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该喊热的,毕竟他的嗓子眼都快被这团火烧得冒起了青烟,可他却喃喃说:“缘书,我好冷!”
冷,无边无际的干冷!身体里快被烤干了,可还是冷,不能用棉被抵御的冷,也不能靠炭火取暖的冷!
难受中,他胡思乱想,忽就想依偎到萧缘书的怀里。她的身体,又暖又柔,一定能让他彻底摆脱这令人绝望的寒冷!
还有,还有她的唇瓣,里面水润可人,一定能让他快要燃起来的嗓子眼得到慰藉。
萧缘书听到他喊冷十分着急,奈何药效未动,只得尽量平心静气的说:“哥哥,你忍忍,等我身上的药效过了,我就想办法带你出去!”
听到她的声音,査君然心头一颤,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语,还是自顾自的低喃:“缘书,我好冷,你抱抱我好吗?”
“哥哥,我现在动不了!你忍忍,再忍忍!”
査君然迷迷糊糊的循声看她,见她的身体就在旁边,忙不迭的想伸手将她捞到怀里。可浑身软绵绵的,他根本抱不动她。
索性,他勉强支起了身体,用手肘抵在床上,再腰部挪动,双腿齐蹬,总算是向着她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步。
眼看着已经能够到她,他身体一软,又倒了下去。头刚好就砸在她的*上,砸得她呲牙咧嘴的疼。
枕着她的肚子,感觉舒服许多,软软和和的女 体,让那妖火和寒冷稍微退却。想想,他不由的用脑袋,用侧脸,用额头在她的身体上来回蹭。
他的动作,直令萧缘书想要呕吐,要大叫。他的脑袋那么坚硬,她的肚子怎么受得住。他刚好压在她胃肠的地方,还来回的动,让她差点将晚上吃的东西悉数呕出。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缘书手脚上的麻木渐渐消失,力量也开始恢复。
她试探着捏了捏拳,惊喜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动弹了,想来身上的软骨散药效已过。
她小心的用手抱住査君然的脑袋,将他从她的身上移下,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沿着密室的暗门查看。
这密室想来是萧夫人特意请人建造,做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这个地方有道石门,萧缘书根本无法看出这里有道门。
她伸手在墙上不断地摸,还按照五行八卦变幻之术,依次以金、木、水、火、土的方位,佐以乾、坎、艮、震、巽、离、坤和兑,在墙壁上不断的试探按压。
结果,她忙得浑身是汗,床上的査君然不断呻 吟,却还是未找到出口。
她不相信真没办法出去,挽起了衣袖,蹲在地上敲地转,希翼能找到开门的机关。
“缘书,缘书……我好难受,好难受!”
査君然看不到蹲在地上的她,开始着急,加上那发作的蛊毒,声音慌乱无比。
萧缘书赶紧应了他,却不停手,依旧在执着的敲着地砖,不放过每一寸地方,就不信出不去。
她手上做得专心,嘴上也没有闲着,轻言细语的哄:“哥哥,再忍忍,再忍忍,我马上就要找到出口了,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找夫子。他身边奇人异士众多,一定能帮你解掉这该死的蛊毒。”
“缘书,冷……我好冷……”
闻言,萧缘书赶紧起身,将外袍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将他紧紧裹住,然后握了握他的手,朗声道:“哥哥,相信我,我一定能平安把你带出去的!”
査君然浑浑噩噩间听到她的话,睁眼就看到她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眸,好似天河中引路的璀璨星宿,让他心神为之一震。忙勉强一笑,弱弱的回握她一下,道:“缘书,哥哥信你!”
萧缘书笑,从容的走回刚才蹲着的地方,继续敲地砖。
其实,她说得坚决,心里却是在打鼓。这个出口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开,她根本就找不到半点方法。
不是五行八卦之术,不是普通的机关暗藏,不是能够推动的石门,她能想到的方法都已经用过,却未见那石门移动半分。
上半夜,在她徒劳无功的忙碌中过去。
下半夜来临,她还未死心。
忽听刷的一声,她忙四处张望,没有察觉丝毫缝隙。
只听萧夫人在外面说道:“缘书,你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这石门,是我请人特意设计的,当初是为了困住楼晓的儿子。所以呀,我只让人做了一个开门的机关,就是在外面呀。从密室里面根本就不能把门打开!”
萧缘书绝望,她刚才就已经想到,这类用来关人的密室,多半是不会在里间又增设机关的。只是,她怀揣一丝希望,以为这密室未必是关人用的。现下听了萧夫人的话,她顿感身坠冰窟,彻骨寒冷!
萧夫人呵呵笑,又开口说道:“这密室做得十分巧妙,莫说是人出不来。只要我将隔音壁关上,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有人能听见!”
原来,刚才那声响,是萧夫人打开隔音壁!
萧缘书是真的沮丧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气萧夫人,还是为了安慰自己,喃喃说:“夫子,夫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萧夫人阴沉的冷哼,说:“我还以为你和君然感情当真深厚无比,现下是看错了!他在那里蛊毒已发,眼看就要命丧黄泉,你还有心思想着楼韧!我劝你,还是早早和君然行 房吧!要知道,再拖下去,他便是死!现下大懿朝民风何等开放,你与他又是青梅竹马,何苦顾虑那么多,白白让他送了性命!”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知身是无根物(三
萧夫人的话,如同给了萧缘书当头一棒。她无力的一屁股坐到床边,平时那些主意、点子全然消失,脑袋乱成了一锅浆糊,没有半点的沉稳可言。
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出不去,难道,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査君然死在这里。想到此,她心里一阵绞痛。他是她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求回报的疼她、宠她的亲人,没有血缘却毫无间隙的兄长呀!
他守了她那么久,久得她早己离不开这守候,怎么甘心看着他死?
若是,若是真如萧夫人那般说法,唯一救他的方法便是……
萧缘书心乱如麻,慌张的看向査君然,见他双颊绯红,*干裂,额上冒着阵阵的冷汗,嘴里不住的说:“缘书,我好冷,缘书,好冷……”
她慌忙将他一把抱住,双手把他的脑袋死死箍在胸前,生怕一放手他就永远离去,呜咽着说:“哥哥,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査君然听得她哭,心中难受,强打着精神说:“别哭,缘书别哭……哥哥,哥哥已经不冷了,没事的,没事的……”
他不安慰她还好,一安慰她,她就更加的难受。
她抱着他,虽然隔了厚厚的衣服,却能感觉到怀里的他就像是个烧得极旺的炭火盆。烫!烫得几欲将她灼伤!
人怎么会这么烫,这样烫怎么会没事呢?
他的善良,他的体贴,他的隐忍,好像就是为了显示她有多么的自私,多么的冷酷,多么的无情。
自相识,都是他在给予,她在接受。他给予得大度无悔,她竟也接受得理所当然!
现今想起来,从第一天开始,査君然就一直是默默付出的人。就连她的名字,缘书,也是他给予的。
从傻奴到缘书,是他买了糖果,牵了她的手,郑重其事的挨个院子宣布。
是他一直在身边保护着她,才在初初入学之时免被他人嘲笑!
反观她,好像从未为他做过任何事情,就是平时一起吃饭,也是她将桌上的美食占去大半。而他,只是微笑,不断地以行动骄纵她。
真的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萧缘书绝望,一盏油灯已经燃去了大半,越来越暗的灯光告诉她,卯时离她越来越近,若再等下去,査君然必死无疑。
她如同无助的孩子,下巴靠在査君然的头顶,声音颤抖的问:“哥哥,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査君然被她抱得差点喘不上气,虽然身体里热外冷十分难受,他却还是努力张嘴,试了几次,终于集聚了些力气,微微说:“缘……书,莫哭……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感到胸口一团热气汹汹滚过,喉头一哽,便有血从他体内流出。他害怕萧缘书看见,只得强忍着,悄悄将已经流到嘴里的血又吞咽下肚。
外面的萧夫人一直通过一个极为隐蔽的猫眼看他们,见到査君然身体抖动,便知他已经有吐血症状,半是威逼半是担忧的说:“缘书,君然已经开始吐血了,你再耽搁下去,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萧缘书忙低头查看,果然在査君然的嘴角发现了他来不及拭去的血迹。
査君然感觉她身体颤抖,其实他自己也在颤抖,只是未曾注意罢了。他想,他既然要她这一生无忧无虑,便不能做她的拖累,更不能让她做了违心的事。
他颤巍巍的抬起手,去摸她的脸,道:“缘……书,还记得……哥哥说的话吗?哥哥……是有婚约的……也发过誓……此生不再有其他女子。所以,你……成全哥哥的信义,不要让哥哥为了……苟活而做违背……违背诺言的无信之人!”
“哥哥……”
萧夫人阴阳怪气的笑,朗声道:“真是痴情种,好个痴情种!査君然,你倒是痴心一片,为了成全她,什么都不顾!”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提高声音斥责:“萧缘书你听着,你口口声声唤的哥哥根本没有未婚妻,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你安心!他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了,你难道为了顾及自己的脸面,保住肃王妃的地位,而宁可看他死去吗?”
“缘书……缘书莫要……莫要听她的……”
萧缘书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査君然,将脸埋在他的头发间。
他的发丝遮去了她的眼睛,只露出额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半响,她方才抬起头,坚定地说:“哥哥,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她便颤抖双手去解他的衣扣,一颗一颗的解,将他的外袍缓缓除去。
萧夫人见了她的动作,呵呵笑了起来。
萧缘书听到笑声,微微停顿,低喃说:“哥哥,你等我,我去将煤油灯熄灭了!”
说着,她走到桌案前,猛吹一口气,一室的漆黑。
萧夫人通过猫眼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却能听到两人微微的*和间或的呻 吟,她心里一笑,撤出了房间,恨不得立即让楼韧看到密室里的景象。
楼韧正在居室安寝,却听外间嘈杂,有一男子喊叫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肃王!”
他披了衣裳下床,唤来守夜的下人询问。得知是山下医馆的萧夫人派人前来送信,他心下疑惑,思及萧夫人是萧缘书的义母,不好怠慢,他忙命下人将人领了进去。
来人是个中年汉子,一看便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见了楼韧,他连忙跪下,从怀里拿了一封信出来,并无多余的话。
旁边的下人接过信,双手递到楼韧面前。
楼韧拆开看,双眉紧蹙,豁的一下站了起来,高声问:“这信是医馆的萧夫人给你?”
庄稼汉被他的神色骇住,忙小心的趴跪着应声。
闻言,楼韧拔腿就往外奔。
下人作势要跟,却被他喝住:“勿须跟着本王,你即刻带人将洪武镇围住!天亮之时本王若是还未回来,再带人到萧夫人的医馆!”
楼韧之所以这样命令是有他的顾虑的,因为信上写着:我儿君然与缘书洞房,特请肃王到场一贺!萧乐字。
楼韧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何事,但是事关萧缘书的声誉,他怎能贸贸然带领一帮侍卫闯入?若是真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他绝不能让别人知晓!
出了夫子院,他先是到北甲院一探,发现萧缘书屋内确实无人,这才慌慌张张往山下赶。
待他到达山下,天已蒙蒙亮,卯时将尽。
未及他走进医馆,便见到萧夫人笑意盈盈的站在院门口,显然是在等候他。
他疾步上前,一把扣住萧夫人的脖颈,问道:“缘书在哪里?你将她怎样了?”
萧夫人被他掐得喘不上气,翻了翻白眼,一句话也答不出。
见状,楼韧的手微微松开,却没有从她的脖颈上离去,依旧扣住她的致命处。
“咳咳咳咳……”萧夫人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道:“王爷既然来了,何不跟我进去看一眼,至于缘书和君然到底怎么了,一望便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知身是无根物(三
楼韧将手从萧夫人的脖颈上拿开,拔了腰间的佩剑,架在她脖子上,让她在前面带路。
萧夫人没有半点惧色,优雅的走在前面,若是仔细看,还能辨出她步子之间的欢快和雀跃。
她根本不在意脖子上削铁如泥的宝剑,徐徐开口说:“我这个人呀,命苦,被人抛弃、孤独半生。不过,苍天还是体恤我的。安家在此后有了君然这么一个儿子,本来就已经很满意了,结果真是双喜临门,有了儿子还有了媳妇!这不,我的新媳妇缘书正在里面和儿子圆房呢!”
闻言,楼韧握住剑的手微抖,在萧夫人的脖颈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立时从口子流出。
萧夫人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呵呵的轻笑起来,问:“怎么?堂堂肃王也有失态的时候,连把剑都握不住了?”
“你闭嘴!”楼韧心乱,却很警觉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局势不明,若是心智丢失,别说找萧缘书,只怕他自己也会落入险境。
“闭嘴?怎么?一向才智过人的楼氏传人也会做那掩耳盗铃之事,以为只要别人不说,自己听不见,事情便没有发生过?可惜呀可惜!缘书和君然已经圆了房,只怕过个一年、两年的还要生个胖娃娃呢!”
楼韧瞳孔微缩,盯着萧夫人的背影,略有所思的问:“你与楼氏有仇?还是与本王有仇?”
萧夫人又是一阵轻笑,随即好似想到了往事,略带怅然,答:“你我还有一面之缘呢,你竟不记得了?”
“本王见过你?何时?”
“也难怪你不记得了,你的父亲业已不在人世,都这么多年了……”
楼韧蹙眉,道:“你认识父王?”随即又问:“你和父王有仇?”
萧夫人回头看他,也不管脖子上的剑,似爱似恨的说:“你与你父亲真像!当年,他迎娶你母亲时,我也只有缘书现在这般年纪!他不顾两家的婚约硬是退了婚,我还痴心妄想着和你母亲共侍一夫。就在你两岁那年,我听说你母亲身体不适,便到……”
萧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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