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集在一起,离其他人隔了几米,可是浑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一句,都落一双聪耳慧眼中。
相隔百米,对于修仙者来说,其实也就和十步之遥相差无几,因此十三人都明显感觉到,那人的态度忽然变化。
人人得而诛之……自己何德何能,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之事?
牧天目光寒洌如冰,胸口无尽的愤怒起伏,原本的平静被一点点撕开,不知不觉,浑身赤红火焰陡的一涨,整个人都笼罩在了火焰虚影之中。
吼呜!
嗷!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岩浆河流仿佛感应到了这股难形容的愤怒,再度跳出七只狮虎狼豹,咆哮着加入战场,让对方压力陡然一重。
此时此刻,牧天的双目已经看不见眸瞳,只有两团异色火焰笼罩,加上浑身火焰虚影,白衣白发飘扬,头顶上赤色星芒撒落,简直是形如魔神。
不知何时,头顶上的流炎星辰龙剑,也完成了最后的附法,源于轩辕古剑典的秘法,让它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此刻流炎星辰龙剑形体变化,不再复为剑状,而是如同天空的一道星河悬挂半空,中央如染上了赤红色的星辰梦幻,两端仿佛植入了虚空,神秘无比。
可是这口星河之下,有一头浑身透着古老无比气息的太古炎龙背负着它,不再复剑形,却通体透出凛洌如寒冬的无尽剑意杀气。
一头太古炎龙,驮着赤芒星河,长有三米余,高挂半空,就这么冷冷的注视着那十三人,其中龙目的目光凝集周道一人身上。
与此同时,站在岩浆边上的牧天,悄然闭上了眼神,将身子放松,直直的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倒入岩浆,只留下一句让某人寒彻毛骨的诺言。
“辱我者,必、杀、之!”
吼!
一声龙吟伴随这字字必诛的坚决杀意,那头太古炎龙龙目蓦然睁大,从极静、到极动,快如疾电,谁也看不清楚。
一声撕破了空气的爆鸣,众人只来得及从牧天倒入岩浆河流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倒看见流炎星辰龙剑第一次发怒,直接破开他们的阵型,插入人群中。
轰!
唯有一人,低下了头,脸上表情不敢相信,渐渐茫然睁大的眼睛,似乎还不明白,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破开一个大洞,可以看到后面的人了?
“诬蔑他人,一同侮辱,不知死活,真取死之道。”
众人之中,唯有那个一直默默如不存的散修,此刻才轻轻的一叹,黑衣袍帽之下,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目光陡然看向了人群中的流动的星河炎龙,眼中爆出奇异亮彩,一只手,从黑衣之中伸出,瘦若骨爪。
铿!
谁也预料不到,这个默默无闻的老散修,那看似骷髅架子的枯手,竟然能够准确的一把抓住了那头仿佛游于虚空与实界的星河炎龙!
“诸位快快出手镇压!”
他一声爆喝,其余人才纷纷如梦初醒,尽管眼中还是贪婪之光欲盛,可惜都明白了如果不先对付了牧天,他们很可能会损失更惨重。
这个时候,辕恨天驱使着黑魔法兽,轰的撞入岩浆河流中,悍然仗着虚实之体,要去追杀牧天,他的身边站着嬛冬环,她的手上正拿着一面铜镜。
其余人纷纷的释放出自己的法力,一起帮助老散修要镇压这口灵性非凡的流炎星辰龙剑。
吼!
那太古炎龙不断的扭动着身躯,龙嘴发出无声龙吟,却直接有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回响起,它所背负的星河,更是宛如直接从它的背上长出来一样的奇妙。
但这分奇妙,却让众人的镇压吃尽了苦头,太古炎龙的每一次扭动挣扎,每一声龙吟,那星河之中都会喷出无尽的赤火云雾和恐怖剑气。
那些赤火云雾不仅仅温度极高,并且内含有火毒,更莫说那些恐怖剑气,更是九弱一强,每每出现带有血丝的剑气,必须有一人会被险险杀死。
这边足足八人一起镇压流炎星辰龙剑,还是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人群中就已经鲜血四溅,虽然没人死亡,但是已有三人重伤。
而嬛冬环心中妒火怒火一起燃烧,和辕恨天的心情几乎一模一样,俩人都是天之骄子,这个时候居然为了一个名不经传的白发修士联手合击。
前者提供了照神铜镜,锁定了牧天在岩浆河流中的位置,后者已经燃起了一柱魂香让黑魔法兽晋升为结丹境的强大法兽,继续在岩浆河流中追杀牧天。
“该死,你准备好了没有!”
这个时候,辕恨天哪怕驱使着黑魔法兽,但是在岩浆河流中依旧灵活无比的牧天,却像条小鱼一样滑溜,让他滑不抓手,怒火越积越盛,忍不住扭头朝那个黑袍女修吼了一声。
“准备引动了……钉魂箭一出,定要教此子生不如死!”
黑实女修这个时候惊喜的叫了一声,之前她就收集了一些牧天在星辰玄华矿穴时,受伤撒落的鲜血,以之为引,要施展黑帝魔门中的秘术。
闻得钉魂箭三字,哪怕如天之骄子辕恨天,也是面色有些不自然,眼中深处掠过一丝忌惮,更莫说身边的嬛冬环直接脸色大变,掩不住的厌恶与深深畏惧。
魔道向来和南蛮一族息息相关,其后者的巫术向来是以诡异不胜防出了名,魔道与他们打交道了不知多少年头,自然少不得有魔道大能改造巫术为魔道秘术。
而钉魂箭,正是其中臭名昭著的一种,虽然需要媒介之物,更是准备时间极长,对象要在一定的距离,而且会有所感应。
更重要的是,要给予对方如同万蚁噬脑的痛楚,死死的如箭钉附,长时间的折磨,还需要持续不断的施法,很少人会专门修练。
就在这个有人分神无暇,有人心中惊喜的时候,竟然谁也没有留意到,秦翠在一个奇异如同小孩子的炎兽“挥手”引导下,悄悄的离开了这儿。
“念你心纯,无害我之意,特引你离开,速速逃离,火神将怒!”
螺旋石阶路的十米后,那个蹦跳如孩子的人形炎兽,突然扑得墙壁上一扑,岩浆组成了这么一行字,让秦翠惊人心不已,正要扭头提醒众人。
那行岩浆字迹蓦然又一转,变得有几分赤红,勾勒出异常的危险预味。
“再不走,地怒一起,无人能逃!”
这时候秦翠想起那个奇异的白发年轻人,一直以来,他身上仿佛都散发着某种玄奇魅惑,让她忍不住想要了解得更深,甚至于在幸运破了杀劫境后,竟下意识的帮助了牧天一次。
相信他!
秦翠咬牙,这个时候不再犹豫,狠心扭头,拼命的朝着石阶上跑去,她深知这二句话里,指的是什么意思,如同她再拖那么几息时间提醒他们,很可能就是自己会死。
她还不想死,想要再一次的见到那个白发年轻人,不为别的,仅仅是因心中那股从来没有过的悸动。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一言立天梯
如果早知道,当时绝对不会心软了!
这是在脑海如同被利箭穿之前,那仿佛万蚁啃噬剧痛来临前,牧天升起的最后念头。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带着微笑,任由自己漂流到岩浆之湖,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哪怕昏迷一小会儿,就当休息了。
毕竟……自己也不是真的万人敌啊。
叹息一声,意识陷入黑暗,但牧天知道,醒来时,这儿会是另一番新景象。
……
……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大地在咆哮,天空异象纷呈,整个秘境,如同末日来临。
在万米深处的地心,不知已经达到多少度的溶岩火浆,像是高潮来临了一样,这片秘境大地以万丈高峰为**,不停竭的喷出一股股浓烈炽热的精华。
原本被龙气束缚的焚天赤云罡,如今像是离了家的野孩子、脱了缰绳的野马,撒开了蹄子疯狂乱跑,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弥漫了整个秘境天空。
火云漫空,势如焚天!
绯红天空与大地之中,是炽热的空气,化成了呼呼不停的巨大风暴,大地之上,以万丈高峰为中心,明黄的岩浆开始疯狂扩张地盘。
毫无疑问,不用多久,这儿就会变得像是古树上,被树脂凝固的昆虫一样,成为一片巨大的、明黄但不透亮的美丽琥珀。
然而那些强大的、栩栩如生的虫子,正在那万丈高峰的山腹之中,如同被天下馅阱砸傻了脑袋的幸运儿一样,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无论是黑魔法兽、神秘枯爪、照神铜镜还是其他未来得及拿出手的各种秘宝、杀手锏,在天地伟力面前,都像是三岁小孩在壮汉面前挥舞拳脚一样可笑。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那个时候,所谓的欢迎和地盘,指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惜现在追悔莫及。
“还要坚持吗?”
厚厚的岩浆在山腹中,有一处半圆凸起,里面狭窄的空间里,挤着辕恨天、楚元阳、嬛冬环,至于其他人……半只手、或者半只脚,已经被岩浆吞掉了。
这小小的护罩,把他们都挤在了一起,嬛冬环更是没法去思什么男女之别,任由自己柔软的身躯,和别人挤成一堆,只为了多活哪怕一秒。
“如果我们没有得罪他,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嬛冬环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和那个白发恶魔有什么关系了,如果他要什么,哪怕是贞洁她都会乖乖奉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知没有了任何生存希望,还要一点点的努力多少哪怕一秒的时间,时刻受着死亡之火的煎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是宗主之子……我是宗主之子,他怎么敢……”
这个一直喃喃自语的人,早在周道在人群中还被破胸杀死的时刻,心中早种下了崩溃的种子,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暴风雨的摧残。
“没什么不可能的。”
面如死灰,再无所谓的邪魅傲狷,此时的辕恨天,只剩下浓浓的挫败和深深不甘。
他虽然小时候受到大劫,但是自被黑帝带上修行之路后,就展露了惊人天资,曾经侮辱他的人都被人残忍折磨,十多年来,早就养成了高高在上的骄傲。
更别说黑帝早已经许诺的门主之位,这一次更是将黑魔法兽的操纵法门交给了他,凭着黑魔法兽,甚至能以炼罡修为对抗道基境的修士,何等强大!
但现在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那个毫无名气的旁门弟子,一次次的打破,而现在,更是彻底的踩在脚下,不停的碾来碾去,直到碾成碎片。
就在各人临死之前的种种念想泛起时,外界,突然有了一丝异动。
那原本厚厚的岩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露了开来,与此同时,随着那让人激动不已的光线透进来的,还有一个白色身影,彻底让他们如坠寒窖!
“哎呀,真不好意思,春天播了种子,这会儿快冬天了,我才记得来收割。”
这次,牧天看着三人,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纯粹、灿烂、干净,配合他的俊美脸庞,久违光线打在上面,一时之间,三人竟然生不出怨恨之心。
火焰眨眼间急先恐后的从手掌扑向三人,最上方的嬛冬环,身上衣物顿时被吞噬,露出了白皙姣好身躯,那雪白的挺翘和高耸,看得牧天微微一愣。
“呃,可惜了。”
话音刚落,这具美好身躯就被烈焰再度吞没,与此同时,牧天将已经变成了傻子的楚元阳一把拉开。
至于辕恨天,自他的身体底下,一条迷你太古炎龙驮着璀璨星河,悄无声息的将辕恨天焚成虚无,带着重逢的喜悦,钻入来人的袖口。
烈焰之后,地上唯有二枚闪闪发光的戒指,牧天扫了一眼,随手一拂大袖,一阵法力波动过后,这二枚空间戒指也消失无踪。
他此番前来,本来只打算收割最珍贵的几枚果实,却没想到楚元阳已经成了傻子,倒也省了他跟宗主的一番解释。
“你们拿我幌子,可有想到你儿子如今变成傻子?”
牧天心头冷笑,也一点儿都不担心宗门处罚,对于幽冥万鬼宗的那位楚南轩行事,他算是看清看透了。
经此一役,不仅仅是各宗优秀弟子大折,幽冥万鬼宗也一样,而他做为生还者,却是实力暴涨、潜力无限,一个合格的宗主,绝不可能意气用事。
楚南轩介时,只能忍!
忍住怒火,吞下这枚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哪怕苦不堪言,他也要尽心尽力的培养牧天,让他迅速成为扩张地盘的优秀宗门弟子,独扛一方大旗。
“即使你高如地仙,但我还有一张隐牌,介时你若忍不住发难,我就教你个乖,不要再将你门下弟子当成棋子无情戏耍!”
此时山腹,如同严冬,唯一不同的是,皑皑白雪变成了厚厚岩浆,森森寒气换成了烁金高温。
在这壮观胜景中,一袭白衣白发,他默默静立,缓缓抬起左右双臂,半闭双眼,全力催动灵念,沟通四周火灵气。
山腹之中,以他为中央,几点寒光破开岩浆,朝着他飞来,但牧天看也不出,任由那几枚空间戒指靠近,手指轻轻一勾,也将它们纳入其中。
此行的收获,所有人的努力,七成的收获,都全为了这个火焰皇者做了嫁衣。
这个时候,只见四周火灵气开始响应,在牧天的脚下,无穷岩浆开始迅速的凝合在一起,这时已经没有了上去的路,他必须自己打造一条。
“以我之名,天梯立!”
这个时候,牧天怒目圆睁,双手向上,仿佛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托着无形重物,一点点的高高举起,伴随着地下的惊人异变。
轰隆隆!
聚在一起的岩浆,不断的开始改变形状,渐渐形成螺旋状的岩浆阶梯,顶端是一个岩浆平台,随着岩浆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岩浆组成的螺旋阶梯,开始不断上升。
三万丈,十万米,螺旋火阶梯,从山腹底端升起,白衣修士张开双臂,任由它们托起自己,不断的迅速攀升,耳边风声呼啸。
百米……千米……万米……天光!
呼!
一道风声呼啸而过,牧天脚踩着一丈岩浆平台,再一次站在了火山之巅,傲然这片他的王国。
“路。”
轻轻一字吐出,岩浆平台自动伸展铺出,与此同时,那边缘的岩浆也随之延伸,与它连接在一起,化成一道岩浆炎桥。
牧天一如概往的平静从容,自信沉稳,一步步踏上过岩浆火道,重新站在了褐色土地上。
这,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