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思考一会,运足了劲,险险登上树的顶端,将匣子放在鸟巢里,细细看了看,确定万无一失,方才小心下到地上。
此时此刻,周围宁静,偶尔有寒鸦啼叫,让人深感荒寂。萧允抬头望向京城西面,刚刚和萧缘书分开一个时辰,他就开始想念她!
他的思念,是那样的浓烈,却又夹杂着无可奈何的辛酸!他对她,一向是无可奈何的,不论他喜欢不喜欢,他都是不能表现的!
哪怕到了现在,他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连明天的太阳也看不到!他明明很想再去见她最后一面!他明明想问她,他已没了今生,可否许个来世给他!
他却不能!这么多的心愿,只要回头找她,他都能实现,他却不能!
他若回头,先前的一切便是白费!他已经在杜康酒家露了面,想来大家都能查到,更别提权势滔天的德沛公主!
他不能再让别人怀疑到萧缘书身上,更不能让人知道萧缘书与他一同到了京城。
所以,他的思念,终究是无奈!相隔不远,他却不能再见!
还好!他抬头看苍穹,不由感叹。还好,现在的萧缘书心中唯有楼韧一人!还好,他死她也能活下去!还好,她对他不再像往昔那般执着!
他可以死得从容些,走得没有牵挂!
可是,他捂着心口,这里还是疼,还是难受!
为何上天如此残忍,给了他昙花一现的美丽,却在他未及欣赏时花已败去!
都道,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君主!
缘书为他而绽开,却不能由他来赏析!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最好!他遇到了她,她喜欢过他,这样就够了!何苦带走她的心,何苦给她留下百年孤寂?
这样,他既不枉来这个世上走一遭,他也不用在黄泉路上因为牵挂而流连忘返!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知身是无根物(一
萧允骑马往洪武书院赶去,未至书院,眼看要到洪武镇便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腰间系软剑,手持双眉刺。
他看了心中冷笑,黑衣军是皇城暗卫,只认令牌不认皇上。先帝驾崩之时,将令牌给了德沛公主已不是什么秘密。
德沛公主动作真是好快,他拿到那些东西不过几个时辰,便已是找上门来了。看样子,杜康酒家里没有幸存者了。
他心知反抗无用,却还是喝道:“大胆,本宫乃是当今五殿下,尔等竟敢拦本宫的路?”
领头之人双手一拱,回答:“殿下见谅,臣等奉公主之命请殿下前往公主府一见。”
“本宫若是不去呢?”
“那就莫怪臣等无状!”
领头人说着,众人便按列排开,转眼间竟是摆成了能将人活活困死的杀阵。
萧允叹气,今日是难逃此劫了,开口说道:“前面带路吧!”
闻他此言,黑衣军众人并未为难,只是团团将他围住,往长公主府赶去。
萧允进了公主府,直接被押解进到密室刑堂。刑堂中每隔两步就有一盏宫灯,却依旧是昏沉、隐晦之感,如四围站满了森森白骨。
德沛公主正高坐于堂上,满室的刑具狰狞非常,再配*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皇姑姑,您兴师动众的将侄儿唤来所谓何事?”萧允俯身行礼,很是无辜的发问。
德沛公主冷眼看他,轻勾嘴角,幽幽说:“萧允,何必再装?本宫若是没有十足把握,怎会将你抓来?杜康酒家的小二早已招供,是你从酒家老板那里将本宫东西取走!”
萧允心里清楚,面上却还是装蒜,道:“皇姑姑在说什么?侄儿怎么听不懂?”
德沛公主此人生性多疑,若是他一口承认,她反倒会想到事有隐情,他多般抵赖,她却觉得安心。
“哦?不懂?萧允,本宫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本宫尚能念你与本宫有血脉之缘赐你死得体面些,如若不然别怪本宫不顾姑侄之情!”
“侄儿实在不知皇姑姑的意思,还请皇姑姑恕罪!”
德沛公主怒而起,却隐而不发。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萧允面前,直直盯着他,手微微向着一旁拿鞭子的侍卫举起。
侍卫会意,俯身弯腰,将鞭子递到她的手上。她紧紧握住鞭子,狠劲一抽,嗖的一声,萧允白净的脸上绽开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挥鞭再抽,萧允想避开却发现穴位不知何时被身后的侍卫点了。这德沛公主身边真是高手如云,竟然能无形之间制住他的穴道。
真是,他为鱼肉,人为刀俎,半分也反抗不得。
德沛公主武功不济,却使得一手好鞭子,早年便是仗着这鞭法在沙场上威慑了一帮将士和敌国官兵。
现下,她本是动刑逼问萧允,可抽着抽着竟然找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激昂,一时间抽红了双眼,竟是无法停下来。
整个刑堂只听见嗖嗖的鞭打声,德沛公主激动的喘 息声,还有萧允受不住痛发出的闷哼声。
一百来鞭下去,莫说萧允,就是德沛公主也是大汗淋漓。
再观萧允,他的衣袍已被鞭烂,浑身浸血。白色的衣衫破烂不堪,丝丝缕缕的挂在他身上。血肉已经从衣衫破裂处翻滚而出,脸色惨白,发湿如洗。
他本就相貌儒雅,衣衫尽破,血如梅花怒放,不显狼籍反倒让人觉得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兽 性大增。
德沛公主停下手,从旁边的随从那里接过一碗茶,慢慢喝了下去,方才不怀好意的笑说:“本宫听闻,天下欢楼无出凤凰阁,凤凰阁中无出鸾凤公子。那鸾凤公子的相貌本宫倒也是见过,却比不过侄儿此番娇 嫩可人!”
萧允勉强抬头看她,浓密的睫毛上也挂满了汗珠,倒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德沛公主又是一阵低笑,说:“侄儿呀,侄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便让人将你带到柳巷,让你伺候那些个粗鲁汉子,让整个大懿朝都知道堂堂五皇子其实是个*货!”
萧允咬了咬牙,方才卑微求饶道:“皇姑姑,求您开恩。我说,我全说。”
德沛公主挑眉,静待他下文。
他*道:“你说的东西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陪着萧缘书到京城,其他的,我一律不知!”
他说完,心中忐忑,他深知德沛公主多疑。若是现下将想好的说辞搬出,德沛公主只怕不信。所以,他只能尽量先往实话上说,德沛公主反倒会直觉此事与萧允输无关。
果然,德沛公主略略沉吟后,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儿,听你这信口胡诌?本宫问你,若是此事全是萧缘书一人所为,为何是你去杜康酒家取东西,为何不见萧缘书的身影?”
萧允面上慌乱,大嚷道:“皇姑姑请相信侄儿,侄儿真是无辜的,此事全是萧缘书一人所为,侄儿毫不知情呀!”
“还是不老实!看样子真的是要给你些厉害尝尝!”说着,德沛公主向随从招手。
随从会意,走到萧允身前,刷刷将他的衣服剥去,很快便让他*裸体站于刑堂之中。
德沛公主丝毫不觉得侄儿赤 裸于她身前有何不妥,当即拿了一个长针,用针尖慢慢的划过他的下腹和胯骨。
喃喃道:“先前见着张逸飞,以为他是你们书院的美男子,今日姑姑总算是开了眼,你这侄儿真是当仁不让呀!”
那冰冷的针尖刺得萧允身体僵硬,饶是被封了穴道身上的肌肉也绷紧不堪,臀瓣紧紧夹住,*挺得笔直。
德沛公主笑,竟用针尖刺到他脐下三寸的地方,疼得他双眼圆睁,额前青筋*,大声嘶喊。
“啊!”
“侄儿莫怕,皇姑姑的阵法一向了得,保证你针针痛快!”
德沛公主话毕,便弯下腰,将手里的针从他的左膝盖骨的软关节处刺入。
“啊!嘶……”萧允痛得汗如雨下,头发湿嗒嗒的垂着,左右晃动。
不等他缓过劲来,德沛公主朝着他的右膝盖骨又是一针。
然后抬手解开他的穴道,这一下,他双腿立马无力跪倒在地,如狗一般趴在地上剧烈喘气。
“呵呵,皇侄现下该说实话了吧!”德沛公主骄傲俯首看他,轻蔑问道。
萧允其实疼得已经受不了,恨不得马上解脱,可是他不敢赌,德沛这个人太过有心计,越早说,她越不容易相信。
只能等到他熬到了极限,只能等到她以为他真的是不堪受辱了,那时的话她才当真,那样才能让萧缘书平安无事!
萧允如蚊吟般回道:“皇……姑姑,明鉴,侄儿,侄儿是无辜的!”
“哼!既是如此,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说着,德沛公主缓缓走回堂前的位置上坐下,道:“动手吧!”
堂下的一个老尚宫立即站出,只见她五指上带着像是扳指的东西,可内侧却有细微的刺丁之物。
她走到跪爬在地的萧允面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掀倒,让他面朝天躺于地上。
那个老尚宫半跪于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私 处,双手并用,不断在他的上面套弄。
这些个扳指本是先秦之时用来惩罚男 宠所用,据传,嬴政之母男 宠连连。嬴政掌权之后,便命人将其母的男 宠抓住用这些扳指套弄私 处。
扳指上有刺丁只能让人有痛感,无半分快乐可言,偏生那刺丁生得巧妙,能刺激长茎上的脆弱之处,让男子不断动情泄身。
在扳指的作用下,男子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泄完了精元,便只能泄血,最后只能痛苦死去,落个精尽而亡的臭名声!
那个老尚宫手上力气很大,加之萧允早已疼得脱力,只能闭上双眼,痛苦的由她侮辱自己!
他身体不断抖动,不断泄身,不断呻 吟。那些喷薄出来的东西,由深白的浊液转为清亮的汁水,最后竟是带了血色的液体。
他呻 吟不止,嗓音嘶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大哭起来,道:“皇姑姑,求您,求您杀了侄儿吧!杀了我吧!”
德沛公主冷冷问道:“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我说,我说……”
德沛公主摆了摆手,那个老尚宫慌忙起身退至一旁。
“说吧!早那么听话,何至于受这许多苦!”
“五年前,我到三哥的府邸玩,趁着三哥不注意私逃出府,刚好碰上杜远将军一家被斩首之前的游街。当时,有个女子紧紧跟在游街人群之后,后来身体不支晕倒。我一时可怜她就将她送到了医馆,她醒来后便将一个荷包送与我,从此便没有了踪迹。荷包上有首很奇怪的打油诗。”
说着,萧允双手撑地,慢慢爬起来,接着道:“我初时未想通诗的意思,便不在意。直到后来进了洪武书院,无意中听人提及,杜远将军家中独女叫做杜沙兰,我才恍然醒悟。立时想到这样的东西放在身边总会招来杀身之祸,刚巧那时萧缘书痴傻,对我又痴迷,我便利用她,用布将荷包缝了一遍,交与她保管。她心思单纯,只以为是我送的礼物,将荷包视为珍宝,*贴身携带。这样安心过了两三年,没想到,她昨日与宇文彻发生冲突,荷包被宇文彻所拿。因为那是我留给她的念想,她便拼了命想夺回,哪知却被蒙面人劫走!”
听到这里,德沛公主轻启朱唇道:“于是,你就想到利用她来遮掩自己,悄悄将东西拿走,再嫁祸于她!”
她的口气笃定,想来已是认定了这个推断,接着大笑道:“哈哈哈!年前本宫见萧缘书对你痴心一片,为你不惜触犯龙颜,没想到到了生死攸关之时,你却是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到前面做箭牌!”
萧允不再说话,一副默认了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知身是无根物(二
德沛公主眯着眼睛看萧允,也不说话,手慢慢抚过胸前的发丝。杜康酒楼的小二只是指证了萧允找过酒家老板,二人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而酒家老板在她还未来得及审讯之前已经服毒自尽。
五年前处斩杜远满门后,确实有人禀报说死掉的杜沙兰可能是被人调包的假货。德沛公主曾下命大肆抓捕却一直未有消息。世人并不知道杜沙兰想报父仇,早已混到了昭阳县,却被匪徒抓住失了自由。
于德沛公主看来,萧允并不知道杜沙兰的事,他能这样说,必然不可能是凭空杜撰出来的。德沛公主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是萧允真的遇上了杜沙兰,真的得到了荷包。
而且,那个所谓的蒙面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下属。她之所以会派人到杜康酒家,之所以能按时抓住萧允,不过是因为收到了一张纸条,条上写了那打油诗,还写了此事与萧缘书有关。
关系萧缘书的事,便会牵扯到肃王,牵扯到肃王是德沛公主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她本能的认为这个纸条意在挑拨她和肃王,让他们水火不容,旁人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允的话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此事确实和萧缘书无关。萧允虽是个皇子,却无甚权力,死了便死了。不比被肃王视若珍宝的萧缘书。若真关系到萧缘书,此事便棘手许多。
她想通了,面色转狠,阴阴说道:“不愧为父子,你确实是德昌那个匹夫的儿子,做事和他一般毒辣,置人情于不顾!枉费萧缘书如此维护你,到了关键时刻照样把她出卖!”
听她话中有对德昌帝的恨意,本以为难逃一死的萧允忽就心思一动,或许,他尚有一线生机!
“说吧,东西你放在哪里了?”德沛公主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萧允,幽幽问道。
“皇姑姑恕罪,侄儿不能说!”萧允稍微有了些底气,不紧不慢的回道。
“怎么?还嫌苦头没有吃够吗?”
“侄儿以为,东西给了皇姑姑,侄儿才真是要吃苦头了!”
德沛公主危险地眯了眯眼,狠声说道:“你以为,你拿着那些东西本宫就不敢动你吗?”
“侄儿不敢以为,只是侄儿为了保命,先前已经将东西托付出去,若是侄儿活不下去,那东西可能会随着百官的朝奏出现在宣政殿上!”
德沛公主咬了咬牙,紧握拳头,道:“你以为这样威胁本宫,本宫便没有法子治你了吗?本宫这里有千万种手段,每一种都可以撬开你的嘴!”
萧允低低笑,半响不回话。
眼见他越笑越诡异,德沛公主蹙眉,不快的问:“你笑什么?”
“侄儿笑,皇姑姑既然与侄儿有相同的仇恨,皇姑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