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君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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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君要来-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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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爷爷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家的老伴,眼眶越来越红。

韩金鑫和席简言快步走到病床旁,两人刚齐齐说了句:“奶奶,我们回来了。”韩奶奶就面带微笑地翕动了下双唇,说什么,没能听清楚,但是席简言猜到了,奶奶说的是——回来了就好。

席简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韩君兮忽然喊道:“奶奶,奶奶……”床旁冰冷的仪器发出的长长“滴”声,让人心头冷意阵阵。

韩爷爷在一旁,颤抖着伸出了手,摸了摸陪伴自己几十年的老伴的干瘦脸颊,闭上了双眼,不管不顾地“呜呜”哭出了声。

韩君鑫的爸爸则是回头看着自己已经安详闭上眼的妈妈,默然流泪。

“妈……”陆瑜恩哭着扑上了病床上老人的身体上,悲恸不止。

韩君鑫跪在床旁,默然地看着老人,喉结滚动了两下,晶莹的泪珠就这样滴落了下来。席简言站在他的身后,情到深处地泪流满面,终究,也只是赶得上最后一面。

在门外的大家听到房内的哭声,知道韩奶奶已经撒手人寰了,齐齐冲了进来,然后在目睹床上已闭上双眼的老人时,皆是泪如雨下。

不一会,韩君兮在众人的哭声中,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走出了病房,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大家都知道,最大的伤悲莫过于自己最亲最爱人的离开。

韩君兮,他离开,只是因为他不想直视这样的悲痛。眼不见,悲伤自然减。但是,像钢铁般无畏无惧的他做到这个样子,就该知道,这痛于他,是多么的痛!

韩奶奶过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来往吊唁的人很多。

韩继烽为了不在医院造成混乱,动用了不少武力。

席简言跟着陆瑜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看着门口那些价格不菲的名车,或者车牌号响亮震人的军用车,甚至在目睹几个在电视新闻上常见的国家领导面孔,皆是习以为常。

韩家跨足了商界、军界和政治界,并且成绩都不菲。如今韩家的当家主母过世,谁会无动于衷?

席简言回韩宅,陪着陆瑜恩哭了一会后,才象征性地吃了点饭。韩君鑫他们还在医院里。她想了想,在确认陆瑜恩睡着后起身下厨熬了点汤。陆瑜恩和两个婶婶在韩奶奶病倒后就夜以继日地在医院里守着,不管自己的丈夫说些什么,就是不肯回来休息。如今老人过世了,她们才不得已回来休息。

几个小时后,席简言将排骨汤盛进保温瓶中,在夜色朦胧中,打车去了医院。

韩爷爷还在病房里陪着韩奶奶,他不希望被人打扰,所以韩君鑫和韩君优都站在门外。

韩家的三位“继”字排行的叔叔们,则去应付了来访的客人。

韩君优在见到席简言时,强笑着打趣:“看不出来还得贤惠的!”

席简言看着他欲哭不哭的笑容,本想说:“不想说就别笑了,难看死了。”可是随即想到不久前在医院里的那一幕,闭了嘴,转而说道:“喝一点吧,垫垫肚子。”

韩君鑫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

韩君优将瓶盖打开,盛了一碗,拿给了韩君鑫,“进去吧,让爷爷也喝点。”

韩君鑫看着那香味扑鼻的排骨汤,冷着脸接过,然后敲门,继而推门而进。

席简言坐在椅上,默然。

韩君优解释:“他就那样子。”

简言疑惑:“嗯?什么?”

“韩君鑫啊,他不是不喜欢你的汤,冷着脸只是不希望别人看穿他所有的情绪,就跟这会儿不想出现的某人一样。”说着,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目光追随着那扇有些微微摇晃的房门,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席简言目光也跟着望了过去,然后低声回道:“我知道。”

韩君优轻扯了笑容,瞬间又消失不见,双眼望着病房,久久没有再开口。

韩君鑫出来的时候,顺手将门带上了,神色间是不多见的落寞。

君优问:“爷爷喝了吗?”

君鑫摇头,“我放在了床头桌子上。”

韩君优微不可见地点头,然后又是沉默了。

“君优,”韩君鑫突然开口打破低压,“奶奶,过世前,可有什么遗言或者愿望?”

“奶奶虽然病了几天了,但是她一直很乐观,也不多说什么,你们还没有到的时候,她说,她虽然无望看到我们三个成家立业,但是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她就满足了。她一直很希望你们能来见她最后一面,所以,我觉得奶奶走得——很安心。”韩君优最后的三个字说地很平静,席简言却在座位上又动情地抽泣了起来。

“韩奶奶……”低低地叫唤着,似乎怕这辈子都没能有人回应自己这一句了,可现实就是那么地残忍。

韩君鑫松了一直紧握的拳头,走到她的身边,俯身将她抱进怀里,低低地说:“席简言,奶奶这一生已经很幸福了。所以……”没有所以了,寂静的走廊里,只有接连不断的低泣声,还有紧闭房门的另一侧里的那一方安宁。

只因为心情不好

韩奶奶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期间,她时不时跟着陆瑜恩去了医院;期间,来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期间,韩君兮出了国。

葬礼办得低调却极尽排场,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很多,至少,跪拜的时间用了一天一夜。

席简言看着一身黑色西装,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韩君鑫,有些担心。

三位韩妈妈从葬礼当天的凌晨一直哭到了下午,傍晚时分竟都晕了过去。

韩爷爷一言不发地抿唇站着,颤颤巍巍的身子看起来尤其地耍蜓苑鲎藕杪杷腔胤啃菹⒑螅叩搅撕肀撸谱派ひ粑实溃骸耙灰菹⑾拢俊�

在场的,有不少人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色女裙的小姑娘,印象中,韩家没有女孙啊!那么这个女孩又是谁?

韩爷爷伸手,借力地将手搭在了简言伸过来扶着他的手臂上,然后摇头说:“我没事。”

席简言也知道劝说无果,只说了句:“我陪着爷爷。”

跪拜礼仪结束后,席简言只觉得脚底心一片麻木,她迈着打颤的双脚将爷爷扶回房间,然后扶着他卧躺在贵妃榻上,随即蹲俯下身子,握着韩爷爷的双手说:“韩爷爷,我们都会陪着你。”

韩爷爷听到这一句话,嘴角动了动,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可是眼泪却掉了下来,“你奶奶一个人走,不知会不会害怕?”

席简言原本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眶立即又红了,沙哑的声音短短续续:“韩奶奶……生前那么巾帼不让须眉……她、她一定不会害怕的……”

韩爷爷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是啊,她连敌人的布满地雷的埋伏圈都不害怕,怎么会害怕一个人走呢?”

席简言听到这里,控制不住哭出了声。可又怕老人家看到自己掉眼泪伤心,立马用手背胡乱擦干净泪痕,安慰着说:“韩爷爷,韩奶奶一直都在我们身边陪着我们,你要保重身体,不然……”说着又哭了。

韩爷爷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了然的样子:“她怎么会离开呢?她一直都在这里……”

席简言接不下去话了,她怕自己再说,韩爷爷会更伤心。

适时韩君鑫进来,他轻手将门掩上,然后双膝直直跪在了冰凉坚硬的地板上,“爷爷,是我不孝,六年来都没能回来过,奶奶走的时候,我还……”

韩爷爷叹了一息:“作为一个出色的军人,你是完全合格的,你奶奶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而且,这几年有这女娃时不时陪着,你奶奶也满足了,就算没能如她所愿看到你们成婚生子,能够看到你们最后一眼,她也就无所求了。”

韩君鑫仍然保持着跪地的动作,只是在听闻这一席话后,喉间的酸涩更加浓厚了。自己到头来,还是让老人担心了,而连老人这个小小的心愿,他们在她生前也没能满足,真是有够……

韩爷爷见不得他自责的表情,他挥了挥手,“带简言去休息吧,她哭着陪了我们很久了。”

“爷爷……”席简言还想多陪陪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太多。

韩爷爷摆手:“我一个人静静。”

韩君鑫犹豫了片刻起身,然后说道:“我们都在外面,爷爷有事喊一声。”

韩老爷子“嗯”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席简言跟在韩君鑫身后走出了房门,还没从悲伤中回过神来,韩君鑫就说道:“回去休息吧。”

席简言看着他双眼淡青色的晕圈,忍住想叫他也休息一下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如今这般,他怎么可能安生地去休息,倒不如把一切都解决后,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顿。

席简言三天后回了学校。期间,她只是在半夜起身的时候,看到韩君鑫和韩君优两个人安静地站立在阳台的月光中,欣长的身影在月色中,留下了长长的黑色阴影。两人皆默然无语,手中那忽闪忽闪的星光,在那远远传来的烟味中得到了证实。她隔着大半个客厅,静静地望了会他们的身影,没有走过去,转身回了房间。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悼念着自己最亲的人。

葬礼后的第三天,韩君鑫因为部队的电话,急急回去了。而她也因为花花说的“再不回来就得贴寻人启事了”,闷闷不乐地回了学校。

花花在看到一脸憔悴外加无精打采的席简言时,有些惊愕地扯了扯阳阳的两颊。

阳阳大呼一声痛,然后一掌拍开了她的魔爪,“康乃馨!你干嘛!”

花花转而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嗯,虽然没有怎么用力,“我怎么感觉看到了游荡的鬼魂。”

席简言没有理会她们,只是闷声进入宿舍,然后将包包一丢,随即说道:“我睡一会,没醒的话,不要叫我。”然后拉过被子,蒙头睡觉。

花花和阳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决定将心中的谜团摁下,等她醒了再问。

席简言这一觉睡了十一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她掀开被子缓神的时候,眼前立刻凑上来了一号大的脸庞,眼睛睁得圆鼓鼓的,黑色的眼珠子还在眼眶里四处转着。

席简言只是傻了两秒,然后挥手拍开了她的大脸,“花花,鬼吓人吓死人。”

花花无辜地抬眼看阳阳,语气无奈:“不是说人吓人吓死人吗?”怎么鬼也会吓死人?

阳阳本能地决定忽视,嗯,彻底忽视!搬了张凳子坐到席简言床前,“言言,怎么回事了?”

席简言忽然又想起了几天前在病房里的种种,还有葬礼上的种种,不自觉地叹了一声。这一叹,吓得花花从床沿边滚了下去,“彭”的一声,屁股摔成了两瓣,还不忘指控道:“言言,你吓我。”

席简言无语:“谁吓你了?”

阳阳瞪了眼正从地板上起身,一边摸着屁股,一边嘟着嘴的某植物,回视简言,认真地问道:“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中间打电话给你也都是关机状态,究竟怎么了?”

席简言抱着被子,低低说话,声音里还夹杂着哭泣过度引发的沙哑,“奶奶过世了。”

“什么?”花花惊讶。

阳阳怔了怔,只能关怀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席简言答,不想让她们担心,虽然自己还没能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花花和阳阳都没有说话了,不一会儿,宿舍里的安静被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打断,言言看着手机号码,不认识,没想接,便按下了拒听键。

花花和阳阳面面相觑。席简言反而觉得别扭了,“我真的没事。”

花花很大方地点头表示理解,“就跟喝酒醉的人说自己没喝醉一样!”

阳阳点头,“第一次觉得你的比喻用的不错。”

花花白眼,“就你孤陋寡闻!”

席简言淡笑。

最后花花提议,“去喝酒吧!”

阳阳看了刚才见面双眼还带着红肿,现在略微恢复了些的席简言一眼,探问:“想去吗?”

席简言觉得不错,“走吧。”

三人收拾了一番下楼,只是没有想到会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蓝锦严。

花花看见蓝尊后,惊呼了声“啊!”然后蹦跳着向前问道:“冷人师兄,你要来摘桃花?”

蓝锦严没有在意她的问题,只是抬眼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席简言,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短袖和黑色长裤,贴身设计,衬得人形修长高挑妖娆,长发扎长一束垂在脑后,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双眼微微带红,脸色瞧着苍白了些之外,就是多了些不同往日的低沉憔悴。白嫩的耳垂上,一浅蓝一淡紫,还是那么引人注目。

她似乎是从那天离开后,今天才回的学校。这长长的一周,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想知道,可是更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此身份,没有探问的权利和优势。

阳阳顺着蓝锦严的目光,望向了一侧低头的席简言,然后,眸光中若有所思。

蓝锦严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问花花:“你们打算出去?”

昏黄的路灯下,夜色弥漫无尽头。

花花乐呵呵地点头:“嗯嗯嗯,我们打算去喝酒!”

阳阳叫了声“花花”,本想阻止她的,可惜仍然没能拦住——跟着学生会会长说三个女生家要去喝酒,花花有没有大脑!

蓝锦严在听到“喝酒”二字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光,问:“为什么要去喝酒?”

“花花。”这一次出声阻止的不是阳阳,是席简言。

“言言心情不好。”某植物没人性地出卖到底了。

席简言不是怕花花拉自己垫背,虽然事实就是为了给自己缓解情绪。但潜意识的就是不想花花和蓝锦严说太多,有时候有些事情,闺密可以知道。而有时候,这些事情是不愿意让外人了解到一丝一毫的。

可是人家花花实在没那智商啊!——植物来着呗。

蓝锦严在听到她那原本清泠好听的声音带着沙哑,眸中探究的意味又深了几分,忍不住继续问:“怎么了?”这一次,问的对象是席简言。

阳阳把花花拉到一旁,示意她闭嘴。

花花惶恐——我又说错话了吗?什么时候啊?怎么就给说错了啊?要不要紧?

席简言没有直视他,只是不痛不痒地说:“心情不好而已。师兄你忙吧。”然后拉上阳阳,阳阳拉上花花,齐齐在蓝锦严深远的目光中闪人了。

阴差阳错的碰面

五彩的霓虹灯光芒耀人眼球,旋转的色彩瞬息万变,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曲一潮高过一潮。

韩君鑫双眸不悦地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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