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丛珈有一点恍然大悟,怪不得选玫红的颜色,果然是爽朗的性格,大概是家世优越,从小到大一直成长在顺境中,不过她还是友好的回答道:“你可以叫我Jasmine;我的爷爷奶奶,包括周围的很多人都这么叫我。”
“好啊,那我就叫你Jasmine;刚才看到你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面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你,好特别的感觉,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你,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哪里,或许你真的见过我呢,也有可能你记错了人。”顾丛珈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笑。
“不会的,我记忆力一向很好啊,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我男朋友的时候,那是在等平安夜零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刻,隔着拥挤的人潮和喧闹的欢呼声,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只是那么一眼,我就记住了这张脸,那是于千万张笑脸中唯一一张带着一抹落寞的脸,明明是身在热闹之间,却隔着人流独自沉默着望天,仿佛心思那么重,你知道吗?”肖楠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看着她:“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刻,太过于绚丽,太过于梦幻,所以无可自拔的沉沦。”这个年轻的女子说起自己的初次心动显然记忆美好的让她忍不住的再次神往。
“你可真是幸福。”顾丛珈由衷的说道。
可是肖楠听了她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反到有种莫名的哀愁,“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那个晚上在我看到他不久之后,他就不见了踪影,我只知道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后来我打听到他的姓名,他的住处,我安排过无数次假装在她每天必须经过的小路上闲逛,或者在他用餐的地点等候,可是每次他都一个人自顾自的走路,吃饭,从来不注意旁边的人,偶尔几次见他与人交谈也是与他合住的那几个人。”肖楠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像着了魔一样,为了一个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男子这样茶饭不思,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从此不能忘掉他容颜,从此开始无端思念。
“尽管他打根儿就没注意到我这个人,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心里住着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再说了当我千辛万苦的打听到他根本没有女朋友的时候,简直是快要飞上天了,他不但没有女朋友,平时也非常洁身自好,不像他的其他同学,闲暇之余只知道吃喝玩乐。”她说的认真,顾丛珈却听的迷糊,遂开口问道:“他这么一个人,你就不怕他有什么问题吗?我是说不善与人交往什么的。”
“不会不会,他是非常优秀的人,你见到他你也会被他折服的,成绩好,相貌好,球也打的好,哎呀,总之什么都是最好的,在我们学校,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为他落泪呢,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从来都不会注意那些为他痴迷的女子。”
肖楠奋力标榜她男朋友的好,顾丛珈不免揶揄到:“是住在你心里的人,那么当然什么都好了,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可是照你这么说,他从来都是极淡漠的一个人,你们怎么又会走到一起的。”
“这个啊,说来也真是巧啊,他毕业了以后就回来S城了,我比他晚一年毕业,S城说大不大,可着实也不小,原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没想到有一天我和妈妈在逛百货物公司的时候又看见了他,巧的是我妈妈居然还认识她妈妈,大概是大学的校友,不是特别熟悉但总归认识那种。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那天幸亏是和妈妈一起出来,后来我们还一起用了餐,就这样我们了解了彼此的职业,于我,他的名字肯定不会陌生,于他,豪无疑问,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老天也可怜我日夜思念,要给我们一个认识的机会。”她这样高兴,说着说着还不自知的伸过手来握着顾丛珈的手臂。
顾丛珈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上翘,只听肖楠继续说道,“后来,他刚巧有点事情,到我兼职的单位找些资料,就这样我们熟悉起来,可是也还是淡淡的,你肯定是看出来了,我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我向他表白了,他听说我喜欢了他四年非常惊讶,可是愣愣的硬是什么都没说,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可是我不后悔,重来我还是会告诉他的,得不到又怎样,喜欢他是我的事情,我愿意。我以为我们做不成情侣总归还是朋友,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可是你知道吗,就在前天,他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是个沉闷的人,他居然说他是个沉闷的人,还说如果我不嫌弃,那么他愿意和我交往,而且如果我同意,就去他家吃个便饭,天哪,我当时都反应不过来,直到电话那端传来他确认我是否还在的话语时,我才急急的应了一声好。”肖楠说话的时候她的右手一直抓着顾丛珈的左手臂。
“我到现在还沉浸在那日的极度兴奋中不能自拔呢,真的,我想我前世一定是个布施很广的人,不然怎么真的梦想成了真呢。”她抓着顾丛珈的手突然触到一个金属材质的手环,不由得低下头来看,下一刻不禁小声的嘀咕起来,“天哪,好漂亮的手环,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别致的小碎晶啊,Jasmine;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顾丛珈看着一直套在她左手上的手环,确实漂亮,是真正的独一无二,那是林赫禹为她专门开模手工铸造的,世上只此一件,当然别致。
“抱歉,这是自己公司产的,恐怕市面上没有流传。”
“这样啊,好可惜,不过没关系啦,你戴着这么漂亮,也许我戴就没有这种效果了,你看我的皮肤可真黑。”顾丛珈略带笑意的看着她,她今天真是碰到一个谈的来的朋友,居然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两个人竟然一刻不停的小声聊天。
此时飞机正急速下降,整个人仿佛从高空下坠,顾丛珈最爱这样的感觉。身边的肖楠靠过来,在她耳边说道:“Jasmine,到了青岛以后,一定要跟我保持联系,我让我男朋友请你吃饭,你看好了,他一定比我说的还要优秀。”
“恩,那我要吃最贵的,最新鲜的。”
“没问题,都满足你。呀!我今天太高兴了。”肖楠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顾丛珈觉得她真是爱笑,这么爱笑的女子必然有爱心。
飞机平稳的滑翔在跑道上,机组人员在播报青岛当地的天气状况。顾丛珈在天|色|欲朦未朦间笑的坦诚:“我也很高兴,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O!卖糕的……终于更新了……TAT……
说时依旧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顾丛珈穿着一套海蓝色的丝绒运动装,刚刚触及肩膀的发丝只够扎个精悍的兔尾,整个人倒显得活泼靓丽,她慢跑在第一沿海浴场黄褐色的沙滩上,远处的大海是一片青灰的颜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浪潮就要在静谧中苏醒,海一日比一日喧嚣。
她只顾着自己慢慢的小跑,并没察觉到身后竟有人与她保持着相同的步伐,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顾丛珈一心只看着前方的海水轻柔的拍打着沙滩,并没注意到脚下正踩进了一个小小的沙坑,冷不防的一个踉跄,她的人就要不受控制向前扑去,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的握住她的腰,她在惊讶中回过头来。
安非的脸离的这样近,海风将他的一头黑发吹乱,漆黑的双眼此时正凝视着她,顾丛珈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这样亲密暧昧的姿势已经不再适合他们来交换,她想从他的双手中挣脱出来,可是安非的手握的这样紧,叫她无言的哀伤。
“珈珈,真的是你吗?”安非的声音比她还要忧伤,“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让我抱着你,一会就好。”
安非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薄荷的味道,许是一早起来洗过澡的缘故。顾丛珈顺从的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双手亦自然的抱着他的腰,安非感受着她的肢体语言,只是将她拥的更加紧实。
耳边传来海浪轻拍沙滩的波浪荡漾声,近海的水面上海鸥低低的叫唤着伴侣,咸湿的海风将顾丛珈的发尾伏扫在安非的脸上,一切轻柔的如梦似幻,叫人沉醉其中。
有脚步声越走越近,打破这和美的画面,两个人只好分开来。只见有早起的老婆婆拎着满满的一大篮海螺壳,见他们盯着那篮海螺壳,遂开口说道:“先生,买点海螺壳送给你的爱人吧,我的海螺壳可漂亮了,她一定会喜欢的,等你们旅游回去,想念这里了,拿起它贴在耳朵上,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呢。”老婆婆说的极认真,仿佛那篮海螺壳是多么珍贵的礼物。
顾丛珈蹲□来,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海螺壳,有大个的也有小个的,有色彩艳丽的也有素净的,有整个身子光滑异常的也有长着坚硬的触须的。她从篮子里挑了一个个头中等颜色鲜艳并且有着光滑触感的海螺壳拿在手中,“老婆婆,这个叫什么?”
“姑娘,你眼光真好,这是海飘血,你看它的颜色多么鲜艳,是不是特别好看。”
“婆婆,这个要怎么卖?”安非也挨着顾丛珈蹲下来,他的手抚过海飘血光洁的壳面,真的很漂亮。
“你们两个娃娃都这么俊,如果只看中一个的话,老婆子今天就送给你们了,我每日在这沙滩上检拾海螺贝壳,从没见过像你们这般登对的小俩口,就当是老婆子我送给你们的祝福吧。”老婆婆说话的时候眼睛烁烁的看着他们,那头略显花白的头发为她增添了几许和蔼。
看到老婆婆说的这么真诚,顾丛珈不免回了一句“谢谢!”话一出口才发现安非也异口同声的说了句谢谢,她的脸瞬间转化成淡绯的颜色,看的老婆婆呵呵直笑。
安非并不理会顾丛珈扭捏的表情,却是对着老婆婆鞠了个躬用肢体语言再次表示了感谢,并自然的捉住顾丛珈的手飞快的拉着她奔跑起来,顾丛珈一手拿着海螺壳,一手被安非牵着随着他的脚步奔走在沙滩上。
直到跑出很长一段才停下来站定,大口的呼吸喘气,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面对面站着傻笑,有多久没有做过这么傻气的事情,有多久没有牵过这双手,安非看着她娇笑的样子,多么想亲亲她的脸,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兜兜转转之间,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不能再给她带来心里负累。
顾丛珈从安非突然沉默下来的脸上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上的海飘血,幽幽说道:“我就这样拿走了老婆婆的海螺壳,刚才真应该意思意思的。”
“如果是纯粹的买个礼物,老婆婆肯定会跟你要钱的,这次她是碰到了真心喜欢海飘血的人了,她珍惜善待她礼物的人。你不要介怀,老婆婆是个开心的人,什么都不重要开心就好。”安非说着复又伸过手来拉起她的,“陪我坐一会吧。”
两个人面朝大海并肩坐在沙滩上,东方天际晕染的红晕在海天连接处向大海撒下满目的红,太阳在稀薄的云层间还只是一个绯红的轮廓,像极了裹在蛋清中鲜红的黄。
“珈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日出的情景吗,那些红依然在我脑海中翻腾,如今竟是那么久远的过去了。”安非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眼睛始终看着东方那片红。
顾丛珈坐在那里,海飘血被她摆放在脚边。她伸出手来,掬起一捧沙,干燥的细沙在她指缝尖沙沙滑落,随着海风飘洒在她衣服上,她顾不上清理,等一手细沙流光重复着又掬起一捧。
安非就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三个手掌的宽度,不远但也不近,不疏离但也不亲密。如山承诺终究抵不过菲薄时光,深情就像这手中细沙,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住。
那个一起看日出的清晨,距今已有八年,八年,人生能有几个八年?该忘的她早已忘记,而那些不能忘却的已然烙印在她心中,永世不灭。
安非回过头来,却见她一个人玩的不意乐乎,连沙子进了鞋子也毫不介意。他并不去打扰她,身体向后仰去,双手十指交叉枕在脑后,却是一腿平放一腿曲起躺在沙滩上。
顾丛珈看着他慵懒的样子,终是玩倦了,学着他的样子平躺在沙滩上。只是阳光微露的早晨,沙滩上并无过多行人,远处偶而有人追着潮水嬉戏。
“珈珈,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安非,你也一样。”闭上眼睛,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如今已无法回望,而这一刻又要花费多少年来用心遗忘。
这天,安非又带着她走了很多地方,从践桥到八大关,从五四广场到音乐广场,安非甚至帮顾丛珈就着音乐广场上的雕塑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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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丛珈接到肖楠的电话是在三日后的清晨。
她正将双腿一前一后的撇开,整个上身弯成好看的幅度,吸气吐气。
“MY LOVER,请不要给我回忆,回忆总意味着失去,我不要失去你……”她那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流泻出清脆的声音。她完成一整个动作才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爱笑的眼睛”正一闪一闪的催促她快点接起电话,
肖楠约她一起去崂山,她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强调都来青岛了哪里有不去崂山的道理,最后轻描淡写的向她咆哮:快点打扮漂亮点出来,我们过半个小时去你住的酒店接你。
顾丛珈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显然没有给他机会,电话已被果断的掐断了。她看着手机摇摇头,真是快乐至上的性格。
既然是去崂山,她选了套奶白的休闲装,放下那头垂顺的半长头发,素着一张脸就向酒店大厅走去。
时间尚早,她在大堂里设的专柜前浏览了一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有酒店的相关人员帮客人推着行李走进来,身后有人正伸手挡住旋转玻璃门,任身边的女子先行进入方才踏进来。
“Jasmine。”肖楠一看见她就亲切的跟她打招呼,酒店的大厅总共就这么点大,可她还是兴奋的跑了过来,硬是将她抱了个满怀,“我可真是想你了。”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我把我男朋友带来了,你不介意吧,我特想让你认识他,因为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人。”
顾丛珈越过肖楠的肩膀看到站在几米开外的人,这个人她并不陌生,就在前天,他们还一起度过了晨昏。
顾丛珈拍拍肖楠的肩膀,“唉,你男朋友真的不错,你再抱着我,周围的女士可要把你男朋友看光了。”
“哪里?哪里?”肖楠果然松开了手,紧张的盯着四处,这样子逗笑了顾丛珈,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