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冰冷的短刀紧紧的贴着那优美的脖子,紫檀木毫不怜惜的往前送了送,“快说,他在哪里?”
方才,他们跟着褐鸟追到这里褐鸟就飞走了,而此处没发现悟苍绝澜的身影,想来人已经被他们送走了。
“他?”古魅儿红唇闻言缓缓勾开,如丝媚眼向她看来,似乎没看到脖颈间的匕首,挑高了尾音道:“他啊~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
短刀直接再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刀刃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轻巧划开,鲜血蜿蜒而出。紫檀木不容置喙道:“再不说,我要你的命。”她没功夫跟她废话。
“一个女人,别这么粗鲁嘛……”红唇轻语,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颈上鲜血,她妩媚一笑,“我可对自己狠不下心,不像某些人……呵呵,要找他,不是不行,跟我来。”
说罢,柔弱无骨的身子顶着短刀施施然的起来,摇曳着向楼下走去。
紫檀木举着短刀寸步不移的跟着,透彻的双目这一次却并没有看懂这个如此配合的人质。紫檀木忽然想到了什么,向身边看去,见一向有些少儿多动症的影子这回竟然相当安静的低眉沉思着什么。
这个人,似乎是从不会动脑子的,微有些好奇,她问道:“在想什么?”
影子扁了扁嘴,抬起头来两手叉腰郁闷道:“小兄弟,这世间的老虎好奇怪啊,上回那个凶横的紧,这回这个——”他对古魅儿的背影努了努嘴道:“怎么妩媚多娇呢?这个物种怎么这么奇怪?”
说罢,又凝眉相当费神的思考起来。
紫檀木闻言无语,而前方的古魅儿却笑了出来,身子随着笑一颤一颤,脖颈间的短刀却半分不移。笑罢,她言道:“这位公子想必是个世外之人,哪里知道这时间女子有百媚千红,其中滋味,只有偿过才懂。”
“偿?怎么偿啊?”影子跳到古魅儿旁边,满脸求知欲。
古魅儿闻言愈发笑的魅人,轻掩嘴唇,丢了个媚眼给他,高深莫测的道:“这个嘛……”
话未尽,紫檀木手中短刀不客气的动了动,她笑着不再言。
影子瞥了嘴,回身缠紫檀木,“小兄弟,你干嘛不让她说啊?”
“无需尝过,遇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紫檀木淡淡道。
影子听言又低下头去了,倒也没再搞破坏。
三人这说话间,已经下到了底楼。
古魅儿并没有往门外走,她在左侧墙壁上动了动手脚,那看起来完整无暇的墙壁中有一块突然缩进去移动开,露出一个可容两人并肩而行的门。
古魅儿看着这道洞开的门后,媚眼中波光闪了闪,似乎含着不甘、不解、以及孤注一掷。
“走。“短刀往前一送,紫檀木二话不说逼着她走。
三人慢慢进入暗道,身后的门迅速合上,那道墙,还是一副完美无暇的样子。
这条暗道并不如方才那道那么暗,这暗道中隔不远便有夜明珠镶嵌在壁上,照亮着前面的路。
走了半个时辰,周围干净的石壁上渐渐的覆盖着有水,地面也比前面的湿润,然而,前面的道路还是很长,一眼完全望不到尽头。暗道前后相同,完全像是重复着在走以前走过的路并且永远走不到尽头一样。
“你确定是这条路?”紫檀木眉头微皱,淡淡问道。
“自然。”古魅儿笑的明媚,并没有被挟持的提心吊胆,夜明珠的光芒照在她脸上,这个时候的她不知为何要比平时迷人多了。“我的脖子还在你手上,我敢乱来吗?别急,很快你们就能相见了。”
听她的语气,紫檀木怎么感觉——“你似乎,很期待我们相见?”
古魅儿笑笑,却并不作答,只是那眼中神色却诡异莫测。
“这条路,是向下的。”影子对这湿润的环境很不感冒,此刻撇嘴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紫檀木的感觉一向灵敏,这一点她也知道了,只是如今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看看这古魅儿要耍什么花招。
“不错,这条路是向下的。“古魅儿笑吟吟的道:“即向下又向前,去往——”
她恶意顿了顿,感受着有些急切的视线,红唇慢慢开合道:“珊瑚宫的地下宫殿。”
“地下宫殿?”紫檀木蹙眉,这珊国王宫竟然还有地下宫殿?“你凭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古魅儿红唇噙着笑意,“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告诉你——从来没有人闯得出地宫,除非有人能过画像后的万魔阵。”
万魔阵是阵法上的第一大杀阵,凶险万分,从古至今没有记载有人能破了它的。能这样肆无忌惮对敌人说实话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是死人或即将死的人。
紫檀木双眼沉了沉,脚下却走的稳,紧紧地盯着前方。
古魅儿见她不再问也笑了笑不再说话,影子本来想说什么但在紫檀木凝重的脸色下老实的闭了口。
一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了一处暗门前。
“你,准备好了吗?”作为人质的古魅儿,此刻竟然不慌不忙的如此问挟持她的紫檀木。
紫檀木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看了眼影子,影子当即走上去,运功于掌,一声怪叫,直接轰开了暗门。
轰然一声大响,铁门四分五裂,满天的铁碎落下,如同一场铁灰色的雨,诡异、犀利、致命。
“什么人!”声到人至,就见一墨衫男子当头一掌袭来,力度凶猛。
影子去势不收,瞬间便兴致勃勃的与那人缠斗了起来。与此同时,紫檀木挟持着古魅儿一步踏入。
聚集来的几十个幽卫看着短刀顿住了脚步,与他们隔着七步远对持。
女王冷璇站在幽卫后,美艳的脸上一双眼睛完全成了死灰色,如木偶一般伫立。
而紫檀木也抬眼,那个心心念念为之提心吊胆的人就这样闯进了她的视线。
一身血衣,一张魅世妖颜,这纷乱人群中一双光华潋滟的丹凤眼只映着她的身影,脸色愈发白,几近透明,而那玫瑰色的唇瓣却为她勾起,绽放着他所有的欢喜与爱恋。
她清冷的双眼毫无征兆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隔着整个空间相视,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
明明只一日不见,却像是隔了千万年。
定定的看着他的双眼,似是一瞬,似是隔了很久很久,那眼尖的余光才融入这整个环境。
一眼之下,眼中薄水瞬间凝结成冰。
这是一个偌大的底下宫殿,金砖镶嵌的墙壁,玉石铺地,拳头大的夜明珠交织照明,玛瑙水晶雕刻的饰品所处可见,一副两米高一米宽的画像全是用金丝银丝以及珍贵的玉石衔接而成,宫殿四根冲天大柱上雕刻着狰狞庞大的巨蛇镇守四方,而那四柱间,全是冰,极寒的雾气在冰面上蔓延,冰下三尺,竟然是火!
紫檀木看的心惊胆战,冰下竟然是火,而这占据了偌大宫殿绝大部分的寒冰中心,是他啊!
一块四米高的大石伫立在寒冰中心,石头锋利,如一把利剑直指上天。而巨石身上,铁链交错,漆黑沉重的链条爬满巨石将它身前的男子融入寒冰坚石中。
他的身体,软弱无力的跌靠在巨石上,绝魅的血色下雪白的肌肤几乎透明,而手腕上,脚腕上,粗大的铁链横陈,红、黑、白,成了一方世界的全部色彩。
紫檀木看到烈火寒冰,倒抽了一口凉气,而对面那双眼睛却带着安抚的笑意在对她说:无妨。
无妨,怎么会无妨!
手中的匕首下意识的重了重,古魅儿瞬间疼的皱了眉头,却咬牙强笑道:“看到这火上冰了吗?我告诉你吧,这不是普通的冰。世人只知道无定河源头为整个大陆最冷的地方,殊不知那里的冰在这地下之冰面前不过小儿科而已。坚冰,噬魂冻魄的坚冰,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第两百二十九章 这天下,还不抵你妖娆
坚冰,火烧不化,铁敲不烂,寒气稀而薄却冰冷至极丝丝入侵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都说水火不容,可这坚冰是连天敌都能战胜的东西。
而那个人,连最基本的护体功力都没有,如何扛得住,如何?!
可他却从她一出现便对着她笑,如同平常任一时候。
“放了他。”紫檀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淡,双眼望着坚冰之心,手中短刀就要切入到关键部位。
鲜红的血液不停的自脖颈流下,古魅儿呼吸徐乱,感受着生命游走刀尖的恐惧,却仍强整理智道:“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入坚冰,这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平常人踏脚在上都必废无疑,武林中一流的高手最多能在上面踩五步,至于你,我赌,十步便会寒气入体神志不清吧。距离他,湛湛,还差五步呢。”
耳边听着古魅儿的风凉话,紫檀木忽然收回了短刀,丢开古魅儿这个他们如今唯一的屏障。
见她这一动作百忙之中的影子赶紧喊道:“喂,小兄弟你中邪了吗?干嘛放了那只母老虎?”
紫檀木转身看了他一眼,整个人是与周围的剑拔弩张完全不同的平静,眼中包含了她最真切的歉意,然后,她转头。
影子楞了楞,为什么要道歉?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了整个人一抖,当即甩开墨衫男子就要往她那处去。
然而,这次即使快如影子,也没能阻止的了。他的手,擦着她袖袍而过,她的脚,已经坚定不移的踩上了坚冰。
一步之遥,瞬间如同两个世界。一方烈火寒冰,一方宝器珠光。
“小兄弟!”一向跳脱的影子震惊的望着那道清瘦却决绝的背影。他只是爱玩,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坚冰,从没有人能出的去。
古魅儿丝毫没去管血流不止的脖子,只看着那道毫不犹豫的背影。媚眼中,再没有魅惑人心的波光,只有震惊和不解。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是必死的局还要义无反顾的闯入其中?为什么两个人可以同时如此决绝?
或许,她该下决定了。
古魅儿闭眼,复又睁开,定定的望着坚冰之中,那最开始的孤注一掷完全替代了先前所有。
寒彻骨,什么才是真正的寒彻骨,一步踏上坚冰,那森冷的寒气瞬间如同找到猎物般从脚底钻入,丝丝缕缕的寒气如同一层薄膜般贴在血肉上、骨骼上、从脚踝爬到膝盖再到腰……
一步一步,紫檀木走的很慢,虽慢,却坚定沉稳。双眼中只有那片绝冶的血色,目不转睛。
悟苍绝澜靠在巨石上的头缓缓抬起,看着对面女子自寒冰中来,妖娆的火在她脚下盛开,烟雾眷念着她衣摆,长至脚踝的发丝在身后荡漾,那清冷的容颜,飘渺若仙。
他的阿木啊,他如何不知道她为何走的慢,寒气入侵身体覆于血肉会根据其融合程度越来越拖重身体,她越动,寒气入侵越快,越走一步,下一步便越艰难。可是她每一次抬脚却好像是平常漫步般的姿态,这是不想他看出她的苦苦支撑,所以更加辛苦的克制自己,是不愿意他为她担忧心疼,可叫他如何不心疼,如何不?!
对面明明有那么多人,可那丹凤眼中却只有那一个。他看着她,如平常般含着笑,看着她走出一步、两步、三步、五步……七步,看着她七步落下双腿剧烈的颤抖了下却被她迅速掩回去甚至对他轻轻笑了笑,他也回之一笑。
看着她第八步抬起从内里暗咬的下唇,宽大的袖袍动了动,想必是死死握紧了手握的整个手都在颤抖。而她始终看着他双眼的笑却淡而轻柔没有一丝艰难,他也维持着唇角的笑意甚至愈发优美好看。
看着她第九步抬起时剩下的那支腿支撑不住狠狠摇晃却在她前脚迅速落下间被长袍看似风起云淡的遮挡,他从蓝袍微动的痕迹看后面那条腿似是从冰面上拖到与前脚相同的位置。他喉间梗塞,脸上笑得却愈发魅惑动人。
看着她第十步抬起,已经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藏于身后,前脚方抬起便拖着后脚落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抬起头来似乎懊恼的笑了笑,他却看到她身后的冰面有血色绽开,那血花眯了他的眼,在他眼中生出水润光华,也生出笑靥如花。
第十一步抬起的时候,她前脚方落地整个身子便完全脱离控制的跪倒了下去,墨发洒在冰面上,纷乱而狼狈。她咬牙撑起双手在用双手颤巍巍的撑起脊梁缓慢却坚定站了起来,他双眼有些模糊,却不忘了唇边笑意。
第十二步,她脚方离地,整个身子便软了下去。巨大的冰面上那本就瘦小的身子愈发小了,却还在蠕动着。她试图站起来,好几次弓起一条腿准备用力撑起身体时都在顷刻间倒下,几次后,她明白这仅是浪费体力。
那从第十一步明显跌倒后就不再看他了脸缓缓抬起来,这一次,不再有那安抚的笑。她看着他对她含笑的嘴角,仿佛在欣赏她最美的姿态。然后她狠狠咬了呀,眼中神色愈发坚韧。他看着她——前膝跪于冰面托着整个身体向他——爬来。
他嘴角突然僵硬,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阿木,那么骄傲的阿木,不跪天地不跪王的阿木,此刻那瘦弱的身体蠕动在坚寒的冰面,用膝盖行走,用手指爬行,他怎能得此厚爱,怎能?那绝美的丹凤眼,那从来不流泪的眼,终于流出了两行泪,泪水灼热,滑过脸颊,落入口中,涩缩了他整个心脏。
眼前明明模糊至斯,为何他却能看么清楚的看见她震楞了下,然后双目变得凶狠,几乎恶狠狠的咬着唇形:不准哭!
好,他轻启唇,深深的昂首闭上眼,再睁开时,愈加的光华璀璨,那光芒包围着她,引着她缓缓靠近。
到十四步位置时,那跪行的膝盖也完全软了下去,坚硬寒冰,划破了她贴面的衣袍,在脆弱的肌肤上烙印下深深血痕,她趴在冰面上,如同躺在血泊里,身后,一条血路蜿蜒。
他低头看着与他只有一步距离的她,目光中是无法掩饰的温柔与疼惜。
“我说过不会再放手。”他听她低浅却如同宣誓般的道,鲜血淋淋的手指扣紧冰面,以手做脚,整个身体一寸一寸的向他挪动。
一寸一寸,她的头终是挨近了他脚面,一只染血的手摸索着向上,最后反手抓紧了他肩膀整个身体慢慢吊起来,另一只手撑在他坐靠着的屈起的膝盖上,两只手,靠着一个人的身体,她总算直起了身子。
她近距离的看着他,他瘦了,下巴尖尖的,那双蛊惑人心的丹凤眼在雪肤下愈发妖冶了,玫瑰色的唇瓣勾勒的笑意也愈发妖魅撩人,捆绑的铁链,却成就了另一个层次的绝美,噬人心神。
她俯身,破碎不堪的手指缓缓抬起他白瓷般精致的下颚,轻启唇道:“这天下,还不抵你妖娆。”
他静静的看着她,笑了,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妖娆。
她说,这天下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