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致安。”
“乔致安,这名字真俗,俗不可耐”
顿时间他看着云一朵出神……这句话公子也说过,连说话时的语气都似乎差不多。
旁边的云一山也跟着念了一遍:“乔致安……太平院?”
“是。”
他一声“是”过后,云一山赶紧把云一朵拽死,然后陪着满脸笑说道:“不知是乔院长,失敬,舍妹实在没规矩,您多担待。”
“太平院……”
云一朵念完后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大家都和他一样以为她也惧于太平院的名声时,她开口道:“就是那个审话本的太平院,太好了,终于找着你们了,《千山记》下卷为什么不让出,我等着看,可是写《千山记》的人说是你们不给审核条陈,所以不能出。为什么啊,《千山记》可好看了,你既然是院长,能不能跟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给《千山记》下审核条陈好不好。”
八组每天要审核很多时文、小说、话本之类的东西,他并不过问,所以云一朵说的《千山记》他并不知道,当然也就没话可答她。
好在那云一朵只说这么一遍,他没搭理她,她就自然而然没了声响,只是再看他的时候未免有些幽怨。
到秦关驿时,接应他的正是八组负责人,也许是被云一朵那幽怨的眼神一路盯得有些反应,他便随口问了一句:“《千山记》为何没有审核通过?”
八组的负责人似乎对他问起这个很意外,想了想才答道:“影射时政,对先帝施政似乎颇有微辞。”
“嗯。”他也只是问了一句,并没有多想什么,自然也不预备多做什么。
只是人生啊太难琢磨……
番外:乔致安——最温暖的姑娘
免费番外,已补充内容,新文25号发,呃,不会被揍吧,捂脸遁……
在他问出《千山记》为何不能审核通过的次日,云一朵随着她的哥哥飘然而去。后来每当他想起此刻的时候,总会问自己为何要用“飘然”二字,却总也没有结果,这世间的问题不是每一个都有答案,他早已经习惯如此。
“院长,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启程吧。”
正当他们要启程归京时,店家忽然送来一张字条儿,条儿上写着“乔院长,能否请您督促您的属下审核《千山记》,我真的很喜欢看这出戏。这是娘亲离开前带我去看的,娘亲看完后跟我说可惜没有结局,我想看结局然后告诉娘亲。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妥,但请您多多包涵,人说一面一会也是缘份,我相信这是娘亲冥冥中所作的安排,请您成全。”
虽然话是大白话,但字却很漂亮,他看完后随手递给了同行的八组负责人。
八组的负责人接过看完后几乎有些汗流夹背,不是因为觉得这事儿没做好,而是居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上司的绯闻。一看这字体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而且看语气是个即可爱又孝顺的姑娘,应该还……笑得很灿烂吧。
“别在心里瞎寻思。”他的属下他清楚,到底是八组的眼珠子一转脑子里肯定涌出各种无聊八卦来。
“是,那院长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事办了?”八组的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该有的不能有,督促他改,一片孝心总该成全。”云一朵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在生时自己并不能理解他们的疼爱之心,现在便是后悔又到哪里去尽孝。
“是。”
几个月后《千山记》在各地书斋收摊出现,不久之后他便在京城看到了云一朵。那日里他正出衙署,几个属下正与他一道,属下们大抵是觉得他太过孤寂,却是要拉他去天然居饮酒。
走到门口时便看见云一朵站在那儿,他的属下是些脑子何其好使的,眼前站的是什么人蔫能不清楚。他们便是只消看一眼,就能把人的身家背景、祖宗八辈相互交流得一清二楚。
“乔院长,谢谢。”云一朵当然也清楚太平院的黑衣人一个照面就能把她认出来,她谢完又当即向众人笑著微微施礼,然后便告辞退走。
留下他的一干下属在那儿纷纷侧目看著他,就算不是八组,眼下也肯定在构思著一些八卦的故事:“还喝酒吗,不喝我回府了。”
“喝喝喝喝……当然喝,走吧。不过刚才是我们要请院长,现在属下觉得应该是院长请我们。”一时间一片应和之声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说道:“公子下个月会回京一趟,会带上宜醉和宜歌,想看的趁早占位置去。”
“真的,虽然见过画像,但还是得亲眼看一看,小公子和小郡主想必都可爱得很。”这些属下们无非是对公子心怀亲近,所以一直想见见孩子们,他们大概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孩子们的叔叔,一个个总以叔叔自居。
公子回京是因为宜醉和宜歌要上族谱,这两孩子既然应了字辈儿,那就必须得按规矩来,就算是公子也得守规矩,何况公子历来就是个遵守规矩的人。
仲秋时入京,公子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自然也有不欢迎的,那些倒可以掠过不计。
一时间,他的那些属下们纷纷交谈著,话里话外全是宜醉和宜歌:“小郡主太像公子了,女儿肖父啊!诶,你们说得亏公子早有远见,生得一副天人之姿,要是跟咱们这些大老粗似的,那小郡主长大还不得哭。”
“小公子像姚姑娘,这个也好,总算以后不必再有姑娘看著小公子的容貌自惭,害得胭脂铺小都没生意,多可悲呀!”
听著属们的议论他不由失笑,公子若听到不知道会不会跳著脚骂这群人“无趣”。
“咳……竟敢背著排遣我,一个个都长能耐了,致安,你教得好啊!”公子站在路口凉凉地看著众人说著,眼底溢满了笑意。
“哟,公子。”众纷纷施礼。
虽然早已封王,但众人还是习惯于称公子,公子等著大家伙儿说道:“不是要喝酒吗,走吧,我请。”
“公子的酒,得喝得喝,小群主的满月宴咱们没赶上,这回可不能错过了,赶紧去叫人,反正公子是天然居的……应该怎么说来著。”
“东婿……”有人提出一个词来,顿时间大家皆嘿然而笑。
反观公子极是坦然,说:“不瞒你们说,我去天然居吃饭也得签单,虽说不用给银钱。
但是我记得有几个月,我请来不少剑师一道切磋剑术,吃住在天然居,我也没在意,顺手就把单签了,结果……”
“姚姑娘几天没让公子进房?”
“不对不对,姚姑娘得比这狠!”
“几个月……”
“咳……公子忍耐不得这么久。”
“想哪儿去了,按海棠的说法,你们这叫一个个思想不纯洁。结果我就成了天然居的总账房,专管每年每季会账,还没薪俸,海棠说是以工抵资。”公子说话时既是摇头无奈,又满是笑意。
“哟,让议政王做账房,姚姑娘果然狠嘞!”
这时已经到天然居门口,姚海棠就站在台阶上看著众人,眯眯一笑说:“有这么狠?”
“见过姚姑娘。”
姚海棠把众人让进去,又吩咐后准备酒菜,公子则顺手从她怀里抱过了宜歌:“来来来,都看看我的女儿,想抱的抱会儿,至于儿子在那儿蹦著跳著,等他折腾累了自己会过来。你们也别天天趴墙头上看,小心被海棠当成刺客给射成马蜂窝。”
先抱的自然是他,属下们也没跟他抢这先,再说他坐离公子最近。一岁半的小姑娘,刚刚会走路,这时并不太老实,大概也是个爱满世界跑不消停的,扭著就想下地:“公子,确实像您,从小就不爱待著,只想著四处行走。”
接下来众人一一抱了抱,都挺激动的,他们激动的原因是:“唉,终于体会到当年为什么皇亲贵戚们争相抱公子玩了,多漂亮呀!”
这话让姚海棠捂了嘴在一边笑,公子则瞪直了眼,颇有些愤愤然地说道:“把女儿还给我,好不容易舍得给你们抱,居然还挤兑我。你们果然是长能耐了,都敢挤兑我了!”
一时间满室笑声,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童言童语:“姐姐,你帮了我的忙,我请您吃饭好不好。”
这话大概是公子经常说,于是宜醉也有样学样。
“应该叫姨,我都十九了。”听了这声音,属下们一块儿看著他,这声音一听他们就听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云一朵。
“娘说年轻的漂亮姐姐都应该叫姐姐。”
……
不知道为什么,属下们都在看公子,包括他……
“哪家的孩子嘴这么甜,爱笑爱说,真乖巧。”
“杜家的。”
“杜敬璋,你儿子都学会讨女孩子了!”姚海棠频频侧目看著外面。
公子一笑说:“我去把宜醉领进来,顺便给他安排请人姑娘吃个饭,既然说了总不能食言。”
帘子一掀开,公子在一声轻呼后脸就黑了……
“好漂亮,姐姐,你也是女扮男装吗!”
片刻过后,由姚海棠带头,满室哄然。
好在公子很快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宜醉。”
“爹。”宜醉下意识地回一声。
“你叫爹……”闹明白迥来后云一朵连连道歉。
“公子,您进去坐著,这里我来安排。”本不该他来,但是这时他的这些属下们居然敢仗著姚海棠在这,(W//RS//HU)一个个纷纷坐著动也不动,齐齐看著他。
“云姑娘,这边请。”
往前走的云一朵还忍不住问了句:“乔院长,刚才那个真的是……”
“那是议政王,和你一起上来的是宜醉子公子。”
“议政王……”云一朵顿时间沉默,她虽是江湖儿女,但京中传闻倒也熟悉。
“云姑娘坐这间吧,景色正好。”
“好,谢谢乔院长,对了,我能不能请您看戏,何家班儿的《千山记》刚刚排好,明天就上演。
既然承您的情,我便请您看戏道谢。”
他刚想答,几个属下走过来把他推走了,还替他答应道:“云姑娘,明天黄昏时分,白山戏院不见不散。”
这有属下议论:“这就是那句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吧。”
“得是得是。”
甚至还有属下问著云一朵:“云姑娘,你爱吃什么,晚上我们替你和院长准备。”
本来还是黄昏,到这儿都成晚上了,这群属下果然没一个靠谱的,又在给他制造什么机会了。
这便罢了,还说给公子和姚海棠听,这俩听得兴味盎然得很:“致安,那云姑娘我倒见过,只是没想到她还对你的眼!”
“公子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惯见风就是雨。”
谁也没想到,这时宜醉认真地只趴到桌上说:“娘刚才说,那也得有风才能见风就是雨呀!”
姚海棠赶紧捂了宜醉的嘴,嘿嘿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嘿嘿,你们别听他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众人皆乐,然后便看著他!
番外:言行云……那些人那些事
自从慧思走后,言行云莫明地开始觉得岁月在以最漫长的方式行进着,因为姚海棠总是喊着时间太快,岁月太过匆忙,所以他一路跟随着她到云泾河。希望在姚海棠身边时,时间可以过快一点,他可以快一些苍老,可以快一些到下一生。
下一生他们约定好了,谁也不生在帝王家,谁也不于世家大族出身,只在尘世中寻常地相遇,寻常地相见,或者有缘再寻常地相知,寻常地相爱,直至最后寻常相守到白发苍苍。
那天黄昏,当半推半送把乔致安送到白山戏院去后,他听见姚海棠站在公子身边轻轻地哼着一首歌,歌词很露骨且很大胆,但是真的很好。
他记得其中一句:“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还有另一句则觉深刻,只是要挨过来说:“就算全世界都可以放弃你,至少还有我会去珍惜。如果全世界你都可以放弃,至少还有我期待你的消息。”
他不知道乔致安和云一朵会不会有将来,但他肯定地知道,自己和萧玉槿无非一场纠结,并无其他。一直被感动,但从没有爱过,是公子把他们教得如此长情,如果公子失去海棠大概也会像他们一样,宁终生不忘,也不愿就这样牵著另一个人的手走到白头。
这样的行为,实在不符合杜氏美学--海棠的原话。
当然,有一句话他更加同意,姚海棠说他们都是精神上存在洁癖的人,这样的人既可称为圣人,也可称为榆木疙瘩。
“行云。”
“父亲。”
“江湖如何?”
“很好,谢谢父亲。”
“要谢就谢海棠那丫头,不是她我不会放你走,云泾河可好?”
“很好,做阁老的感觉如何?”
“不太好,我正准备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待著,想看看你们这群小子折腾到我死的那天会不会消停下来。”言相夫人其实一直在催言行云成婚,萧玉槿真真是会不错的姑娘,但奈何这行云不论如何犹自在那儿巍然不动。
不过,这相爷倒是从来没劝过,哪怕一句话也没说过。
“父亲一定会活得长长久弓人,直到我咽气那天,您也不会老不会死。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好人,怎么能活得过父亲这样曾经祸过国殃过民的老狐狸。”言行云这些年一直这么跟言相爷说话,言相爷也受得,每每总是乐呵呵的听著。
有时候,言行云忍不住想,当初就算他没学好,成了京中一恶霸,大大的地痞流氓,他这位父亲也不会引以为耻,反而会依然像现在一样,永远像父亲对待长不大的儿子,像老师对待天份优秀荒废学业的学生。
“父亲,很高兴这辈子能做您的儿子,如果有来生,还是别生我让您操心。”
“好,如果真有来生,你来做父亲还报这一世你折腾我的所有日子。”
“父亲,您为什么从来不劝我,我是指在婚事上。”
言相回身拍拍言行云的肩膀道:“因为你是我儿子,从那么点看著你长大,只要留心,这世上谁能比我更了解你。你的骄傲你的卑微,你的爱你的怨,你所有的痛苦和欢笑我都看在眼里。你活得这么辛苦,就算我是你父亲,也不应该以任何名义在你肩上添加什么,人生苦短,按照自己喜欢的去活吧。”
“父亲,您今天很煽情。”
送走言相之后,言行云就独坐在天然居自斟自饮,从黄昏喝到第二天清晨,因为喝得很缓,也因为常年喝著天然居的酒,他没有醉反而愈发清醒。
第二天清早,姚海棠和杜敬璋带著儿女来天然居吃早饭,刚进门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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