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感到不妙,遂阻止他,而他竟挥起圆弯刀,轻轻抹去那小孩的脖子。
一瞬间,鲜活的生命竟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让你不要杀他,他不是无意的,你为何这么狠心……难道你真的是魔鬼?……难怪……大家都骂契丹人禽兽……魔鬼……你果然是禽兽……”
其他小孩已经吓得逃跑了。
耶律休哥扑到我的身上,开始撕下我的衣襟,突然狠狠咬住我的肩头,我痛哼一声,恨恨地迎向他带着怒火的目光,轻蔑一笑:“你想恣意所为,却不可能让我向你这个野蛮的契丹人屈服,苟延残喘地求活,那是不可能的。”
耶律休哥的眼眸一暗,遂冷笑不止:“很好,你彻底撕去了我所有的伪装,我就没必要继续伪装……好,按契丹人的规矩,我俘虏了你,你就是我的奴隶。我现在非要得到你不可!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我越是挣扎,越招来他的更快行动。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落,他继续埋首啃咬,手依然蠢蠢欲动,正在挑开我的衣服。
忽然,一支银色的箭头“嗖”的一声,射在我们的旁边。
耶律休哥抬头环顾,暴怒冷喊:“是谁破坏了本王的好事?”
契丹少女策马过来,不以为然地斥道:“堂堂契丹男儿,居然对弱女子用强,你羞不羞?”
耶律休哥皱眉冷道:“你是谁?你不该破坏我的好事。”说罢,他从马背上拔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圆弯刀,指向契丹少女。
我苦涩一笑,掩饰好衣襟,劝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契丹少女睁圆眼睛,赌气般道:“他这般欺负你,我当然要见义勇为。”
我不由得一怔,契丹少女不仅会说汉语,而且用词准确。
“燕燕,你怎么了?”
接下来,那位身着黑褐色貂袄的年轻男子也策马追上她,看见耶律休哥竟用刀指向契丹少女,也拔出腰中的银剑,欲与他打斗。契丹少女一脸委屈:“韩哥哥,他正在欺负弱女子,你帮我打跑了他。好不好?”
耶律休哥挑了挑眉。
“那么,该是韩家四公子——韩德让吧。”
他的眼中有淡淡笑意,一字一句地揭出她的真实身份:“你就是萧燕燕吧?转眼间,你就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
什么?萧燕燕?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契丹少女。
契丹少女的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
她身穿火红狐裘,头戴银白的狐帽,容颜姣好,双目灿然。
我不敢相信她日后会是那个亲自指挥辽军侵犯宋境,在中国历史上吒咤风云的萧太后。
韩德让一脸警备:“你到底是谁?”
耶律休哥负手而立,笑道:“我就是耶律休哥。”
萧燕燕眼中带着鄙夷,道:“哦,是你啊,爹爹曾称赞你是难得的将才,要不是亲眼所见,你原来也有禽兽的一面?”
韩德让言道:“不如放开她,给燕燕一个面子。”
耶律休哥不以为然地笑道:“她是我的奴隶,任何人无权干涉。”
萧燕燕眼中利芒一闪,随即轻笑道:“既然她是你的奴隶,不如你卖给我,她的价格多少,我自然会让人取出一笔钱来卖给你。”
彻底怒,我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货物,买来卖去?
耶律休哥瞪着萧燕燕,道:“其实,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耶律休哥,你身为契丹部将,深受主上的器重,又是皇族身份。”韩德让看着他,又瞧了我一眼,“汉女的下场,自然要被送入‘红帐子’,沦为契丹人的玩物。所以,让你的奴隶沦为燕燕的奴婢,总好过于成为别人的玩物,不是么?”
耶律休哥的身躯一震,依依不舍地瞧了我一眼,最终忍痛答应。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了耶律休哥的纠缠。同时,我跟萧燕燕等人离开时,几乎不回头,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萧燕燕一直喋喋不休。
“韩哥哥,你看看,她跟我不一样,她的皮肤比我好白……我又比她高了一点点……但她比我更瘦一些……”
韩德让宠溺地望向她,轻笑摇头。
啊?她好像跟我想象中的萧太后不太一样。
我才注意到韩德让,他虽穿着契丹装,长相却斯文淡定,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肩带弓箭,正沉吟,他突然问我:“你是汉人?太原人?还是汴京人?”
“不,我是江南汉人。”
韩德让恍然大悟,说道:“噢。”
萧燕燕蹦蹦跳跳地跑入帐篷,一脸撒娇:“爹爹,我买了一个汉女,她长得很水灵……”那人转头看向我,四十来岁,应该是她的父亲萧思温,他正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
“韩家四公子,难道,你从小到大,还不明白这里的规矩么?”
韩德让礼貌彬彬地回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们添麻烦了。”
萧燕燕便埋怨道:“爹爹,其他契丹人都买了汉人奴隶,难道,我买汉女有错么?”
萧思温哭笑不得,叹道:“燕燕,我只是说了他几句话,你就跟我怄气。我不说他,总算可以吧。”他转头看着我,说道:“不过,留她,是未知数。”
“不要。”
萧燕燕便不依了:“如果放她走,万一契丹坏人发现她的话,她又看起来这么娇滴滴,那该怎么办?”
“那就不在我们的控制之内。”
“不行,我非要留下她不可。”
萧思温无奈答应,唯一的要求是不要让八部大人发现我的存在。
我暗暗头疼。
萧燕燕所居住的毡房,是用树枝和细棍构成,帐顶中央有一圆孔,抬头间就看到蓝天白云,使帐里的烟气顺利排泄出去,却不能冲散毡房里的浓郁奶腥味。
侍女端来奶茶及油糕。
萧燕燕笑道:“这就是奶茶,你想必饿了,多吃点。”
奶茶微咸,油糕微微干涸,至少不算难吃。
我微微一笑:“多谢萧姑娘。”
“萧姑娘,太绕口,你还是叫我燕燕吧,我觉得我与你年龄应该差不多大,希望能与你交朋友。还请你不必拘礼。”
她的眼中亮晶晶,笑容明媚。
作者有话要说:激动……(*^__^*) ……
萧燕燕也是蘑菇最喜欢的历史女性,要不是她,蘑菇才懒得动笔写契丹卷……
水土不服
萧太后?要和我做好朋友?
我心中一紧张,居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喃喃地问道:“你不喜欢与我交朋友?”
“不是。”
我赶紧否认,接道:“绝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能与你交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萧燕燕就拉起我的手,走到一块空旷的地方,步伐一转。
视野飞快,丝丝凉意。
帐门被掀起。
韩德让看到我们,不由得一愣,最终笑了。
萧燕燕一见到他,就松开手,我遂跌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毛毡,不然痛死。
我哭笑不得,遂望向她和韩德让,他们正在唧唧我我。
韩德让宠溺一笑:“燕燕,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萧燕燕不服气地回道:“我才不要长大……”
听到这样的对话,我不由得一愣。
恍惚回忆,很久,我与他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韩德让似乎看到我在场,似乎有些尴尬,低声对萧燕燕道:“这里有人。”
萧燕燕的腮边一红,却不放开对他的拥抱,笑颜回眸。
我从来没见过爱得这么自然的少女,从来不避讳别人在场,或许,契丹女子也是爱恨分明的人吧?
韩德让轻推开萧燕燕,从腰上抽出一包黄纸,交给我,一脸认真:“这是耶律休哥托我交给你的,这是给你的治病良药,是从汉人手中买来的,契丹很难寻觅到此药。”
萧燕燕惊呼道:“难怪,你的脸色很苍白,原来是生病。”
我淡淡地拒绝道:“我不需要耶律休哥的药,还是烦扰你退还给他吧。”
“他托我送药,亦是为刚才之事道歉,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我冷然看着韩德让,不语。
“就算你不肯原谅耶律休哥,你也要吃药,反正,他不会骚扰你。”
“好吧,听燕燕的话。”
“未教姑娘名讳,不知可方便告知?”
萧燕燕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不是瞧着她有意思?”
韩德让哭笑不得,说她真是孩子气,他只是想问问陌生人的名字。萧燕燕听后,遂转怒为喜。
我心中暗叹,面上却微笑,遂介绍自己的名字。
“对了,你已经从耶律休哥的口中得知我们的身份了,从此以后,我们以名字相称。”
韩德让说道:“我还有事要拜见萧侍中,明天陪你们叙话。”
不久,我默默地吃药,只是感觉有人好像在看着我,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晚霞洒遍荒原的每个角落。
我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在木桶里浸泡,使劲搓澡。
这里虽不及江南蜀国这么精致,却难得干净,而且上次被挟持的那段日子,身上已积累无数的污垢,又想起我名义上是萧燕燕的奴婢,突然重重叹气。
大约一小时,我从附近的木架上取出白色长衣,直接裹上身体。
萧燕燕推开毡门,捧起一套契丹服装。
“你以前穿的衣服,实在不能再穿了,我已经帮你扔掉了……不过,你的小玩意,我帮你放在那里,你自己去取吧。”
我只能穿起那件新做的契丹衣装。
萧燕燕送的这套契丹女装,衣袖紧窄,裙摆宽大,其色是红黄相接,绣着金色的飞雁花纹,直领对襟衫子呈现黑紫色,是左衽的式样。一双红皮靴的前沿长着一个牛角。还有一顶银狐裘帽,帽顶垂着数十串流苏绒毛。
火盆噼啪,焰火摇曳。
矮桌铺着厚重的花纹布。
萧燕燕惊讶地问道:“舒霁,你不习惯坐着吃饭么?”
“没有啊。”我尴尬回道,不想麻烦她。
萧燕燕说道:“再等一会,饭肴快要端来了。”
很快,辽国饭肴摆在矮桌,一闻,果然腥味得很。
辽国饭肴,大部分是膻肉奶浆,肉还是半生不熟的,还滋滋地涔出丝丝血汁,居然连一碗简单的米粥,也要拌匀着那些捣臼中糜烂的羊肉,再放着碎血豆腐及蒜块,米粥表面竟漂浮着厚厚一层蛋黄般的油。
我不由得一怔,我怎么咽下去啊?
“这是辽国最贵重的糜肉粥,味道绝美,连当今皇上最爱吃它,也是我们一向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佳肴……难道你认为它不好吃?不合你的胃口?”
别辜负她的好意,忍着就好。
我的心口竟翻腾出一股油腻的味道。
我不明白契丹人干吗喝了这么多的油,也这么喜欢大肉大酒?
难道他们一直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萧燕燕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喜欢,我就让人再来一碗。”
啊?不用了,我赶紧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饱了,谢谢燕燕的好意。”
“没关系,韩哥哥说过了,汉人是最含蓄的,不好意思讲出心中的想法。”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
萧燕燕坚持让我再喝完一碗糜肉粥,还说粥上漂浮的是最好的酥杏油,对身体有滋补作用。皇后产子,也得服调酥杏油半盏。普通的契丹百姓一般吃不到。
泪奔,她认为最好的东西,但我不一定能接受。
我不忍让她失望,勉强自己再喝下去,还说真的饱了,不能再吃。
萧燕燕露出最甜蜜的笑容:“看来,你比其他汉人强得太多了,不像他们一吃就吐了……”
现在,我深刻地体会到“水土不服”的这个道理。
我却发现侍女又端来一杯暗褐色的水,摆在桌上,心里暗暗叫苦。
侍女用契丹语与萧燕燕叽里咕噜,萧燕燕脸上一凝,转头对我露出明媚的笑容,说道:“这是你们汉人最常喝的一种团茶,韩哥哥说你初次到这里可能不习惯这儿的口味,遂为你准备此茶。我不知道你不太适应这儿的口味,就逼你喝,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突然之间,我真的不太了解她。
虽然,团茶不如我想象中的清醇,却极大地缓解了我心中的油腻感。
“你知道吗?这是江南团茶,契丹很罕见。”
“那就让你帮我转达给韩公子,替我说一声,谢谢!”
萧燕燕“哦”的一声,拉着我一起走出帐门。
繁星满天的壮丽夜空,穹庐透出温暖的烛光。
炊烟缭绕,夜风凉飕飕,衣衫透寒。
萧燕燕忽然喊了一句话:“韩哥哥……”
她蹦蹦跳跳地跑向那边,好似忘记我的存在。
我凝视着浩渺夜空,眼中带伤感。
我身在契丹,如远在异国,寂寞突然涌向我的心头。
此时,有一只大手,搭在我的肩头。
我吃惊回头,突然后退。
耶律休哥仔细打量着我身上的契丹装,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惊艳,遂问道:“他们对你好么?有没有欺负你?”
我干脆回答道:“没有。”
他欲靠近我。
我便说道:“耶律休哥,见到你,我就会想起上次的噩梦。”
他虎躯一震,笑容苦涩,好似叹息。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转身走掉,留下他一人黯然不已。
萧燕燕问我:“你为何不能好好和他说话?难道你对耶律休哥没感觉?”
“原来是你,你是为了让耶律休哥找我表白吧。”
“我看耶律休哥曾在帐门外看着你吃药,以为你原谅了他,喜欢他……”
难怪,我在吃药时候,感觉有人一直看着我。
“我的心早就给了其他人,就像你喜欢韩德让一样。”
萧燕燕恍然大悟:“是我不好,不该以为你是喜欢耶律休哥,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你也不要生我的气,韩哥哥说了,汉人生气时习惯藏在心中,我怕你再也不会理会我。”
我啼笑皆非,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无邪,还是心机很深?
总之,能指挥辽军侵犯宋境的萧太后,永远不可能是眼前简单直白的萧燕燕。
契丹人的卧榻,铺着厚厚的兽皮暖被。
我强迫自己慢慢入睡,却未注意到有只大手轻抚我的脸颊。
日出,草原上一缕炊烟。
萧思温带着两位陌生女人来了。
她们也是一身的契丹装,长相美艳,性子却泼辣,轻蔑地望着我,用契丹语与萧思温叽里咕噜。
萧思温一脸苦笑。
两位陌生女人想必是萧燕燕的两位姐姐。
萧燕燕出来了。
一身火红色的狐裘。
“你们只知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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