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忆起上次拥他入怀也是这般痛苦磨人的状况,轩辕不禁悲从中来。
虽有冰火红莲压抑毒性,但如今两人在悬崖中间不上不下也不是办法,轩辕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陡直的山壁直耸入云,若他一个人也许爬得上去,可要想带着昏迷的若水往上爬却不可能。
为今之计,看来只有往下去到山谷中,看能否有救若水的法子。
打定了主意,轩辕没有浪费时间,看到斜下方有一处突出的岩壁,便用千雪绫罗的一端将若水和自己绑在一起,又将另一端在树干上绕了一下,随后深吸了口气,纵身跃下。
若水的千雪绫罗乃是用最好的冰绡织成,便是用刀剑也很难斩断,韧劲更是足够承受七、八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所以轩辕利用它顺利地吊在了空中,随后在抓住了那块突出的岩壁后,才使巧力将千雪绫罗的另一端扯下。
没有了树干,再要往下跃就不易,可这弥山上能抓手的地方还真是不多,轩辕盯着千雪绫罗上两端连接着的铜球看了片刻,想到了一个主意。
将内力凝于掌中,他将铜球重重砸入了弥山的山壁中,手掌大的铜球没入岩壁当作支点,轩辕再度往下跃。
如此反复了几次,他终于带着若水顺利到达了山谷,待解开千雪绫罗将人重新抱入怀中,轩辕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心脏更是跳得厉害。
怀中的若水紧闭着双眼,脸色已由清白转灰,呼吸更是微弱得几不可察,轩辕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头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几乎绷断,若他在这里失去了若水,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家伙是为了救自己才回来的,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中毒!
心急如焚之际,一阵香味突然隐约传来,轩辕一震转头望去,只见沿着河床往前,竟有袅袅的炊烟正往上冒。
他心中陡然升起希望,当下也顾不得多想,抱着若水发足往那炊烟的方向奔去,心中只盼那即将遇到的人可以救若水一命。
到了炊烟之下,只见一座小木屋安稳地建在山林之中。
针辕神情一振,愈如加快了脚步,到了木屋门口,他刚想询问堤否有人,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清幽香气,随即身后便响起了轻微的铃铛声。
意识到有人走近,轩辕急急转身,只见不远处一老一少正向他走来。
那老翁发须皆已雪白,身板却笔挺硬朗,行走间步伐轻盈,一看便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他后背上背着个竹篓,篓里似是放着草药。
但那老翁面相颇凶,双目直直望着前方,竟是目中无人的看都不看轩辕一眼。
老翁身边跟着个妙龄少女,一身彩衣如风中翩飞的蝴蝶,长发用簪子随意束着,手腕上带着个腕铃,走路时便发出清脆铃声。
走得近了,轩辕才看清那少女长得异常美丽,而且,她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含笑地看着自己。
轩辕抱着若水,眼看老翁似是颇懂医术,却显然是不愿多管闲事的样子,当下也顾不得身分,单膝便朝老翁跪了下来,「老人家,您懂医术,在下的朋友身中剧毒,求您救他一命。」
轩辕一路下山也并非全然顺利,此刻脸上已被汗水和岩壁上的灰尘弄得污了,身上的便服更是沾了不少尘泥,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狼狈。
但他满脸真诚外加心急如焚的样子,倒是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那老翁似乎未有理会他的意思,径自从他身边经过,对他的言语置若罔闻。
轩辕一怔,不知对方是否已知晓了他的身分所以不愿救人,否则的话,便是换了随便什么普通人,也不会如此冷酷的见死不救。
老翁身后的少女却停了下来,娇笑地看着轩辕,柔声道:「你求他救人?你可知他是谁?」
轩辕眼眸微微瞪大,若是若水清醒,也许能猜到那老翁是谁,换了对江湖并不了解的他,哪里会知道对方是谁。
他只能摇了摇头,心中却清楚今日要那老翁出手相救恐怕不易。
那少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动作间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面对男子时该有的矜持羞涩。
「他可是医魔,医人一命,收人一命,你只身前来,莫非是打算以自己的命来换你朋友的命?」
少女说着,凑到轩辕近处似是要闻他身上的味道。
轩辕没有准备,倏然之下被她接近,心中一惊人便直往后退。
却没想到,那少女居然满脸带笑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轩辕顿觉腕上传来沉重压力,而且一下子竟然无法挣开,他惊讶地抬眼,这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怎么可能竟有如此功力?
只见那少女微玻鹧郏览龅牧成仙鹨跎男θ荩胱啡ザ阅且芽煲呷胛葜械睦衔痰溃骸咐贤纷樱庑∽由砩系难羝兀故橇饭Φ暮貌牧希蝗唬憔鸵搅苏獍滓滦∽樱俊�
老翁闻言转过头,瞥了少女一眼,冷冷朝轩辕道:「小子,老婆子的话你听到了,若要老夫救你朋友,你便要给老婆子放血练功,她一练起来便没有底,怕是你的血不流干她不会放过你。」
第十七章
老翁的话无疑在轩辕心中投下了一道惊雷,而那少女此刻已放开了他的手腕,正扬着笑容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但是他们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明白,要医魔救若水,自己便有可能要死在这里。
放血练功,他知道江湖上确实有这样的邪术,却没想到竟有机会被他遇到,若非遇到的时机如此不巧,他倒是对这功夫有些兴趣。
只是,若水随他跳下悬崖就是为了救他,若他为了救若水而死,若水醒来后可会甘心?
思及此,轩辕低头看向若水,想起一路来发生的一切,便觉得若他此刻再有犹豫,他就根本不配去喜欢若水。
这个人每次救自己的时候,何曾有过半分犹豫?
深吸了几口气,轩辕面色沉静如水,将若水放在地上,抬手伸向少女,深邃的双眸中满是坚决,「前辈若要在下的血便尽管拿去,只求老人家救若水一命。」
只要若水得救,他豁出性命一次又如何?何况,这少女练功是否真能放光他的血,还只是个未知数而巳。
轩辕正等着少女取他鲜血,却没想到,他伸出的手竟被人一把拉下,那力量有些虚弱,却透着无上的坚决。
耳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嗓音,直听得他头皮有些发麻,「你……若为我而死,我绝不原谅你。」
却是若水吞下冰火红莲后暂时抑制了毒性,人慢慢清醒了过来。
他方才便听到了少女和老翁的说话,只可惜刚刚回归灵台,身体还无法动弹,本有些害怕轩辕的回答,毕竟以轩辕的身分,怎能轻易放弃生命。
可是当他听到轩辕愿意为他去死,心中震动之余却泛起甜蜜和刺痛,有轩辕这句话,他死了也算是值得。
人生能得一知己如此,还有什么可以抱憾?
所以他拼了命睁开眼睛,拦下了轩辕伸向少女的手。
「若水!你……」轩辕一把反握住若水的手,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若水嘴角又扬起了笑容,凤眸微玻У乜醋潘成野祝交狗鹤抛仙�
「我没事,你不要做傻事。」喘息着说出这句话,若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果然有几个针眼大小的伤口,已凝结了黑色的血痂。
之前他从幽国赶来,到时却只听到轩辕跳崖的声音,悲愤之下也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从背后打了殷慕白一掌。
谁知那家伙居然穿着内甲衣胄,衣胄上布了毒针,他一掌打下去正好被毒针刺伤。
当时虽然觉得手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因为心系轩辕他并未在意,直到在树干上确定轩辕无事他才隐约察觉不对劲,只可惜为时已晚,刚发现他就失去了意识。
轩辕微蹙起眉,还想说什么,却被若水用一根手指抵住唇阻止。
「什么都别说了,毒性已被抑制了,我会教你逼毒的方法,我们自己可以做到的。」攀着轩辕的手臂要爬起身,若水面上的笑容有些虚弱,可神色却坚定得由不得轩辕拒绝。
末了,似是怕轩辕不依,他又补充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醒来便不会有事的吧?你要信我。」
轩辕闻言心头一震,可见他面色坚定,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将他扶起。
老翁见状,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少女盈盈而笑,似也不打算阻止他们离开。
若水半身已经麻痹,头也晕眩得厉害,轩辕原本放在他身上的千雪绫罗因他右手无力,整个掉在了地上。
铜球落地,铿锵有声。
雪白的绸带一段还捏在若水手中,此时被风一吹,顿时扬起。
轩辕仲手去拉白绸,金色的铜球露出白绸之外,在阳光下发出耀眼光芒。
少女的目光被光芒吸引,低头一看,顿时脸上变了颜色。
「千雪绫罗?」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若水,问完话后仰天尖锐地吟啸起来。
啸声直冲天际,顿时将林中的鸟儿都惊得飞起,屋内的老翁听到她的吟啸,立刻跑了出来。
「独孤傲是你什么人?」少女周身散发出诡异的气息,目光如电地直视着若水,双肩微颤,似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医魔已从屋内掠出跑到她身边,视线触及一半还在地上的千雪绫罗,登时也满脸惊诧。
「是家师。」若水半身靠着轩辕,抬眼仔细向少女看去,半晌后倏然面露惊讶,「阁下……莫非是袭天四少之一的落雪公主?」
五十年前,江湖上最强的门派叫袭天门,袭天门的四大高手,江湖人称袭天四少,在当时武林中排名均在前十位。
四少中有一位外号落雪公主的少女,所使用的武器便是若水现在抓着的千雪绫罗。
传闻当年落雪公主爱上一名异国来的高手,引发过一段浪漫情话。
只可惜最终两人未能走到一起,那名异国高手离开西鎏时,落雪公主将千雪绫罗赠予对方,那之后便彻底消失于江湖。
而袭天四少的另三位后来也相继失踪,袭天门便渐渐落魄了,如今在江湖上仅能算是二流门派。
若水思及这些,狐疑地皱起了眉。
细看之下,眼前这少女确实与师父房中挂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画像应是五十年前的东西,画中的女子此时应有六十多岁了,怎可能还是十多岁少女的模样?
医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带着内力,涤荡而开,动人心魄,他脸色阴沉地两手一张,立指便向若水抓来。
若水一惊,想往后退,却无奈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根本动弹不得。
轩辕却已面无表情地沉着出手,利用千雪绫罗将若水卷起轻甩至身后,自己就和医魔打了起来。
两人交手,却是都卯足了全力,医魔似是想取若水性命,轩辕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轩辕武功竟然不在医魔之下,两人堪堪打成平手,却是越斗越激。
落雪目光丝毫不斜地只落在若水身上,根本不去看那两人。
若水微蹙着眉紧盯着轩辕,直到确定对方武功并不比他高后才稍微安心,随即便转眼对上落雪目光。
既然她这么喜欢看他,那他就大方地让她看个够好了。
「砰」的一声,医魔与轩辕两掌相击撞出巨响,竟胶着比起了内力,周身气流开始变化,两人的长发和衣袂都飘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两人喉中都发出一声低吼,掌力对接,掌心分开,均往后退了数步。
站稳后,医魔看着轩辕,目光比之前更为阴沉,「今日真是奇妙,居然一日之内让老夫遇到两位故人之后。」
一句话,让轩辕和若水都有些愕然。
落雪终于收回目光,转向医魔冷冷地问:「怎么?这小子又是谁的徒弟?」
医魔冷哼了声,一甩手便要回屋,声音阴森地传来,「你方才怎么不自己看看,你师兄的徒弟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落雪美丽的眼眸瞬间惊讶地看向轩辕,怔怔问道:「你师父是……东方嬴?」
若水闻言也是一惊,东方嬴?五十年前江湖排名第一的高手?
难怪轩辕武功如此之好,他竟是东方嬴的徒弟!只是,他似乎并未出过宫,是怎么会拜东方嬴为师的?
轩辕自己也是久久回不过神来,对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他除了知道他叫东方嬴外别的一概不知,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师妹。
只能茫然地点了点头,轩辕尚未意识到他身为东方嬴的弟子是件多了不得的事。
「老头子!给我把那小子治好!」落雪沉吟了片刻突然尖声叫道,随即也不等医魔回答,人已窜到了若水身前,抱起他便往木屋掠去,同时对轩辕道:「你也带着千雪绫罗进来。」
她看起来是少女模样,没想到抱起若水轻巧得很,可若水毕竟是男子,被她这样一抱顿时黑了脸,更无奈的是,此刻的他还没有挣扎的余地。
轩辕对这骤然间发生的变化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心中惊喜,登时抓起地上的千雪绫罗追了上去。
到了木屋内,医魔却是臭着脸不肯救若水。
「我让你救你就救!」
「我偏不救他!」
「你!为什么不救?」
「就凭他是独孤傲的徒弟!」
「独孤傲又是哪里招惹到你了!你和他有仇吗?」
「他……」医魔一时语塞,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落雪,别扭的样子倒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落雪见自己开口都无用,医魔仍是板着脸,顿时从墙上抓过一把菜刀便搁在自己手腕上,怒道:「老头子,你到底治不治他?你不治,我就放血喂他,我倒看看他体内的毒能不能抗过我的血!」
一听这威胁,医魔吓得惊跳起来,立刻投了降,「好好好,我治我治!」
开什么玩笑,老婆子练的那邪功最忌流血,怎么能让她去喂血给那小子。
说完,他大步走到若水面前为他诊脉,脸色却还是十分难看。
落雪见他终于妥协,怒气渐消,坐在一边笑玻Р'地同轩辕攀谈起来。
「我有五十年没见过师兄了,他如今可好?」
「家师神出鬼没,我也已有两年未见过他。」
「他传你的可是袭天功?你练到哪一层了?」
「第八层。」
「不错不错,不亏是师兄的徒弟,袭天功精妙无比,等你突破第八层,江湖上便无人可敌了。」
落雪说到此处,似乎甚为开心,她毕竟也是袭天门弟子,对自家师门的武功自然极为自信,言语中的骄傲显露无遗。
一边医魔却冷笑了声,讽刺道:「当年东方嬴虽然排名天下第一,但那仅是在西鎏国,你可别忘了,他与独孤傲一战并未分出胜负,那无人可敌四个字,你还是收回去的好。」
提到当年往事,落雪神色不仅有些惘然。
她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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