再是困惑,末了,她手臂稍稍一摇,扯住那个老宫女脆生生地道。
“嬷嬷,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我和那个嬷嬷同时嘴角抽了一抽。
嬷嬷未能做声,君凰看了看我,小小的蜜色般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她喃喃地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却是朝着我说的。她说,“姐姐,你要和君凰一起玩儿吗?”
你……你才是姐姐,你们全家都是姐姐!!
生平最恨被别人说长得像女人的我,当场便气得不轻,怒气上脑,什么礼仪规范,什么皇女储君,我彻底忘了,我拔脚上前,抬手对着她粉嫩嫩的脸颊便是用力一掐。
她先是一愣,下一秒才察觉到痛,嘴巴张了一张,没声音,再张了张,“哇”的一声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看着她哭成了那样,我居然不觉得怕,我摩挲着自己方才狠掐她的手指,心想,这丫头脸真软啊。
好想再捏一捏是怎么回事?
。
拜小君凰所赐,我被父亲重重打了一顿,屁股上挨了十板子的我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贵客来了。
是皇女。
我用肿得老高的屁股迎接她,她倒也不在意,由着我的丫鬟将她抱到床上,她坐在我的床边儿,小腿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嘴里幼稚兮兮地说。
“原来你不是姐姐,是哥哥啊。”
我屁股疼,懒得理她,于是哼了一声。
她转头看了看我,腿儿仍旧是晃着,眉毛却皱起来了,她说,“卿相爷打你了吗?为什么啊?我,我又没有生气,母君和父君也没有生气……”
她想不通,可我明白,我父亲生气。
他恨我不该去招惹皇家的孩子。
可我已经招惹了,且招惹得十分离谱,因为那个被招惹的已经无比天真地拿手去碰我的屁股了。
她小心翼翼地戳着,用力很小,连带着声音都很小了,她奶声奶气地问我,“哥哥疼吗?”
疼,被你一碰更疼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的我是这么回答的,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一句回答,竟惹得她做出了更加离谱的事——
她脸一垮,像是很担忧似的,弯下小腰,小嘴一撅,对着我的屁股就开始吹气。
我只觉浑身上下都要僵住了。
她却在那厢喃喃地念,“不痛了不痛了,君凰吹吹不痛了……”不知道打哪里学来的弱智童谣尚未唱完,女帝来了。
门一推,看到的正是她的宝贝女儿趴在我的臀部念念有词的场景,女帝愣了一愣,紧随其后的我的父亲,却是瞬间就乌云密布了。
我是不是忘了说我刚挨完打是光着屁股的?
君凰的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几乎呼吸可闻了,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趴,大人们全都想多了……
女帝看了看我光裸的屁股,看了看她女儿猥琐的动作,转头又看了看我父亲那张几乎黑似阎罗的脸,她道,“我,我们会负责的!”
父亲袖中手指喀嚓作响,我心道,完了。
。
女帝将求亲的消息送到我们府上来时,我父亲摁住我,好生又将我打了一顿。
我的屁股很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甜丝丝的。
我想娶她。
想捏她的脸,想陪她玩,想让我的身边永远都有她。
父亲怒不可遏地问我,“卿安,忘了你那枉死的伯父了吗?!”
我没忘,可是君凰好漂亮,好可爱,我喜欢她。
于是我又挨了一顿暴打。
父亲纵然再怒,也不敢违逆皇家的意思的,更何况我没有定亲,我还是自由之身,我虽然才四岁多点儿,但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我和君凰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她有时会来找我玩,多数时候是我去找她。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一个两岁的小女娃,我们在一块儿,也真的做不了什么,至多便是手拉手看个星星什么的,可我依旧很快乐。
我曾以为,快乐的时光会一直继续下去的,就像我曾以为,女帝和凤君的爱情是坚若磐石的。
不久之后的那场宫变,摧毁了我的信念,也带走了她。
我哀求父亲,可父亲冷着一张脸孔,满脸的“早说皇家没有百日恩”的表情,他不肯管,不肯帮我找她,并且一狠心将我软禁起来了。
那之后,便是八年不见的生活。
。
再见到她,是在连国的宫宴上,连皇要同当朝史官成亲,以前的凤君、如今的君帝派我作为使臣,前去恭贺。
官场逢迎的事情,我其实并不喜欢,可那时的我尚没搜到君凰的行踪,无法与君帝撕破脸皮,也就只好强忍着不耐去了。
就是那场宫宴,让我找到了她。八年寻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果真没死不是令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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