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以我对他的了解,我始终相信王爷不是那种自私的小人。”
“他不是那样的小人是什么?”南十夜的声音更冷了,“就是他点火烧的你,当时在灯上你自己亲眼看到的,还有什么不信?”
金璎璎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怔怔出神。
脑海里,在王府的那些日子里,庆王对她的呵护和关爱,一幕幕涌到眼前,她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拼了命救自己的庆王是真的为了他自己才想烧死她,她宁愿相信他是有着某种不得已苦衷的。
瞧着她脸上的表情,他目中闪过一丝愠怒,“你这个笨女人!”他哼了一声,掉头冷冷的扔下在发呆的金璎璎自己走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金璎璎一怔。
这个冷面的家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端端的,怎的就突然变脸呢!
南十夜走在风里,没有回头,只有目光越来越冷峻。
这个少女对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毫无防备之心,单纯的相信所有的表象,这种愚蠢终于触发他隐藏在心底的怒火,以至于面对她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差点就忍不住将心中的不满统统失控的发泄出来。
一如那夜,那本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枉费他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想让她相信人性的黑暗远非她所能想象,岂知亲眼目睹放火的场面后,这个少女还在口口声声的为着那个男人说着好话,宁可相信他是有苦衷的,是逼不得已的。
他握紧拳头,眼中喷出火一般的嫉妒之色。
这丝嫉妒让他冰冷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人类的表情,而且还是那般的强烈,那般的深刻,却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他冷着脸回到村子,叫出仆人,一起上了马车,即刻回城。
马车晃悠在山野里。
那个赶车的仆人瞧了一眼主子,见他一脸阴郁,明显的在生气,也不多言,心下却在好奇,平常冷静沉着的主子竟然气成这样,那位小姐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呢。
公子这次是遇到了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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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十夜这一走,又是一天,金璎璎却在期盼着他的再来。
毕竟,他要是再来了,就能带她出村了。
昨日,那家伙头也不回的扔下她走了,但她也并不担心他将她扔在这穷山沟里不理她,再怎么说他的两万两银子还没到手,他应该不会就这样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这日午后,用过午饭,她坐在后院晒太阳,忽听王氏走进来对她道:“姑娘,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朋友?”金璎璎一怔。
朋友?她有哪个朋友知道她这里?
☆、第8章 朝中形势
她抬起头,后院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金璎璎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不自觉的睁得老大,嘴也吃惊的张开,纤手一指她,惊讶的叫了一声,“妙莲?”她用的是疑问的语气,那是因为她不能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妙莲。
不错,那张化过精致妆容的脸,确实是妙莲,虽然美得惊人,但是眼睛里晃动的锐利精光,丝毫不同于妙莲的柔弱胆怯,让她质疑她究竟是不是妙莲。
她还穿着华贵的碧霞妆花牡丹纹锦衣,盘金彩绣水纹锦裙,头上戴着闪耀的珠翠,配着那一身华丽的绫罗绸缎,不难看出她身份的高贵。
“玉如。”来人也说话了,这两个字完全证明了她的身份。
金璎璎一听这两个字,立刻露出欢欣的表情,她笑起来向她走过去,走到一半,那笑容忽地僵在了脸上,她顿住脚步,尴尬的愣在当地,因为,她想起了妙莲在王府诱骗她一起逃跑还想杀她的事,不由戒备的问:“你来做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谈。”她看了一下这后院,又瞧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好奇看着她的王氏,对金璎璎道:“玉如,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金璎璎想了想,对王氏道:“王大娘,我有话和她说一下。”
王氏点点头,“姑娘们尽管谈吧,我去忙别的事了。”
瞧着王氏进屋去了,妙莲这才对金璎璎道:“玉如,你一定很恨我吧?”
“恨?”金璎璎摇摇头。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妙莲看着她的眼睛道。
“现在再说这些,你认为还有意义吗?”金璎璎是有些恼恨她欺骗自己,于是淡淡的道。
妙莲叹了口气,“当初会骗你,是因为我必须要帮我爹。”
“帮你爹?你骗我和帮你爹有什么关系?”
“此事说来话长。”妙莲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思索了一会,这才开口缓缓道:“我的真名叫林碧依。是左佥都御史的女儿,我是为了化解我爹爹的困境,才假扮婢女入府的。”
“此话怎讲?”
“我爹爹是左佥都御史,奉丁大人的命令,要找出王爷强抢男人的罪证,却始终不得其法,我见爹爹很是苦恼,于是我献了一计,说只要找人混入王府,找到那个被抢的男人。让他出来作证就能解决这个难题。但是。这混入府内做卧底的人必须机灵。而对方又是个男人,于是,他们就派了我潜入王府,伺机将那个男人带出。这样必要时还能施展美人计。”
金璎璎不由得说:“王爷那么好的人,你们为何要这样害他?”
妙莲瞧见金璎璎一脸得天真无邪,摇摇头,叹口气道:“这样和你说吧,在朝为官,都是各为其主的。朝中现在以首辅夏言为一派,礼部尚书严嵩又是一派,只不过夏言为人刚直敢言,为人自负。于严嵩所不容,严嵩其人,对皇上言听计从,十分讨皇上喜欢,算是皇上的亲信。这立场不同,两拔人斗起来自然是势如水火。王爷处事圆滑,游刃与这两派之中,并不依附于任何一个派系。”
“什么?”朝廷中的情势从没人给她说过,金璎璎听得云山雾海,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碧依继续道:“如今皇上痴迷修玄,迷信方士,尊尚道教,无心朝政,这就需要像我爹爹这样的言官冒死规谏皇上,弹劾百官。庆王是兴献王的第七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虽是王爷,但是在朝中也身兼数个官职,从一品到四品都有,又因为会写青词,备受皇上的宠爱,算是很有作为和政治前途的,而他唯一的弱点就是生性风流,不但纳了六个夫人为妾,还常常流连青楼妓/馆,这样的他自然是爹爹们和丁大人弹劾和抨击的重要对象。”
“言官?青词?”金璎璎反问了句。
她记起在王府曾经听到王爷和夫人们提过这两个词,她不由傻乎乎的问了句:“什么是言官啊!”
林碧依又自看了她一眼,也没取笑她的无知,江湖儿女不懂政事很正常,于是,林碧依很耐心的和她解释道:“言官就是负责规谏皇上,弹劾百官,左右言路,纠察百司的官员,简单地说,就是负责监察从皇帝到百官,从国家大事到社会生活的动态的一群官吏。”
金璎璎喃喃道了句,“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会揪着王爷强抢我的事儿不放,还让你混进来接近我。”
“这你就不懂了,官场上势如水火,自然要找出对方的弱点,再利用这些弱点将对方从马背上拉下来,给予一记重击。对于王爷,我爹爹和丁大人在朝中撼不动他,就想从经济上查,结果也没把住他的什么把柄。这为官之人,最怕两样问题,一是经济问题,二是生活作风问题,这经济上抓不到小辫子,自然只能从他的私生活入手,而正好王爷生性风流,就给了爹和丁大人很多弹劾他的机会。半年前,王爷又去青楼将扮成男人的你给抢回府,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如果添油加醋一番,抨击他强抢男人妨害社会风化,有损皇家的尊严和声誉,怎会让皇上不恼火?这满城风雨的事,往上还能升华到更高的境界呢!只可惜爹爹他们就是找不出证据,只因为你不肯帮忙。”
“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王爷他确实不是坏人。”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林碧依微微低下头,“以前在我家里时,丁大人和爹爹告诉我说王爷是个坏人,荒/淫无耻,残酷暴戾,霸占了不少良家女子,还喜欢逛青楼寻花问柳,导致我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入府后,虽然看到庆王对婢女的态度非常和善,而下人们个个都很爱戴王爷,但我相信爹爹和丁伯父是不会骗我的,因此一直都认为他是故意装出来的。直到那日……那日我将你拐出王府,他一路暗中悄然尾随,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你,我以为他会像爹爹说的那样,将我抓起来强/暴我,或者拷打我,结果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放我走了,甚至都没有逼问我的身份的来历……”
一语到此,她的声音停顿了,金璎璎看见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起来,那嫣红漫过她雪白的颈脖,漫过她上了妆的脸,那红晕似乎连脂粉都盖不住了。
金璎璎看着那红晕,不觉道:“妙莲,你对王爷……”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惆怅。
妙莲是不是对王爷有好感?
但是,即便是对他有好感,这两人都是不可能的,听了妙莲刚才分析给她听的朝中形势,他的父亲和王爷是政敌,就算妙莲愿意,她的爹爹恐怕也不会让她嫁给王爷。
金璎璎只能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什么是青词呢?在王府的时候,我听过王爷有提到过这个词。”
“青词啊。”林碧依想了想,给她解释道:“方才我也说过,皇上痴迷修道,这青词就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祝文,是用红色颜料写在青藤纸上的一种文体,要用极其华丽的字体表达出皇上对上天的敬意和虔诚,因为皇上认为,青词写得越好就越能与神灵交流。”
“斋醮又是什么?”
“斋醮是一种道教仪式,这种献给上天的祝文到时候会由道士们大声吟念出来,然后再点火烧掉。”
“我看那青词写得莫名其妙的,虽然用词很华丽,却一句话也看不懂,都不知道在写什么,像是很难写一样。”
“不错,普天之下能写青词的人是不算少,但是能写得像庆王那般好的是少之又少,再加上庆王为人温和,但凡皇上让他写青词,他从不推脱和搪塞敷衍,因此,他深受他的皇上哥哥的喜爱和信任。”
“原来一个小小的青词也有这么多的门道。”金璎璎感慨道。
“你可别小看了青词。”林碧依告诉她,“这个青词在皇上心中非常的重要,朝中最近有三个人因为会写青词献给皇上,被皇上不久前升了官,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搞得朝中词臣更是争相以青词来逢迎皇上,就想着升官发财。”
“那你爹爹和那个丁大人为何不自己写青词给皇上,何须出此下策,暗中诋毁王爷,还叫你骗我走?”
林碧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严厉起来,“玉如你不可以这样说我的爹爹和丁大人,他们都是正派刚直,重惜名节的人,他们不屑于写这种东西,更看不起那种仪式,因此根本不曾想过要用这种方法去讨好逢迎皇上。他们也并非诋毁王爷,事实也是王爷真的强抢过你。”
“丁大人?”金璎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这个丁大人全名叫什么?”
林碧依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叫丁俊清。”
“丁俊清?他是不是在朝廷中任左都御史,大约有四十来岁的年纪?脸面很白,有胡须,看起来很斯文儒雅?”金璎璎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第9章 真相
金璎璎不答而反问,语气很急切,“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叫丁正廷,现在也在朝中任职,好像是在翰林院,听说是什么翰林院编修?”
“咦,你怎么知道?”林碧依很吃惊,“你认识他吗?”
金璎璎支吾了一下,撒谎道:“以前在苏州的时候,有一次我被人欺负,就是这位丁公子出面救的我。因此,来到京城后,对于他的消息比较关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得不错,他现在确实是在翰林院任职。”
“翰林院……”金璎璎低声呢喃一句,表情中有着几分欣慰,“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以后可以一展宏图了。”
“怕是没有那般容易!”林碧依却是叹息了一声,“这位丁公子在翰林院做编修着实委屈他了!那般惊艳绝才的男人因为一场殿试的失利,导致了原本属于他的状元被人夺走,仅仅得了个榜眼,这命运的不公,真是令人扼腕啊!丁大人和我爹常为这事惋惜不已,其实连我都觉得奇怪,这位丁公子文采斐然,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十岁之时,就名震京城,素有神童之美誉,怎的在殿试前的两个月忽然性情大变,虽然有传闻,会试之后他忽然身体抱恙,缠绵病榻,甚至差点就丢了性命,但是随后不是被人给治好了,怎的到了殿试之前又会病倒?莫非旧症复发而导致的?”
“敢问这殿试是哪一日?”
“我记得是去年的五月初。”
金璎璎听了这话,将时间算了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殿试之期,不正是她去年离开他之后的一个月吗?
难道……他是因为她的离去而悲伤过度,又再度病倒影响了殿试的发挥,即便是从小就有神童称号的他,其实也逃不过情之一关。
林碧依见金璎璎不语,又道:“据传,那次殿试皇上极其重视。怕是也听闻过那位丁公子的才华,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哪知殿试之上,丁公子发挥失常,让皇上很是失望,最后虽然取得了榜眼的成绩,皇上就派他去了翰林院。”
金璎璎越听越觉得对不起丁正廷,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晶亮的眸子就变得充满歉疚和难过,胸中积压了这么久的爱意的开始汹涌澎拜。
林碧依看着金璎璎,感觉到金璎璎提起丁正廷的时候。表情有些异样。那无形中从眼眸里流出的爱意。让她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不由对着金璎璎道:“其实,那夜你差点就能见到他了!只差一点点!”
金璎璎忽悠瞪大眼睛,“呃?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么,那夜。你问我要领着你去哪里?当时我告诉你,我们是去衙门。”
“记得。”
“其实,当时在衙门里等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丁正廷。”
“什么?是他?”金璎璎几乎跳起来,不可置信的大叫道:“你说那夜在衙门里,等着你把我骗去的那个人是丁公子?”
“正是。”林碧依颌首道:“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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