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上一个三十左右的清瘦男子,哭求道:“你让我死吧!我现在没有腿了,我是一个废人。我不能再上阵杀敌了,我已经是废人了!我活着只会拖累兄弟们!求求你了,就让我死了吧!”
大汉厉声说道:“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求死的兵!兄弟们为你感到光荣,怎么会觉得你拖累呢?你是个男子汉,哭什么?”
瑾明偷偷地拭去眼角留下的眼泪,幽幽地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战争,战争像个魔鬼,只不过是统治者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游戏,痛苦的永远是民!”
张思恩怔怔地瞅着瑾明,心里也是暗暗一惊。暗自想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为何会有如此的见地?
一个昏迷的二十出头的男子,不断地低吼着:“炎狗,我要杀,我要杀了你们!”
五百二十六一点也不觉得饿
刚包扎好的胳膊,因为挥来挥去的缘故,又一次裂开。
瑾明想都没有想走了过去,握住那乱挥着的伤手。一看才知道刚刚对接上的胳膊,有扭开了。瑾明看了一眼大汉说道:“大哥,可以请你找块木棍吗?”
大汉犹豫了片刻,立即出了帐营,不过片刻便拿了一块木棍,递给了瑾明。
瞅着被瑾明绑好的胳膊,大汉夸赞地说道:“真没有看出来,你还很有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
瑾明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又忙碌了起来。
从早忙到晚,再一次歇息的时候,瑾明才发现,帐营里已经点上了蜡烛。
大汉拿过来几个馒头,对着瑾明温声说道:“吃点吧?你可是一天没有吃了!”
瑾明摇了摇头,淡笑言道:“谢谢,你吃吧!我吃不下。”
张思恩也端着几个馒头走了进来,到了瑾明身边问道:“恩公,你吃点吧!很累了吧?一天没有吃东西,一定很饿了吧?”
瑾明淡淡地摇头,喃喃地说道:“真奇怪,今天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饿。”
张思恩第一回如此正视一个女人,她换上了女装应该很美吧?瞅着瑾明额头上汗水,以及沾满鲜血的玉手,不由地想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美丽?机智?大胆?坚强?还是睿智?
大汉又开口说道:“你是书生吧?你是哪里的人?白日心里着急,言语多有冒犯,小兄弟可别放在心上。”
“不会,大哥你一心记挂着兄弟们的伤势,让小弟佩服!”瑾明说完又笑了起来。
大汉瞅着瑾明,苦涩地说道:“我家也有一个弟弟,他可没有你长的俊,如果他还活着……”
张思恩在地上随意坐下,开口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大汉双目红了起来,沉默良久后说道:“唉!被炎狗杀害了!已经三年了,不提了!小兄弟,若是饿了你就吃点,我先放在这里。”
五百二十七你一来我就感觉累了
瑾明点头谢道:“谢谢!”
看着大汉悲伤的背影,瑾明也难过了起来。失去情人的疼痛,会向胎记一定,永远烙印在心头之上,永远。
张思恩瞅着瑾明问道:“你也恨炎军吗?”
瑾明扫了一眼,躺着的一个一个受伤的士兵,平静地说道:“我恨战争!”
张思恩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战争?你的想法很奇怪!”
瑾明黯然地一声叹息,喃喃说道:“战争,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总是少不了,死与伤。两国之战,必有死伤!只是以多少来区别!像下棋一样,决定生死的只是下棋的人,而不是棋子的本身。棋子本身只过是一块木头而制,无区别,只因下棋的人,注入了一定的目的,才会有了区别。”
张思恩听完瑾明的话,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恩公说的没错!真没有像到,恩公把世事参的如此透彻,佩服。”
“碰!”一记响声过后,瑾明和张思恩同时看向翻身倒在地上的伤兵,瑾明立即一个箭步跑了过去。
张思恩放下手中的馒头,走近看了一眼说道:“还好,他昏迷着,不怎么感到疼痛!我来吧,你搬不动的。”
瑾明拒绝地推开张思恩说道:“不用,你的胳膊已经受伤了。”
瑾明原本以为,只要她用力,就可以搬动,可是,真的搬起来,才知道她的力气很小,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帐外走进一人,让瑾明莞尔笑起。
陈尧深深地看了一眼瑾明说道:“让我来!”
瑾明片刻失神后,立即补充地说道:“你轻点。”
“恩。”陈尧只用了一会功夫,便将摔倒在地上昏迷的士兵,安置好了。
瞅着瑾明憔悴的面容,陈尧心疼的问道:“累吗?”说话间,用衣袖轻柔地抹去瑾明额头上的汗水。
瑾明俏皮地笑道:“原本不累的,可是,你一来我就感觉累了!”
五百二十八明天你就别再来了!
瑾明的话让陈尧心中一暖,随后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吗?这是什么道理!”
陈尧说完上前想要拥抱瑾明,却被瑾明给躲开了,随后指了指身后说道:“这还有人呢!张……”瑾明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本在帐内的张思恩,已经不见了踪影,有点纳闷地娇笑了起来。
“瑾明,辛苦了!”
看着陈尧痛红的眼睛,瑾明心疼地问道:“不辛苦,没有你辛苦!你眼睛疼吗?都红了,你该不是一直没有睡觉吧?”
面对瑾明紧张的关心,陈尧一脸温笑地摇头说道:“我不碍事!”
“快去休息一会吧!人又不是铁,该适当的休息。你可不能累垮了,你是他们的头,他们的目标和方向,知道吗?”瑾明说完,伸手要拉陈尧的手,却不想反被陈尧握住。
瞅着瑾明手上的血迹,陈尧疼惜地说道:“明天你就别再来了!”
瑾明垂头看了一眼燃着血迹的手,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难看?”
陈尧一脸认真地说道:“不会?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我的心中都是最美的!知道吗?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说完将瑾明深深地揽在怀中。
瑾明淡淡地摇头说道:“我不辛苦,我也没有做什么,辛苦的是他们。”
“小……”大汉站在帐门口,看着陈尧抱着为伤兵包扎一天的小兄弟,震惊地愣在当场。
瞠目结舌地瞅了好一会,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直到陈尧和瑾明离开,躲在帐外的他才走了出来,还不忘记地小声嘀咕了起开:“这大将军不是得了断袖之癖吧?”
躲在帐外数丈的张思恩,看这陈尧已经离去,走到大汉身边时,听到大汉莫名其妙地嘀咕着,不由问道:“你说谁断袖之癖?大将军?”
“没有,你听错了!”大汉说完,立即转身离去。
张思恩看着大汉快速走开,有点丈二摸不着头的感觉。断袖之癖?大将军断袖之癖?难道……难道她是……难道她就是将军夫人?
五百二十九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竟然是陈尧的妻子吗?这个念头让张思恩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他怎么没有想到她就是陈尧的妻子?传闻陈尧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连犯下死罪。都说陈尧的夫人只是美色过人……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会相信!
世人皆传陈尧十分爱妻,这点看来到不为虚言。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小婵看着瑾明手上的木盆说道:“小姐,还是让我来吧!”
瑾明很肯定地摇头说道:“不用,小婵你先去歇着吧!天色也不早了,听话!”
“小姐,你就让我奴婢来吧!你今天都累了一天,就让小婵来吧……小……”
瑾明伸头看了看里面,瞅着小婵低声说道:“嘘……你去睡觉!这是我的命令!”
“是,小姐!”
三天没有睡觉了,一定很累吧?
瑾明疼惜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陈尧,将木盆轻轻地放下,慢慢脱去陈尧脚上汗湿的鞋子,放进热水中。
脚上的温热让陈尧从熟睡中醒了过来,带着歉意地说道:“瑾明,我自己来!我原先是在等你,可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瑾明责备地说道:“别动,让我给你洗洗脚吧!鞋子都湿了,怎么也不知道换换?冷吗?”
陈尧痴痴地看着蹬在地上的瑾明,忍着眼眶里的雾气,干涩地回道:“不冷!”
陈尧从未想过,这一生中,还会有如此幸福的时候。
当一个男人累了,有那么一个女人,可以给他打上一盆热水,亲自为他洗脚,这就是他的幸福。
陈尧静静地看着瑾明,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髓深处,他,真的很爱她!
“瑾明。”
“恩?”
静默了片刻,陈尧柔声问道:“等这仗打完了,我就去辞官,我们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好吗?”
瑾明听后,缓缓抬头看向陈尧,怔了片刻,不由地扬起唇角,点头应道:“好!”
五百三十难道我的魅力不够吗?
陈尧瞅着瑾明,柔声地说道:“瑾明,我自己来吧!”
“不行,今天就让我伺候你一回吧!十指连心,这脚上暖和了,人才会觉得温暖!”瑾明一边嘀咕,一边给陈尧换上干净的靴子。
陈尧一把拉着瑾明要去端木盆的手,顺手一带,将瑾明带入怀中,温柔地说道:“明日让下人去倒掉就好,今日你也累了一天,我们早些歇息可好?”
“这……”瑾明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对上陈尧写满情意的双眸,瑾明有些慌促,立即羞涩地低头避开陈尧瞅着她的那双炙热双目。
看着瑾明羞红的面颊,陈尧哑然一笑,在瑾明垂头的时候,一把抱起向床榻的方向走去。
陈尧轻轻地放下幔帐,瞅着瑾明散下的乌黑秀发、白里透红的面容、漆黑如墨的双眸、挺拔而秀气的翘鼻……不由干涩地别开自己的眼睛,起身便要离去。
瑾明一把拽着陈尧的手,狐疑地问道:“你去哪?”
陈尧有些迥然地说道:“没有,你快睡下吧,我在桌子趴一会就好了。”
瑾明瞅着陈尧迥然的样子,淡声劝道:“你……还是上床来睡吧!我们是夫妻,本该同床而卧,”
“我……”陈尧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缓缓坐下。
瑾明瞅着陈尧涨红的脸,若有所思地说道:“尧,若是……我不会介意的……”若是陈尧此时想要她,瑾明她是不会介意的,因为她们已经是夫妻,因为他们相爱。
陈尧淡淡一笑,随后温声说道:“别胡思乱想,快睡吧!”
瑾明挑了挑嘴角,狡黠地说道:“难道我的魅力不够吗?”
良久,陈尧才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不是!”天知道,她有多大的魅力、天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惑乱他的心志、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想要她!
瑾明唇上嵌着甜甜的笑意,低喃地说道:“傻瓜!”说完后,便沉沉地睡去。
五百三十一你还有用!
已经半个多月了,面对着伤员,面对这抬进的人数增加,面对着伤员痛苦的哀叫声,随着陈尧回帐营次数的减少,瑾明知道,这仗已经打的非常辛苦了。
瑾明隐去脸上的悲伤和疲惫进了帐营,帐营里除了伤员,还是伤员,惨不忍睹。
瑾明诧异地看着忙碌中的静雪,脱口问道:“静雪?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怕血的吗?”
静雪看着瑾明已经清瘦许多的面容,心疼地说道:“嘘……嫂子,你都能做,我又怎么能逃避?你这些日子太累了,你去歇息,让静雪来吧!”瞅着伤兵,静雪双目布满了泪水,很是心痛!
“我的手……我的手……啊……我的手呢?”一个从昏迷中醒来的男子,发现他的手不见了,立即大吼了起来。
瑾明大声地说着静雪说道:“快将他按住,别让他乱动!他这样乱动会将刚止住流血的伤口,再次撕裂开的!”
静雪愣了片刻,欲要上前按住大吼中乱动的汉子,不想,还没有到碰到大汉,便已经被汉子用脚踹倒在地上,
“你别碰我!你别碰我,我不要你碰我!”
瑾明扶起静雪,关切地说道:“静雪泥没有事吧?你先歇着吧,让我来!”
“你要干什么?你滚,别碰我!”汉子说完,用头使劲地往地上撞。
瑾明大声喝止地冷声说道:“你别这样!你知道吗?你还活着,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知道战场上此时还有多少人不知道死活吗?”
汉子痛哭流涕地吼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感受?你知道吗?我宁愿死在战场上,你放开我!让我死,我没有手了,我已经是个废物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哈哈……”
瑾明责怒地说道:“你错了!你要活着,你还有用!你可以说话,你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你还可以为兄弟们守夜!”
五百三十二何时才是尽头
安顿好已经丢了双手的男子,瑾明走出帐营,走近静雪关心地问道:“静雪,你没事吧?擦擦吧!”
静雪接过瑾明手上的棉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液,抱着瑾明大哭了起来。
瑾明轻轻地拍着静雪的背,柔声说道:“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静雪泪如雨下般地哭嚷了起来:“这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静雪说完,一把推开瑾明,跑开了。
“静雪!”看着静雪背影,瑾明深深地一声叹息。
与瑾明一道照顾伤兵的老军医走到近明的身边,沉声说道:“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瑾明淡淡了摇头,说道:“算了,让她去吧!也行她想要好好地静静。”
夜深了下来,瑾明被老军医从伤兵帐篷里赶了出来,踏着沉重的步子,心也越来越沉重。她很想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站在将军帐营外的小婵,见到瑾明,立即迎了上去,扶着瑾明说道:“小姐,热水已经打好了。”
瑾明耸了耸肩膀,带着淡淡的忧伤问道:“恩,知道了!郡主她人回来了吗?”瑾明的话音一落,小婵立即点了点头,
“恩,她还好吗?”
小婵,再次点了点头说道:“恩,郡主她还好,只是一天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个人偷偷地坐在帐营里发呆,小姐,郡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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