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由于来自美国的源源不断的坦克供应,他们也确实很少遭受过失败。然而,在阿纳姆的空降突击行动却是一个例外。当时出现在战场上的全部坦克都是德国坦克,由于没有确定的作战方向,所以,发射6 lb重炮弹火炮的缺陷很快就暴露了出来。而后来德军坦克之所以能被围困在凹地里,则应完全归功于那些残存的少数火炮的炮手和使用步兵反坦克发射器的士兵们的勇敢精神和殊死战斗。当时,如果能有1门无座力炮就可以拯救许多人的生命,然而那时拥有这种武器的只有德国一个国家。
在3000 mi之外的大西洋彼岸,美国参战时的景况并不比1939年时的欧洲更好。经济萧条、工作懒惰以及缓和情绪仍有根深蒂固的影响。
美国陆军对反坦克作战的无准备情况,可以从1941年的一份调查报告中清楚地反映出来,据该报告透露,当时只有第6军下达过有关反坦克防御的指示。菜斯利·J·麦克耐尔(Lesley J.Mcnair)将军在1941年4月12日写道:
对国外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情况所待的冷漠和无所谓态度,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本人一直不失时机的强调必须在反坦克防御方面做些切实的准备工作,但至今仍然毫无进展。现在,我没有理由感到鼓舞,唯一的希望就是,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再也不要无限期的继续下去。
在麦克耐尔将军起草上述报告的当时,美国陆军在反坦克作战中真正能够依靠的武器,就是已经过时的37mm步兵火炮和12。7mm机抢。而支援这层薄弱防御的武器则是用于执行各种任务并置于各种不同炮架上的老式75mm野战炮。当时,美国陆军已经看到,德国的闪击战术正在迅猛地席卷着欧洲低地国家 ' 译者注:“欧洲低地国家”是指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三国的统称。 ' 和法国,而在1940年和1941年的两个夏天里,各种经过改进的自行火炮——或者像美国人喜欢称呼的那样,叫坦克歼击炮——正在进行试验。人们很快发现,在1941年后期所进行的运动战中,机动能力好坏是反坦克火炮能否获胜的关键。1941年下半年,有50辆新型M2式半履带运输车安装上75mm火炮后,被送往菲律宾群岛,在那里正好赶上用来对付日本人的入侵。
M2式半履带车已经成了二次大战中一种负有盛名的车辆,它确实象吉普车那样受到乘员们的喜爱。将1门75mm口径的火炮安装在这种车体上,即使不能说已经超过了它的载运量的限度,起码也是已经达到了它的限度。将野战炮架上的车轮、大架和车轴去掉,然后,用螺栓将火炮的其余部件固定在半履带车紧靠驾驶员后面的车箱上,火炮的身管伸出车体之外,身管后座时将进入乘员舱内相当一段距离。火炮方向射界左右各21度,火线高离地面7 ft(2133。6mm)。如果炮身的方向转动量超过21度,就有可能使一条履带离开地面,而在车体侧方射击时,就有使车体倾覆的危险。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很难使这种火炮隐蔽,而由于它的装甲厚度仅为1/4in(约6。4mm),因此除了轻武器之外,任何别的武器都可以给它造成严重破坏。但是用它来对付日本人却非常有效。美国人对这种车型的生产及时地进行了安排,并大量运往北非,在那里同样证明非常有用,尽管并不是在每次战斗中都能稳操胜券。它所存在的主要问题,除了尺寸较大以外,主要是在弹药方面。它配用的弹药与1918年使用的弹药相同,事实上,其中许多就是1918年的产品,所以已不具备消灭后期的德国坦克所需要的威力。再者,引信的作用也一直不大可靠,而到1944年9月,这种被称为M3式的火炮运载车也被宣布为过时产品而废弃掉。
这里还得再说几句题外话。这种75mm火炮也曾安装在“格兰特将军”(General Grant)和“舍曼”坦克上,为了与这些坦克的炮塔相适应,火炮的反后座装置相应地作了一些变动,但它的弹药的缺点此时也就显得格外明显。1941年下半年,曾派出一个小组到叙利亚,负责修复所有能搜罗到的法国引信,大约有69000发1917年生产的老式引信被从仓库中拖了出来,并被运送到苏伊士运河地区,在那里,它们被安装到美国炮弹上,同时又抓紧时间对它的发射药进行了改进。先将药筒内的全部发射药倒入一个大桶内,然后掺入相同重量的新式大威力发射药,再由雇用的工人对这种混合发射药进行搅拌,直到拌匀以后,再装入药筒内。结果,这种发射药赋予火炮的初速要比原来使用的发射药高得多,而且,由于坦克多是在距离目标比较近的距离上开火的,所以射角的变化量很小,这就比较容易进行估计。改装的弹药批量刚好满足阿莱曼战斗的需要,而当坦克沿着海岸追击退却中的德国隆美尔(Rommel)兵团时,由于改装的弹药已经用尽,所以这些火炮又不得不转用旧式弹药。
75mm火炮还有一种较轻的变型,它原来是为轻型坦克发展的,但到战争后期也被用作机载炮,装入“道格拉斯·波斯顿”(Douglas Boston)或“马丁·马里兰”(Martin Maryland)飞机的头部,用于遂行反舰和反潜任务。虽然它在遂行反坦克作战任务方面也许同样有用,但却一直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美国最好的火炮之一,是3 in(76。2mm)火炮,它是根据1940年下半年提出的一份战术技术说明书的要求生产的。该说明书要求生产一种能够遏制当时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坦克的火炮。由于来不及重新设计和研制新炮,于是,美国兵工署决定利用现有火炮的部件拼凑一种新炮,这就导致出现了M5式3 in(76。2mm)火炮。该炮采用的是一种高炮身管,将其安装在105mm野战炮炮架上。这种火炮的效能很高,但比较笨重,引信又常出故障,致使它的穿甲弹始终都没有达到原先要求的穿甲能力与可靠性。一直到1944年它的引信才得到改进,这时,它开始具有极好的穿甲效能,然而,在此之前,它已获得了一种难以洗刷的坏名声,因此在部队中此种火炮的数量也已所剩无几。由于弹药的问题太多,致使火炮的生产速度也缓慢了下来,到战争末期,这种3 in的火炮已十分罕见。如果能在克服弹药存在的问题方面再稍加努力,它就很可能会成为二次大战中的一种性能优良的步兵火炮,这样,美国士兵当然也就不致于在坦克进攻面前处于缺乏还手之力的境地。
到1944年,美国陆军已经生产出了T8式90mm反坦克炮,这是一种大而重的武器,但却极为有效。这种火炮采用的仍然是高炮身管,但为遂行反坦克任务,配用了一种专门设计的炮架。这种性能优良的火炮的问世时间显然已为时过晚,以致已经不可能再大量装备部队。90mm火炮的身管也被安装在“舍曼”坦克底盘上,组成了M10式坦克歼击炮。这种战斗车辆曾经获得很大成功,并且极受那些欣赏90mm火炮威力的坦克乘员的赞赏。到90mm火炮出现的时候,安在“舍曼”坦克上的老式75mm火炮几乎已经成了一大负担,尽管它的初速已经提高,身管也已加长。很可能是美军在大力增强其坦克火力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应当对90mm火炮的步兵型号给予优先的考虑。
总之,在整个战争期间,美国步兵从他们的火炮设计师那里得到的东西要比他们应当得到的东西少得多。当37mm反坦克炮已经明显变得过时的时候——这种情况早在珍珠港事件之前就已发现,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国防部对此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并没有可供替换的新型火炮。37mm炮不得不继续凑合使用,并且被迫装在各种炮架上,其目的是指望通过提高机动性的办法来弥补其在火力方面的不足。这种情况同盟军中所有其它小口径火炮的沿革过程一样。它既有汽车搭载式变型,也有半履带车搭载式变型,但不管如何变化,都掩盖不了它不具备反坦克作战威力这一致命弱点。对于即将奔赴欧洲参战的美军部队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针对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行方案,就是立即选用他人的设计,并尽快投产装备。美国人走的正是这条路子,他们选中的国外结构就是英国的发射6 lb重炮弹的火炮。
这种被定名为M1式57mm的火炮很快就源源不断地从美国工厂中生产了出来,除了方向机的布局和炮口稍有加粗等局部变动外,它在各个方面几乎都与英国原型火炮完全一致,但它的列装已为时过晚,火炮本身的重量也显太轻。1944年,当盟军横贯法国进行大规模进攻的时候,一些步兵师索性将这种火炮弃之路旁,因为,那时盟军已经具有如此众多的坦克,以致那种认为进行局部防御已经不再需要火炮——它完全可以用坦克取而代之——的见解已经占据上风。从当时“舍曼”坦克的确在数量上占据优势的情况看,这种观点似乎颇有道理,然而,这就为以后埋下了危险的种子。在后来的战斗中,当德军发动反攻并成功地楔入步兵防区时,一些部队确是后悔莫及。然而,“坦克是对坦克进行防御的最好手段”的论调却已广为传播,而且在美国陆军中,这种论调居然持续了长达20年之久,直到反坦克导弹的事实、以及坦克本身的事实,彻底推翻这种观点为止。在这20年期间,无座力炮起着支配性作用,而关于这一方面的情况,本书将在另外一章中专门进行叙述。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对反坦克防御科学——如果可以称得上是一门科学的话——所作出的最大贡献,是发明和创制了首屈一指的单兵反坦克武器系统——“巴祖卡”火箭筒。这种“巴祖卡”火箭筒成了全世界各种肩控火箭发射筒武器系列的鼻祖。由于关于它的起源问题众说纷云,莫衷一是,所以,叙述一下它的来龙去脉,对读者或许可能有所助益。
美国陆军中有一位名叫斯金奈(Skinner)的上校,此人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从童年时代起,就对火箭具有浓厚的兴趣,并曾自己动手制造和发射过许多火箭。1931年,他被调到美国陆军军械部所属的阿伯丁靶场任职,在那里,他继续利用业余时间制造和发射小型高速火箭。到了1938年,他在这个当时美国陆军丝毫不感兴趣的无名项目上,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知识。后来,他被调往夏威夷,1940年又被调回美国本土参加一种“特殊项目”的研究工作,所谓“特殊项目”,就是想看看他的火箭技术能否作为一种武器使用。在既无资金又无支援的情况下,他同一位参谋—起,在不到1年的时间里就制造并试验成功一种采用管式发射、以折叠尾翼稳定的简易肩射火箭。当时唯一缺少的就是战斗部,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斯金奈为此发愁的时候,一种理想战斗部却奇迹般地出现了。在本书第二章中曾经提到过的那名瑞士空心装药设计师,由于他设计的装置“没有能够打动”英国驻瑞士的武官,而带着他的原封未动的秘密武器——起码当时对美国来说是如此——来到了美国。他设法将他的设计卖给了美国,然后十分满意地返回了瑞士。美国立即着手实现一项应急计划,以求陆军部队能够迅速装备空心装药弹药。被选中的方案是M10式反坦克高爆榴弹。这种弹药除了重量之外,其它各方面的性能都非常出色。它的重量如此之大,以致不仅不能从步枪上发射,甚至也不能在12。7mm机枪上发射(这种武器虽曾几经试验,但最后仍以失败告终),而军械部也因这种弹药无人问津而被弄得积重难返。后来还试验过一种榴弹发射器,结果尺寸和后座力都很大。另外一个不大引人注目的方案是在榴弹底部安置一个火箭,全弹用“斯普林菲尔德”(Springfield)步枪发射,并且利用一把长刺刀作为发射导轨。这一方案颇有独到之处,但却不大合乎实际,因为火箭发射时产生的后喷气体将径直后喷到射手的脸上。
1942年春天,斯金奈决定尝试将M10式榴弹同他的肩射发射器结合起来,为了能跟M10榴弹的尺寸相适应,他又重新设计了发射器;为了具有足够大的空间以便使榴弹能在其内通行无阻,他将发射管的内径扩大到2。36in(约60mm),根据这个规格,他制造了一根整体式发射管,安装了两个手柄和一个使用手电筒电池的电击发装置,又制造了12发装着假弹头的火箭弹,并成功地发射了其中的3发。带着剩下的9发火箭弹,斯金奈前往阿伯丁试验场,以便在正规靶场上试验他的设计方案。出乎意料的是,当时靶场上正在进行一项表演试验,试验场上正奔驰着一辆为了试验利用其它发射器发射M10式榴弹而动用的坦克实靶。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斯金奈和他的助手厄尔(Uhl)中尉也在发射线的一边占领了发射位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根本没有告诉别人他们是谁。至于后面的故事,我们最好还是用斯金奈自己的话来叙述为好,而这份资料是由阿拉巴马州红石兵工厂的代夫·哈金斯(Dave Harris)先生向我提供的:
当时的情况是,坦克为了转弯,正在朝我们所在的方向开来,于是,我们决定向它进行射击。厄尔利用从地上拣起的一段金属丝就地做了一个代用瞄准具,他打出的第1发弹就命中了目标,然后,在坦克尚未完成转弯动作之前,我又用1发火箭弹打中了它。这时,部分原因也是由于大家不熟悉火箭发射时所产生的特殊声音,那些用星徽装饰起来的所有观众全都把头转向了我们,其中就有负责地面部队发展部的巴尼斯(Barnes)少将。巴尼斯走过来拿起火箭筒打了一发并命中了坦克,其他参谋人员也都轮流前来发射,直到把我们剩下的火箭弹全部打完为止。就在此时此地,“巴祖卡”被正式定为小批生产项目,而在很短时间之后,甚至在统计检验之前,就已全面投产。
这是一项重大的决策,然而也是一项十分正确的决策。
1942年5月19日,军械部同通用电器公司签订了在30天内生产5000具“巴祖卡”的合同,通用电器公司提前89min完成了任务,尔后又安排了一次射击表演,这次表演非常隆重,有很多高级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