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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吟在他们走了没过多久,疲惫和困意渐渐袭入她的大脑,她慢慢入睡。
她恍恍惚惚地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想要拼命地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地方,可是睡意却一直迫使她闭着眼睛,昏昏沉沉。
猛地,她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发现她被人绑着手脚,眼睛被人蒙住,嘴里还被贴着胶布,她拼命的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出来。
她感到了压迫和绝望,好像临近死亡的边缘。
她好像感觉到四周有一双双可怕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使她浑身颤抖,呼吸不畅。她听见男人的□声、粗鲁的言语、以及加之在她身上的拳打脚踢的声音。她还听见了寒风的呼啸声,一阵一阵的,刮得她全身直疼。她听见了村口的那只大黄狗在不停地叫着,一声连着一声,不间断地叫着。
她好像感觉自己走了很久,爬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却始终没有走到尽头,一直都在路上。
最后她累得倒在了地上,眼皮沉重地快要搭下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十六岁的季一辰。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如潮水
人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那么地脆弱,那么地不坚强。他们卸下了白天无坚不摧的盔甲,只着薄薄的一层纱来面对自己。
徐思吟是被右腿的伤给痛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冷汗涔涔,右腿疼得颤抖。她忍着痛翻了个身,朝窗的方向瞧去,尽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又想起之前的梦境,那种像是被人推进无穷无尽的深渊里的恐惧重新又袭上心头。她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防线一下子被攻克,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浸满了整个脸颊。
她把头深深地埋入被子里,发泄似的呜咽不停,像是要把心中的委屈诉尽。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间起身,不顾自己受伤的腿,下床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由于没有支撑物,她一心急,还没站稳就从床上摔了下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走动的值班护士。
小护士赶忙进来,查看里面的情况,见到她摔倒在地上,急忙地扶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扶起来,却不想连自己也被摔倒。
小护士爬起来,连声说着抱歉之类的话语,当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模样,瞬间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被她刚才拽的摔倒疼的,急的手忙脚乱,更加不知所措地说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思吟打断了她的道歉,皱着眉说:“麻烦你先扶我到床边,然后帮我去找下我的手机。”
小护士看着她虽然面容狼狈,但声音却是那么冷静,她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使出力气把她慢慢地搀扶到床边,看着她坐下,然后才问她:“那个,你的手机放在哪里?”
徐思吟四下看了看,视线扫了一圈,没见到手机的踪影,面带歉意地说:“麻烦你再帮我到处找找,我也不记得到底放在了什么地方。”
小护士打开房间内的吊灯,四处寻找,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被压在一件毛衣下的手机,快步走过来递给她:“给!我先帮你躺回床上去吧。等会还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按铃就行了,我会马上过来的。”
“谢谢你!”徐思吟接过手机,在小护士的帮助下,她慢慢地躺了回去,靠在床头,看见小护士轻轻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替她关上了门,她才点亮屏幕,找出相册里的一张图,呆呆的看了许久。
她小心翼翼的躺下,把手机放在怀中,慢慢的阖上眼睛。
怀里躺着的手机屏幕渐渐变暗,直至屏幕上的那张素描中的男孩儿被黑暗彻底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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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思吟的前半生里,影响她最大的有两件事。其一,是弟弟徐思颂的出生;其二,则是她在十四岁那年,离家出走偷偷来到外祖父家。
她曾经和父母的关系僵到一定的程度,大部分原因就在于弟弟的出生。
因为弟弟的原因,她逐渐被父母忽视,她变得不复往日那样活泼开朗,而且她和父母的关系也越来越僵。直到那根系在他们身上的线彻底被崩断,徐思吟积累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全都爆发出来,她沉默着开始收拾东西,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背着书包离家出走。
一直把重心放在小儿子身上的徐父徐母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才发现从小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离家出走了,他们这才开始正视这几年来对女儿的忽略,以及女儿这些年来的变化,开始渐渐地对女儿产生愧疚感。
而那个时候的徐思吟游荡了几天,终于决定坐车到外祖父家。虽然那里有时常对她冷嘲热讽的表姐以及对她冷淡至极的表哥,但她内心还是渴望父母能找到她,带她回家。就这样,她坐上了最后一班通往小镇的客车,在黑灯瞎火的夜晚里,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摸索着寻找前往外祖父家的小路。
小镇上的居民总是睡得很早,所以等她找到了外祖父家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睡了,院子里的大门紧闭,她踮着脚尖从院外朝围墙里望进去,所有的房间都熄灭了灯,一片漆黑。她失望地低下了头,抱紧怀里的书包,慢慢地走下了台阶。
徐思吟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把书包放在腿上,支着下巴仰望繁星璀璨的夜空,听着时不时从别家传来的犬吠声,一直坐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等到外祖父家的院子门被打开的时候,她已经被冻得浑身直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外祖母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想到她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等着天亮,心疼不已,连忙搂过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房间休息。
当晚,徐思吟就发起了高烧,一直不停地呓语,嘴里一直喊着“爸爸妈妈”。外祖母看着这孩子可怜的模样,十分揪心,催促着儿子给女儿一家打电话,让女儿女婿赶快过来。
只是正巧,徐思吟的弟弟也正生着病,徐思吟的舅舅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徐父徐母刚抱着儿子从医院回来。徐母听到哥哥在电话里说了女儿生病的情况,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拜托哥哥照顾女儿,而他们夫妻俩在家里照顾儿子,等儿子病好了,再去接她回来。
徐思吟的舅舅在挂电话之前,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日后你们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那天夜里,徐思吟的舅妈照顾了她一夜,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表哥表姐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因为他们的妈妈很好。
就这样,徐思吟一直待在了外祖父家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季一辰的名字以及有关他们季家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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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吟常常在傍晚的时候和外祖母到离家不远的那棵大槐树底下乘凉。她躺在从家里搬过来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把团扇,一手慢慢地扇着,一边听着周围的三姑六婆讲着小镇上新近发生的事。
大妈甲:“哎,听说老季家来人了。”
大妈乙:“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季阿婆的儿子和孙子,话说,那小孙子长得可真俊俏啊!”
大妈丙:“真不知道季阿婆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城里人,跟着她那有钱儿子过富贵生活有什么不好,非要到这小地方来。哎,这些城里人的想法,我们真是看不懂啊!”
大妈乙:“这城里来的,和我们就是不一样,你们看见没,季阿婆的孙子穿的多好看啊,哎,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季一……”
大妈甲:“季一辰,就是这个名字,看看,人家的名字,啧啧~”
徐思吟津津有味地听着她们嗑着瓜子,聊着八卦。季一辰,这个名字很好听,她在心里暗暗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个名字很好听的季一辰。尽管那天的记忆是多么地混乱不堪,那一幕始终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温暖的大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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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因为早醒睡不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出去买早点了。然而就在她买完,拎着袋子往外祖父家的方向走,路过一个废弃仓库的时候,身后一只粗壮有劲的手捂住了她的口,然后粗暴地一把扯过她的身子,拖着她往仓库里去。
她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男人不耐烦哼了一声,往她颈部用力地一击,她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用绳子绑了起来,嘴巴被贴着胶布,眼睛还被蒙着。她呜呜地不停摇着头,眼睛上的布被泪水浸湿,她恐惧地哭泣着。
然而,在听见前方走近的脚步声时,她停止了挣扎,惊恐地缩着身子。她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把她绑在这个地方。
她听见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在对另一个人说:“妈的,这还有完没完了?!老子要怎么做,他来干涉个屁!”
另一个男人说:“快点解决完这票,我们拿了钱去国外,早结束早放心。”
……
徐思吟听着他们的话,心越来越寒,越来越害怕,好像落入了无尽的深渊里。她不停地发抖,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眼泪不停地流了出来。她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无穷无尽的恐惧。
她突然间挨了好几个耳光,同时听见男人的口中爆出的一些粗鄙恶俗的下流脏话。内心的恐惧迫使她继续挣扎着,紧接着迎来的便是轮番的拳打脚踢,她被打的奄奄一息。
她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通知她的父母,也不知道她的父母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马上赶过来,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如是想着。
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她在那个废弃仓库里待了很长时间,感觉像是过个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被带出仓库的那天,很冷,因为她能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寒风飕飕地在耳边响着,刮得她的脸直疼,砭骨的疼,刮得她浑身都疼。
她被男人推倒在地上,听到其中一个男人用阴森森的口吻对她说道:“亏得你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否则……”男人阴沉地笑了笑,继续说,“只要你别在外面乱说,哥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但是如果你在外面胡说八道,后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徐思吟点点头,然后静静地听着那两个男人离开的脚步声,直至完全听不见了,她才放下心来,只是她没意识到,他们还没给她松绑,如果再没有人经过这里,她很快就会被冻死。
在这寒冬腊月里,她就无力地这样躺在地上,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脚步声走近,她很想出声,可是她没有气力。在即将陷入昏迷中,她眼睛上的布被人扯开,嘴巴上的胶布也被撕开。她被突然而来的阳光刺激地闭上了眼,然后疲惫地掀了掀眼皮,只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她面前。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昏睡过去之前,她好像看到有个男孩儿被暖黄色的阳光包围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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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身边陪着的是哭得眼圈红红的外祖母和舅妈,以及经常瞧不起她的表姐。
她们看到她醒了以后,连忙叫来了医生给她检查一番。等医生走了以后,表姐率先在她的床边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表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不该和你抢东西吃,不该对你爱答不理的,不该老说你的坏话。表妹,你原谅我吧……“还没说完,她立即被她妈拉到一边,不让她继续打扰她表妹。
徐思吟看了看周围,问了句:“外婆,我爸爸妈妈呢?”
外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不想对她撒谎,可是又怕伤害她,只好避开她带着期望的视线,垂眸看向其他地方,说:“你爸妈说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哦。”徐思吟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然后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休息。
外祖母和舅妈看着这孩子现在这副样子,不禁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这父母做的,哎。
住院的几天时间里,表姐每天都来陪她。以前她从来没发现她的表姐这么话痨,而且对她这么友好,即使她很少说话,也不影响她自己一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后来她随口一问,表姐瞬间变得尴尬无比,说她以前是因为羡慕她生活地像个小公主一样才对她冷嘲热讽的,装得一副高冷艳的姿态。
她从表姐的口中得知,发现她在仓库外躺着并把她背到医院里的是季一辰,只可惜,还没等到他们感谢他,他已经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表姐还给她讲了许多有关季一辰的事情,比如,他现在几岁了;他在哪个学校上学;他的成绩怎么样啊等等。
她问表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他的事情,表姐红着脸说:“我的男朋友和他一所学校,他告诉我的。”
她从来没想过在以后的人生中会一直有他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如云烟
乐悦在三楼做完产检,一声令下,她家亲爱的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和她一起下楼,去住院部去探望伤者徐思吟。
途中,两人碰见了推着伤者去后花园晒太阳的徐思颂。于是,四个人一齐浩浩荡荡地前往后花园。
徐思颂替姐姐找了个位置极佳的地方晒太阳,而那旁边正好有一排木椅。然后徐思吟眼睁睁地看着李晨烨从带来的包里面拿出一块毯子,小心翼翼地铺在木椅上面,接着,再小心翼翼地扶着乐悦在毯子上坐下。
这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动作,看得徐思吟目瞪口呆,她嘿嘿一笑:“没想到翩翩李公子竟然有一天也会沦落为伺候老婆的保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说完,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小夫妻。
李晨烨听了她这话,也不生气,厚着脸皮肉麻地说:“伺候我老婆,我心甘情愿。”
徐思吟姐弟俩都装作弯下腰呕吐,徐思吟忍着笑靠在椅背上,对身旁的弟弟说:“思颂,快帮我把掉在地上的鸡皮疙瘩捡起来,我快冷死了。”说完,便得了一个孕妇大人的白眼。
“好了好了,你和我家小弟去旁边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我嘛,就和你老婆说些姐妹之间的悄悄话。放心,我会负责好她的安全的,不用顾虑了。”她边说着边挥手,赶着两个男人去旁边,不要打扰她们。
两个男人走远之后,徐思吟才把视线转回到乐悦身上。不像学生时代的瘦弱单薄,好友现在脸色红润,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或许她自己没注意到,她会情不自禁地摸摸肚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徐思吟看着好友现在一脸幸福的模样,不禁打趣她:“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