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现在这么的宠爱于你,你又怎会没有机会?难道圣影门的慢性毒药是用来让你观赏把玩的吗?”
“圣母,你……不是要倾覆他的整个王朝吗?为什么要只杀他一人呢?属下,属下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在不用杀死他的情况下,让他一败涂地!”
“噢?那是什么样的万全之策呢?”女子嘴角轻扯,话中的嘲讽她没有听明白。
“关键在于她——”她纤手一指,指向床上沉睡的女子,“——只要她一死,那么初雪国的洛亲王势必会迁怒到林希哲的身上,洛亲王早就想覆灭了初雪国,如今他最爱的女人的女儿又无故死于非命,尸首全无,他积怨的怒气必会全数爆发,为了替他最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女儿报仇,同时覆灭两个国家——”
“你可真是天真!难道上官凌枫没有给你看从初雪国加急来的密件吗?”
李如情脸上一片煞白,一丝落寞划过眼眸,“我……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语音越发的清冷,“你以为如今的洛亲王还是当年的洛亲王吗?他如今早已被初雪国消失多年的公主——皇甫歆泪整得自顾不暇了,你以为他还有精力、还有兵力来攻打夏安国吗?”
“皇……皇甫歆泪?”
“皇甫歆泪确实是一位女中豪杰,她若身为男子,必会有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作为!只要初雪国有她在,那么谁也无法翻出半点波涛!”
“她……她在哪?圣母您知道吗?”
“如果谁都知道她在哪,那她还能治得了初雪国的洛亲王吗?现在不是关心皇甫歆泪在哪的问题,而是……你要如何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务!”她轻眯起眸子看向脸色煞白的女子,眼眸中却有一丝疼惜划过。但是被纱帽遮住,她没有看见。
“圣母,还有,还有一个不杀掉上官凌枫的方法。那,那就是林夕月,我已经——”
“够了!”红衣女子怒吼一声,打断了女子的话,纱帽下的眼眸紧眯,透出危险的光芒,“你,是不是爱上上官凌枫了?”
女子的脸色惨白一片,她浑身冰凉,颤抖着突然跪在红衣女子的面前,矢口否认道:
“没有,我没有爱上他,我没有!”她突然跪着抓住女子鲜红的衣摆,眼眶中有泪滑落,“娘亲,娘亲,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他,只要……只要不杀他,那么我会为您毁了夏安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为您毁了夏安国……”
女子的眼眸在兜帽下微一闪动,她慢慢蹲下身,轻轻地握住李如情的双手,她的手心冰凉,她的手心也是冰凉一片。她的动作却让她惊愣的止住了哭泣,心底有股暖流划过。
她从来就没有这样握过她的手,从她一出生,她就把她送给了一对夫妇收养,并且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她。等她长到了八岁,她便把她送到山上学武,并且成为上官凌枫和林夕月的小师妹。等她学艺成功,她便派人将她接回了圣影宫,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了她的养父养母,以及他们唯一的女儿。但是,她依旧照做了……
除了交代她一些任务时,会跟她说上几句,可是交代完之后,其它任何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
“情儿,娘亲现在改变主意了。既然你爱上了皇上,那么就一心一意的去爱他吧,人生数载,能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容易,你要好好的把握。”
“娘亲,您是不是不打算杀他了?”她眸中渐有亮光闪出,使她本就柔弱的眸子,越发的羸弱动人。
“就算我不杀他,你以为你毁了他的王国,他不会和他的王国一同离去吗?情儿,你这么了解他,他的骄傲你又怎能不知?”
“娘亲……”
“放心,娘亲不会杀他!只是,你要牢牢的抓住他。让他娶你为妻!”她纱帽下的眼眸闪动的光芒冷戾,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真的?谢谢您,谢谢您,娘亲!”她温热的眼泪打上她冰凉的手背,心底划过的一丝疼惜,终究被她忽略去。
女子将她扶起,不动声色的松开握住她的手,再开口时,话语依旧清冷。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吧,她在宫中也好照顾你。”她扬声向着不知何时已经黑下的室外喊道,“香萍进来!”
李如情瞪大双眸,看着外面走进来的女子。她赫然就是上官凌枫安排在她宫中的那个贴身侍女。没想到她竟是圣影门的人。女子清冷无语,并没有看李如情,而是对着红衣女子躬身道:
“属下参见圣母!”
“情儿,香萍是我安排在宫中的宫女,也是上官凌枫的心腹之一。上官凌枫已经对你心生猜疑,记住,以后切莫再对林夕月动手。他对林夕月还是有情的,望你不要恃宠而骄。”
“他……他还喜欢林夕月吗?”
“林夕月毕竟是他第一个爱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好了,你好好看着她,适时的时候再把她弄醒——”
“什么!她要是醒了,三天后不就会死吗?”
“放心,你只要将她弄醒时,给她吃一颗这个,她便不会有事!她暂时还不能死。香萍,你该回去了。”女子扬手将一瓶药丸扔给李如情,便转身和着香萍一起离去。
当林希哲和水儿赶回将军府时,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在快要到澜月阁时,水儿又被金霜银霜叫走,于是,林希哲便一个人独自匆匆回了澜月阁。
却见本应无人的澜月阁中,却亮着一丝微弱的灯光,他谨慎的来到院落,看着房中微弱的灯火,眼眸犀利,扬声问道:“谁?”
里面的人并没有因他的问话,而落荒逃窜,而是大方的打开门,走到了院落中。她一袭红衣着身,脸上用着纱帽遮掩,容貌不辨。
她赫然就是刚才已经离去的圣影门的圣母。
她轻轻开口,声音却异样的轻柔,不复先前同李如情说话时的清冷无情。嗓音中带着少女的清脆柔软。
“林希哲,你回来啦。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为何会在月儿的房间里?”林希哲看着面前的女子,温润的眼神中满满的犀利。
“月儿?如今应该是雪怜的房间吧。”女子轻声开口,唇边溢出轻柔的笑意。
“你——”林希哲大诧,随后,又疑惑的问道:“你是她们那个世界的人?”
女子只是轻声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突然挥手一洒,手中的粉末尽数洒在他的身上。林希哲顿时感觉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但是他的意志却异常的清楚。
“你想干什么?”开口,就连声音也是绵软无力。
女子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而是慢慢的走近他,细细的看着他的面容,有些痴迷,抬起的手想要覆上他的脸庞,却终究转了弯,落在他的头顶,兜帽下的眼眸里,尽是长辈般的慈爱。
“你们真的很像……”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手,轻柔的对着他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她举起匕首在他的左肩上轻轻一划,伤口不是要害,却也流了很多血。她缓缓站起身,看着澜月阁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许久院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红衣女子丢了手中的匕首,在那人看到她的时候,她已旋身离开,不见了踪迹。
“少爷!”
心云惊呼,快步跑到林希哲的身边,待看到他流血的肩膀,一惊,又见他浑身无力的样子,心下也知晓一二,便拿出一个药瓶,揭开上面的封盖,口中道:“少爷,你中了软筋散,没有什么大碍,闻一下这个就好。”
心云将药瓶轻放在他的鼻端,立时,一股清凉好闻的气息传入他的鼻端,他顿时感觉全身一阵舒畅,被抽离的力气也渐渐回复到身上,他运动了一下手腕,却不小心扯痛到了伤口,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侧首问向身边的心云。
“你怎么在这?雪——月儿呢?”
“小姐不放心你们,就让我跟着来了。没想到果真出了事。”心云扶起林希哲,动作很快的将掉落在他身旁的匕首拾在手中,塞进了衣袖。垂眸担忧的望着他的伤口,“少爷,我为你包扎一下吧。要是被小姐看到了,她又该胡乱担忧了。”
林希哲轻轻点了点头,轻轻抽离心云扶着他的手,转身独自进了白雪怜的房间。心云跟上他的脚步,拿出医药箱,正欲动手为他包扎,林希哲却温淡的开口道:“不用了,你去看看水儿怎么还没回来。我自己包扎就可以了。”
心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朝着院落外走去,脚步有着些微的急切。在黑暗的院落外,早已有一人在等候着她。
“该怎么做,你明白吗?”黑暗的角落里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整个人淹没在树影中,只有那鲜红的衣摆不时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是,圣母。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去吧,大圣女在等你。”
“少爷,皇甫歆月今天——”水儿匆匆走进室内,却见林希哲正在处理着伤口,微微一愣,“出了什么事?”
见水儿进来后,抬手便将外衫披过肩头。微皱了皱眉头道:“皇甫歆月还没找到吗?”
“不是,找到了。”水儿沉吟着,微垂下双眸,“我已经给她下了迷幻散,她今早又怎能跑到澜月阁来?”
“你那迷幻散有什么作用?”沉默了半晌,林希哲低沉着声音问道。
水儿沉吟了片刻,抬首看向林希哲,慢慢道:“其实迷幻散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种有助于安眠的药物而已。但对于那些心存恶意,或者曾经做过最不可饶恕的罪孽的一些人来说,那它便是一种最恐怖的毒药。一旦服用了它,便会让你陷入无穷无尽的噩梦之中,带你重温当初犯下的恶行,一点一点的摧残着你的神经,直至让你崩溃,让你发疯……但是它偶尔也会让你清醒,忘记梦中所发生的事,但是仅那一会儿的时间,便又会陷入那些噩梦般的幻境中,再一次带你去重新温习那些噩梦的片段……”
“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要让你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她?”
“你说,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女孩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杀害,并且还没有半点悔恨之心,还要将那些目睹真相的人全数杀尽,甚至将罪证嫁祸给曾经最宠爱她的姨夫。这样的理由,足够让我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惩罚她了吗?”水儿没有再看林希哲,而是转了眸看向已经漆黑一片的窗外,瞳孔微缩,大片的痛苦、仇恨渐显眼底。
林希哲看到女子转过的眸中,掩藏的大片的痛苦与仇恨,心下莫名的划过一丝痛楚。这些年,她一人流落在外,是怎样将这些痛楚背负在身的呢?
“她的娘亲待你很好?”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但是他知道,如若皇甫歆月的娘亲待她不好的话,她又怎会对她的死有这般大的痛楚。
水儿敛去眉眼间的痛苦仇恨,深深望了一眼林希哲,他温润的眉眼,让她感到那么亲切,不禁就想把她心中多年的秘密就此倾泄。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让他知道,心底异样的温暖划过,她望着他眉眼渐显柔软。
“婉姨虽是我的表舅母,但是我喜欢唤她婉姨……”
☆、第三十一章 安婉儿
二十年前。
那一年的冬季,初雪国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花。雪花洋洋洒洒的从空中洒落,大地白茫茫的一片,白的耀花了安婉儿的眼。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雪中,她看到了白衣的他从远方渐渐走近,歪歪斜斜的在雪地里踏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干净的白衣在雪地里耀眼的白净,宛若天神般,洒落一地的温暖光晕。
可是渐渐的走近了,她发现他的白衣早已撕裂的不成模样,身上挂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头发也是蓬乱一团,俊美温润的脸上也是大小擦伤刮伤一片。尽管狼狈不堪,却依旧不掩他脱尘不俗的气质,和满身的阳光气息。
十六岁的安婉儿还太小,她并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可是见到男子的第一眼时,她的心脏便不可抑制的“砰砰”乱跳起来。在她还呆愣着看着男子越来越近的身影时,男子已歪斜着倒在了雪地里,不醒人事。
十六岁的安婉儿急忙跑过去,唤着倒地不醒的他,用着还是小女孩般的纯真如天籁般的嗓音不停的唤着地上昏迷的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她害怕、担忧的心脏也在一阵阵的紧缩。
于是她便把他救回了家,对他悉心照料,可是自他醒后,她从来没有见他真心的笑过,他的笑容总是浅浅的,眉宇间泛着莫名的哀愁。她不知道他的过去是怎样的,她只知道他很不开心。于是,待他身体好一点了,她总是会带他去到处玩耍,带他去采药,带他去逛街,带他去欣赏风景……尽管如此,也始终无法抹平他眉宇间的层层哀伤。
她想,他是不属于这里的,而且他的世界也不在这里。
终于有一天,他还是去向了她辞行。他告诉她,他要去找他的妻儿,他想去和他们团聚……他说,他们在等他回家……她虽然不舍,却还是强装开心的送他离开。离别时,他摸着她的头对她说:能认识你这样的妹妹真好!
她心下一片苦涩,却扬起天真如孩童般的笑容,开心的对他道:能认识你这样的哥哥也真好!
他们相视一笑,她目送他渐渐远离的背影,突然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他们再见面时,已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那一年,她十七岁。因为娇俏的容貌,再加上舞又跳得不错,她成功的被选进了宫中,成为宫中的一名舞女。
却又哪知,她在御花园的一舞,却遇见了将近一年未见的他。再见时,他已是龙袍加身,脸上的温润气质依旧,却透露出一股陌生的凛然威严的帝王之气……
她惊愣的站在原地,忘记了行礼。直到被一阵尖细的嗓音怒斥一声之后,她才慌乱的要跪身行礼。还未跪下,便被他温暖宽厚的手掌托起,他唇角轻弯,唤她:婉儿……
她没有想到,他还会记得她。她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她救过他,还是因为她无依无靠的一个人身处在这个复杂的宫闱中……反正,他将她收为义妹,册封为婉仪郡主……
自此,他们的距离远得真的隔了一弯重天……
她想问他为什么没有去找他的妻儿,反而娶了初雪国的公主,当了初雪国的君王。她知道他不是一个贪图名利的人,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相信他,所以,她便忍下,没有去追问他……
她从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深得就像刻入了骨髓。可是他又是那么专一的一个男子,他娶了初雪国的公主后,便再也没有娶过其她人……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