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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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渡-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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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会有这样的箭术?”眼看危险解除,萧策也有了询问的心情。

傻奴想到楼韧的警告,忙摇头说:“教我箭术的人说,若是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就不会再教我了!”

听他这样说,萧策不忍为难他,也不再多问。

傻奴看了看天色,说:“萧策,我们快走吧。要是还有刺客,我们肯定活不了。”

萧策苦笑说:“缘书,你先走,去找人来救我!我脚上的伤可能伤到筋了,刚才不觉得,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不行,我先去捡箭,然后回来背你。留你一人在此,即便没有刺客,也会有猛兽!”

说着,傻奴不给萧策拒绝的机会匆忙拾了箭,颤颤巍巍的背着萧策赶路。

萧策身形本就比傻奴高大许多,趴在傻奴背上,脚都是拖到地上的。饶是这样,单薄的傻奴背着他走路也还是十分吃力。

萧策感觉到傻奴身上不断冒出的汗水,还有他越来越踉跄的步伐,心疼的说:“缘书,把我放下来吧,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你叫人回来救我!”

傻奴的执拗性子上来了,摇了摇头,也不说话,还是咬牙往前走。

山路难行,加之负重,傻奴一路上摔了很多跤,自然也摔到了萧策。可是,萧策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而疼痛,看着傻奴累极的样子,只觉得心口被撕裂了。

到最后,萧策不再提让傻奴将他放下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脑袋。

心想着,他真是个傻子!居然为了救自己拿命来搏!而现在,明明早就背不动了,却还是咬牙硬撑!

很多人,活一世,遇不到一颗真心!可是,他,才到十六岁,就遇到了傻奴,看到了一颗赤诚之心。

萧策双手不自觉的搂紧傻奴,趴在他背上,低声说:“这是你自己要找上我的,以后,我不活放手的!”

已然力竭的傻奴双耳嗡嗡直响,自然是听不到萧策的话,只是咬牙坚持着移动步伐。

还好,在傻奴要晕倒之前,吴起和张逸飞带着楼韧等人赶来了。有人将萧策接了过去,然后,傻奴才发现自己已经脱力了,双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萧策见他颤巍巍的双腿,双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当即也不知道避嫌,回身死死握住傻奴的手,非要和他同乘一匹马。

众人如何劝阻萧策也不放手,没法子,只得顺了他的心,让傻奴与他同骑。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恰同学少年时(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再一次在傻奴身上得到了验证。

话说,那日他在树林里上了马便一觉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隔了一天。一睁开眼,就看见低头看他的萧策。

见他醒来,萧策一把搂住他,说:“缘书,你可吓死我了!整整十五个时辰,怎么叫都没反应,我开始以为你受了大伤。结果大夫说你是累极,睡得太过香甜!”

闻言,傻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不敢看萧策。怕是如他这般睡得天昏地暗的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萧策见他眉眼含羞,心情大好,捏捏他的脸颊说:“我已经把你救我的事禀报父皇了,父皇的赏赐就要来了。到时缘书也是有俸禄的人了,用银子也不用像往常那样小器了!”

傻奴知道萧策是暗指他平时出去从来都是蹭饭,绝不主动付账的事。伸了伸舌头,说:“我没有银子呀!”想想又问道:“你说我要领什么俸禄?”

萧策正要回答,却听外边有人唱道:“圣旨到,洪武书院学子接旨!”

一时间,众人纷纷跪于堂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洪武书院学子缘书,年少有为,才德兼备。冒死救七皇子于危难之间,忠孝仁义之举实属难得!今特封其为昭阳县主,赐国姓,以彰显我懿朝文成武德之风范。”

傻奴在众人的指挥下,不算恭敬的接了旨,糊里糊涂的想着这个昭阳县主是个什么玩意。

等宣旨的人走了,众人才纷纷上前道贺。

萧策由下人扶着,走到他面前笑着说:“现在我们的昭阳县主可是跟我姓了,是不是应该喊声哥哥来听听?”

大家见气氛好,也跟着起哄。

“缘书,喊哥哥!”

“缘书,这下你有福气了,七殿下愿意做你的哥哥!”

“快,叫哥哥,叫哥哥!”

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哄,气氛一时非常闹热。

谁知,傻奴却是红了眼睛,突然冲过去,一把将萧策推开。

萧策的脚伤很严重,加之身旁的下人此时只是虚扶着他,一时不慎便被推倒在地。

“大胆萧缘书,敢冒犯七殿下!”吴起见萧策倒地,第一个跳起来大吼。

哪知,傻奴一反平时的温顺,捏紧拳头就揍到了吴起的脸上,怒道:“我是査缘书,不是萧缘书!我是査君然的兄弟,不是你萧策的兄弟!”

萧策觉得,傻奴的这句话,比前天刺客刺到他身上的剑还让他疼!他想尽办法求得父皇答应赐他县主的身份,又害怕县主品级太低,日后他会被宫人欺负,这才想到赐国姓的方法。

国姓,岂是平常老板姓说姓就能姓的,赐了国姓,便是半个皇亲国戚,即便犯错,惩罚也是减一等的!

可是,他不领情,还对自己出手!

萧策不由的伸手捂住心口,生怕疼得背过气去。

众人见傻奴反应如此激烈,都不敢插话,若是他不姓萧,就是抗旨。抗旨那是能开玩笑的吗?那是杀头大罪!

在傻奴像个小兽一样竖起全身的毛警惕时,査君然走到了他面前,说:“缘书,记住,从今后,你就是萧缘书!”

然后,他又对着大家喊道:“从今后,他就是萧缘书,大家都要记得!我们洪武书院,有的是学子萧缘书!”

听了査君然的话,傻奴脑袋纷乱。

萧缘书,萧缘书!成了萧缘书的他,可以每个月领俸禄,可以吃想吃的东西,可以受别人的追捧!

可是,这些不是他要的!

他不在乎别人叫他傻奴,或者査缘书,抑或萧缘书!

他只在乎他的哥哥,他唯一的亲人,是不是,是不是不要他了?

泪,无声的从眼睛里留下。他的眼睛里全是氤氲雾气,已经看不到周围的景物,更看不到査君然的表情。

他呜咽着,低问:“哥哥,你,是不是不要缘书了?”

査君然本是打定主意告诉他,他现在是萧缘书,不是査家的人,自己也不是他的哥哥了。

可是,当査君然见到他伤心欲绝的表情,触及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时,他忽然不想理智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缘书还是那个开开心心的缘书,做什么都无所谓!

査君然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搂进怀里,说:“傻瓜,姓氏不过是个符号!叫什么不一样?你还是你,还是哥哥最疼的弟弟。哥哥也还是哥哥,还是缘书最亲的哥哥。”

闻言,他抓紧了哥哥的衣角,抽噎的说:“那,那以后我就叫萧缘书。只要,只要哥哥还是哥哥。我就是萧缘书!”

看到这一幕,别人有什么样的想法萧策不知道。但是,他很想杀人,很想!该死的査君然,该死的萧缘书,把他萧策放在什么地方?把他的真心当成什么?

张逸飞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无限失落,想到缘书先前拒绝他的话,‘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他感觉胸口扯痛!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恰同学少年时(七)



在圣旨送达之前,人们还会偶尔唤出傻奴。但是自被皇上赐姓后,这世上真真实实的少了傻奴这个人,活在人们面前的只有萧缘书。

萧缘书,听得多了,他也只记得自己是萧缘书了!

不过,他觉得做萧缘书没有什么不好的!

哥哥,又变成以前那个让他黏,由他缠着的哥哥了!

而他,每个月多了一百两银子,据说是作为县主的奉资。县主,听说是个很普通的,满地都是的封号!但再普通,也是有品阶的!

一县之主,一百两银子,再不用靠楼韧支助,也不用时时算计着过日子!很好!很幸福!

萧缘书觉得狩猎回来后,有些地方还是变了。以前,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张逸飞忽然转了性子,整日里往他身边靠,还经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看得他破天荒的感到了羞涩!

还有萧策,因为腿上的伤很重,身上也有伤,便取消了日常的功课,安心在屋里静养。只是,他的安静是以萧缘书必须每日去看他为前提的。

要是哪天去得晚了,或是萧缘书不耐烦提前走了,他都会在屋里乱摔一阵。

哎,萧缘书觉得萧策这个人很别扭,但想到他给他很多吃的,又陪他玩,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其实,对于缘书来说,只要有査君然陪伴,时常都能看到萧允,生活就已经够好了。

所以,当査君然对他恢复了以往的亲密,萧策温暖的手掌,张逸飞可爱的脸蛋,一切一切都变成了浮云!他都看不到,也不在意!

整日想的无非是,下课后要和哥哥吃什么?一会要和哥哥去哪玩?晚上,哥哥会给他说什么故事?

萧策还好些,毕竟他在床上躺着,对于缘书的举动他不是很清楚。只要每日萧缘书都来探望他,他就没什么要求了。

可是,张逸飞不行,他静不下心,他看不进书,同样也习不好武!

他常常被楼韧点名批评,总是过招闪失。因为,他心里念的那个人,根本不看他一眼!

哥哥,哥哥!缘书的心里只有他的哥哥,缘书的眼睛只盯着他的哥哥转。

张逸飞想了很久,想到了萧缘书说的话,他要生生世世和哥哥在一起!好像,多情总被无情恼!

努力的迎 合和讨好,换来的只是他憨憨的一笑,转个背,他又开始叫他的哥哥!

张逸飞慢慢观察,摸清了萧缘书的所有喜恶,既然要示 爱,便投其所好。

他请人特意做了份红烧鳝鱼,然后眼巴巴的给萧缘书送去。

萧缘书看到鳝鱼堪称两眼放光,抬头看向他说:“张逸飞,你真好!”

听到缘书夸自己,张逸飞心里比吃了几颗蜜枣还甜。

“张逸飞,你不吃吗?”缘书尝了一口鳝鱼,津津有味的咀嚼,含糊不清的问。

“不吃!”我不吃,我全留给你吃,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他在心里默默对缘书说。

可是,萧缘书的下句话,让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甜蜜的微笑都凝结在脸上,无法展开!

“太好了!那我拿去和哥哥一起吃!”

说完,萧缘书也不看张逸飞,便端着鳝鱼一溜烟跑了,跑得那样欢喜,那样迫不及待!

张逸飞心里不甘,可是再不甘心又怎么样呢?萧缘书根本看不到自己!

这样的事情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他千方百计的讨好萧缘书,而萧缘书却只想与査君然分享?

第几次,他被萧缘书撇下,只能看他飞奔而去的背影?

第几次,他满嘴都是苦涩,满心都是酸楚?

沉思了几日,张逸飞不得不沮丧的承认,若是真想和萧缘书在一起,就必须接受査君然的存在,这种凌驾于他之上的存在!

他已经留意査君然很多天,也很肯定,査君然对萧缘书是有男女之情的!

男女之情!在张逸飞看来,査君然早就知道了萧缘书的女儿身,所以才会爱上,所以才会呵护,所以才会宠溺!

不止査君然,就连七殿下萧策对萧缘书的感情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懊恼,总觉得这两人是因为和萧缘书同住一个院落,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早早识破了萧缘书的女儿身,却隐而不发,慢慢将他生活重心全部占据!

张逸飞根本想不到,也无法理解,日夜在一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缘书的女儿身?他更想不到,不止是萧策和査君然不知道缘书是女子,就连那个傻乎乎的萧缘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女子!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恰同学少年时(八)



思前想后,张逸飞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趁着天色尚早,他来到了北甲院。

还未进门,就听到萧缘书在那里嚷嚷。

“哥哥,这步不算,我重新来过!”

“缘书,这一盘棋你已经悔了不下十次,你这……”査君然的语气很无奈,可掩不住那满满的宠溺。

“哎呀,哎呀,自家哥哥,怎么能和我计较那么多呢?”

说着,萧缘书和査君然就抓住彼此的手,闹了起来。

饶是看了千百遍这样的场景,张逸飞还是觉得很难受,然后,不自觉的就将这种难受和脆弱毫不掩饰的在脸上表现出来。

察觉有人进屋,査君然扭头望去,就见张逸飞满眼痛苦的痴望着萧缘书,心里立时咯噔一下。难道?张逸飞也?

想到这里,査君然颇为担忧的看了看一无所觉的缘书,暗自叹气,他如此不善风月,不开情窍到底是祸还是福?

“逸飞?进来坐!”来者是客,査君然想法再多,也得将他招呼进来。

张逸飞点了点头,径直坐到萧缘书的旁边,却不说话,只是盯着棋盘。

萧缘书根本没有在意这两人之间的暗涌,只是埋头苦想这步棋该如何走。

张逸飞见他冥思苦想,也不管什么观棋不语的规矩,便小声问:“缘书,需要我帮你吗?”

萧缘书也没有什么君子之道的觉悟,当即点头,说:“好呀,你帮我出谋划策,我要是赢了哥哥,明天下山请你喝豆腐脑!”

接着,一盘嬉笑的棋局变成了张逸飞和査君然的对弈。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一盘棋下了将近半个时辰,居然成了平局!

没能赢査君然,张逸飞有些失落,对萧缘书也很抱歉。

可萧缘书不这样想,在他看来高兴就好,输赢并不是很重要的。

只见他双眼崇拜的看向张逸飞说道:“张逸飞,你好厉害!我每次都悔棋,可却每次都败得很惨!哥哥特别不厚道,经常把我的士卒全吃了,然后撵着我的将军转圈圈!”

闻言,张逸飞心思一动,他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压抑住兴奋地心情,说道:“那以后我都陪你玩好不好,就像君然那般,天天陪你?”

萧缘书喜欢热闹,再说张逸飞这个人确实很有趣,当即点头,欢快的回答:“好啊,好啊!总有一天合我们的力量,也能把哥哥的士卒杀了,撵着他的将军绕圈圈!”

见萧缘书答应,张逸飞便双手合抱,对着査君然一拜,说道:“大哥,希望你成全,我愿意尊你为大,共同陪伴缘书!”

轰!张逸飞的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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