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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荫姐,好久不见!”俞千雅微笑着站在成荫对面,五年不见,成荫依然美艳如昔,只是换了发型,一头长卷发剪成了短发,人比以前要清瘦一些。
成荫笑着招呼她坐下,“千雅,你一点儿也没变。”不得不慨叹,时光没有给她的容颜留下一丝痕迹,唯一改变的是她的气质吧,比起五年前的清冷孤傲,更怡然婉约,韵味无穷。
简单的叙旧后,俞千雅先感谢了成荫对苏明月的关照,明月在网路上多次跟千雅提及,成荫在千雅离开北京后给了她很多帮助;又问成荫到纽约几天了,有何贵干。
“飞宇今年该上中学了,我送他到纽约来上学,顺便逛逛时装周。”
俞千雅想起成荫的儿子成飞宇,那个黑发蓝眼的混血男孩,曾经给明月叠过一水晶瓶的幸运星,“飞宇有这么大了吗?”
“是啊,他今年十一岁了,他父亲希望他到美国接受中学教育,我就送他过来了。”
“成荫姐,那你以后常住纽约吗?”俞千雅记得在北京时一次喝咖啡曾听成荫说过她的前夫任职于华尔街一家金融公司。
成荫摇头,“飞宇上的是寄宿制的学校,我定期过来看他。”
十一岁的孩子上寄宿学校?俞千雅暗叹,她想自己是舍不得让天霖天恩这么小就离开自己的。
成荫看出了俞千雅的不以为然,也不做解释,调转话题,“千雅,昨天我看了你的时装秀,真是太精彩了,祝贺你!”
俞千雅笑笑,“谢谢!”她想起跟成荫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她开的名牌服饰店,她既然做国际品牌服饰代理,对时尚圈自然不陌生,能拿到自己的电话号码也就不奇怪了。
“千雅,我听说,你……有两个孩子,是真的吗?”成荫终于问出了口。
昨天的时装发布会开始之前,她跟几个相熟的时尚人士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从本季的流行风格转到了设计师的私生活。
“你们知道吗?待会儿迪拜王子Adnan也会来给Annika Yue捧场,听说王子是Annika Yue的追求者之一呢,谁能想到这位钻石王老五偏偏看上一个已有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一位时尚杂志的主编用又羡又妒的口吻绘声绘色地传播着一个流言八卦。
“是吗?这个女人可真是好命啊!”八卦立刻引来一阵啧啧称羡的声音。
成荫听到后,先是震惊,然后特意询问了那位热衷八卦流言的时尚主编是否知道Annika Yue的两个孩子的年龄。
“是的,是一对龙凤胎。”俞千雅语气很平静,该来的终究要来,不是做鸵鸟就可以逃避得了的,她在接到成荫的电话后就已经想明白了。
“是……东辰的孩子?”
俞千雅点点头,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不想为了隐瞒而编出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那样是对自己的亵渎,也是对天霖天恩的不负责任,何况天霖的相貌撒谎也掩饰不了。
成荫呆坐了半晌,心里涌起的不知是疑惑还是怜惜,“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东辰?你根本就没有跟骆子涵旧情复燃,为什么却写了那样一封信骗东辰?”
傅东辰婚礼后半年,骆子涵为合作项目再到北京,何正扬揪着他问俞千雅的事,骆子涵只是苦笑,什么也不肯多说,只说两人又分开了。待到几杯酒下肚,酒意微醺后,骆子涵无限伤怀地感叹道:“正扬,你不知道,她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何正扬一头雾水找成荫商量,两人都觉得事已至此,也没有告诉傅东辰的必要了。
俞千雅唇边挂着一丝笑,“成荫姐,过去那么久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只想请求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傅家的任何人。”
“千雅,你不想回到东辰身边吗?你不知道,东辰一直……”
“成荫姐!”俞千雅打断成荫的话,“对我来说,过去的永远就是过去了,我只朝前看,不走回头路。”
“千雅,你在怨东辰,怨他一直没有来找你,是吗?”成荫看得出俞千雅表面的云淡风轻下掩藏的伤感。
俞千雅还是笑,“怎么会呢?又不是他甩了我,我没忘记是我先提分手的,要怨也该是他怨我吧。”她当然不会忘,那份她写了无数遍却总是被泪水打湿只好撕掉又重写的分手信,写的次数太多,每一句她到现在都还能背得一字不差。
“千雅,我后来才知道当年是傅东君到巴黎找你,要你离开东辰,你为什么不跟东辰说清楚呢?”
成荫比傅东君小两岁,两人本是发小,三年前傅东君离婚,到成荫那里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成荫嚎啕大哭,倾诉她心中郁积的苦和怨,恨和悔。
“成荫,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是有报应的吗?人们总是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我却拆散了东辰和俞千雅,我永远也忘不了俞千雅当时的眼神,我看得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我还是硬着心肠逼她离开东辰,不要再和东辰联系……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呢?”傅东君的哭诉还声声在耳,“要是东辰知道了,还不定会怎么恨我……”
傅东君的最后一句话打消了成荫想马上告诉傅东辰的念头,木已成舟,落花难返,何必再给可怜的傅东君雪上加霜呢?
俞千雅苦笑着摇头,“也许因为我还不够信任他吧?同样,我能理解,他不来找我,是因为他也不够信任我。”
这是俞千雅想了很久才明白的问题,他们之间缺少信任,所以虽然相爱,但注定分离。所以,她不怨任何人,无论是傅东君,还是傅东辰,还是和她素未谋面的傅东辰的母亲。
成荫无奈地叹息,“千雅,你现在幸福吗?”昨天,成荫在时装秀场边见到了那位据说是Annika Yue的爱慕者的迪拜王子,也看到了设计师登台谢幕时王子炽热的眼神,看来传言未必是假的。
俞千雅肯定地点头,“很幸福。”身边每天有两个天使的欢声笑语,怎么会不幸福呢?虽然,这幸福在旁人眼里可能不够完整,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呢?
“成荫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现在真的很好。”想到天霖天恩,俞千雅总是笑得很甜蜜。
幸福的笑容是伪装不出来的,成荫看在眼里却是惆怅难舒,傅东辰石像一般冷漠刚硬的脸浮现在眼前,她多想告诉俞千雅,“可是,东辰很不幸福。”
临别时,俞千雅跟成荫要了成飞宇学校的地址和电话,又嘱咐成荫把自己的电话给飞宇,“我住洛杉矶,可以常来探望飞宇,他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联络。”
成荫答应替俞千雅保密,不告诉傅家人孩子的事,却又不无担心地告诉她,“昨天,我在林肯中心遇到了上海池家的小姐池亦桐,她和李菲---就是你曾见过的那位李小姐---一起到纽约来看秀,我怕她们也听到了关于你的传闻,那就……”
李小姐,俞千雅早已不记得是谁了,但池亦桐她自然不会忘记,因为她是范娆的小姑子。听了成荫的话,俞千雅愣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随便她们吧,我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不是没有隐隐的悔意,也许自己不该重回时尚圈,虽然这个圈子不像娱乐圈那么公开透明,但再低调也免不了有镁光灯和流言八卦,也免不了撞上熟人。也许,当初应该选择开一家西饼屋,那样根本就不会再和这些人有重逢的机会了。
晚上十一点,天霖天恩早已沉入梦乡,舅舅舅妈那边灯光也熄灭了,俞千雅倚在卧室阳台上抽一支烟。有汽车声由远及近,车灯闪亮,停在大门口,她知道是二表哥俞卓回来了。
俞展珩和方安琪有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大儿子俞潇子承父业,在商场上已能独当一面,结婚后搬出了俞家大宅;二儿子俞卓自己开律师事务所,未婚,还和父母一起住;小儿子俞巍还在哈佛读书。今晚,俞千雅等着俞卓回来是想向他请教一下美国法律关于非婚生子女抚养权的一些问题。
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吧,也许傅家即便知道了天霖天恩的存在也不会当回事,但俞千雅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天霖天恩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她不愿意冒任何可能失去他们的风险,一定要未雨绸缪。
、第44章 情深不寿
位于曼哈顿公园大道的Waldorf酒店闻名于世已超过整整一个世纪,是奢华与典雅的完美结合。
温莎公爵夫妇在Waldorf定居,几十年携手恩爱直到去世;摩纳哥国王尼雷尔在Waldorf举行订婚party,和好莱坞巨星Grace Kelly订下百年之约;五星上将兼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卸任总统后,在Waldorf安家长住,却放弃国王、总统、富商巨贾云集的Waldorf塔楼,而选择楼层较低的酒店套间,只是因为夫人Mamie患有严重的恐高症……
每次踏进Waldorf,俞千雅总是感慨万千。妈妈生前到纽约来,酒店只肯住Waldorf,说这里是爱情的福地。
酒店大堂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幅由十四万八千块手工切割的大理石块拼成的巨型拼画。俞千雅还记得六岁那年第一次跟妈妈到Waldorf来,看着地板上一百八十多种颜色的拼图,好奇地问妈妈这是什么,妈妈微笑着告诉自己,这幅画叫做“生命之轮”,表现的是人生的六个阶段:新生的喜悦、青春和友谊、生命对失败和灾难的抗争、财富、婚姻和成熟后的内心宁静、老年和死亡。
俞千雅正盯着地板出神,身边的表哥俞潇轻轻提醒她一声,“雅雅,我们该进去了。”
今晚,俞千雅是陪同俞潇来Waldorf出席一场慈善晚宴的。本来,她是极力回避这种场合的,但还是禁不住俞潇的苦苦哀求。
“雅雅,你也知道你表嫂,醋坛子一个,平时我多看别的女人两眼,她都不依不饶的,我要是带别的女人出席晚宴,她不定会怎么胡思乱想。怀孕的女人你也知道,更是情绪不稳,动不动就疑神疑鬼……”
“好吧,我陪你去。”俞千雅不得不羡慕那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表嫂,一张娃娃脸,总是一脸懵懂无辜的表情,却能把风流花心的俞潇吃得死死的。表嫂已经怀孕六个月,自然不能再陪同表哥出席大型宴会,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Waldorf酒店拥有纽约唯一的楼高四层、有两层包厢的大宴会厅,是每年卡内基音乐厅开季式晚宴、美国乳癌研究基金会、老年痴呆症研究基金会等大型慈善Ball筹款晚宴场所的不二选择。
一踏进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衣香鬓影,笑语喧喧,大半个纽约城的名流今晚几乎都汇聚于此了吧。
没一会儿,俞潇就周旋在几个生意伙伴之间顾不上俞千雅了,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换成了Adnan王子。俞千雅心底暗叹,怪不得俞潇执着地请求自己出席这场晚宴,果然是醉翁之意。
迪拜王子Adnan是迪拜现任酋长的儿子,是俞潇在牛津读书时结识的朋友,去年在俞家的一次晚宴上对俞千雅一见钟情,从此开始穷追不舍。
俞千雅一开始就明确地拒绝了Adnan,即使在爱做梦的年纪她也不曾幻想过嫁给王子,何况是现在?
Adnan王子身材高大,肤色黝黑,遗传了他们家族的好相貌,一张雕塑般的脸,浓眉深目,英俊迷人,与俞千雅同岁但尚未娶妻,这在普遍早婚的阿拉伯世界尤其王室里很是少见。
“Annika,为什么拒绝我?”Adnan一脸不解,应该是从未品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吧?
俞千雅笑着解释:“Adnan,如果我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你,可能仅仅为了满足虚荣心也不会拒绝你,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跟王子谈恋爱的。不过,我已经三十岁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我已经不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王室的规矩有多繁琐日子有多难过,看看戴安娜王妃的结局就知道了。何况,像她这样的未婚妈妈,在世俗的眼中根本连王室高贵的门槛也不配摸,又怎么会去自取其辱呢?
“Annika,你知道我并不是迪拜的王储,我的父亲也很开明,所以我没有那么多限制和束缚,而且我可以保证不会再娶别的女人,我会把天霖天恩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Adnan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赶忙信誓旦旦地保证。
俞千雅这才想到,阿拉伯男人是可以娶四个妻子的。呵呵!她这样的笨蛋连一个女人都斗不过,又怎么有心机手段和三个女人争一个男人?
“对不起!Adnan,我和你最多只能做朋友,否则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这是去年圣诞节Adnan追到俞千雅在比弗利山庄的住所,两人的一番对话。虽然失望而去,但王子还是很有风度的,果然没有再苦苦纠缠,却真的是像朋友一样和俞千雅开始来往。
俞千雅的每一场作品发布会,Adnan都会出席;今年俞千雅生日,Adnan邀请她和孩子到迪拜度假,俞千雅拒绝了,虽然天霖天恩都对那个著名的帆船酒店和哈利法塔向往已久;七月份天霖天恩的生日派对,俞千雅以只邀请孩子的玩伴为由拒绝了Adnan参与庆祝的要求,Adnan却给两个孩子送上一份大礼:一人一匹刚出生三个月的纯种阿拉伯马。当然,马还养在Adnan在迪拜的马场,没有运到美国来,但光是看着视频里两匹栗色的小马驹活蹦乱跳的可爱模样,天霖天恩已是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飞到迪拜去。
“妈咪!我们今年圣诞去迪拜度假好不好?我还想去看看Adnan叔叔养的老虎和狮子呢。”刚才出门前,天恩还倚在妈妈怀里撒娇,天霖在一边也是一脸的渴望。
俞千雅当然明白Adnan并没有放弃,他是想通过拉拢讨好两个孩子来接近自己。只是,她早已明白男人的手段,爱你时,你是女王你是公主,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在你眼前;不爱了,一眼也不想多看你,巴不得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情深不寿,她以前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过于沉迷和热烈的感情都不可能持续长久,就像火,燃烧得越炽烈熄灭得也越快。
俞潇自然是很乐意表妹能跟迪拜王室攀上关系的,那样对他在中东的生意大有助益。俞千雅在心底冷笑,今晚,想必是俞潇早就安排好的,种种借口拉自己来参加晚宴不过是想给Adnan创造接近自己的机会。
舅舅的三个儿子里,俞千雅最喜欢的是做律师的沉稳厚道的二哥俞卓,大哥俞潇在她眼里是厚黑学的发扬光大者,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精于算计……当然,商场如战场,惟其如此,俞潇才能够青出于蓝,将舅舅的事业版图拓展得更辽阔吧。
好不容易,有人过来跟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