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圆润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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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圆润的离开-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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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他了。
女女和三生的比赛项目几乎是同时进行的,一个在跑道上,一个在操场内部,这样安排互不干扰又缩进时间。
因为没有人看好她,所以女女到场地时除了本来参赛的年级人外,没有遇见任何前来捧场或是看好戏的同班人。她倒也无所谓,反正不熟,落的清净。
转头看见不远处三千米起跑线上,三生站在二道,一个人安静地卷着袖子。光线太强,女女只能眯着眼遥望着,眼里的身影被强光撕扯的像一层薄薄的宣纸。
“言女女!”裁判叫着名字,抬头就见一个小个子女生举手,他有点不相信地再次埋头审视了一遍名单,上面确实写着“六年级”而非“三年级”。
女女捡起沾满沙土的实心球时,远处传来了枪声,三千米也开始了。
第一球,裁判以为出现了幻觉。
第二球,再次落在上一个男生最好的成绩线上。
第三球,女女刚举起来,就见正前方两个男生跑在队伍最前方,其中一个是三生,而另一个她不认识,但显然那人认识尹三生,而且是带着单方面的仇敌情绪,几次三番故意拿肩膀去撞他。
三生也是好脾气,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自己稳住身子继续跑自己的。
可是女女不乐意了,有人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她的人,这气不能忍。
不顾裁判和众人的目瞪口呆,她单手举起球,两腿张开,一脚后迈,腰上一个使力,球对准那个男生直直扔了过去。
炮灰男出门都是不看黄历的,在他第四次企图撞击尹三生时,一个球体咚的一声击中他脑袋。
世上有那么多种球,他偏偏被铅球的孙子实心球给打了,七十荤八十素都形容不出那种赶脚,只能当场直接晕死过去。
三生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就看见刚才撞他的那个男生此刻正仰躺在跑道上,眼睛都变成了蚊香。
医疗队和言女女几乎同时赶来,带队的老师见了情况就问:“谁扔的?”
女女一脸的愧疚委屈,默默地举手:“对不起,我不小心失手……”
这手失的真远,但那老师也没多想,见到是个文文弱弱的小学部小孩子,也不好多追究什么,吩咐几个人抬着担架迅速撤离。
医疗队一走,女女什么愧疚委屈都变回了面无表情。
三生问她:“你打的?”
“嗯。”女女点头,“他活该。”
三生垂眼看她:“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女女仰头看三生,表情和眼神一样认真,“他欺负你,我帮你打回来。”
有什么东西快要满溢而出,带着胀胀的满足感,像毒药一样麻痹所有不快与痛觉。
三生觉得手心又开始痒的厉害。想要揉抚她的头发,碰触她的眉眼,拥抱她的身体。
很痒很痒,挠心的痒。
之前有一次,校篮球队比赛,三生被自己班上的人挤兑。
三生和女女的情况类似,女女被班里的女生排挤,而三生则被班里的男生排挤,不过三生是因为太招女生喜欢。这年头,闷骚又有皮相的男人实在是大熊猫。
那天女女也刚好在场,看着几个男生故意不传球给三生,又每每在他快要进球时抢他的球,甚至有次撞的他跌倒在地,近乎就是狗□简洁版。
女女气的脸都绿了,等比赛一结束她立刻冲了上去,拉着他们班的队长似笑非笑地骂:“肌肉都长脑子里了么,打个球都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连自己队的人都能撞!”
三生的护卫队一听这话,立刻配合的哄笑起来。那队长拉不下脸皮,立刻凶了脸:“小妹妹,我不打女人的。”
“所以就打队友么?”
又是哄笑。
队长怒了:“信不信我一掌就能拍死你?”
三生上前一步护住女女。惹他没关系,碰女女就不行了。
女女也不怕,微微抬高下巴鄙视道:“我一掌也能拍死你,你信不信?”
几个男生嗤笑成一团,队长好笑地瞧着她的小身板:“小孩儿,吹牛不是耍宝。”
“不信?”女女笑了,“敢和我比力气么?”
这战书下的很微妙。说“敢”就是小瞧自己,说“不敢”就是大瞧对方,说“不屑”又显得装清高。
反倒是围观群众直呼“比”,有人甚至搬来一张桌子,众人就等着看热闹。
队长无奈接下这战帖,随言女女走到桌子旁,两人各据一方,弯腰伸手,以腕力决胜负。
队长说:“我就用左手,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低年级的学妹。”
“好。”女女答的爽快,也不争,右手一伸。
为了颜面,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队长又补充一句:“我先说,我左手受过伤,真没什么力气,所以我们算是旗鼓相当。”
女女不语,笑的意味不明。
两人手腕相抵,两眼直视对方,周遭的群众也集体默契地屏息凝神。这是关乎尊严与名誉的对决。
裁判是三生。一声“开始”刚出口,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女女已经把对方的手压在了桌面上。
队长惊的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被打败了!?他结巴的“我”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控诉:“我刚才没准备好,重来!重来一次!”
女女点头:“好啊。”
两人重新抵住手腕,队长又说:“这次我来喊一二三!”
“好。”
“我喊了三才开始!”
“好。”
“一……二……三!”一个用力。
咚!
看着对方被拧弯的肩膀和扭曲的表情,女女忍着强烈的笑意,一字一句地宣布:“帕金森,你输了。”
在群众的惊呼和口哨声中,女女站起身,一面揉着手腕走到三生身边拉过他的手就要离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那位石化掉的仁兄说:“我忘了告诉你,我天生发育不正常,力气比正常人大那么……一点点。”
那天下午,女女从此名震江湖,谣传她是吃菠菜长大的。而那个队长从此在女女面前抬不起头,见了她就躲。
后来两人去了医务室,女女担心三生的伤口会感染。
校医仔细检查了一遍,扶了扶眼镜:“没事,擦伤而已,擦点药消消毒就好了。”
女女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上,继续揉手腕。
三生在她旁边坐下,神色担忧:“痛?”
“嗯,一点点。”
“我看看。”执起她的手,拇指轻轻帮她揉搓,过了会儿转头想细问,就见她倚着墙埋着头睡着了,呼吸吹打在领口,拂动衬衫领子一角。
女女有个很奇怪的地方,每次花费了大力气后就要睡很长时间来恢复元气。
三生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腿上,慢慢收紧手臂。为她顺了顺头发后,想起什么,解开她领口的一颗扣子,看见那颗红色的血石仍是挂在她的胸口。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有意无意地继续揉她的手腕,视线放空地望着前方背对着他们写病历的校医。
揉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三生低了低头,吻住手腕上那处红痕,而后张嘴,轻轻细细地舔着,将自己的味道一点一点留在上面。
即便身份与时间成了阻碍,即便所有的亲近都会在下一瞬间轻易瓦解消失殆尽。
即便如此。
而我只是想再贪心一点。一点就好。
2011年8月15日晚22:34
阿在

特别篇:似是而非'1'

'1'
大概是十三岁那年,申妄也被一个姓钱的有钱人买走了,契约二十年,守护对象是他失而复得的女儿钱双。
说是失而复得也有些不恰当,据妄也后来了解,钱双是她父亲当年亲手送给别人的,后来挣了大钱又厚着脸皮要了回来。
真好笑,养不起就扔了养得起就拿回来?妄也一直很鄙视这类人,最厌恶把人当东西的家伙。但偏偏碍于家族的身份地位又不得不向这种人低头,实在是一种慢性折磨。幸好。幸好那个人的女儿看起来很像个出气包,软骨头一把,除了哭还是哭。
“双双,他叫申妄也,以后的二十年他都会陪着你,保护你。”
钱双那年刚满八岁,扎着长长的辫子,张着双湿答答的眼睛巴巴地把他望着,望的他心烦气躁,总觉得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令人生厌。他一向瞧不起软弱无能的人,一直在心里秉持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原则。
妄也故意拿眼神凶她,似乎是成功了,只听她抖着声音问她父亲:“你不要我了么?”
后来钱天海吩咐妄也别让钱双哭,说完就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头疼。
对妄也来说,止哭的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恐吓。于是他用力握住钱双的肩膀,靠近她,一字一句冷冷地说:“你再哭,我就咬死你。”
软弱无能,弱不禁风,又爱哭鼻子,没主见没思想,走个路还容易跌倒。
这些所有糟糕的字眼在申妄也的眼睛里不知放了多久,久到已成为他看待钱双的一种固有模式后,却终究被全盘推翻,让人措手不及。
他确定第一天见面时他真的做到了十分十足的恐吓,普通孩子特别是小女孩早就对他敬而远之了。可偏偏他估算错误,钱双还真不属于那类正常的小孩儿。
他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躲树上睡觉她就坐树底下看书,他跑到屋顶上晒太阳她就去找梯子想跟着上来,结果梯子太重,搬着没走几步就摔地上,眼见梯子重重地朝她压下来,钱双抱头闭眼下意识紧缩身子。
“有时间自卫不如躲开。”妄也一手撑开长梯,一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东西。
钱双睁眼,仰头看着他,有光穿过他的额发,照亮了他清俊而深邃的眉眼,以及因为不悦而蹙紧的眉头。
“嘁……!”又是那种眼神,尽是好奇与探究,带着一点点的怯生,并没有他期望中的恐惧与害怕。真是糟糕。
妄也扔开梯子,蹲下身,依旧是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她,隐藏着心中小小的不甘,问她:“你一点也不怕我?”
愣了愣,钱双张口,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点涩:“我妈妈……我养母说,看起来凶凶的人不一定真的很坏。”
她养母还真是教了她一句好话啊,一面说别人看起来很凶,一面又委婉地说对方应该是个好人。想到这里,申妄也嘴角抽了抽,说不出话来。
对着个有点儿傻帽的东西,你对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想吓唬她偏偏她又不觉得你是个坏人,说你好还说的振振有辞,真是想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那天后,妄也也就随她了。她要跟着就让她跟,也不再故意躲着避着,反正躲也躲不了,来到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保全她的安危。
就是那时,妄也发现,钱双是个连走路都容易跌倒的人。
虽然从来都是走在前面,但身后的动静他却是一清二楚,有时是噗的一声,有时伴随着“啊”“呀”“哇”等语气词,而无论什么声效,回头看见的都是钱双狗□的模样,两条长长的辫子落在两旁摆了个八字。
头两次她还特别委屈地望着他,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了,最后都被妄也给瞪了回去,瞪的她猛吸鼻子眨眼睛强忍泪水,一面歪歪扭扭地爬起来。
再后来,她的跌倒次数有增无减,却升级成“默默无闻”版,除了身体发出碰撞声外,嘴巴闭的死紧,眼睛瞪的老大,好像这样就不会哭出来一样。
冬天还好,夏天短裤衣裙的,膝盖手肘这么磕磕碰碰免不了大小伤不断。她母亲许柔看不下去了,对申妄也拿出贵妇人的高姿态连连指责。本来本着叛逆原则申妄也是不屑的无所谓的,可是身旁摔伤的家伙却影响了他。虽然不帮腔,但钱双每次总是有意无意地支开话题把许柔拉走,弄的他很狼狈,总觉得自己像个做了坏事还找人顶包的犯人。
十三岁的年纪,傲气与正直都有了雏形,被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挽救颜面这种事,他申妄也不干。
次日,钱双又一次完成每日必修的跌倒仪式。这次妄也没有继续走,而是回了头走了回来,伸手一把把她拉起身,在她诧异的眼神中很不情愿地贡献出一角衣衫。
“抓稳了。”
诧异变为惊喜。对钱双来说这就像是一种认可,一种示好。她想他终于接受她了,终于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妄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眼前瘦小的东西两眼放光地把自己给盯着,盯的他浑身不舒服。
那天后,常能看见这样的景象:一个少年两手放口袋里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个矮了一大节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小女孩,一手紧抓着前面人的衣角,一面小心翼翼不落一步地走着。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再没有更多的更深的发展,彼此维系着距离与空间,安分守己地过日子。白天互相出现在对方视线里,到了晚上,钱双回房,而申妄也不知去向。
那年,妄也对钱双的印象依旧维持在“软弱无能、弱不禁风、爱哭鼻子、没主见没思想、走路超级超级容易跌倒”里,维持了整整一年。
钱双的弟弟钱青过四岁生日那天,钱双笑着问他:“你想要什么,姐姐送你?”
那时在申妄也的记忆里,钱双的表情是单调的,自从慢慢改掉了爱哭的毛病后,就只剩下他一向不屑的假笑了。他总是爱骂她笑的假笑的难看,好像对谁都笑的起来,不管那人对不对得起她。
钱青爱欺负钱双是全家上下乃至保姆和下人都知道的事,但她们从不敢吱声。钱天海一向漠视这种事,认为人际关系是从小就需要发展的。许柔虽然心疼这个迟来的女儿,但也溺爱自己的老幺,权衡之下选择了沉默。钱林因为残疾,永远都是个安静的旁观者,他什么都看的清楚,只是不说,也无法说。
申妄也一向看不起这一家子人的行为作风,所以也懒得插手,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不会管,反正一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子再欺负的厉害也伤不了另一个小孩多少。只是偶尔的,很偶尔的,他会看不下去地臭骂钱双,骂她笨骂她无能骂她不敢还手。
那时的申妄也,总是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钱双的身上,又或者,那是另一种关心,至少在钱家,除了钱双他再没有如理她一般理会过其他任何人。
钱双通常只是笑笑,揉着伤痛的地方不言不语。
“你想要什么,嗯?”
钱双低下头,看着弟弟又问了一遍。
钱青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跑开了,片刻后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剪刀。
他说:“我要你的头发。”
钱双的头发很长,长到及腰,又黑又软,平时不是扎成一条麻花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就是扎成两条垂在胸前。
妄也只见过她一次未束头发的样子,但仅那一次就够了,足够明白她为何那么珍惜。或许没有很好的容颜,但那头长发却能掩盖住所有的瑕疵,让人忍不住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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