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双望着手上缠着夹板的绷带,心里咀嚼着两个月的时间,哭笑不得。
妄也又向医生咨询了些注意事项后,便牵着她走了。
起初还要挣扎两下,结果被他狠狠一瞪,冷着脸说:“你走的稳么?”头立刻低到胸口,铭双就这么内流满面地被他乖乖牵回了家,开始了漫长的两人三手生活。
比如:吃饭。
铭双握着勺子把肉给盯着,她饿呀,可勺子不是镊子,左手不是右手,想吃坨肉就像便秘一样难受。
妄也见了,忍着笑,拿筷子夹了一块往她嘴边放:“张嘴。”
铭双抿了半天嘴,最后抵不过呼吸间肉肉的香味,眼一闭,嘴一张,吃了。
自尊算神马!吃饭最大!
又比如:脱衣服。
这是个技术活啊,大冬天的不像天热时就一件T恤或衬衫,里三层外三层的,特别是套头毛衣,一只手且一只左手,外加一只不能动也不能碰的右手,怎么脱?
第一天,许柔帮她脱,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可是不可能天天都这么靠着她,而且早上许柔起的特别晚,对于铭双这种从小养成的每天早上九点前起床的好习惯的人来说,赖床实在是有够难受的。
妄也现在的耐心好得不得了,就等着铭双开口求他。
果然,没多久,铭双真的开口了。因为许柔和同事一起去海滨城市旅游了,铭双当时一听就囧了,一个人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一转身就看见申妄也那个混蛋加臭蛋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倚在门口看她。
“妄、妄也……那,什么的,呃……帮我、帮我个忙好吗……?”一句话问的吞吞吐吐。
妄也答的异常爽快:“好啊。”
“诶?”
站在他身前时铭双想,她就是那条把自己送上去的菜板上的鱼啊TUT!
从左手开始,然后是头部,最后小心地穿过右手,衣服就以这样的节奏一件一件被脱掉,脱到只剩秋衣时,铭双的脸都红成了猪肝,握着领口一边道谢一边倒退。
看她红着脸一头撞上浴室的门,妄也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再比如:睡觉。
铭双是那种睡觉特别老实的乖孩子,但正因为习惯太好,她惆怅了。她的好习惯是:右侧卧一觉到天亮。
自从手受伤以来,她连连失眠,导致白天频频犯困,精神本来就萎靡了,又因这次突发的受伤事件使她和申妄也不仅没有分的更开,反而粘的更紧的情况,让她很头大。
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人,背着行囊走了很久很远,然后发现自己不过是饶了一个大圈,最后还是走回了原地,并且入住了主卧室。
铭双叹口气,放下毛巾,开门走出浴室。结果出去就吓傻了。
妄也正悠闲地靠在她的床上翻着她的漫画,一见到她就扬起眉毛:“洗完了?”
铭双呆愣地点头。
妄也笑道:“那好,睡觉。”说着拍拍身旁的床位。
铭双差点又傻呆呆地走过去了。不过这次她清醒了,警惕地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我也要睡觉。”
“你你你可以回你自己的……自己的窝!”
“这里就是我现在的窝。”
“可可可是我睡这里的!”
“所以让你上来啊。”
“但但但是你在上面……!”
“废话,这里是我的窝了。”
“……”我可不可以不要和他说话TUTrz。
最后的最后,铭双还是乖乖地上了床,因为申妄也很不要脸地说:“那你就在那里站一晚吧。”说完就掀开被子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因为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再加上贴在她背后的人确实很规矩,动也没动,一个大暖炉一样挨着自己,疲惫肆意席卷,没多久铭双就睡着了。
过了会儿,妄也发现背后有动静,翻过身一看,这丫头的好习惯开始不安分了,睡梦中都要向右翻身。
妄也伸手把她按住,确定没吵醒她,又把她给转到左面去。但没坚持多久,她又要转过来。一来二去,妄也觉得自己在烙饼,一晚上就这么把不停翻过来的人给翻回去,到最后,妄也怒了,对着睡死的铭双大叫:“你再翻啊!再翻啊!再翻过来我就把你吃掉!”
然后,铭双噗地翻过来面对他,持续睡。
妄也:“……”
他无奈了,又把她翻过去,自己躺了下来贴着她的背,两手环住她的腰。
“铭小双,你乖一点。”确定她动不了后,妄也终于抵不过疲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她的惊叫给吵醒的,睁眼一看时间,居然不到八点。妄也没力气和她吵,收紧了手臂,喃喃了句“安静……”就又睡死过去。铭双张着嘴看着他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眼睛都忘了眨。
后来铭双质问他怎么回事时,他揉着额头说:“好意思问我?你太不老实了,一晚上不停地往右翻,我只能不停把你往左面转,免得压着伤处,弄的我一晚上睡不好!”
铭双哑口,原来她冤枉他了。
“那你真的没对我……对我、怎么样?”
听了这话,妄也放下手,拿眼睛上上下下地看她,看着她身上的那几两肉,好笑地问:“你觉得呢?”
赤/裸裸地讥讽啊。铭双无语,低着头扁了扁嘴。
那天起,申妄也就赖在铭双的床上不走了,天天和她一起睡,美其名曰:守夜。说是为了照顾她的手臂,说的那么认真,她都反驳不了。
后来,铭双逐渐习惯了,习惯被他抱着睡,习惯早上醒来时不被腰上的手臂吓的心惊肉跳。
可申妄也受不住了。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成年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大晚上怀里睡了个毫无防备的女人,偏偏这女人又是他终于定下的某种笃定。于是晚上,铭双睡着后他就开始不规矩了,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肯安分,一只往上一只往下的动起来。
而铭双,她是那种一旦睡着就雷打不醒的类型,根本不知道无数个夜里她都险些被身后的狼给一口吞掉。
妄也算是毅力好的了,忍不住时就张嘴在她肩上咬一口,颈侧舔一舔,耳朵上吮一吮。有时候实在不行了就跑去厕所,回来后抱着她又继续摸摸揉揉亲亲抱抱。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学,在申妄也的“精心照料”“细心呵护”下,铭双的手也好了一半。
那天早上她起来刷牙,发现耳朵下面有两块红色的东西,摸了摸又不觉得痒,她奇怪,走出去问妄也:“妄也,我是不是过敏了?”说着把脖子亮出来。
妄也抬眼一看,心想,遭了,昨晚上没控制好力道,可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地说:“蚊子叮的。”
“可是不痒呀。”
“有叮人不痒的蚊子。”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他算是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铭双“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就去洗脸了。
下午回了学校,铭双在寝室收东西,同寝的人见到她就笑的异常暧昧,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铭双听的茫然,老实的摇头。
朋友揶揄她:“吻痕都有了,还否认?”
铭双一惊,看她盯着自己的脖子看,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吻痕!?她当即就想到了申妄也,心里把他骂了个遍体通透,气冲冲地跑去找他。
“是你自己晚上对我又磨又蹭,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哪里受得了。”妄也又开始瞎说,脸不红气不喘,把责任直接推给了铭双,“放心,我就只咬了一口亲了一下,没做别的。”才怪。
咬了一口?亲了一下?还叫没别的?!铭双吐血,又没法顶嘴,被他说成是自己招惹的她也没证据反驳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她窘迫难堪时,妄也突然凑近脸,在她脖子上又深又重地舔了一下,她吓的往后缩,当即被他抓了手。
看似轻佻的舔吻,却是他认真的占有,那是记号,从此属于他的记号。
他又舔了下她的手腕,看着她说:“你还没长熟,在你成年之前,我会忍着不吃。”
铭双听傻了,所以她就是等着被宰吗?!
“不过这期间,”舔咬又落在手肘内侧,妄也笑的邪气,“铭小双,你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2011年8月25日下午15:36
阿在
part 27
'27'
春天来了。
尹三生十七岁的春天意味着什么?
“狗狗……?”
女女揉着眼睛支起身,看着黑暗里的那个人影。
三生站在门边回过头:“你睡,我去洗手间。”
女女“哦”了一声,又继续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也没有人,女女想他应该是去晨跑了。翻身跳下床,噔噔噔地赤脚跑进浴室刷牙时发现地上是湿的,女女奇怪的耸眉。
狗狗改习惯了?不是从来都是跑步回来后再淋浴的吗……?
正想着,卧室门开了。
女女一回头就看见三生脖子上挂着毛巾走了进来,胸口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浸湿,平时柔软的头发此刻也湿的像刚洗过没多久,发梢还挂着水珠。他一面拿毛巾擦脸一边伸手关门,带着轻微的喘息。
抬头时,就见女女满嘴白沫子地盯着他看。
三生扬眉:“嗯?”
女女收回视线,埋头默默地刷牙。洗脸时用了冷水,好好清醒了一番后把浴室让给三生洗澡。
走回卧室换衣服才想起,刚才把衣服拿进了浴室。还没等她抬手敲门,三生已经把门打开,手里拿着她要的衣裤。
女女接过,转身时门也关上了,她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拧开门把手。
“狗狗,待会儿——”出去买东西……下面的字句卡在舌头上。
有人习惯脱衣服时先从手开始,接着是脑袋;也有人习惯先从头开始,最后从手臂脱下。尹三生属于后者。
女女这门开的猝不及防,三生正把头从套衫里脱出来,衣服还挂在手臂上就被女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的愣住,扭头看她从门里挤进的上半身,话吐了一半,两眼呆滞地盯着他看。
三生被盯的有些不自在,穿也不是脱也不是,只得问她:“什么?”
女女回过神,尴尬地撇开眼:“没……你先洗吧,洗完了出来再说。”说罢缩了身体关上门。
跑回睡房往门后一靠,憋在心口的热气才得以吐出,可是脑子里的那个词却洗不掉了,伴着刚才的画面往更深更深的地方埋了进去。
男女差别意识逐渐形成,对很多的东西便有了多一分的敏感。
女女拿手当扇子给脸降温,一边降一边在心里反复地念:好性感好性感好性感……
十七岁的身体,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本来就高,平时穿着衣服时觉得挺清瘦的一个人,怎么脱掉之后完全不一样了……特别是那个若隐若现的腹肌,彻底把女女看呆了。
虽然天天呆在一块儿,可真正裸裎相见的时候却是没有的。
下午铭双来找女女。现在只要有时间铭双就会来言家,当然,身后一定紧跟着一条狼。于是,铭小双同学和言女女小朋友一起谈女人的事时,申妄也就被晾在一边和沉默寡言的尹三生干瞪眼。
不过这一次,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一样有的聊了。
妄也调侃道:“怎样,最近不好过吧。”不是疑问句。
三生表情有点僵,最后老实地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妄也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过了就好了。”
这一边。
铭双一听就了然了。根据言女女对尹三生最近怪异行为的细致描述,答案只有一个:“春天来了。”
“哈啊?”这是什么答案 ?女女囧,完全不解地望着铭双。
铭双摸着后颈,有些难以启齿的哑口,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终于有点羞赧地说:“春天,是个发/情的季节。”
“……”
兽性连带着许多生理规律一并被遗传,于是到了生发之际,发/情期接踵而至。
女女觉得不可思议,她问铭双:“你怎么知道?”
本来只是有些微微的微微的红的脸,因为这个问题瞬间一路从脖子红到头顶,差点冒了烟。铭双结巴起来:“因因因为、那谁,申妄也他……也那个,有那个什么……哈哈哈……”句末以干笑收尾。
女女眯眼,简单的说,她就是切身体会过 。女女又问她:“所以……我要怎么做?”
铭双窒了窒:“问我……我也不知道。!”
晚上,趁着三生去帮奶妈扛东西,女女拉过妄也又去问他。
妄也一听就笑了:“他躲你,是不想吓到你伤到你,所以你应该配合他,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去撩拨他。”
“撩拨?”女女摇头,这个词她懂,“我没有。”
妄也习惯性地挑眉,似笑非笑:“对你而言很平常的事,要是往日,他也会觉得平常。可今时不同往日,这段时间某些昔日的平常事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莫大的刺激。”
女女迟疑着点点头:“比如?”
妄也一把搂过铭双,她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在眼角亲了一口,亲的她下意识闭眼。
妄也满意地笑了,搂在她肩上的手抚摩她的脸,他看着女女说:“这个因人而异。对我来说,在那样的时期里,如果她抱我,我就会把她压倒,如果她咬了我,我就会把她……吃了。”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清晰,伴随着一脸期待的表情。
铭双听的惊魂不定,心想幸好,幸好一到饿狼发/情的时候她就躲的远远的。
女女半信半疑,默默地琢磨时,又听申妄也说:“这段时间他的荷尔蒙会增长许多倍,你最好小心被诱惑到。”
女女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啊。
“当然,”妄也看着铭双,说的意有所指,“你也可以选择帮他解决一下生理需要。”一说完就被铭双狠狠地鄙视了一眼。
妄也勾着嘴角,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铭双的脸随之噌地红透了,一掌挥开他的脸,骂道:“谁、谁要帮你那……那什么的!”
妄也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分外愉悦地又偷了个吻,自信满满地盯着她的眼睛说:“迟早的,铭小双。”
晚上睡觉时,言女女谨遵嘱咐,离三生远远地睡着。
虽然不明原因,三生觉得这样挺好,保持安全区域对现在的他来说非常必要。只要女女不主动赶他出去,他都会乖乖地和她呆在一起,不管晚上因为她的靠近而需要去洗手间多少次,不管在冬天洗冷水澡会有多冷。
睡着前,女女是警惕的,可睡着后,什么都放松了。
还是初春的天气,夜里偏冷。女女在睡梦中习惯性地寻找热源,慢慢靠近床另一头的人,待她贴近他的背时,身体立刻缩成一团,手抓着他的衣角,头靠在他的背脊上,然后再次熟睡。
背对着的三生担心她又盖不好被子,扭头一看,果然,肩膀又露在外面。他轻轻翻过身,抬手刚拉起棉被往她肩上一搭,怀里的东西突然变换了动作。三生蓦地全身僵硬。
那是女女习惯性的睡姿,把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