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雪怜轻轻点头,随后又朝着林希哲俏皮一笑,“哥哥,你教我写毛笔字好不好?”
“我记得月儿的字可是很好看的,还常常得到爹爹的赞赏呢!又何来‘教’这一字呢?”林希哲依旧是微微笑着,话语间有着小小的戏谑。
白雪怜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走到了林希哲的身边,抬首望着英姿飒飒的他。
“哥哥,如果我说我是你妹妹,也不是你的妹妹,你了解吗?”
林希哲依旧看着她,嘴角微微的笑着。对她说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哥哥!”白雪怜跺跺脚,她跟他说正经的呢,他怎么能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林希哲唇角的笑容渐渐盛开,他上前抱住白雪怜,回身坐在椅子上,将她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深吸一口气,女子的体香丝丝萦绕在他的鼻端。
“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
“啊?”白雪怜愣住,傻傻的盯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他重复。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林夕月?”
男子轻笑,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传出,微微的震动着她的肩膀。
“有很多点可以证明你不是月儿。第一,月儿对凌枫的感情我很清楚,她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凌枫;第二,月儿不会像你这么笑,她总是那么孤傲的女子;第三,月儿的霓裳舞同你的差别太大,她舞出的是绝艳,你舞出的是温暖;第四,她恨二娘,恨她害死了我们的娘亲,所以她绝不会让爹爹善待二娘;第五,她的字没有那么难看——”
“哥哥!”
男子看着她,眉目晴朗,带着浓浓的笑意,他又继续道:“——第六,月儿的骑术很厉害,很少有人能比得过她……最后一点,她不会像你这般看着我,而你眼中的那些光芒,让我似曾相识……”
窗外有风凉凉的吹过,枝头摇曳着落下很多枯叶,就像枫崖上飘零的枫叶,它们都是旋转着、翩飞着从枝头零落。
白雪怜看着她,眼中荡着柔柔的细波。林希哲也看着她,嘴角漾着暖暖的笑容。突然,女子嘴角一弯,笑容愈加深厚,眼中的细碎光斑也一闪一闪的。
“雪怜,我叫白雪怜。”
“是天山上的雪莲吗?”
“不是——”白雪怜转过脸,拿起毛笔沾了点墨汁,歪斜着写出了三个字,“哥哥,你看……”
林希哲拿过那张写了他名字的纸张,轻轻地念道:“白、雪、怜……”
“嗯!”
“雪怜……怜惜雪,疼爱雪……一辈子都要怜惜的雪,一辈子都要疼爱的雪……”林希哲轻喃,浓浓的忧愁袭上眉梢。
“嗯,所以啊,哥哥以后都只能疼爱雪怜一个人,只能有雪怜一个人,不然,雪怜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哥哥不会让雪怜难过的是不是?”
“雪怜……”
他喉头哽咽,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啊,因为他要娶别的女人做他的妻子啊……
白雪怜眉眼闪闪,他终于喊她名字了,喊了他为她取的名字……真好呢!她的眸中氤氲雾气,她忽然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庞。
“哥哥终于叫了我的名字,真好……”
“雪怜……”
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浓浓的痛楚淹入眸底,他突然将女子拉入怀中,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将那深深地痛楚压在眸底。
……
“爹,孩儿不想娶歆月郡主。”昨夜林希哲就是这样跪在了林振天的面前,“孩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孩儿只想要她一人,今生绝不想娶其她的女人!”
“哲儿,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就算是皇上,他也没有办法啊。”林振天将他从地上扶起,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吧……”
林振天慢慢踱到窗前,目光沧桑而遥远。
“哲儿,我们夏安国跟初雪国兵力相当,而初雪国的情况我们也心知肚明,洛亲王手握大半兵权,初雪国的皇上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而且,是他主动提出和亲,希望永结友好之邦。我们没有能力跟初雪国打仗,就算有能力,那些百姓又该怎么办,这个国家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它是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啊!初雪国的皇上没有实权,只能被洛亲王压着,而这个郡主也是洛亲王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初雪国的骄傲,她看上了你,也是你的福气啊!也许你能试着喜欢上她……如若不是在边疆你误伤她,也许今天也不会这样……”
“初雪国的皇后呢?难道她就这样纵容她的表兄吗?”
“皇后自身都难保了,她又怎么能保护她丈夫的皇位,她父亲的心血呢?就连她的儿女她都无力保护啊……”林振天转身看着林希哲,眉宇间布满沧桑。
“难道我不娶他的女儿,他就要举兵攻打我们夏安国吗?爹,你也说了,他们国家的兵力跟我们国家相当,如果他真的打过来了,他就不怕两败俱伤,让别的小国有机可乘吗?”
“他不傻,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如若一个人存心寻死,你再防着,也是无济于事的啊……”
“爹,你的意思是……洛亲王想要亡了自己的国家?”看到林振天点头,他震惊,“为什么?”
“不知道……他的疯狂,我们不懂……”林振天抬首,眼眸中盛着深深地无奈。
“那就是我非娶不可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林振天走到椅子旁,坐下。“哲儿,你爱上了月儿是吗?”
“……”
“唉……你们看着彼此的眼神,我都懂。而且,你们是兄妹,万万不可如此。如若感情还不深就此放下吧。况且月儿的性子倔强,认定的事,除非她自己放弃,否则她只会死脑经的咬着不放……月儿那日在桃园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略一沉愣,低声道,“她说如果她要嫁,她的丈夫便只能有她一个女人。一生一代一双人……他若不离,她定不弃……”林希哲哽咽着喉咙,喉头滑动间,他艰难的将话说完。
“月儿性子倔强,她的眼中容不得一颗沙的,这样的性子虽好也坏啊……哲儿,放下对月儿的感情吧,这样对她好,也是对你好啊……明日,歆月郡主就会来到都城,我允许你带着月儿到外面单独相处半个月,希望你能跟她好好道别……但是只能半个月,半个月后,回来——做你的新郎……”
……
……
我允许你带着月儿到外面单独相处半个月,希望你能跟她好好道别……但是只能半个月,半个月后,回来——做你的新郎……
……
他吻得是那么的深那么急,好像把他的不舍、爱恋统统化作了那疯狂的吻。他狠狠允吸着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舌头也在她的口中,翻天覆地的和她的丁舌缠绕不休。
白雪怜从来没见他这样疯狂过,她想开口喊他,可是她说出的话语,被他的吻封住在喉头,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发出一阵无力的呻吟……
突然她感到胸口一凉,凉气瑟瑟而入,胸口的衣襟早已大开。她一惊,睁大眼睛,口中的话语呜呜不清,她使劲推了推,可是男子早已陷入了疯狂的境地,女子越推,他便抱得越紧,吻得也越是汹涌……
许久,白雪怜突然停止挣扎,闭上了双眼:如果哥哥要她,那么,她便给他。
“少爷、小姐——”
突兀的话语从屋中响起,林希哲突然停止那猛烈的激吻,眼眸中先是空洞迷惘,随后光点慢慢汇聚到他的瞳仁中。他看见怀中的女子嫣红的脸颊,柔嫩的双唇已微微红肿。她胸前的衣襟大开,细嫩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因缺少氧气,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
水儿惊愣了几秒,随即转过身去,声音中似乎隐忍着什么。
“——皇上就快要到澜月阁了。”说完,她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雪怜……”林希哲的眸中一片懊悔,他垂下眸子,轻轻地为她拢好衣衫,将女子扶起,随后自己也站了起来。而眸中的大片自责与痛苦却被他拼命的压抑到了眸底。
“对不起……”
白雪怜伸手捂住他的口,轻柔的声音逸散在风中,“哥哥,不要说对不起。你知道的,只要是哥哥要的,雪怜都会给。不管是什么……”
“雪怜,你喜欢枫崖吗?”林希哲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一抹温暖的笑容在唇边漾起,那笑容的背后却有着那数不清的幽幽哀伤。
“嗯!当然!”
“我们去枫崖生活半个月,这半个月中,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真的吗?那爹爹——”
“这半个月的时间是我们的,没有其他人……你愿意去吗?”他唇角弯弯,笑容暖暖。
“好……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阳光洒落,男子唇边的笑容仿佛也沾满阳光,仿佛有光芒从他体内溢出,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暖耀眼起来。他拉起女子的手,刚走到门口,上官凌枫便走了进来。
上官凌枫抬眼看向他们,他先是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接着又看到女子微红的双唇,眼睛危险的轻眯,他看向林希哲,冷冷的开口。
“表哥,朕对你说过的话,你似乎忘记了!”
“我没有忘。”林希哲没有看他,而是抬眼看向了遥远的天空,眼神也变得空茫而遥远,“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只需要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没有再说什么,他拉过白雪怜从上官凌枫的身边走过……
☆、第十七章 且尽眼中欢,莫叹时光促(一)
“哥哥,半个月后你要做什么?”骏马极速奔驰,瑟瑟凉风呼啸而过,白雪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进男子的耳中。
男子沉默了许久,眉宇间忧伤满溢,最终开口道:“半个月后,我自会告诉你……”
“嗯!”
到了那一片火红的枫崖,林希哲没有下马,而是直接抱着白雪怜从马背上踩过,向着火红的枫林飞去。
枫叶飘飘摇摇的落下,林希哲搂着白雪怜飞入枫林中,白衣飘飘,犹如从天而降的仙人。林希哲转头对着她轻轻一笑,宽厚的手掌紧紧地将她的小手包裹。
“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家。”
“家?”她抬头看他,眉眼处渐渐弯起一抹笑容,“好温暖的一个字。”
他望着她,微微笑的更深了。他捏紧她的手,抬脚踏过满地鲜红,就像是他们手牵手踏上了那婚礼的红地毯上。
走到枫林深处,一间小小的茅屋渐渐显露原迹,在落枫纷飞中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白雪怜的眼中。
茅屋小小的、也很简陋,不宽大,不亮堂,不华丽……但是却能够遮风避雨,能够安家住人,能够有——幸福的感觉……这大概就应了那句话,只要是和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到了哪里,哪里都是家,哪里都充满了幸福……
“这是我、凌枫还有凌云一起盖得,虽不大,但是这里是我们最开心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暂时忘却我的烦恼……”林希哲背手负立,看着眼前的屋子,眸底溢出丝丝缕缕的温暖。
白雪怜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微微的扬起,阳光从他的脸上倾斜而下,将他俊美的侧脸勾勒地淋漓尽致……女子微微笑着,眼里密布着浓浓的深情爱意……
“为什么要是暂时忘却呢?如果要忘却,那就彻彻底底的忘却!”
“彻彻底底?”林希哲低垂下眼眸,轻声的咀嚼着这四个字。他轻声叹息,“如若要彻彻底底的忘记,那又谈何容易……”
白雪怜瞧着他,眼眸中氤氲出心疼:“哥哥,到底什么样的烦恼,让你的眉头总是这样的深锁,你告诉雪怜,你的烦恼就让雪怜陪你一起尝吧……”
他垂下的眸子微微闪动,抬眼对着白雪怜微笑着道:“雪怜,饿了吧。今天的午饭就由哥哥来做吧。”
“哥哥会做饭吗?不知道做出来的能不能吃呢?要是不能吃的话,雪怜要罚哥哥把满桌的菜都吃下去……”白雪怜轻眨眼睛,将眸底的心疼隐下。唇角一弯,扯起一抹调皮的笑。
林希哲轻轻捏了捏她的小巧的鼻子,笑容温柔。
枫叶飘零而下,片片都是火红的耀眼,它们纷落着落到屋顶,落到他们的白衣黑发上,落到他们的脚边……落到他们的心上,从此烙下了那红红的烙印……
“哥哥,今天的午饭只是面条吗?”白雪怜坐在桌旁,看着桌上摆的两碗面条,白白的面条,白白的汤渍,简单的就像他们身上穿着的白白的衣服。
“嗯。”林希哲将面条端到她的面前,微微的暖暖笑容很是无害。
“……”
“雪怜,你知道吗,穷人家能吃一碗面条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没有钱添置新袄,也没有钱买好东西吃,他们经常能吃得就是那些野菜,能穿的也只是那些缝缝补补的旧衣……如果,他们偶尔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他们也会觉得很满足的……”林希哲坐在桌旁,看着面前的汤面声音低沉藏满忧愁,“百姓们经不起战乱,那些流离失所的日子,百姓们怕了,我们也怕了啊……”
“哥哥,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那么多。”她突然拿起桌上的面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雪怜,慢点吃……”林希哲拍拍她的后背,看着她吃面条的模样,嘴角突然溢起一抹大大的笑容,“雪怜,你以前在家也是这样吃饭的吗?怎么跟诺儿一样,吃饭狼吞虎咽的,哪像个女孩子啊!你在将军府时也不是这样啊……”
白雪怜咽下满口的面条,一抹嘴唇,露出一朵大大的笑靥,“在将军府时,如果我不规规矩矩的,他们肯定会怀疑我不是林夕月啊,到时候把我给撵出府,那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哥哥啦!他们哪会像哥哥这么好,不揭发我啊。不过,哥哥,我告诉你啊——”白雪怜凑近林希哲,神秘兮兮的道,“其实,诺儿也不是你妹妹。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哦!”
“嗯?”林希哲扬眉,疑惑的看向她,“那月儿和诺儿呢?”
白雪怜瞧着他,敛住唇边的欢快笑容,良久,她唇边的笑容又再次燃起,只是这次的笑容,有着些许的无奈。
“这件事太过离奇,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哥哥又怎么会相信——”
“我信,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林希哲看着她,唇边泛着柔柔暖暖的笑容。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相信我呢?难道你不怕我会骗你吗?”
“你不会!”
这三个字是多么的坚决,从他的口中蹦出的瞬间,让她的心脏也暖暖的流出热流,那热流淌啊淌的,竟是回流到了眼眶,于是她的整个眼眶中都蕴满了那暖暖的热流。
白雪怜说完之后,却见林希哲脑袋微垂,眼眸也微垂,溢满阳光的脸上此时也黯淡一片。她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