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很明显,郁江城拉开她对面的沙发椅坐进去。他一向喜欢先发制人今天一反常态地安静,半晌后屋里的火药味由最初的浓烈转淡,一声低叹后单文怡终于抬眸正视郁江城。“是真喜欢还是气你父亲?”
“我以为小姨最了解我”迎上对面人的眼光,郁江城不慌不忙地打着太极。
“我倒是想了解你,你也给个机会啊!”发觉自己的嗓门有些大,单文怡压了压才着这说“你父亲应该警告过你了,他的态度很明确你别不当回事!”
不说话,撑着下巴径自看向落地窗外。
“她虽是个寡妇好歹也是烈属,你要是一开始就想娶了她也就算了,偏偏让邵意华抢了先。上次我为了郁家的脸面强行拆散了人家已经很过分,你父亲估计也知道了不然不会给我打电话。你现在闹这么一出不但是让你父亲难堪更是让蒋正言和乔湘雨难堪,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再这么发展下去还会弄出点什么事来!”单文怡只觉头疼欲裂,再也承受不住地抚上脑门轻轻揉着。
“没有人一开始就懂爱,不是吗,小姨?”长久地沉默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你是真想气死你父亲呐!”
“16岁开始我就为父亲活,为郁家活。凭心而论我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为什么不让我为自己活一次?”他的眼睛扫过来看得单文怡不由地心惊,似曾相识地眼眸让两张脸重叠有分开。当年姐姐也是这么看着自己,跟她说内心的不快乐,跟她说高处不胜寒的苦。
姐姐当年是那么喜欢郁君豪,从第一眼见他便不可自拔地爱上,明知道他并不爱自己却硬是凭着门当户对嫁了过去。她总固执地以为自己付出了便会收到回报,能让郁君豪注意到自己,哪怕是一点点地关爱都好,可是到头来仍旧是郁郁而终。感情的事情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如今姐姐的儿子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究竟是谁的错!
攀着桌角站起来缓步走到对面,伸手将郁江城的头环住贴到自己胸前。世人只看得见富贾权贵的光鲜荣耀,谁又晓得那隐在背后的不为人知的苦楚。
“小姨知道你心里的苦,但是,只要你还顶着郁江城这个名字一日便只能忍着。”怀里的郁江城动了两下,她没有理会继续说“你父亲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不理解没关系但万不能拆他的台。不要以为他不懂你心里的,他比谁都了解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应该知道你母亲并不是他的挚爱,所以不要怪他!”
郁江城大力挣开单文怡的手臂迎面站起来一口气说出憋在心里的话“我不会怪他,但是为了自己我也想搏一搏,小姨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也请你不要阻拦。”
单文怡仰头怔怔地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郁江城,他脸上的固执坚不可摧,终究是像了*固执地让人心疼。
……。
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深彻刻骨似要将自己吸进去。被那汤热地目光盯的极不舒服陈灵轻哼了两下这才幽幽转醒,一睁眼被面前的阴影吓了一跳,郁江城正坐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慵懒痞气。他放在大腿上的左手原本一直被戴在小拇指的戒指不知何时已换到了无名指,大咧咧地呈现在陈灵的眼前。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醒来,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陈灵仔细看去才知道原来他并没在看自己而是在发呆, 想法让郁江城的形象一下子人性化。他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早已皱得不成样,上万块的衣服就这么被她糟蹋了陈灵有些可惜。
起身的动作终于惊动了郁江城,他坐正了身子拿过自己的衣服随意摆在一边。“去洗手间洗把脸,咱们去吃饭。”
陈灵早已习惯了他命令式的口气,起身拍拍自己发麻地小腿,顺着他手指地方向走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风起
纯中式的古典大书房内安静地只有落地钟摆的声响,靠窗的位置摆了张书桌大张的手工宣纸平铺在上面,临桌而立的人发髻斑白微弯着的腰平稳板正,端着毛笔的右手顺畅地滑动,白纸黑字刚劲有力足显功底。唐学明到时礼貌地站在门口敲了敲,得到应允后屏退了警卫才抬脚进去。
“学明,你来了。”无需抬头便知来人,郁君豪的嗓音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稳重内敛,还略带了霸气“现在这个时间,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神神秘秘地非得把人都给撤了。”
“我干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这个可是自己说要私下查明的,我当然要谨慎点省得日后您怪我!”唐学明说着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到桌面上,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他年轻时便跟在郁君豪身边,如今身处高位在外面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唯独到了郁君豪面前却十年如一日地恭谨。
郁君豪放下毛笔对着桌面直摇头,看得出他对自己今天的这副字不甚满意。视线可及之处,灰色的文件夹静静躺在那里,他却丝毫没有想要翻动的迹象。
唐学明动作迅速地从边上的银盘里拿起毛巾,感觉温度还行便递了过去“您这是想的太多才不够专心!”若是外行肯定看不出桌上的这幅字有哪里不好,可他跟在郁君豪身边多年,对郁君豪的了解比他对自己还要深,一心点的不对都能被他看出来。
收回毛巾重新拿起文件夹跟着郁君豪往沙发那边走。待坐稳了才把文件夹展开递到面前。
这不是陈灵的名字第一次被写在报告里,郁君豪手里的这份远比之前郁江城让人做地还要仔细,当然那时候陈灵的经历还不像现在这般曲折单纯地多。随着纸张的翻动郁君豪的脸色也跟着难看,“啪”一声文件被甩在茶几上,桌身也跟着晃动。
“江城那孩子做事一向有分寸,您不必过于担心!”唐学明知道他心里定是压着火,赶紧帮着郁江城说好话,这父子俩关系本就不好这次的事情弄不好又是…
“他有分寸也不会做出这种强占名女的事来,我当他这些年也该成熟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伸手拍拍口袋没找着东西赶紧看向坐在一旁的唐学明“去帮我把烟拿来!”
唐学明两步走到衣架从挂着的外套里找到烟盒,把火柴灭了扔进烟灰缸里这才对着郁君豪说“要我说你就是对他太严格了,他的成绩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不还有单女士看着呢,出不了乱子!”
“别提他小姨,说起来他那脾气就是被单文怡给惯出来的!这件事里她难道没参合?”
“可我看江城这次应该是动真情的,那您的意思…”剩下的话唐学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好插嘴可也有些舍不得郁江城,看到郁君豪摇头心下跟着失落起来。
“不得已,只好我出面给蒋正言一个交代。”
………
司机在看到邵意华下车关门后才电转车头,扬长而去。他今晚喝得有点多步履明显不稳,好在生意是谈下来了,这酒也算没白喝。看着面前矗立着地住宅楼邵意华不由地想,自己给韩莹的这套房子到底是小气了点没别墅自在,舒口气他有些苦恼地睁大眼睛判断着楼栋标识。确认数字后才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入户厅角落的顶灯不知道被谁关了,黑漆漆地一片让同在等电梯的女孩子畏惧地向邵意华这边躲。
电梯下来时里面出来个人,身材高瘦还带着鸭舌帽,经过邵意华身边时与他撞了一下“不好意思。”那人道歉后迅速离开,嗓音一听便是女人。
邵意华有些诧异,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他不确定地在脑海里搜寻着。重视颓败地握拳,突然手里有扎痛感,摊开手一看不知何时竟多出一张纸条。一个激灵酒气散去他终于想到刚才与自己碰撞的那个女人是谁了,赶紧朝她消失的方向最去人早已不知所踪。
“明早10点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馆”纸条上只有这样一句话,邵意华的眼神有些冷峻,这个女人应该是被关在监狱里的才对,这样明目张胆地跑来究竟想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了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等着。他坐了半个小时才等到约自己见面的人,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鸭舌帽,低头坐到他对面也不说话。邵意华将自己面前新点的咖啡缓缓移到对面,对方这才抬起头来看他。
果然姚薇熟悉的面庞出现在邵意华面前,她的脸色并不好有些干黄,昔日红润的*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燥枯竭,可是一双杏仁大眼却出奇地亮,参杂其中的还有邵意华看不明白的情绪。她微微扯了下嘴角应该是在笑,可那弧度却很是诡异,看的人心里慎得慌!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还要把你叫出来!”
邵意华轻咳了一声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意她说下去。
“一个人若是有了恨意便无所畏惧,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姚薇说话地时候有着明显地不安,眼神虽然犀利可动作上却很怪异,她不停地搓着手。
邵意华依然不说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她的双手看去。原本*的手已经开始泛红蜕皮,应该跟她不停地搓手有关。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吗?”邵意华的沉默让姚薇很不满,影调跟着上扬,在安静的咖啡馆显得很突兀。
“你想说什么。”
“郁江城”终于等到邵意华说话,姚薇有些激动地凑上前,盯着他的眼睛吐出这个名字。
短暂地皱眉后邵意华正了正身形,暗暗拉开与姚薇的距离“我想,你找错人了。”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他强了你老婆,毁了我的生活,难道不是我们的敌人吗?”没能得到认同,姚薇的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大力扫开放在桌子上的咖啡杯冲到邵意华跟前拦住他的去路。
“你想怎么样我不管,如果不像我报警抓你的话最好让开!”面前的人影在听到他的威胁后向边上移开,然后赶在他前面离去,走了两步突然扭头对着邵意华露出一抹阴狠地笑容。
看着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邵意华掏出手机“盯好了,找机会把她送回去!”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风气(二)
韩莹从厨房出来便看到邵意华独自站在客厅里,他最近似乎又瘦了,因为背着光显得更为高瘦。夏季的正午阳光很是毒辣,他却那样靠近阳台,不怕热吗?
把手里的碗盘端放在餐桌上,走到邵意华伸手环住他的腰“什么呢这么出神,饭都不要吃啦!”她年纪小,即便再早熟也是撒娇的时候多,每每这样带了鼻音说话邵意华总会宠溺地点她鼻子。
拍拍环在腰间的小手,把身后的人往边上阴凉的地方拉去,“你饿了先去吃,我还有点事情要想一想。”
“哦,那我去吃了。”邵意华虽然在微笑,可韩莹看得出他的神色中带着不耐,识相地转身朝餐厅那边走去,这样的表情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能让他这样焦躁的大约也只有那个人了。
捧着碗韩莹不住地往客厅瞟,原本飘香四溢的菜肴现下也是了味道,机械地嚼在嘴里。
邵意华的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从布料外面凸出的形状看应该是被握成了拳。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日姚薇塞给他的邀约字条,邵意华怔怔地想姚薇这个女人八成是神经不正常了,看她那日坐在咖啡厅里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已近乎疯狂。她被送进监狱的事情之前也有所耳闻,圈子里也都传说她被抓进去跟郁江城的那次车祸有关,郁江城是为了报复才设了计,可是真是假谁知道!再者说若真如传言说的那般,姚薇弄成这样也算是罪有应得。可若不是传言说的,郁江城这么赶尽杀绝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好歹也是跟过他一场的女人。
将手心里的纸条揉了揉,邵意华的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别人难理解他岂会不知晓其中奥妙。虽然找不到证据可姚薇被抓肯定是郁江城受意的,不然谁敢这么大胆动他的女人。说到赶尽杀绝邵意华不禁头疼,除了车祸的事情郁江城恐怕把当初自己趁他不在娶陈灵的事情也一并算到了姚薇头上,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间接造成者。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烈日晒得他有些晕眩,邵意华用力闭了下眼,转身返回客厅经过垃圾桶时顺手把兜里揉烂的纸团扔了进去。
………。。
单文怡思来想去觉得这事不能硬拖着,夜长梦多她得想想办法赶紧把事情给解决了。心烦归心烦,事情还是要做,她又素来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这日是与基金会的几位朋友小聚,顺带讨论一下下个月基金会成立周年纪念会活动的事情。单文怡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能在这种多是中老年妇女列席的聚会上碰到小辈熟人,而这个人的出现让她一扫愁容正好解决了她多日来的烦恼。
基金会里大都是世交,平常因为忙都少有走动,即便在某个场合碰上也都是点头即过,难得这样聚在一起气氛自然出奇地好。太平盛世又坐拥万贯,能让她们这些富太太们烦恼地也就是子女们的那点事了,话是城南张家太太起的头,说的是她家小儿子三十好几都不肯结婚的事,在座除了单文怡其它诸位都是儿女成双,张太太这一说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念起了儿女经。
单文怡没什么发言权,只能干坐着听他人聊,还要面带微笑地装出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她近日本来就不大痛快,现在这种情况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耐力与忍受力的大考验。就在快忍耐不住打断先行退场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单姨,戚妈妈!你们在这里聚会吗?”
“这不是阿恬吗,小丫头怎么在这里!”被叫到名字的单文怡与对面的戚慎芳相互对视了一眼,跟着转头循声望去。戚慎芳的语气了带足了宠溺,脸上的笑容就差开出花来了。戚慎芳是郝恬幼时的邻居阿姨,小时候总是在她家玩耍对郝恬也甚是照顾,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亲密,戚妈妈这个称呼就是那时候叫出来的。
顺着戚慎芳的话单文怡也好奇地问她,左手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是啊,今天不是公休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工作,没搅了你们的兴致吧!”郝恬走过去在单文怡身边坐下,她个子不算矮,像刚才那样微弯着腰站着跟单文怡她们说话实在有些吃力。
郝恬的出现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原本滔滔不绝地张太太也停下来偷偷问身旁她是谁。
她身边的那位倒还真知道,附在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