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什么?你二人连日来不顾戒律,天天约会!刚才还搂搂抱抱的,亲热异常,我们可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二师兄急于要把事情坐实了,容不得他反驳。
“刚才?刚才只是个误会…”
“小武,你年轻不懂事,发生这样的事我不怪你。师兄没把你看好,师兄也有责任。傲霜这样利用你,是她的不对!对于这件事情,她是要负全部责任的!”二师兄一幅沉痛万分地样子,话语中却满是对傲霜的不满。
“你就不要再否认了,难道你对小师妹真的没有一点情谊?刚才你抱着她不放手,别以为我们没看到!”
莲馨凉凉地插言,却没想到一语中的。看着眉头微皱,一脸恼意的大师兄,以为他是为了小师妹的出轨而痛苦,不觉心中酸意更浓。
“这个……”小武想到刚刚的软玉在怀,自己的心猿意马,顿时满脸通红,无话可回。却不知道他这个表情,等于是承认了与傲霜有情。一时之间,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心怀窃喜,有人的心里,不觉有几分疚歉。
傲霜暗暗叹口气,心知想要脱身,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大师兄回过头,似有意似无意地盯了一眼莲馨,眼中的深意让莲馨不觉低下了头。
“二师弟,这件事是他们年少不懂事,我看就算了吧!只要他们不再犯,做师兄师姐的,又何必如此深究呢?”他语含双关,放轻声音和他的二师弟打着商量。
“这样恐怕不妥吧?大师兄,如果你我徇私舞弊,今后如何服众?如何再教导师弟们?”
“那以你之见呢?”
“师父不在,大师兄代师之责。弟子们犯了错,当然要依门规行事了!”
“依门规行事?难道要……要把他们中的一个逐出师门?”大师兄到现在终于明白,这眼前的一切,决非偶然!最终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只怕所谓师弟师妹有情之事,也未必是真的吧?
他的目光向旁边一瞥,却见傲霜悠闲地站在那里,一脸的漠然,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超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倒好像看着一幕与己无关的好戏。
他不觉心中一动,想起师父先前的话来:如果那一天来临……师父早就知道有今天吗?
“好,就算依着门规,也有留有一线生机的先例。如果当事之人能够认识错误,保证从此不再犯了,可以给他们一次改正的机会!”
“既然大师兄有仁义之心,用此先例也无不可!只是,不知当事之人,可否能承认错误,加以改正呢?”
大师兄看向傲霜,只见她把眉毛一挑,轻轻摇了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有做,要我承认也难!大师兄,你又何必为难呢?”话语平淡无波,倒像是在闲谈天气,让人摸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事急从全!委屈一下又何妨呢?”大师兄急得有点口不择言了。
“大师兄,你如此说法,好像是我们诬陷她了?”莲馨看到二人眉眼相对,气不就打一处来。
傲霜冷笑了一声,转头盯着她,深邃的黑哞,看不见底:“难道,你没有吗?”
两个女子的对持,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僵硬起来。渐渐升高的太阳,洒下一道金色的大网,把山崖边的人们都罩在网里,挣脱不出。山下隐隐传来春河冰裂的声音。像一道道惊雷,炸在人们的心头。
今年的春河,果然要提前解冻开河了!
第十二节 逼出师门
山崖上,双方紧张地对持着。山下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冰裂之声,让双方的情绪都激化了。
春河解冻之时,也是天山雪客的出关之日。只是,今年的解冻整整早来的大半个月,师父能出关吗?在场的人都在心里琢磨着。大师兄的表情有着欣喜与忧心,二师兄的脸上却分明写着焦躁之色。
“大家回去吧,一切等师父出关了再说!”
“大师兄不能对小师妹一再袒护,这样子的行事,让大家如何能服气?”二师兄不说话,回头瞧了一眼,他身边的一个师弟应声而出。
“既然是由我暂代本门之事,我说等师父出关再说,那就要等!不服气,难道你们要反了吗?”
“大师兄以一己之私,袒护犯了门规的弟子,大家说了不听,反了又如何?就算师父出关了,也不能说我们有错!”几个莲馨旁边的人,有些看不惯大师兄对傲霜的袒护,轻声嘀咕着不满的话。声音渐大,周围的人,听了都有些变了脸色。
“你们敢!”大师兄身边的人,不依地挺前一步,和刚才说话的人扛上了。
“怎么不敢?分明是大师兄偏袒!”这边的人也不服地向前踏出一步。
“分明是你们中伤!”那边的人又向前一步。
“……”
眼看双方就要碰在一起,一场内讧之争在所难免了。
为了争掌门之位,大师兄和二师兄一向不和,大师兄虽然自愧有违门规,向来忍让于人,可是尊敬他的人却心中不服,今天借这个机会趁机发泄不满。而小师妹又是师父亲点的关门弟子,如若真为了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被逼出山门,师父出了关,恐怕难以交待。
大师兄瞪着莲馨,不说一句话,任由事态发展。莲馨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虽然心中有愧,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是无可奈何了。二师兄冷笑着,对手下的弟子们不加节制。
“大家都不要冲动!”傲霜踏前几步,带鞘的剑一横,挡在了双方之间,眉头微微挑起,面色冷凌,已不似刚才的漠然。
“且问各位师兄,师父曾教导我们,师兄弟像什么?”猎猎冷风中,她手持宝剑,挺胸站在那里,颇有傲视群雄的气概。她那若有所示的目光扫过,人群纷纷都低下了头,心中暗暗有愧。
“像,像手足。”人群中有人嗫嚅地回答。
“那么你们真地想要手足相残吗?”她的目光徐徐扫过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目光所到之处,那几个人都退后了几步。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主事的三个人身上。
“大师兄,二师兄,五师姐,为了我的一点小事,无论真与假,大家都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切记不要同门相残,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当她说到“同门相残”“遭天谴”几个字时,莲馨不觉微微颤了一下,面露愧色。二师兄虽然脸白了一下,依旧力持镇定。
“小师妹,不是我们针对你,可是你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不依照门规处罚你,大家都不服!这可叫我们为难了!”二师兄满脸都是诚恳之色,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好师兄。傲霜淡笑了一下,注意到他的话中,不说“我”而是“我们”,显然不想自担责任。
“要不,你就承认了,认个错,保证不再犯了,或者大师兄会网开一面,这次就…算了…”算了二字,他说得很不甘心,倒像是有千斤之重。
傲霜冷目一扫,止住了小武张口预言,径自笑了一下对大师兄说道:“我也不想叫师兄为难!这样吧…”她转头看了看渐渐升高的红日,和山下春河龟裂的更加厉害的冰层,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明日的午后,捧出祖师爷的神位,叫本门全部的师兄师姐都齐聚在这里,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你是想…开门派大会…?!”在场的人都镇住了,大师兄更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天山派的规矩是:只有发生影响全派的事情,或者弟子进门出派,以及学成出师,处罚叛门之人,才会在祖师爷的灵位前,召开全门人都参加的门派大会。
难道,傲霜已经决定要脱派而出了?可是如果只是这样,也不用在这山顶举行门派大会呀!只需拜别神位,由代掌门之人宣布除名就可以了呀!
那么,她要求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心呢?
一时之间,山崖边的人都在心里揣测事情会怎样进展。
谁也不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今夜只怕无人安眠了。
“红酥手,黄腾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婉约的歌声,轻轻地飘过苍茫的天山,显得有些突兀。可是那柔婉中带些冰冷的声音,又好像与这冰,与这雪,交相映辉,显出奇异的和谐。歌声慢慢地飘到人的耳边,不觉也有些愁绪在心头。
“师妹,师妹,你睡了吗?”房外的人,声音中有点焦躁,又带点柔情。
“砰!”是窗户关上的声音,好像房里的人正在生气。
“师妹,你生我的气不打紧,可是别对小师妹撒气呀。你开开门,听我好好说!”
“既然你心里只有小师妹,又何必来找我?”
“你胡说什么?我对你对她,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你对她……好得很!”想了一下,还是不忍说出太激烈的话语。
“小师妹人很聪明,学武奇快,我对她只是欣赏,只是兄妹之情,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哐!”的一声,门打开了,门里站着一位泫然欲泣欣喜若狂的女子。她看着门前魁梧高大的身躯,抖着声音开口了:“你说的话当真?”
“师妹!都这些年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我为了你,不惜违背门规,连未来的掌门之位都让了,你还要怀疑我?要不我赌个誓,如果……”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捂住了。女子幽幽的一叹,心里万般的矛盾。
“可是,她比我年轻,比我聪明,比我美丽,将来武功只怕也比我高。只要她留在天山,这掌门之位,早晚也是她的囊中之物,我……拿什么跟她比呢?”心中的彷徨不安,犹疑自卑,正是被人利用的动机。否则,她怎么会和一个自己一向不屑的小人,合伙陷害小师妹呢?
“难道,因为这个,你就……”大师兄猜了个大概,不觉又气又忧。
“小师妹是师父的爱徒,你这样做,你……你简直是自取死路!难道,你不怕事情败露,遭到责罚吗?”
“败露?我说的都是实情;并没有陷害小师妹,当时他们二人在那没人的地方,又搂又抱的,亲热异常,难道你以为我在说谎?小五对小师妹好的不正常,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是你故意装糊涂吧?”
“他们二人年少不懂事,就算真有点什么,做师姐的私下警告他们一下就是了,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的?真把他们赶出师门,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很多好处!二师兄答应……反正,从此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她说得有些心虚,勉强昂起头,表示自己的不在意。
“你,你简直是糊涂!”大师兄不知该怎么说。他怎么不明白她的未尽之意:一定是二师兄作了什么承诺!可是今日的处罚,将是未来的镜子,如果今天放了傲霜,那么有朝一日,他们的事情被师父知道了,也可以从宽处理,否则,二师兄又怎会…
可是,一时之间,他又气又急,不知从何说起,却让莲馨产生了误会。
“哼!我就知道你心疼她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倒要看看,明天你是否能毫发无伤的留住她!”
“…师妹,你早晚要后悔的!”大师兄已经觉得她无药可救了。
“我后不后悔,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担心你的小师妹去吧!”
两人赌着气,都不说话,沉默了半晌,大师兄叹口气,柔声说:“天晚了,我走了,你…休息吧!”
莲馨咬咬牙,一转身就要跑回屋子。心里明白,两人的感情已经出现了一条很大的裂缝,她不觉心中有些后悔,又有些恨那个引起争吵的罪魁祸首:小师妹傲霜!
“小馨!”大师兄突然伸出手,又拉住了莲馨,望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不管怎样,看在咱们这些年的情分上,你答应我:明天,你就少说话,好吗?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莲馨扬起头,看着心中的爱人,眼中储满了泪水,默默地点点头。
“不要哭!不要哭!”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怕失去你,我……”
“不会的,不要哭了!也许我们还有希望!乖……”
夜色静静地拉下黑幕,罩住了一对苦命的鸳鸯,不让别人去打扰他们。是啊,世间的事,谁说得清楚,只要有明天,一切都还有希望。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第十三节 跃落山涧
春寒料峭,春意还未到这绵绵无尽的雪山之上,山下却依稀可见春的影子。点点新绿掩映在枯叶下,悄悄地躲避着寒冷湿润的二月春风。
正午的阳光照在春河上,已经充满裂纹的冰面上有了点点湿润水珠。经验老到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要开河的前兆。
河边,一个过路的老猎人注视着河面,推测着开河的时间。他身上外翻的毛皮,在风中飘摇不定,帽沿下露出的红润的脸盘上满是忧虑。
山崖边,临时搭起的祭坛上,香烟缭绕,天山派祖师的灵位高高地供奉在祭坛上。祭坛前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女,昂立在那里,像是下凡受祭的仙女,又象是被献祭的贡品。只是她清丽的面孔上超脱决然的表情,让人恍若出世。
大师兄面有忧色,一夜的无眠让他的脸色很差。站在他身后的二师兄和莲馨,神色各异,脸色都好不到那里去。三个人各有心事,站在灵位旁,注视着祭坛前的少女:小师妹傲霜!
一众弟子,都在祭坛下分列两旁,自动地分成了对立的两派。此时都虎视眈眈,静等着事情的进展。
傲霜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觉在心里暗叹口气。如果师父看到这一切,会怎样想?如果不能力挽狂澜,如何阻止这门派之争?眼前的局势,可以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就算是自己利用他们的对立,躲过了这一劫,又如何化解本门中的争斗呢?
她的目光越过陡峭的山坡,投向山下的春河,去意已决。这眼前的一切,不是她所想要的,也许离开,才能得到她的所思所想吧。
“佛度有缘人,这条通往春河的下山之路也是只度有缘之人的!”
我是有缘人吗?如果无缘,是否我就会魂归九天?即使如此,眼前的形式,也容不得退缩了。
英雄都是被逼出来的,只不过英雄总能在危险的时候,决断地做出最佳的选择。
傲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小武的身上。一夜之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略显苍白的面孔上,有着往日没有的成熟与冷静。也许一夜的思考,让他明白已经和将要发生的事情。他看到傲霜投来的目光,突然挣红了脸,脖颈上的青筋暴露,头向前探着,好像想要上前,却又被什么人拼命阻挡住了。
傲霜心念一动,注意到有两个不太相熟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