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书房门,拖了骆静兮进门。说实话,那一双要哭不哭的兔子眼,我看着怎么就想笑又想哭的。于是,背对着她憋了老半天。才转身,一本正经地问:“你到底喜欢我不喜欢?”
她盯着我看,看了老半天老半天,眨巴了眼又盯着看。于是我就华丽丽地急了:“喂,你倒是说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到底喜欢谁!”
于是骆静兮又眨巴了一下眼,似笑非笑要哭不哭的抽了下鼻子,弱弱地说:“你……”
告白成功,是我就行。我跳起来,一把拉开书房门,对着还是石化状态的彦湘就吼:“彦湘,骆静兮都跟我说清楚了。”
彦湘站在门边,愣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俩。我也看着她。
彦湘看向我的时候有种类似崩溃的表情,然后指着骆静兮问我:“她真的都跟你说了?”
“是。”我点头,异常认真,“全部。”
“你不介意?”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已经跟你无关了。”
“呵呵。”彦湘看着骆静兮,“真的有胆啊,骆静兮,算你狠。我走!”
彦湘一把拖起还没整理的行李,甩门而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转头看着骆静兮,颇为得意:“看吧,这不就行了。现在咱俩解决咱俩的事情。”
可那家伙居然还木木的:“你……”
“嗯,我明白的,彦湘也明白,你喜欢我。”我伸手揉揉骆静兮的脑袋,“看,这不就说清楚了?明白了么?我也喜欢你。”
于是,骆静兮抬起头,眨着眼睛。我思量着这告白完了,是不是就能亲亲了。
然后,这小呆子看着我的眼睛,真诚地说:“魔橱,你……谢谢你帮我解围……还有你……你头上有一片菜叶……”
骆静兮……你丫真有眼睛啊,掀桌。
实践告诉我们告白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最好事先列一个十七八页的计划表,列出告白地点人物时间对象的各种反映你应当的各种反映,并进行有效练习好比亲吻牵手捏脸掀桌强X……
总之,要一发即中,接着就亲亲抱抱滚床单就是了。次一点的,最好就写个情书搞点烟花什么的,悄悄含羞递上说一句偶像剧里的肉麻话,用一双星星眼儿等待两种极端的回答。最不济,也一定要选一个开放的地界儿。为什么?万一给人拒绝回去了,你也好掩面而泣奔跑而逃啊,再怎么也不会落到我这地步吧。
好么,一句“谢谢你帮我解围”一句“你头上有一片菜叶”我听着差点儿没哭出来,自己个儿家跑不了不说。再回顾个前后文,靠,脑抽风,选了这个时间告白,这种情况,告你妹啊,人家全当给她解围了,整个没明白过来。能接受才怪。脑袋一瞬间清醒了,要伸出去的手转了一圈抡回自己脑袋上,捡了片菜叶子。
丧,丧到家了。
我估计脸都跟那菜叶子一个色了。即使清楚的意识到我呆的是自己家,我也有种想弃家掩面泪眼奔逃的冲动,深深的。而当我在掩面而逃还是掀桌暴走两个中艰难选择的时候,骆静兮回厨房去了。
我抬头看着厨房里走来走去的背影,无力感不是一般的。走进厨房,跟着拿起垃圾袋收拾。
结束的时候,我才听到骆静兮似乎在低声呢喃。
我问:“你嘀咕什么呢?”
她抬头,错愕,回答:“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彦湘来咱家了他踏进一步我剁一根指头,当然,是剁他的。”
我囧:“静兮你呀……”
突然说不出话来,那种失落的心情也一扫而空。双手捏住她的脸,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静兮,不管你刚才是不是明白,现在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骆静兮,我,喜,欢,你。”
然后,骆静兮的脸终于红了,然后又白了。最后,她一把推开我。回房关门。
这是,不接受么?完了。
杜墨初篇结束
【番外】那一次擦肩
这年冬天,A市一直很暖和。
这个暖冬里的某一天,A大物理系的汪笛同学拿着一本红皮英文原版《简爱》,懒洋洋的倚在校门口的一棵树上。眯着眼看着那树上零落的几片叶子,等着一个叫马各的网友。
认识马各,是汪笛同学狂补英语晃国外英文交友网站的事。当时聊的开心,就交换了MSN。至于你要是问汪笛这位马各的详细情况。汪笛如下陈述:
马各,姓名不详,性别不详,年龄不详,职业不详,身高体重不详,人生经历依旧——不详。汪笛小朋友,唯一详的,可能就是,这位马各兄,精通外语。注意,这里是精通外语。
不过,后来汪笛小朋友发现这一点纯粹是被骗了,导致碎了一地玻璃心的事情。咱先忽略就是了。
当然了,马各兄精通英语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中文也很不错,对人文历史领域似乎很有些修为。比如,每次在MSN上见着了,马各兄用来打招呼的各种各样句子。
“有洞竹子兄(汪笛网名笛子是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或者“久不见君,甚思之。”
又或者“吾思兄入骨成疾,药石罔用,笛兄快快冒泡显身救命也!”
再或者“啊!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自来水!”
这么一番,必然是要汪笛同学对着电脑显示器吐血一轮。
这样之后,马各才会和汪笛开始天南海北乱扯上几个钟头。
而且,当马各了解汪笛去英文网站是为了补英语后,每次聊天居然都改了用英文。这其实也没啥,可关键是,汪笛用中文,马各用英文。这对汪笛可就有什么了。当时感动的汪笛小泪花一片一片的。
所以,一个激动,就头脑发热对着马各交代了身高体重三围性向,至于自个儿姓名籍贯年龄家庭住址更是不必说,全对马各兄坦白了。
于是,才有了这么场等待。马各说想元旦期间去参观A大。不过,汪笛当时可给忘了问,这个马各他到底是个啥样啊。汪笛站在树底下无聊时想了又想。后来被一片叶子砸了脑袋,才开窍,这也不是网恋,说不定马各就是个白胡子老头呢。而且汪笛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高的简直是让人泪流啊。
可惜,正当憧憬着位爷爷辈的人出现时。汪笛被拍了下脑袋。一声嘶吼“笛子兄,别来无恙啊哈哈”。
汪笛一回头,丢了这辈子最大的脸。
一头栽到树下的草堆里了。
当然了,如果他知道这次丢脸只是个开始的话,他恐怕就不想爬起来了。
这其实不怪汪笛,实在是那个马各跟他想象差到天涯海角去了。
马各,姓名骆静兮,性别女(!),年龄19(!),职业某三流大学古怪专业大一新生,身高55kg,人生经历无非高考上学呗。至于精通外语,据称那是因为她天才。
汪笛一直把马各当个至少三十的男人,且脑补为英俊幽默高大型的事业成功人士在脑袋里烧香供着。等到看到骆静兮,尤其是骆静兮刚回国,心情大好抽风弄了个搞怪一边倒发型,立刻觉得天崩地坼,梦想幻灭人生就此绝望了。
可是,骆静兮不觉的有什么的。一双眼透彻的像能滴出水来盯着汪笛。看得汪笛立刻一阵羞愧难当,把叫嚣着自己上当受骗的不纯思想恶魔拖出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扇了几轮大耳刮子。
然后,带着这位马各满A大的转。甚至偷偷带进了实验室。
骆静兮在汪笛的带领下把A大转了个遍,当真是不亦乐乎,乐不思蜀。逗留了好三天。
于是,骆静兮人生的第十九个,也是回国后的第一个元旦新年是在A大过的。
至于新年礼物,被骆静兮拖着满世界折腾了三天的汪笛自然是没功夫去搞了。倒是骆静兮良心发现,前一天拖汪笛逛古玩市场的时候,跟地摊上花了三百多买了一方砚台送了汪笛。
后来,据说汪笛花了三千多买了一保险柜锁了那方砚台,这其中缘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不过,三十一号这天晚上,骆静兮先汪笛一步,晃去A大的大礼堂。却在路上耽误了,帮一老头扛了行李。倒也不是骆静兮学雷锋,实在是她一时心血来潮,看那老头顺了眼。
当然了,至于后来骆静兮时时被那老头奴役扛行李箱,导致于她发誓日后不管看谁顺眼都不再帮着扛行李箱,一大好青年的善良就此终结。这,也是后话了。
扛完行李箱,帮着老头放好,捧了他赏的一袋子旺仔小馒头,骆静兮晃晃悠悠下了楼。
开了袋子刚想吃一个,身后一阵劲风闪过。一男生被狗追了似的从身旁跑过。吓了骆静兮吧唧就把手上的袋子掉地上了。袋子口倾斜,几个鼓鼓的小馒头滚了出来。
那男生一愣,停住脚,回头,看了看,冲着骆静兮一眨眼,满是歉意。
眨眼时就要转身来帮骆静兮捡起袋子。可说时迟那时快,后面惊雷一声男高音:“阿初啊,你就帮我最后送一次悔过书吧。”
男生瞬间就一幅要哭的样子。
骆静兮大义一挥手。
男生满脸感激,转头就继续飞奔开去。
待到骆静兮捡好东西,站起身的时候,抬头看那个奔跑追逐的身影已经融进了那一年最后一次似血的残阳里。
于是,那一次擦肩,混着飘起的尘土以及那些撕心裂肺“杜墨初”的叫喊,只是换了骆静兮扯了扯嘴角甩一排冷汗。
而彼时,不可预见的未来,终究是一声又一声,消失在风里。
抬头望天,一切,离苏醒都还很遥远呐。
【番外完】
Action。33
骆静兮
我一把推开杜墨初。关上门的瞬间,一切过往终于排山倒海,扑面过来。
我跟杜墨初在BIV见面的时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们就认识了。只是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跟他见面,算不得是我的蓄谋。我曾经想如果他跟何媛媛一直在一块,彼此相爱。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可惜何媛媛跟他认识的时候,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她那绝症发现都不止一年两年了。
我跟何家这些年纠纠葛葛的那么些事情,本都跟杜墨初没有半毛钱关系。四岁那年,我妈带我去医院看病,又遇见何家那个老相好,也就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从此两人并他老婆一路纠缠不清。六岁那年,我妈带着我追着何家去了美国。说实话我真的讨厌那个地方。十二岁,我跟我妈走在美国大街上的时候,何媛媛他妈终于开着车来了。快撞上的时候,我妈把我抛出去了。就此也从她生命里把我抛出去了。她死了,而我还活着。
后来,我就被送到我生身父亲面前。说实话,那个男人对我不错。另找了个地方让我上学。一直到我十八岁,他还要把家产送我一半。我没要,因为我之前认识了彦湘。
认识彦湘的时候,我十六,单纯的好奇这个弟弟而已。在我母亲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想明白他们大人间那些东西以及我存在的真正意义。所以我偷偷见了那个弟弟。倒霉催的,第一次见他,这个当时只到我肩膀的小朋友,就被人追着打。少不得我就去帮了他一把。当然,我没告诉他我是谁。所以,有大半年的时间,他都把我当好朋友或者庇护者。实话是,能在比较残缺的岁月里有一个人去依赖你,这种感觉,很温暖。
大部分时候,我跟彦湘都是疯在一处的。少数时候,是吃东西聊天。顺便被自愿地听他说家里的事情。于是每每说到他母亲的时候,他就会咬牙切齿的把我骂上一回。很奇怪的是,他很少骂我妈,这大概也得益于,他第一次开口,我就狠狠教育了他一把。同时我默认了他诅咒同辈人的行为。当然,一开始他就对同父异母的我存着别样痛恨的情怀。可是,他骂的是我,我就不好阻止了,好歹我在国内呆过六年,有着普遍谦逊的习惯。
也得益于他这些痛恨,我终于想通了,我到底在那场纠葛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再面对彦湘的时候,我觉着,我没理由接受他父亲的馈赠。这个男人让两个女人的人生彻底颠覆,他毁了我才华出众的母亲。也毁了两个孩子。彦湘还有何媛媛。
我一直不知道彦湘对没见过的我的那份痛恨师承何处,毕竟他大概连他母亲都记不清了。直到我见到何媛媛。
那天,何媛媛当着我的面拽着彦湘的衣领子,吼他,告诉他,我就是他该恨一辈子的人,那个夺走他们母亲的女人的孽种。当时我看着何媛媛要烧出火的眼睛,才了解到这个女孩子,她二十年的人生,大概多半都在痛恨我的。
所以,一成年,我就回国了。大概逃是我唯一能做的。
随后一年,我在国内过的算是很凑合了。找回我母亲给我留下的一处老房,租出去吃房租,上高中,打工,考大学,还有,在网上认识了杜墨初。
很简单的一个关于普通话朗读什么的交流群。我在美帝国主义的圈子里跟我妈学的是南方方言,回来普通话压力比山大。先认识群主李佳,然后是杜墨初。直到跟他在企鹅上聊到昏天黑地的时候,我都没跟他语音过。普通话交流,骗鬼。那时候,我认定他只是我很简单普遍的网友之一而已。而我跟他的人生,更是一辈子不会有什么所谓的交集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可是,事实证明,你永远不能预言前一刻陌路的人,下一刻会不会请你吃午饭。当然正常情况下,这种可能基本是比不过脑袋被陨石亲的几率。可如果你身边有一个疯子,就必须另当别论了。恰好,何媛媛是真是疯了。她从美帝国追我回来了。当然了,我是不怕她报复的。可疯子的思维是你所不能够想象的。所以,她在我第一次参观完A大后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干净利落地逼着我休了学。接着用我不知道的手段,偷了我住处的钥匙。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我没恰好下楼等快递,我没恰好忘了关电脑,或者那天,没上扣扣。又或者,杜墨初不是之前摔断腿,恰好那天躺在医院无聊的用手机给我Q发信息。或许,我跟杜墨初现在就是两个不同的模样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何媛媛会想起来看我跟杜墨初的聊天记录,而后又奇异地认为,我是喜欢着电脑对面的那个人的。而后她删了我电脑里所有有关杜墨初的所有好友聊天记录。然后彻底失踪。我天真地以为,她终于没什么好折腾我了,凯旋回家庆祝胜利果实去了。却忽略了那天之后,杜墨初也就这么消失在我的腾讯对话框上了。
大约半年之后,何媛媛给我寄来了一份表达她对我这辈子都不能断绝的滔滔恨意的绝笔。以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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