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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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升职记-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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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真的好久都没有回江州了。”冉广袖画着梨花妆,穿着胡服剑袖,虽然眉目间有着化不开的浓艳,此时看起来却是英姿飒爽的多,她跟林氏客气的说道,“倒是您盛情难却了。”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西子湖,裴雾和裴瑜两个姐妹把孩子扔给丈夫,独自跑去雇了一个船夫,上了船,想要泛舟,罗谌和范自清两个连襟说着说着话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几个孩子自然又是凑到一起,转眼就跑到了塔下。
明眼人都知道,今日这一番是要做什么。
岸上一时间就剩下了周氏林氏和冉广袖三人。
“冉娘子多怪了。”林氏沉着的答道,“八月夏日,江州多雨,难得就这么几天好时候,若就在家中呆着,岂不是辜负了这番景致?”
澄澈的湖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一时间扫去了人心中的暑意,让人有着发自内心的清凉,带着湖水清新的风自湖面徐徐而来,佳人衣袖翻飞,倒是引得人们驻足顾盼。
自承天女帝之后,世间的风气多少开放了不少。
“说起来,冉二娘子呢?”周氏找不到话,最后问了冉广袖这么一句。
冉广袖微微一笑,道:“二娘说什么时候父亲许她改了大名,什么时候二娘才回江州,这两个家伙就这么一直拖着,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解决办法呢。”
“端月这个名字哪里不好听了?”周氏记得冉二娘子好像是叫冉端月的。
冉广袖笑意越发加深,林氏便说道:“二娘,你不知道,冉二娘子出门在外向来只说自己的字,嫌自己名字太……”她看了看冉广袖。
冉广袖自己把自己妹妹给抖了出来,“她嫌弃自己大名太俗,却不知道大俗乃是大雅的道理。”
“等等,你说冉二娘子叫什么?”此时几个孩子辈的都在白塔前的,因为一来这里他们去的次数都不少,二来实在是这些景色对她们的吸引力还不如街上卖的小东西来的快。
瑛娘把买的第三个挂饰放在袖子里,听见初蘅和瑄娘在后面嘀咕。
初蘅便道:“冉、海、东。”
冉家的两个女儿的名字来自:舞低杨柳乱广袖,画遍桃花望海东这句诗词。
冉栗次女名海东,字端月,号曼君。
冉广袖走运就走运在她是长女头上,不然这个古怪名字就是她的了。
“……”瑛娘眨巴眨巴眼睛,好赖冉栗是她的夫子,不好意思说什么,半天弄出来这么一句,“冉先生真的……不是一般人。”
细长的眉毛拧成一团,这啥名字?
罗桑在一旁笑的揉自己的肚子,“逗死我了,海东,这啥名,要是我,我也跟冉先生老死不相往来了。”
范琬毕竟是书生,觉得罗桑这般说法有些不太对劲,连忙说道:“夫子说,大隐于市,大雅便是大俗。”
他是那种斯斯文文的人,自然听不得罗桑的各种说法。
“大俗乃是大雅。”瑄娘就地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合着你这十多年的书一读,还不如我们这些小娘子呢。”
范琬脸皮子薄,一着急连话都说不利索,“胡娘子,这个……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书生……”
“好啦好啦,快跟我过来。”瑄娘拉着范琬径直往着人群里头一去,“咬文嚼字做什么,煞风景。”
“我去看看。”瑛娘知道瑄娘对范琬有意,怕出点别的事情,觉得不合适,就连忙追了过去。
一时间就剩下罗桑和初蘅两个人戳在那里。
“……这就走了?”罗桑指着人影,一边跺脚,“喂喂喂,回来一个啊,把我和这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家伙扔在一起什么意思?”
初蘅眉头一皱,瞥了罗桑一眼,“动不动就杀人?”
嗯,她确实想过如果罗谌父子对她不利,她就直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但是她没这么干不是?
罗桑见喊不回来瑛娘,便嬉皮笑脸的说道:“姑奶奶,您念在我这几日都不敢进您家书院的门口,您放过小的一遭吧。”
罗桑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是真的没见过那阵仗,黑羽箭擦着脖子一过,那真心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他看见初蘅,还觉得腿哆嗦,站不稳。
罗桑想好了,好男不跟女斗,确切的说,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初蘅被逗得一笑,她伸手拍了拍罗桑,“你放心就是,若是我想弄死你,我保证,你绝对不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罗桑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往左一躲,然后他就看着初蘅杏眸骤然之间一瞪,指着他的后面。
罗桑回头一看,只来得及哇了一声,然后就地一蹲,抱头,大喊:“救命啊,父王母妃来一个啊。”
他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让开。
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娘子,一身大红色胡服,领口绣着白鹭,戴着斗笠,骑马疾驰而来,就算是撞翻了人们的摊市,也看也不看,也不减速,反而加紧了马腹,往来之处,人群自动的让了一条路出来,避让不及。
那马离着他还有段距离,但是基本上就是一瞬间就到了眼前的事情了。
初蘅看见罗桑不跑,反而抱头一蹲真的是有几分生气,当真是恨铁不成钢,这马离着这么远,就不知道跑,真的白瞎了生在将门的出身了。
合着三代为将就教出来个这玩意?
她突然觉得要是就放这匹马把罗桑踩了也好,省的罗桑天天说什么杀人不杀人的,她自问真的暂时没亲自动手杀过人。
不过这样好像跟定北王那头交代不过去了。
初蘅主意来的也快,她不是自幼习武之人,虽然长安女子精骑射,但所擅长的也不过就是这两样,但是弓箭这自然不会每日都贴身带着,尤其是夏天,也不会带着防身用的佩剑,她掏了半天,就找出来一柄匕首,好像还是瑄娘刚刚买的那把。
那马膘肥体壮,但是是滇地的马,不是战马,应该是寻常人家养的。
她看准时间,往前踏了一步,弯腰扬手,一道寒光闪过,匕首斜着划下,然后后退,抄着手等着。
不偏不斜,那匕首径直划开了马腿,马儿吃痛一声嘶鸣,两蹄腾空,堪堪从罗桑的头上擦了过去。
骑马的女子好赖是练家子,一勒缰绳,伏身,强行压制着马蹄落地,才没有被从马背上甩下去。
但是那疾驰的速度骤然停下,想来也是后怕,因为女子端坐在马上,根本就没有别的反应,也没有下马质问,也没有继续走。
罗桑还闭着眼,蹲着,马溅起了灰尘落了一脸,弄的整个人风尘仆仆,所有露在外面的都是灰的。
“起来吧,少给你父王母妃丢人了,不用客气。”初蘅上前将罗桑拖到了一边,又走到女子面前,一福身道:“冒犯娘子了。”
马上的女子好似是低了低头,因为带着斗笠看不见人脸,她勒马,让马儿停在路边,虽然引得周围人侧目,但是正红乃是朝中三品官员内外诰命才可穿戴,所以此人至少也是一个三品的淑人诰命,故无人敢于上前说三道四。
女子翻身下马,道:“你是何府的娘子?”
“江左胡家,吴郡堂。”初蘅答道,略一福身,“为了救人迫不得已,冲撞了娘子,胡七娘在此给您赔个不是。”
女子凝眸看了看初蘅,道:“胡七娘,七娘,你母亲是中书舍人,昭媛姚莞?父亲是青州都督胡正声?”
“娘子明鉴,正是家父家母。”一般一说起她在家里来行七,一般人就知道她是姚莞的女儿,初蘅没有多想,但是留了一个心眼,道:“不知道娘子是何人?”
那女子却不答她,而是看了罗桑一眼,道:“你又是何人?”
罗桑理直气壮,“在下定北王世子罗桑。”
“哦,”女子取下斗笠,露出眉眼分明的一张俏脸,浓眉,荔枝眸,倒不是说生的有多美丽,只是五官凑在一起,说不出的明艳,别有一番风流含在其中,“本官乃明宸军统军,监察司统领杜晴。”
杜晴没有按照女子间流行的礼节,而是仿照男儿般的一拱手,“有要事在身,得罪二位,还请见谅。”说罢,戴上斗笠,也不废话,翻身上马又往前而去。
罗桑震惊的看着杜晴的背影,还没有缓过神来。
明宸军本为东北的驻军,在高丽归顺大周之后便调回了长安,担任长安的卫戍,在承天女帝年间成为天子禁卫,同时明宸军的将军都是肩领监察司的主管。
监察司立于太宗年间,太宗令其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
上次监察司的人出京,整个江南官场从都督到刺史都是换了一遍。
“这是……”
初蘅一拉罗桑,“快走,跟我来,别问。”
度杜晴去处,应该是江南节度使府。
看来初华那头终于玩大发了,自己坑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快出江州了
初蘅:我这是有点玩大发咩?
作为第一个敢砍第一特务机构领导马的妹子多数十有八九都是成了女皇23333


☆、山长

江州书院,克己阁。
侍女人群中穿梭,在诸位夫子的面前递上一盏盏刚刚煮好的新茶,续上已经焚烧干净的香,之后便默默的退场,只留下在屋中盘旋不去的淡淡脂粉气味。
看样子,几个夫子已经是谈了许久。
“诸位请。”冉栗说道,率先端起茶盅,“恕冉某今日以茶带酒,茗茶粗盏,陋室虚阁,诸位请莫见怪。”
几个夫子道了声客气,都知道冉栗的口味高,能让冉栗称为茗茶的,基本上就是世间罕有的上品。
正事定了下来,多少都松了一口气。
“那此事到时,还需要诸位的鼎力襄助。”冉栗将茶盅缓缓的放下,盖上茶盅的盖子,凝眸注视了一会儿,好似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因为此事所遇到的阻力不小,无论是来自何处,但是想来只要诸位齐心,则大事可成。”
他是这个书院的主心骨,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周先生当日受到冉栗不少的恩惠,听冉栗这么说,二话不说先拱手,道:“先生心中已有定论,我等自然马首是瞻。”
冉栗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先生这才落座。
“那么诸位当真是没有任何质疑?”冉栗静静的等着,他知道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夫子,有时候虽然拉不下来脸说什么,但是心中只要是留有一丝疑惑,再加上此事终究是不合常理,此事便功亏一篑。
终于有人出来说话,郑水东一拱手,“先生,我心中有一个疑惑,不知道先生可否为我解疑?”
冉栗点了点头。
“您如何保证,若是奉胡七娘子成为山长,胡家定会同意?”郑水东道,“这是一,二来,林夫人背后可是节度使一门,您这般行事,不会见罪于林节度使?三来,”他看了一眼冉栗,“听闻先生当日识人之明,不下于昔日刘房两人,您既然说胡七娘子可当大任,您如何知道,她会将书院托付于我等先生之手?”
奉胡七娘子上位,对他们这些人唯一的吸引力便是能够先生自己管理书院,而不用听那些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指手画脚。
但是冉栗怎么保证,胡七娘子不会是第二个胡正思?
老实说,胡正思在这些先生群里,口碑并不好。
“况且,女子作为山长,怎么也有些不合常理。”郑水东道,“虽然江州书院是胡家的,按道理来讲,也是胡家的,但是无论是洛阳还是宜阳,宣城书院,都是挑选家中最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而不应该是女子。”他想了下建议道,“虽然江南的风气父死子承的这般道理,若您当真不打算考虑林氏和胡布政使一家,让胡七娘子代管,日后交由胡山长的儿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冉栗微微的眯了眯眼,道:“因为想来若是奉胡七娘子为山长,以我对此人的了解,这个书院日后就真的会是我们几个先生自己管理。”
他跟郑水东说道,“昔日胡山长给你我二人这容身之处,我当然也不希望看见书院所托非人,最后落得像洛阳书院一般的下场。”
郑水东知道冉栗是一个思路周全的人,他每一步行事都有着自己的道理,便道:“愿闻其详。”
冉栗笑道,“书院的财款的问题,想来尔等也是知道的,若是放了林夫人,定会成为两房纠葛,这应该也不是去人所愿意见到的,而且二房做出这种行径,自然不可掌管书院,所以今日这个人情,无论如何都是要作的了,但若是只是代管,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摇摇头,“若是成为山长兼国子监祭酒,怕是大大的不同。”
郑水东愣了,他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诚然按照大周的制度,国子监祭酒是可以经由家族继承,书院推举,历来都是从江州书院山长担任,他没有想到冉栗不仅想让胡七娘子当这个的山长,还想让胡七娘子去出任国子监祭酒,“先生何出此言?”
冉栗笑道:“我一把年纪,在朝的时候经历过两任帝王,有些事情,当时没有想通,但是眼下却是想了个明白。”
初蘅推荐林氏,二房自己争,看似两边旗鼓相当,实际上是两败俱伤。
况且二房如今已经是彻底的出局了,他若是提了二房,想来这门生意毕竟是姚家经手的,这个小娘子就会有后招,他不知道初蘅手里是不是也有林氏的把柄,但是从二房的情形推测,应该也是跑不了的。
既然胡初蘅设计了林氏和二房,他何不顺水推舟,将这个人情揽到自己的身上?
况且,冉栗自问是看人十分的准。
他不喜欢林氏,林氏有想法,但是没有手段,而且被人轻易误导而不自知。
相比之下,和聪明人谈话怎么都方便的多。
若是连这点都想不清楚,他也不可能活着从长安回来。
冉栗是太子少傅,在京中见过太多的阴谋诡计了,他能些许的猜到胡初蘅的手笔,但是抓不住把柄。
初蘅设计让自己代管书院,有一定的报复心理,但是此时为的不是江州一遇,从林氏之前的三答里,能看得出来有人献策。
胡初瑛等人都没有这个实力,能够诱导林氏说起节度使的问题而不自知,这功力就能看出来此女真正计划的是什么。
人是有下意识的,说法办事或多或少会带出来点个人的特色。
林氏之前一番话的逻辑并不是林氏自己的,而这个人真正的计划,细思深恐。
自太宗皇帝立节度使,放地方军权,节度使一直都是一个问题,就是当日承天女帝,也未能成功的实现将地方军权转化到了两京,只不过如今两京的军队势力够强,地方官员也够忠心,才维持着一个相安无事的局面。
若是这相安无事一旦打破……
太子年轻气盛,皇帝虽然不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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