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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的。你的母亲……她已经去世了……”方斐有些犹豫又有些艰难地终于把那斟酌了很久的话吐了出来。
“什么时候……”王强将双肘支在桌子上,脸深深地埋在双掌之间,过了半天才问道。
“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想你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去见她的,而且,在短时间让你承受这多打击我怕你承受不住,又加上当时又有一些麻烦……嗯,有人报了警,她是吸毒过量去世的……”方斐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母亲的死。
“好啊,死了干净,她总算做了个饱死鬼……”王强的两个拳头在暗中捏得紧紧的,他脸色一会赤红,一会惨白。
“别这么说,毕竟她已经去世了,人死比天大,过去的一切不要再放在心上……”方斐已经从王强母亲的遗书中猜测到他们母子不堪回首的过去,她将一包东西从挎包里拿出来递了过去,又将一大袋食品和御寒的衣服提过来放在王强脚边。
“这是在清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你看看吧!”
王强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他似乎还想问什么,嘴巴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是从报纸上发现她的消息的,当时警方已经把她的遗体火化了,我把她安葬在鸡笼山公墓了。她的遗物除了这些,还有一张银行卡,这个需要你配合警方办理相关的手续才能领到。不管怎样她生前还是给你留下了一笔钱,你的母亲还是爱你的……”方斐用一种沉重的声音向王强交待着诸多的细节。她努力地想要找些理由来安慰他,她知道,尽管他没有流泪,他的心里却不知装了多少心酸在里面。
这次探视的时间很短,方斐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在最后挥手跟王强道别的时候,方斐一把握住王强的手说道:“强子,振作点,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王强在那一瞬间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有一颗眼泪忽然顺着脸庞滚落下来,不过,没等方斐发现,他便马上转过身跟着狱警快步离开了。
返程的大巴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进入市区,一路上方斐的脑海里全都是王强沉重的身影,以及过去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关这个男人的一切影像已经悄悄地驻进了方斐开始复苏的内心。
汽车到站时已经是夜色阑珊,方斐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到超市里买了两大袋食品来到了耿子聪的家里。她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去看小姨了,想是她肚里的孩子怕是已经可以踢她了。想到这里,她轻轻地笑了。
耿子聪家的情形让方斐出乎意料,姨夫卞克林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刘嫂在厨房里煮着醒酒汤,耿子聪挺着个大肚子拿着毛巾擦洗着卞克林脏兮兮的手和脸……方斐一进门就被这个情景吓住了,她急忙放下东西就过来帮忙。
在方斐的提醒下,耿子聪连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在路上和医院里,耿子聪断断续续地跟她讲了关于姨夫近来发生的一些麻烦事。
原来,卞克林前年带了一批研究生,为了能顺利毕业以及早日拿到学位证书,其中一个学生偷偷地剽窃了国内一个权威专家发表在某网站上的论文,这个学生又将论文投递到学院规定的专业杂志上,并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下署了他的名字。于是一场风波就从三年前开始了,由最初的几封质疑信函到原作者将他和那位学生告上法庭最后发展到各大网站和新闻媒体争相采访和报道……这一场黑色的风暴几乎让他的名誉扫地,就在今天下午,一群记者又将他堵在了办公室里……
没想到一个如此坚强而优秀的学者就这样被打倒了,方斐听来如受雷击般的内心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她怜惜地看着耿子聪高高隆起的腹部,不由得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不知道从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她。
8.意外的线索
入夜,宾馆里的生意又多了起来。张金胜指挥着手下的员工忙得不亦乐乎,由于今天正好一个朋友介绍的旅行团突然到来,宾馆里的客房一下子住满了人,走廊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穿梭其间的房客——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后,呼朋唤友的,来来往串门的,相约出去逛街宵夜的……这样的嘈杂一直持续到午夜。
白荷躺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开了电视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看着一个美国片子。突然,有人在敲门,白荷以为是苏婉来了,苏婉是前天被张金胜派来照顾自己的一个小姑娘。
于是,白荷披衣下床眼睛都没有离开电视的屏幕就将门打开了。
“呵呵……你这快就来了,来,宝贝,扶我进去,哥先洗洗啊……”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进来了,一手拉着白荷就要亲嘴。
“叭!”回过神来的白荷猛的朝那男人的脸上抽了过去。“给我滚!哪里来的猪!”
“啊?别……别打我嘛,你等不及……就跟……跟哥说一声,呆会哥好好侍候你,算我赔罪,多加钱,让你爽个够……啊……”男人一脸yin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来人啊!苏婉……”白荷拼命地挣扎着想抓住床头的电话。
“你,你……今天怎么啦?是……是你约……约我来的,上次……你还夸……夸哥厉害,还说我再来樊城一定要来找你……怎么?变这快……你就是……装什么装啊……要钱……老子给……犯不着弄得像老子来强奸你似的……”男人的酒还没醒,他看白荷一直挣扎不停还来了气,说完就将白荷推到床上,一边扯下白荷本就单薄的睡衣一边将沉重的身子压了上去。
就在这时,突然房间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原来是张金胜带着苏婉和一个妖艳的女人跑了进来。他气冲冲地跑到床前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服,厉声道:
“你在干什么?喝了猫尿就不认得人了,给我快起来!”
男人以为警察来了,一骨碌滚下床酒醒了一大半。“啊!原来是张总,这,我怎么跑到这儿了?哎!丽丽,你怎么才来?你看我……唉!”男人看了看张金胜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那个妖艳的女子诧异地说,同时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
男人灰溜溜地被那个叫丽丽的女人搀扶着离开了,在连走之前将一叠子钞票放在床头柜上,讪笑着对张金胜他摆着手,连声说着对不起。苏婉一把将他们推出门外,反身回来准备去安慰白荷,可几乎在同时她立即和张金胜一样呆若木鸡——床上的白荷面色惨白,全身抽搐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样子痛苦极了。
慌乱间,苏婉上前又是叫又是掐的一下子竟然没了主意。张金胜忽然明白了过来,忙着跑过来帮忙,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白荷的手插在枕边的包包里,他往外一拉发现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黄色的药瓶。掰开一看,是一种镇静药,他想也没想就将药丸塞了几颗到了白荷的嘴里,和着水一并灌下。不到一分钟,白荷逐渐恢复了常态。见此情景,张金胜摆手示意让苏婉出去,这个神秘而冷艳的女人刚才在床上几近的一幕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大脑里,又加上照料她时的肌肤接触让他的那种欲望又蠢蠢而动了起来。
“我要报警!”白荷闭着眼睛喘息了半天,突然恨恨地说道。把正自我迷醉着的张金胜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一醒来还有如此的气力。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喝醉了酒就鲁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他吧!你看,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不知道怎么弥补过失还放了一叠钱……”张金胜跑到洗手间里拿了一块冒着热气的手巾想要为白荷擦脸。
白荷冷冷地将他的手打开,继续重复着说要报警。
“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冒犯你,毕竟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啊!再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你可不能毁了我的生意啊!”张金胜一边继续劝说,一边想让白荷躺下来。白荷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将那叠钱全扔到张金胜的脸上,并指着他的鼻子疯狂地吼道:“你的生意?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里就是个妓院,的老窝罢了!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可恶的臭男人,你赶紧把钱还我,我要离开!马上离开!”
张金胜看着她发狂的样子一下子懵了,钱在自己的手上,要还也没那么容易,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只是她这样吵下去,自己的这个生意怕真是要受影响,搞不好一个电话报了警就完了。他一时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女人才好,看样子她还真不好对付呢。情急无奈之下,他好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白荷说道:“一报警,警察势必会包围这里,他们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全先都抓再说,一个人也跑不脱,你又病着……”
没想到这句话却起了关键的作用,白荷突然也安静了下来,她心里也在计算着自己的下场:真要被带到派出所,肯定是要身份证的,而自己的……算了,忍忍吧,以免因小失大。
白荷的变化也被张金胜看在眼里,这个神秘的女人倒底是个什么来由一直是个谜,每天她并不出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与任何人来往,既不像是来旅游的,也不像是来做生意的,却带着这么多的钱,长得还如此漂亮……昨天还听苏婉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可能有点精神方面的毛病,不过看样子也算不上疯子,除了偶尔会全身抽搐外其它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可能是受过刺激的,不然,她随身也不可能总是带着刚才发现的那个小药瓶,还有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哎!?是不是哪个大款的二奶或者情妇弄到钱而溜之大吉……再不就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赌气出走……对!很有可能!不然,为什么一提到报警就变化这么快呢?那天在医院里一提到报警眼睛就睁开了,今天提到这个她好像也有些害怕……难不成是公安局通辑的逃犯?不会吧,哪有这么漂亮可人的逃犯……对,明天找许小明偷偷查查,要是真的,我可就吃定她了!张金胜的脑袋一下子转得飞快,无意中的几句话却让他面前的难题迎刃而解。果不其然,白荷再也没有提报警的事情了,一连好几天住下来,也没有跟他要钱或者闹着要离开。
就在事情发生后的第四天,张金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在公安局工作的高中同学许小明打来的。他给了一个让他极为兴奋的消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白荷这个人,而且根据她的相貌和特征也不可能是通辑犯!这就对了,张金胜一拍大腿乐得要跳起来。
当天晚饭的时间,张金胜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的玫瑰开始发起了他的攻势。
11.新来的保姆叫白荷
圣诞节的前夜,耿子聪的家里冷冷清清的。
快临产了,在这个非常的时刻,刘嫂却一病不起,上个星期才查出来,是胃癌晚期。医生说怕是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可刘嫂执意不肯住院,说是这个病治也没用,还是回到乡下的好,就是哪天突然走了也是在自己家里,叶落归根啊!所以夫妇二人只好含泪将她送到了老家。
本来,卞克林是要请个保姆的,时间太仓促,一下子还真是难以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只好请假在家里亲息照顾妻子耿子聪。这两年卞克林活得极其沮丧和沉重,那件论文的风波还没有平息,而且最近为了这桩官司总是往外地跑。昨天,他又接到了开庭的通知,只好忍痛抛下妻子北上了。
不过,在卞克林临走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让方斐来照顾耿子聪。可耿子聪却执意要方斐回去,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方斐近来工作太繁重的缘故。方斐不久前在一家外资公司上班了,听说待遇不错,这工作也与方斐的专业也很对口。看着她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耿子聪由衷的为她高兴,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她。再说,她想现在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即使一个人在家也应该没事的。不过,方斐还是不放心,说今天是平安夜一定要过来热闹一下,于是下班后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西餐,又买了很多圣诞的装饰品把家里布置了一番,还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快十一点钟才离开。
深夜,天气突变,一下子刮起了大风,可能寒潮又要来了。耿子聪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怎么样都睡不着,肚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起来,小腿儿踢起人来比以前更有劲了。耿子聪满心柔情地抚着快高高隆起的腹部,体验着孩子在肚里翻身时带来的那种做母亲的甜蜜感觉,轻轻地哼着歌儿,那种孤单的感觉忽然就没有了。她一边唱一边想像着孩子的模样,在心里描画着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计划着孩子成长的方向……突然,哗啦一声似有什么玻璃类的碎物落到地上,那声音极其刺耳,惊动了沉浸在暇想中的她。
耿子聪判断这声音应该来自于楼下,她连忙披衣下床想去看看究竟。也许是楼下花园里温室的窗户被刮得掉下来摔破了,要真是那样,她的兰花可就惨了。白天天气很好,温度也高,她去温室里照看过她的那些花花草草,可是她确实忘了是否开过窗户。她本想等天亮后再说,可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就在耿子聪刚下完两步台阶的时候,电突然间也停了。黑暗中,耿子聪有些慌乱,她已经记不得家里是否有蜡烛,也更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应该放在家里的哪个角落。以前虽然有时也停电,但这些事情有刘嫂或者丈夫操心,自己从来就没有插过手,这下可难为她了。情急之中,她决定去厨房看看,就是找个打火机也是好的。耿子聪于是试探着小心地往楼下一步步挪动着,突然,她的脚一滑,笨重的身子失去重心,一下子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
就在耿子聪落地后,她开始努力地平息自己心中的慌乱之时,她感觉自己的腹部开始疼痛起来,同时腰也像是被人用锯子锯断了一样的再也爬不起来了。她意识到,孩子可能要提前出生了。于是,她咬着牙,强忍着巨痛往沙发旁的电话那边爬去……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几乎与方斐同时赶来了。不过这时,鲜血已经浸透了耿子聪厚厚的棉睡衣,在去医院的路上,失血过多和受了惊吓的耿子聪终于昏睡了过去,情况似乎不妙……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