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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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渡-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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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若是对着她的身段有点想法,在见了庐山真面目后,全都退避三舍。可惜了,好好地姑娘家,竟然生成这副模样。看脸上的红点,该不是染上了什么怪病吧?

于是,大家见到她纷纷让道,生怕也染上了怪病。

萧缘书伸手挠了挠脸,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她吃了无数边关人常吃的奶糕。这东西据说是用羊奶或者牛奶制成,是草原部落的最爱。萧缘书初初到甘肃时,吃了一次,第二天起来便浑身发痒,脸上布满红点,眼帘也是一片红肿。

看了大夫以后,大夫告知她以后不要再食这类食物,否则还会出现这种症状。她用斥候化妆的黑粉将脸涂了以后,张逸飞和査君然都说还是能依稀看出她原来的相貌。尤其是一双眼睛,要是熟识之人,怕是会认出她来。

她一狠心,索性吃了一肚子的奶糕,第二天的样子虽然惨不忍睹,可到底没有了昔日的相貌。

这不,她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在京城街头而不怕被人认出了。

她到一个卖菜的妇人摊位前站定,甜甜的开口问道:“大娘,请问华荣庙怎么走?”

那卖菜的妇人看到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见她站着未动方才放下心来,道:“华荣庙在西边,你顺着这里走,大概有三四里地!”

说完,妇人又忍不住好奇,说:“姑娘,你的脸……”

萧缘书作出一副凄楚状,道:“我原本不是这样的,可是忽然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样。我听说华荣庙的菩萨很灵验,就想到里面去求一求!”

卖菜的妇人见她说得可怜,忙道:“那你赶紧去吧,那里初一十五上香的人倒是不少。今天这个日子应该清静,你好好求求,兴许菩萨显灵,明天你就好了!”

萧缘书应了下来,异常激动地向着华荣庙赶去。

这个寺庙现下确实人烟稀少,她如同香客一般上了香,便若无其事的游览一番。庙里的和尚许是见惯了这样的香客,倒也没有人上前询问。

她一路行到西钟楼,按照德沛公主所说到了顶层,细细看了顶层的布局,确实是按照八卦的阵法布成。

萧缘书对于阵法只是略懂皮毛,好在这里的格局布置也只是最粗浅的八卦阵法,她从正东方向生门而入,不消片刻,便找到了暗格所在。她大喜,打开一看,是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上刻长公主令的字样,下有印玺图章。

伸手一摸,才发现看似平整的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概德沛公主当初是请了高人精心设计而成,以防被人伪造。

萧缘书微微沉吟,这个令牌至关重要应当放在哪里好呢?放在身上怕被偷,索性,她脱了靴子将令牌塞了进去,走两步,有些不舒服,寻思着干脆一会去买双厚实的鞋垫垫上。

她欢欢喜喜的往下走,甚至还一蹦一跳的下台阶,眼看就要到了底,却撞到了人。

“大胆!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冲撞泰安郡王!”

泰安郡王?咦,听起来好熟悉,好像萧策的封号便是……

思及此,她一抬头,只见萧策满脸不耐烦的站在旁边。

她吓得差点就灵魂出窍了,复又想到她现在的样子萧策认不出,这才微微安下心来。

萧策摆了摆手,看也未看她一眼,对下人说道:“罢了,本王今日是来祈福的,你不要多生事端!”

喝斥萧缘书的人闻言低头,弯腰称是。

萧缘书见状赶紧也低下了头,作出胆小怕事的样子,就要从萧策身边经过。

那一瞬间,萧策刚好侧目,见到她的脑袋和后背,感到莫名的熟悉,眼见她就要走出钟楼,忽然朗声道:“你站住!”

萧缘书身子一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僵硬的站在原地。

萧策大步上前,道:“本王可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没……”

听到她的声音,萧策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唤:“缘书!”

萧缘书的身体彷佛木头一般僵硬了一瞬间,复又马上强作镇定,装成胆小、懦弱的样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说:“民女不知道王爷在楼下……冲撞了王……爷,望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民女这一次吧!民女知错了……王爷千万不要杀我呀,不要杀我呀!”

萧策被她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她的声音明明就是缘书,怎么说话做事却像变了一个样?缘书,从不会如此胆小怕事,更不会跪地求饶!是真的认错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令缘书性情大变?不,他绝不会认错人的,他对缘书那么熟悉,怎么会认错?

想着,他伸手去抚她,欲将她的相貌看清,说道:“缘书,我是萧策呀,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

眼见着萧策将她半扶起来,他的手臂不小心触到了她的*,他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说:“你……竟是女子?”

萧缘书宛如受惊的小白兔,又噗通跪倒在地,说:“王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策的脸色冷了下来,抽回了自己的手,站直身子道:“抬起头来!”

萧缘书只做没听见,不断地在地上磕头,磕得无比响亮,喃喃自语:“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策怒,大喝道:“本王命你抬起头来!”

这回,萧缘书缩了缩脖子,胆战心惊的将头缓缓抬起。

萧策看了看她浮肿的眼帘,被黑布遮住的眼睛,还有那黑兮兮的肤色,以及上面星云密布的红点,哪里有缘书的半分风华绝代呀?

只是,这五官让他感觉熟悉,虽然说不上哪里像萧缘书,可他就是能在她身上找到萧缘书的影子。他一时有些踌躇,视线顺着她的下巴往下看,待看到她的*后。眼神有些怀疑,微微犹豫,终是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胸。

萧缘书怔住,这……这萧策许久不见,居然变成了登徒子?

手里的感觉很实在,不是假扮出来的,眼前的人确实是个女子!而他心心念念的缘书,是个真正的男儿!

萧策慌忙收回了手,一改刚才的热切,嫌恶的看向她,喃喃道:“你这个丑八怪,哪里像缘书了?我竟会看错!竟会觉得你的五官有她的模样!”

萧缘书忙低头,继续瑟瑟发抖。

她不是萧缘书,他应该立即放她走才是。可,他低头看趴在地上的人,她的背影,她的声音都有些像萧缘书。

大概,缘书的年龄还小,身体没有长开,声音才会像女子一般软糯,以至于他听到软糯的声音才会误以为是她。

可,即便只是像,他也想将这个人留在身边。他太想念萧缘书了,有个影子也不错,起码能听听她的声音,能看看她的背影。

主意打定,萧策问道:“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做什么营生?”

“民……民女……家中无人,做……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摆……摆摊,卖些胭脂水粉!”

“你的生意一月可赚多少?”

“不……不多,勉强够糊口!一……一两银子左右。”

“那本王一月给你十两银子,你可愿跟在本王身边侍候?”

呃?莫不是她耳朵听错了?堂堂的七殿下,泰安郡王会缺人侍候?还得亲自找人?

见她不回答,萧策脸一沉,问道:“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的,而是民女身患怪病,怕……怕染给了王爷!”

“本王都不怕,你担心什么?”

萧缘书闻言气结,快一年未见,这个萧策怎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强人所难?

她腹诽,面上却还是恭敬无比,答道:“可……可是,民女须得到湘西求医,据说那里有神医能医治民女的病!”

闻言,萧策呵呵笑,说:“你要去湘西?正好,本王明日也要离京去那里!”

啊?怎么会这么巧,萧缘书苦不堪言!

她本是欲再找借口推辞的,可萧策身边的随从已经大吼道:“王爷要你侍候是给了你天大的恩德,你还不快快谢恩!”

这一吼,倒是把她的脑袋吼了个通透,她的眼珠在萧策看不到的地方滴溜溜一转。萧策若是赶往湘西多半是奉了德昌帝的命令,其目的必定是要趁着德沛公主死讯未传开时收回一些兵权。

她如果跟着他,岂不是可以免去很多麻烦?起码,绝不会被人抓捕!沿途顺畅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她想起了她从边关走到京城的这一路,到处都是抓捕她的告示,说她是朝廷要犯,却又不说是什么罪名。搞得四处的百姓都以为她是江洋大盗,杀人恶魔。若不是因为她换回了女装,又身患怪病,恐怕无法进京。

如果跟着这个备受德昌帝宠爱的皇子,那绝对没有人敢怀疑她的身份。一路顺风顺水,倒也惬意!

考虑好了,萧缘书垂首说道:“多谢王爷,民女谢恩!”



正文 第二章 相见应不识(二)



萧策淡淡的看了依旧跪在地上的萧缘书一眼,对身边的随从说道:“你跟她回家一趟,将她的东西打点妥当,再把她领回王府!”

“是!”随从应下。

萧缘书赶紧说道:“王爷,不用了!民女的家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那你来此做什么?”

“民女听闻这里的菩萨很灵验,便来此地上香祷告,希望菩萨可怜民女,让民女的怪病能够治好!”

萧策听了她的回答,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脸,她此时还跪在地上,只能看到她的耳朵和

后颈,上面的红点真多,多得令人胆寒。

萧策收回视线,皇家之人虽然对人防心甚重,但他今日到此是兴之所至,与她乃是偶遇,他便没有调查她的想法。即便,她的来历不清不楚。

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道:“你们在此等候,待本王上去敲钟!”

话落,萧策已经举步登上钟楼的梯子。

萧缘书知道这里的规矩,敲钟乃是为家中新添的人丁祈福,愿百鬼恶病闻钟响后能畏惧退散,保佑新丁无病无灾。

萧策亲自来此敲钟祈福,难道他的家中有了新丁?

萧缘书随即才回想起来,她到玉门关后不久曾收到萧策的来信,信上便是告诉她他和清源郡主已经完婚,且清源郡主已然怀有身孕。

时间过得真快呀!算算日子,她离开书院已经快一年了!萧策这个昔日的同窗,如今不仅已经成婚,还有了子嗣!

想着,她不禁看向一旁等候的随从,问道:“萧……王爷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有多大了?”

随从一脸鄙夷,用两个鼻孔高高的仰起看她,回答:“这都不知道,你平时都做什么去了?王爷喜得贵子是普天同乐的大事,你居然不知道,简直是孤陋寡闻!”

萧缘书慌忙点头称是,原来萧策得了一个儿子!

说话间,萧策已经敲了钟走了出来。

萧缘书忽然有了想和他聊聊天的欲 望,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王爷刚才祈福是为了王爷刚得的儿子?”

这个话题大概是萧策喜欢的,他的态度虽然不热络,眼角却顿时柔和起来,轻轻应了:“嗯!”

“孩子有多大了?是清源郡主的孩子吗?”

萧缘书本以为萧策心情好,哪知她的这个问题一问出,萧策的脸色就变了变。

只见他脸色铁青,眉宇间竟是冷然,恶狠狠的看向她,斥责道:“本王要你来是做奴才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否则,当心你的脑袋!”

萧缘书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这么长时间,所有的人都有点改变,就连她自己也变得稳重不少,唯独萧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依旧是原先的那副性子,喜欢强人所难不说,还一贯的阴晴不定,说着话就能把一张脸翻它几遍!

萧策阴着脸上了马车,除去车夫,其他的人连同萧缘书都在车屁股后面跟着。萧缘书望着滚滚的车轮,默默想着心事。

先前斥责萧缘书的那个随从走到她旁边,低声对她说道:“你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自己不想活了也不要存心找王爷的晦气!这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侧王妃不受王爷待见,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这还没什么样就敢在王爷的面前提清源郡主,你找死呀你!”

萧缘书纳闷,忍不住问道:“难道孩子不是郡主的?我……奴婢以为王爷这么疼孩子,母凭子贵,清源郡主也应该……”

不及她说完,脑袋上已经挨了狠狠的两下,那随从怒道:“你个不长眼的,有心提点你,你不知好歹还三番四次乱说!王爷是皇子,是天家,天家之事岂是你能妄议的?你要是嫌命长,只管一头撞死在路边就好,何苦寻了王爷的不开心,累得大家跟着提心吊胆!”

萧缘书揉了揉脑袋,她刚才的想法是错的,萧策不是没变,而是保留了以前坏脾气,又养成了皇家威不可测的性子。

她不再是能对他呼来喝去的萧缘书,他也不再是能和她斗闹的萧策。

昔日的同窗,好像真就一下隔了千山万水,那个吃鳝鱼时会谦让她的男孩,现在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高高在上的天家之子!她一个小小人物,不得妄议!

她忽就有些怅然,原本以为她和他之间仍算是朋友的呢。

她在玉门关时就已经知道,萧策成婚之后德昌帝便下旨为他择了府邸。据说,府邸修缮得富丽堂皇,比之亲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下见了果然如此,萧策始终是德昌帝最宠爱的皇子。

她抬眼望去,王府外面由红漆高墙修筑,门的左右立着两条蟠龙,蟠龙通体透亮,当是由白玉雕琢而成。王府大门不同于普通铜门,鎏金的门面显得光彩夺门,门楣上高高挂着泰安郡王府几个金字。那字,写得龙飞凤舞,当是德昌帝的笔墨。

萧缘书进了王府后被安排到下人房中,一直到第二日出发赶往湘西,她都没有再见到萧策。

清晨好时光,天气不热也不凉,最适合赶路。

“哇哇哇……”

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萧缘书顿感无力,本来以为和萧策一起去湘西会省去很多麻烦,速度也能快上许多。

没想到呀没想到,萧策居然将他那个据说因为早产而身体羸弱的奶娃娃也给带上了。且,孩子大概是不惯坐马车,马车行不了多远就开始啼哭。

他这一啼哭萧策就下命停车,像个女子般溺爱孩子!

萧缘书恨不得一脚将他们的马车踹翻了。天微微亮时他们就已经从王府出发,这都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却还没有走出京城的地界。

军情急如火,堂堂的泰安郡王不是应该策马狂奔,以期早日到达湘西吗?怎么他居然将国家大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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