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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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生春- 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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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说话的时候,杜敬璋安静地听着,他总是耐心地倾听身边的人说话,听完后杜敬璋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么在这件事上,你的原则和底限是什么?”

恍恍然间,杜敬璋觉得更应该先问问“原则和底限”这俩词儿是什么,可是莫明地他又知道自己大概了解这俩词儿的意思“一个人如果内心够坚定,那就不会被器所伤,但是你被迷尘伤在前,被秋水治愈在后,你先是遗忘了自己,再是遗忘了另一个自己。那么在这件事上,我的底限就是不主动言明什么。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如果够深刻就不会忘记,但是你忘了。”姚海棠说完挺想给自己一巴掌的,这么说显得自己性格非常别扭,虽然她确实很别扭,但也没到这程度上吧。

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杜敬璋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他开口说道:“这句话是我说的?”

闻言,姚海棠点了点头说:“对,你说的。”

随之应了一声,杜敬璋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脑子里有些纷乱,每回见到你时会觉得熟悉,你做的菜肴,你说话的方式以及你的某些举止,但是每每觉得熟悉时却不知道为什么熟悉。甚至有时候会有一些东西涌出来,但没有任何具体的话语或者片段。”

“其实这样也好,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你所生活的环境让你会做出一些选择,而这些选择恰恰是我难以接受的。这么说吧,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不一样,不是说谁的三观不正确或者有问题,只是生存的环境让我们有差异,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姚海棠这时想,或许她应该和杜敬璋做个朋友,至少这样也算了了一桩事儿。买卖不成情义在,走不到一块儿,做个朋友也无妨的。

人说恋人分手以后最好不要做朋友,但是她和杜敬璋不算恋人,她又在试图把杜敬璋与杜和区别开来。

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这三个词依旧还是那么熟悉,杜敬璋知道这三个词各自代表什么,他没有反驳,因为不需要,这都是事实:“嗯。”

听杜敬璋应了声,姚海棠就知道他明白,于是又说道:“排命盘的时候,玉山先生跟我说了,我跟京城八字儿不合。杜敬璋,我们以后就像寻常友人一样常来往吧,欢迎你携得琴来深山访友,若来京城我也愿捧得寻常茶点来拜访。”

当她笑得灿灿烂烂地跟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时,杜敬璋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知道她在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画了一个圈儿,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在了圈儿外边。她这是希望他遵守游戏规则,也警醒自己要遵守:“海棠……”

“嗯。”这回轮到她嗯了,因为接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若有一天止是青山绿水,既然无争斗也无王权,可愿同往?”杜敬璋一直在做着这件事,从骨子里来说,杜敬璋就是那真正向往归隐的人。和姚海棠不同的是,杜敬璋需要归于田园、隐于山野,而姚海棠则正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归便是隐了。

“君若种豆南山下,还请来相唤。”姚海棠说完鄙视了自己一下,然后特潇洒地晃了晃脑袋说:“记得种白兰豆,白兰豆春赏花夏赏叶秋吃豆子冬烧苗,最实在了。”

她一说完杜敬璋就笑了:“你总离不开吃吃喝喝。”

姚海棠便也满面微笑地相应:“那是,我要离开了吃吃喝喝,你就得食不知味儿了”

于是两人各自微笑,直到事办完了出府,杜敬璋并没有来相送,开中门进出已经是很大的排场了,要是让皇长子亲自来送,那这就不是排场,是逾矩失仪了。

拿着地契走出和园,姚海棠是有喜有忧啊,她惆怅地看了一眼太平里的街道,然后拒绝了和园安排的车马,自己缓缓地步行在太平里安静的街道上。

“海棠姑娘。”

闻声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是言行云,看见了言行云,姚海棠就想说一句话:“言公子风采依旧啊”

相对比杜敬璋,言行云依旧还是那翩翩浊世佳公子,只见言行云上前两步袖手为礼:“许久不见海棠姑娘了,在四方堂一向可好?”

跟这位说话也是一样得拿点儿规矩,客套三分:“挺好的,言公子好吗?”

可是言行云很快就把规矩和客套扔了,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我可就不如海棠姑娘了,人生快事我全往反了走,哪能好啊”

这回话让姚海棠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有这么直接说自己不好的,再说本来就是句客气话,不是该披着笑脸答完好各自散场吗?叹了口气,姚海棠勉强笑着接了一句:“言公子指什么?”

“人生快事莫过于有酒、有友、有相知,我这日子过得既没酒也没友,更不用说相知了。”言行云的郁闷从何而来,姚海棠大概能清楚。

据传,那位慧思公主已选了夫婿,当然不可能是言行云,坚持道统的言相爷是不可能会允许慧思公主过门的,哪怕是皇家的公主在言相爷那儿也占不到便宜。当然,一朝相爷,皇帝也不会下旨给这俩赐婚,言行云的形象一直是光灿灿的,那就不能有任何污点。

有时候,朝廷也是需要形象的,言行云就是这形象。

“要相知不易,要酒要友却是不难,言公子只管去天然居,好酒好菜我让他们备好了。至于友么,我今日刚结了个朋友,不妨再结一位,言公子可愿意陪我这‘友’一块儿天然居饮酒去。”姚海棠除了知道慧思公主的事儿,还知道杜敬璋和言行云间发生了什么,难怪这位要郁闷了。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姚海棠觉得这个人对杜敬璋将来是会有助益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杜敬璋安安生生地活着,不要出任何意外。

也不知道言行云心里怎么想,居然就顺着她这话答应了:“成,我与海棠姑娘也是旧识,今日便结而为友。走,天然居饮酒去”

除了对杜敬璋有助益,言行云其人对她来说也同样有益处,将来东郊的天然居,说不定就需要官员们来捧捧场,言行云却是能起到带头作用的,谁让他有一当百官之首的爹呢当然,姚海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言行云是可以相交的,要不然她何必舍了杜敬璋这近水楼台,却去就言行云这柳梢:“我可就三杯的量,跟言公子喝,舍命”

她抄袭了……

言行云听了她这话豪气地一笑:“我也不过一斤,跟海棠姑娘喝,先上十坛干了再说其它”

于是这天的天然居里多了一对喝酒的男女,高坐在临街的雅间儿里,他们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喝酒,以朋友的身份喝着酒。对于言行云来说,从来不缺少奉承他的人,也不缺少他敬仰的人,却缺少这么一个不言及一切,只需倾杯饮尽的。

姚海棠那句“舍命”豪气干云,他便认下了这个朋友,有时候友情总是比爱情来得更长久一些、随意一些、深刻一些但男女之间的友情么,通常要经历一些过程,在这过程过后,要么回到原地,要么连原地都回不去了,再要么便是修成正果呗……当然,这俩人曲折是会有的,但不会有这么多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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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开新窑

眼看着请假的日子就快结束了,姚海棠正准备着哪天启程回四言堂,却忽然又接到了新的活儿,来的单子还是跟那位黎中郎接头的。这回则是为军营制的鼓,只是不知道这事儿为什么也归了承设司,这位黎中郎管得未免太宽了点儿。

不过既然接了单子,那就得多半个月时间待在京城,后来再一看那可不是一面二面鼓啊,除了鼓还有弓箭以及一些兵器。箭和兵器之类都是可以批量启灵的,但是鼓不行,鼓必需一个一个来。

后来再一细看,单子上规定的时间是一个月,可视情况延期。

末了姚海棠也只能在京城先待着了,不过这回要去京郊的军备司启灵,这时才知道那黎中郎只是个接应她的,并不负责相关事宜。黎中郎把她领了往军备司一扔,来回就另有人接送了。

军备司占着忠字营一大半营房,虽然和忠字营没有从属关系,姚海棠一进军备司就看到了士兵们在那儿演武,那齐声喝的场面让姚海棠都能热血沸腾。军营中的男儿,果然是热血的呀“姚姑娘这边请,那边是忠字营的,姑娘可别乱走,兵营里可不能有姑娘家。姚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儿,只管跟我们说,要是走岔了路,可是要出乱子的。”军备司接应的人这么跟她说道。

这事儿姚海棠当然懂,要不然花木兰从军也不会女扮男装还不敢让人发现了,全是男人的军营里最忌讳出现个女的:“是,我省得,若没什么事儿,我不会出军备署大院儿的。”

军备司的人见她这么好说话,也就放下心来,把她领到军备署的院子里说:“这是要启灵的物件,那就麻烦姚姑娘了。下官李青岩,随时在外边儿守候,有什么事儿唤一声就得。”

说着李青岩就出去了,留下满院子的兵器和鼓给姚海棠,看着这满院子的刀光剑影姚海棠咽了口唾沫。她有些不太明白,东朝已经算是四夷来朝的强盛之世了,为什么还要铸这么多刀兵,而且还要全部启灵?

这仗坐龙椅上那位究竟打算跟谁打“算了算了,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儿。”姚海棠念叨完开始布置,当然先从能一块儿启灵的开始,那些都堆成了堆,搬都不需要她搬,她也搬不动。

因为启灵最好是早晨之时,所以中午饭都不用她就回城里去了,天然居里用过了饭菜,青苗就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姑娘,窑里的第一炉瓷器烧得了,要不一块儿去看看,这会儿还没出炉呢。”

瓷器,这回烧的似乎是天青瓷和素白瓷,姚海棠最喜欢汝窑的青瓷和景德镇的素白瓷,一水儿的雨过天青色是非常诱人的,而白色则历久弥新地让人钟爱:“成啊,去看看吧对了,我让请的画师找着了没有?”

青苗点头应了说:“姑娘吩咐的事儿当然办妥当了,几个画师可都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不过这念头穷文富武,画画儿的除了那几个有大名的不好请外,其余的画师都好请动。”

素白瓷绘大山水或花鸟一直是景德镇用得比较多的装饰手法,除此外还有浮雕、镂雕等等。姚海棠当然对绘制比较有心得一些,毕竟她可没少仿制古画儿。

到窑场时,窑场正在盖另一边,按姚海棠的意思先建好的窑先开窑烧制。头前烧出来的全是粗瓦罐之类的物件,一是试炉,二是新炉不稳,直接用来烧瓷器容易出问题。

“东家来了,来来来,赶紧准备好。”几个大掌柜居然早就在那儿了,看来这几位对瓷器也很期待,尤其是在青苗经常指责市面上的瓷器劣质,远不如姚海棠在云泾河所制之后,就更加期待了。

看着这几个大掌柜,姚海棠满脸是笑,这几位居然也不嫌炉边太阳晒得很,居然是一身汗的站在那儿:“几位站过来一些吧,那儿太热了,仔细别中暑了。”

掌柜们听了自然纷纷站到姚海棠附近来,这时窑工开始开窑,几个画师并着窑里的人和掌柜们都齐齐看着窑口。从里边儿把瓷器捧出来时,众人不竟是眼也不眨的……先出来的是素白瓷,在窑工有些脏乱的手套和衣着衬着,那白瓷就仿如一个个安静娇贵的小姑娘,刚刚从里边儿出来稚嫩而干净。那是一排素白小盏,既可用来饮酒,也可用来饮茶,绘图也好不绘也好,都很漂亮。

按姚海棠的意思,当然是要绘了,素白瓷盏里添上一朵小花,一尾小鱼儿,或只是简单的几笔水草或云彩,那就正是锦上添花了。

但是几个画师看了纷纷叹道:“这样的物件干干净净的多好,姚姑娘真要在上边儿绘画?”

“嗯,这一批不绘制,绘制的颜料多是有小毒的,虽说烧制过后无大碍,但总之是对身体不好,我可不能让从手里出去的东西有损于人。”姚海棠看着窑工把那排小盏放到架子上后,招了招青苗说:“拿到天然居去,以后天然居雅间里全用素白小盏饮茶,天青色的小盏用来饮酒,雅间里的餐具也都慢慢换了,至于换什么颜色,什么器形那就再商量。”

“我看成,那以后东郊的天然居用什么瓷器?”这时候东郊已经开始在办了,所以青苗才问了这么一句。

“东郊……烧些粗陶碗去,对了,陶可是个好东西,千万别有了瓷器就弃了陶器,粗陶瓮煮出来的汤、烧出来的水味道都更好一些。”姚海棠说话间,素白瓷已经出完了,接下来出的是天青瓷。

那颜色一出来就让画师们为之倾倒了,这样的颜色很难调得出来,更别提让瓷器拥有这样均匀而幽静地颜色了:“姚东家,这个不用画吧。”

青瓷画画?再败家的败家子儿也干不出这事来:“自然不用,青瓷看得就是个本色,不过走些浅花纹儿是可以的,下回做水莲花纹儿的,那最适合做在青瓷上。”

“别啊,就这样就很好了。”画画的人对美有着很极端的追求,要么繁复华丽至极,要么简单干净至极,而眼前不论素白天青,都是极简单干净的,再添一点儿什么在画师们眼里都是累赘。

虽然姚海棠不是靠画画吃饭的,但她也画过不少画,对美当然也有追求,只不过她欣赏过的美太多了,在她眼里各种形态都是美的:“不碍事,各有各的美,素净是一般风韵,走了花纹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对于她的说法,画师们齐齐摇头,姚海棠也不怎么解释,到时候下一批做出来,她先绘制几个试试,成品出来了他们就能理解了。

最后画师们都强烈要求买几个回家,又怕价钱太贵,一个个纷纷许诺,愿意无偿为姚海棠画三个月。按姚海棠这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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