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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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深几许-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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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自会越来越多的。
见传旨的人出去了,苏瑶吩咐道“寻个机会,找个内务府相熟的小公公,将银子换成金叶子或是瓜子,豆子的,打赏的时候方便也不扎眼,只是换的和缓些,别太显眼被人盯上。”
偌菀轻声应了道“小主放心吧,已经跟内务府打了招呼的,明日一早就会拿回来三荷包。”
“嗯,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原因着我出身寒微,冒冒失失的打赏怕惹了眼,后来得的赏赐多了,更怕有些人说我炫耀,更不敢打赏了,倒如今才想明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只希望还不晚吧”,苏瑶坐到了紫檀木雕海棠花的妆台前道“梳个单螺髻吧!”
苏瑶在妆匣里挑择了一番,拈了一对红玛瑙小流苏的耳坠,又挑了赤金梅花嵌红玛瑙的簪子。偌菀见苏瑶兴致好,趁机道“小主很少戴红玛瑙的坠子,不如配了那条嫣红色的十二幅梅花暗纹湘绣月华裙吧,雅致又大方,颜色也喜庆。小主平日里穿的太素淡了。”
苏瑶笑着应了,偌菀便去樟木箱子里刨了一通,笑着道“小主平日里不穿,这都压箱子底了。”
待苏瑶换好了衣衫,偌菀咬着唇盯了半晌,斟酌道“小主不若再上些胭脂吧,这样素着脸,好吗?”
“这样便可以了。”苏瑶是特意打扮了的,皇帝俊灏喜欢颜色艳丽的,只看现在得宠的这些妃嫔便知晓了,所以苏瑶舍弃了自己一贯喜欢的素淡颜色,可对于苏瑶来说,她本就胜在清秀,若是非要浓妆艳抹,反倒流于平庸,倒不如素着颜,看着还干净些。
俊灏进殿的时候,便见苏瑶一件藕荷色兔毛边交领小袄,齐地的嫣红月华裙,纤腰盈盈一握,声音如清晨莺啼,婉转悦耳。涵妃劝自己过来的时候,他原只想着应景,苏瑶一个家世卑微的女子,不声不响的背了‘怀孕’到‘小产’,自己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安抚苏瑶,省的她乱说话罢了,没想到将近两个月不见她,她到出落的愈发明艳了。
苏瑶浅笑嫣然,亲自端了安神茶给俊灏,“嫔妾这些日子新学了两首曲子,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兴致听一听?”
俊灏轻啜了口茶,平淡道“既是你想弹,便奏一曲吧!时辰也不早了,好早些安置。”俊灏进殿便见了暖阁内的古筝,琴棋书画,后·宫的妃嫔多在这些技艺上献媚于他,除了静贵嫔能在书画上与他谈论一番,涵妃能在棋艺上与她对弈两局,其他人也只能在琴上下功夫了,久而久之,他对琴艺也便没什么心意了。
苏瑶见了俊灏的神色,心知他没什么兴致,也不恼,只素手舀了松木香屑,在青釉瓷莲花香炉里燃了,款款坐到古筝前。
一曲凄婉的《女冠子·四月十七》缓缓流淌。苏瑶的软语似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落入俊灏的心田。
四月十七日,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一曲相思,自苏瑶的口中唱出,竟有如怨如诉的娇嗔,向来俊灏听曲,都是排练好的宫伶伺候的,可宫伶身为奴婢,又有宫规限制着,只敢一板一眼的唱曲儿,哪里向苏瑶这般时不时哀怨的望上一眼的,俊灏新鲜感大增,见苏瑶唱完了,意犹未尽道“不是说准备了两首曲子吗?再唱上一曲吧!”
苏瑶迈着莲花步,颦颦婷婷的在其身边一立,羞红了脸道“皇上不是说早些安置了吗?嫔妾明日再唱给您听吧!”苏瑶垂着脸,偶尔偷偷抬头瞄上俊灏一眼,小女儿情态一览无余。俊灏不由得心动起来。
水云涧对面的芦花轩,“哗啦”一声,红樟木八宝桌上茶壶茶盏应声落地。
“你说苏瑶那个贱人竟然唱曲给皇上听?”颜芬仪红着眼睛问道。
玉坠在一旁战战兢兢,没敢答话,一边服侍的翠轩斜睨了玉坠一眼,“没听到小主问你话儿吗?傻愣着干什么?”
“回小主,偌菀是这么跟奴婢说的。”玉坠咬了咬唇角道。这个翠轩,两人同是颜芬仪身边的一等宫女,怎得她就像高人一头是的。
“哼,我先前还怜她好歹是个官家小姐,没想到小产过后,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学那些狐媚子的做派,当初就不该只是给她熏了衣服,合该连着她也下了药。”颜芬仪怒不择言道。
翠轩看了看门外候着的宫女,满脸堆了笑,道“小主这是气糊涂了,玉坠还不去换些安神香来。”
玉坠暗暗瞪了翠轩一眼,将一众小宫女带下去了,殿内只剩下颜芬仪与翠轩两人。玉坠望着在颜芬仪身边窃窃私语的翠轩,静悄悄的关了殿门,心底的仇恨似雨后春笋再也拦不住。


第六十三章急切
更新时间2013525 19:02:49  字数:2058

 整个二月,苏瑶的风头逐渐盖过颜芬仪,再次成为宫中风口浪尖的人。那些在苏瑶小产的两个月中待她甚是冷漠的宫人,也开始想尽各种办法讨好苏瑶。
“小主,今日内务府的李德顺李公公特意带了他身边的小公公前来赔罪,奴才说您正在午睡,将人打发了。”陈云在苏瑶殿内回道。
苏瑶正翻看着一本医书,沉吟道“李德顺能稳居内务府总管这些年,定然是有些手段的,下次他再来,你便顺着他的话儿应了吧,犯不着因为一个小公公得罪了他!”
“奴才知道这个理儿,这样做只是让他长个记性,免得下次他一见小主落势就上赶着踩,竟敢连银霜炭都克扣了。”陈云沉稳道。
“你办事,我放心,只是怕小杰子他们几个不懂你的意思,来个人便要刁难一番,咱们现下是要与六·宫交好,别到时候反倒得罪了人。”苏瑶叮嘱道。
“奴才会好好跟他们说的,必不会耽误了小主的事情。”陈云想了想又道“先前小主不让管偌菀与玉坠的事情,奴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来回禀过,只是这个月玉坠来的愈发勤快了,小主怕是要留个心才是。”
“偌菀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了,她做事也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办,你只私底下提点偌菀两句,别被别宫的人注意到了就成!”苏瑶盯着曼陀罗花的那一页,半晌没有说话。
陈云默默的退了下去。
宝石蓝锦缎团花的棉帘子一掀,芸舒一阵风似的闪了进来,“小主,蕙昭仪请您去一趟钰馨宫!”
“没说什么事情吗?”苏瑶本没当回事,现如今她与涵妃,蕙昭仪交好是六·宫皆知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像先前一般藏着掖着的了。
“并没有说,但是是蕙昭仪身前的初露来请的!”芸舒提醒道。初露是蕙昭仪身前最得力的一等宫女,轻易是不会派了她来做这样的事情的。
苏瑶也觉得不对劲儿,将医书塞给芸舒,“收起来!”她懂医术的事情若是无人知晓便是可以自保的本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加以利用,便是个最好用的利器了。
“奴婢帮小主换身衣裳吧!”苏瑶穿着家常的蜜合色襦裙,出去做客,有些失礼。
苏瑶上下扫了一眼,道“拿件大毛的斗篷来,直接过去吧,蕙昭仪派了初露来,想来不是小事,别在这样的小事情上耽误了时间,裹严实了,别让别人发现咱们急匆匆的便是了!”
苏瑶就着初露的手上了暖轿,悄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初露面露急色,不过一瞬便遮掩过去,给苏瑶关好轿帘,趁机道“苏小主别太担心,我家主子无碍,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您过去就知道了,顾太医还在钰馨宫里候着呢。”
听初露这么说,苏瑶心里更是没底,顾太医在钰馨宫,也不知道是蕙昭仪出了事情,还是茹悦帝姬出了事情,自出了凌贵嫔的事情,宫里安生了一段日子,苏瑶原以为这样的平静会持续到涵妃生产,没想到中间竟出了事情。
下了暖轿,苏瑶眼见周围全部是钰馨宫的人,也顾不上许多,拔腿就往正殿跑,芸舒与初露在后面急急的跟着,一把推开了暖阁的门,就见顾太医在八扇多宝玲珑山水图的屏风前候着,面色踌躇不已。
见苏瑶进殿,忙俯身行礼,苏瑶没时间理会他,只点了点头,便向屏风后转去。顾太医只看着苏瑶的背影,心中渐渐安定下来,苏小主真是个心善的,对待别人的事情,比待自己还要心急。这样想着眼底便有了淡淡的笑意。
蕙昭仪脸色苍白的躺在黄梨木雕菊花的架子床上,身上盖了厚厚的藕荷色万字不到头暗纹锦被,唇色苍白干裂,苏瑶一惊,大呼道“昭仪姐姐这是怎么了?”
蕙昭仪早就听到脚步声,歪着头,见苏瑶紧张的模样,将手臂从锦被中拿出来,强扯了几分笑意,向她招了招手道“你来了,快坐!”
苏瑶不管不顾的撇了跟在她身后要扶她的初露,坐到蕙昭仪身边,抓了她的手腕便号起脉来。蕙昭仪也不拦她,等到苏瑶神色缓和下来才道“不让你号脉,你总不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苏瑶缓了一口气,“是虚弱一些,倒是没大碍,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蕙昭仪叹了口气,“老毛病了,自小便是这样的,只是入宫后很少发作,又小心调养着,觉得没什么了,只是这半月连着发了两次病,才觉得不对劲儿。”
苏瑶暗自揣度,连着两次出现过敏的凶症,难怪脉象会虚弱了。“可找到了是什么物拾引发的吗?”
蕙昭仪摇了摇头,“平日里已经万般小心了,这次发觉不对劲儿,就命宫人彻查,可竟是找不到,想来储宁宫那位既然是用了心思,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发觉的吧!”
“若是皇后知道了姐姐的体质,日后真的是防不胜防了!”苏瑶心急道。
“她该是早就发觉了的,否则钰馨宫的园子里也不会出现胡蜂,再加上涵妃二皇子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发觉不了。我只是想着凌贵嫔的事情才出了没多久,涵妃的胎又是坐稳了的,她不会这么心急的动我,没想到她如今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蕙昭仪恨恨道。
“先把导致姐姐过敏的物拾找出来才是正经!”苏瑶握了蕙昭仪的手,“这两次发病吃食用具可有相似的,都查了没有?”
“顾太医都查验过的,没找出来,他说你的医术要高于他,这才提了要你过来看看,我想着我这病终究是防不胜防的,说不准哪日便被她人寻了机会,也想趁机跟你说说体己话儿。”蕙昭仪看着苏瑶的神色便隐隐有些郑重,“若是哪日我出了什么事情,茹悦那孩子我就拜托给你了!”
“昭仪姐姐快别说那个丧气话!”苏瑶听着蕙昭仪竟有些托孤的意思,敛了神色“我去跟顾太医商量商量方子,找不到那源头,就先喝着药以防万一。”


第六十四章 疑(一)
更新时间2013526 19:02:20  字数:2019

 苏瑶转过屏风,愁眉不展。
顾太医踌躇着,拱了拱手“苏小主,蕙主子的病症……”
苏瑶轻轻抬手,示意其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由初露带着走向了隔壁的暖阁。初露给苏瑶上了一盏热茶后,便握着黑漆茶盘道“苏小主,奴婢在门口候着,您有事召唤奴婢一声就可以了。”
“初露,你是侍候蕙昭仪最久的,又是她最信任不过的,就在这里伺候吧,有什么我与顾太医想不到的细节,你也可以提个醒,现在蕙昭仪的情形,身边的任何细枝末节都不可以放过!”苏瑶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看向顾太医道“既然找不到令蕙昭仪过敏的物识,怕是要在身边常备着汤药了,一旦觉察不对劲儿,就要喝上一些了,虽说是药三分毒,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法子!”
顾太医听着,“微臣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到底是用药,时日久了,药效就减了,一旦身子不适,许原本的药量便不够,药量就会逐步增加,这要是一年半载下去,一则身子扛不住,二则身体怕是就有了抗药性,再吃也没用了。”
“顾太医所虑有理,所以初露,从今天开始蕙昭仪身边所用的器皿,器具,食材,茶点全部都不许日日更换,或是抓起哪个来用哪个,去库里将平日里常用的依次标号,以五日为周期更换物识,食材,你派个识文断字的宫女将蕙昭仪的日常起居一字不漏的记载下来,一旦发病,可以有据可查,这样有三个月怎么也能将导致蕙昭仪过敏的物识查找出来,这三个月小厨房要时时备着汤药。也别嫌麻烦,找不到导致你家主子过敏的物识,万一在别宫发病,治疗不当,怕是……性命堪忧!”苏瑶郑重叮嘱初露道。蕙昭仪已然发过两次病了,看来皇后此番是下了重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凌贵嫔已然去了,她万不能在让蕙昭仪有任何闪失。
顾太医皱紧的眉头总算舒缓了一些,“还好苏小主有这样的法子,否则微臣真的是……万一蕙昭仪有任何闪失,微臣实在是没法子跟刘老将军交待。”
苏瑶心知顾太医是因为身为臣子,不好指挥了钰馨宫的奴婢,这样的小细节说着轻松,但还涉及衣物饰品,他一个外臣就更不方便提及了。苏瑶想到了顾太医的难为之处,“这些日子就劳烦顾太医了,钰馨宫与茗熙宫两宫跑着,倒也难为你了!好在顾太医也不算外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儿,我也就不多说了,待蕙昭仪这里安稳了,涵妃诞下龙嗣,我一定好好谢一谢顾太医。“自涵妃复位后,顾太医便与另外两位太医一起看顾着涵妃的龙胎,涵妃信不过他人,所以顾太医的担子更重一些。
“微臣看顾两位贵主子的身子,是微臣之幸,苏小主抬举微臣了!”顾太医腼腆道。苏瑶心细如发,话儿说的轻轻柔柔的,顾太医听着心都似被软化了一般。特别那句“不是外人”,他听着尤其适用。
苏瑶没有发觉顾太医的异样,在她看来,她们姐妹三人都靠着这一个太医,他自然是辛苦的,再加上先前一起扯谎怀有龙嗣的事情,他们算是有着共同秘密的,所以她并不把顾太医当外人看。
“既然这样,初露你便抓紧时间下去安排吧,我再去跟你家主子说几句话儿。”蕙昭仪先前竟然说起了托孤的话,这让苏瑶不得不警醒,蕙昭仪这些年从未与皇后对立过,被皇后设计了,又找不到证据,只能忍气吞声,这样的日子久了,再加上为了茹悦的将来考虑,生怕皇后在茹悦的婚事上使绊子,性子愈发的谦卑起来,殊不知,这样只会愈发的涨了皇后的气焰。
苏瑶抬脚刚要走,顾太医便拦了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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