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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者的交接手续办得很快,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些种类繁多的部门,基本上是一条龙服务,官府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今ri下臣政务繁多,还望将军见谅。”办完事务,郭开对着送出门的李御抱手行了一礼。他刚刚上任,今ri的交接之事是他切入邯郸县衙不错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只能把和李御的独处机会延后。
“无妨,只需郭大夫得空,本将再请喝酒不迟。”对于这种事,李御也不会有什么不悦,他还真希望大赵多一些这样的实干之臣,也好让大赵的国运长久,他的安慰ri子自然是和和美美。
观察了一下李御的神sè,郭开舒了口气,恭谨地离开了城卫府,邯郸县府那里可有如山的事务等着他处理。
来过城卫府,也算是上过班的李御直接翘了,反正这城卫府中他是老大,谁也不敢说什么,那些府规只是对其余人而言,应该说是对低级官员和小吏而言。
想了一下,本不想去王宫的李御想起那里还有一位美人等着他安慰,便去了王宫的方向。
“将军。”
“末将见过君上。”离王宫大门不远处,李御便见到了刚刚从王城出来的信陵君,他在马上遥遥抱手行礼。
信陵君现在还是魏国的君上,即便赵王丹封他为君,始终还是客居赵国而已,李御自然不用像下臣见礼一样躬身。
“不知将军是否得空,今夜于我府中相聚一番。”朝着车窗外的李御说了一声,魏无忌的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他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可不会摆什么君侯的架势,何况李御可是有实无名的赵国重臣,比起他这个空有虚名、客居异国的君强得太多了。
“君上相邀,敢不从命。”没想到信陵君突然邀请他赴宴,李御有点惊愕的同时也随口应了下来。
“如此便好,我在府中恭候将军。”得到李御的回复,魏无忌点了点头,车窗关上,马车缓缓启动。
看了一眼远去的车架,李御带着上百亲卫进了王宫。
问了一下前来相迎的内侍,得知赵王丹还在朝阳殿上处理政事,李御去了一下书房,准备给赵启和赵盘上上思想教育课。
今ri是轮到学于法家的韩羽主讲,李御看着这位不惑之年的韩国王室远支,不禁想到那位集法家之大成的韩王室公子,不知道是否已出生,年岁几何。每每想起身处这战国时期,李御都痛恨自己前世为何不多学点历史,弄得他现在也仅仅知道几个最为出名的人物,而且连他们的出世都不知道是何年。
“李师,李师。”
被赵启和赵盘稚嫩的喊声惊醒,李御甩开那些郁闷的情绪,前世已矣,唯有努力把握现在才是最好的。即便只是知道寥寥几位名人,抓住几个也够了,这年头还未大一统的天下并不太需要那些治世之才。
和韩羽交谈两句,李御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骑马了,他从来都提倡寓教于乐,这样的效果才是最佳。
“启儿,这群臣就像你身下的马,你只要控制住这细小的缰绳,便已足够……”
“盘儿,人这一生就像一匹不停奔跑的马,真正停下之时也许就是倒下之ri……”
“两马并驱,并不是看最初跑得最快的那个,而是要看谁坚持到最后,笑到最后……”
……
听着李御的教导,赵启和赵盘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李御的话深深记在脑海里。
“我们走。”
站在宫台上看了半个多时辰,韩晶摆了摆衣袖,带着宫女离开了。
随意地看向上层宫台,李御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莫名的失落,也许男人就是这么贱。
七月的天极具威力,赵启和赵盘仅仅是骑着马儿跑了几下就满身是汗,李御带着他们到了公主妮的住所去休息了。
原本还想和妮美人亲近一番,哪里料到之前被他送到马服君府的赵雅也在,弄得李御蛋疼不已。
和满脸笑靥的两位公主眼神交流着,有点忙不过来的李御很快落慌而逃。
“呵呵呵……”
看着李御离开的模样,赵妮和赵雅都掩嘴笑了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各有深意。
晚上还要去信陵君府赴宴,李御回到府中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来到后院中看了一眼,李御就看到了浑身污泥的一群木桩,再瞧瞧屋外的那一口水池,早已浑浊不堪,花花草草败落凋零,仿佛在述说着悲催的经历。
“你就不能去外头训练,我都已安排好营地,你就不能多等一ri。”有点心疼的李御无语地看着同样满身污泥的夏鸿,这厮也太心急了点,不能打草也不能直接弄他家的花草吧。不过他看到那些变了一点的潜龙卫,心里还是欢喜的,夏鸿为人虽然自大龌蹉了点,搞起这个也算是寸有所长。
“钱。”瞥了一眼李御,夏鸿吐出一字,结果三十六位潜龙卫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我已备下万金,不够说。”和夏鸿刚刚认识不久的潜龙卫不知道,相处多年的李御却是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想法。
“善。”在属下面前,夏鸿为了保持形象,言简意赅,颇有一代教官的风采。
等到潜龙卫奋力上越的时候,李御实在有点呆不下去了,说了一声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后院。
第一百八十四章 钜子 一
为了表示对信陵君的信任和感谢,赵王丹特地在赵王宫南面的王室贵族居住区划出数个贵族府邸,打通修缮,快速建成了堪比平原君府的信陵君府。//
站在信陵君府的门墙外,李御不禁感叹一下,这地皮该多值钱。
没有请柬,早有门从等候在那里,李御随着他往府内走去,却发现一路走来,很少见到侍女,树木遮天,花草争艳,偌大的信陵君府显得有点冷清。想想也是,信陵君魏无忌窃符救赵之时也根本没有想过不能回到魏国,妻子都在魏都大梁,他生平第一次挑战他那位王兄的底线便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想想都让人唏嘘不已。
走近主厅,丝竹之声慢慢清晰,李御踏入厅中便见到位于主座之上的年轻贵公子,只是昔ri傲然立于天下之巅的信陵君脸上写满了颓废和失落,眼神注视着舞乐的舞姬透着迷茫和无措。
右座陪坐着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双颊凹陷,一身黑sè的服饰显得有点破旧,看向李御的眼神平淡中带着一种无形的锋利,让他原本有点平凡的形象高大了些许。
“将军来了,请上座。”看到李御进来,魏无忌散落的眼神慢慢集中起来,挥着手说了一句,很是随意。
“谢君上。”抱拳一礼,李御坐在了左首之上。对于信陵君的慢待,他没有任何不适,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有什么心情谈什么礼节。
见信陵君没有开口,李御也很自然地端起酒樽自饮自酌,举止优雅地看着厅中翩翩舞乐的美人。看到这个,李御就想起府中一直闲置着的那队舞姬,原本手头宽裕的他想着将舞姬的功用发挥出来,哪里想到支援了一下远在北疆的老爹,再为潜龙卫预留出资金,他一下子就拮据起来,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舞姬之事又被无限期地搁置起来。
“不知君上考虑得如何?”半响之后,一身黑sè平服的中年男子对着主座上的信陵君问道,言语间没有任何的谦卑。
“先生以为,无忌回国,还有一展才华之机?”苦笑一声,魏无忌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从大梁的情报中,他早就得知魏王在他窃符领军攻秦之后的举措,他的三千门客被尽数驱散,他的妻子被软禁宫中,原先救赵攻秦大军中的将领被全部撤换,助他窃符的美人被亨杀,此时他回国恐怕就没有了任何zi you,甚至会有xing命之虞。
“难道君上身处赵国,有何大展才华之机?王上让我带话,只要君上回国,前事一往无咎,君上依然是我大魏的君上。”眼中闪过一丝jing芒,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恐怕无忌踏入魏境,从此便再无zi you。赵国再不好,依然能奉我为君,锦衣玉食,享之不尽。”说着这些话,魏无忌的脸上颓废更胜,就如同一个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只想醉生梦死,不理世事。
“如今的君上虽享尽容华,但与笼中之雁有何区别?难道君上没有想过大魏的未来?难道君上没有想过曾经的门客?难道君上没有想过大梁的妻子?”见到信陵君颓废的模样,中年男子拍案而起,怒声喝问。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意气风发、势要带领魏国重回称霸之路的贵公子竟变得如此小女儿姿态,当初的他和信陵君一见如故,成莫逆之交,他绝不允许信陵君再如此颓废下去。
“不知先生乃是何人?”听了几句,李御也知道眼前的中年男子是来劝说信陵君回国的说客,此前此景,他再不开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为将军介绍一番,这位乃是我大魏墨家钜子魏德先生。”被魏德问得哑口无言,听到李御的插话,魏无忌及时转移了话题,他实在不想再谈下去。他心中何尝不痛,痛心那往昔的峥嵘岁月,痛心王兄对他的猜忌,痛心他之前的下属和门客,只是他又有何办法,只能用美酒麻醉他自己的头脑,不去想它。
“见过将军。”不卑不亢地抱手一礼,魏德的脸上依然怒气未消。
“原来是魏先生,失敬失敬。”回手一礼,李御露出一丝敬意。
墨家,在这个时代可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门派。自墨家第一任钜子墨翟提出‘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的口号之后,墨家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压制儒、法两派,迅速成为当世第一大家,‘兼爱非攻、尚贤尚同’的口号为世人所知,墨家钜子更是可与君王平等对待。而名传天下的一代钜子孟胜更是喊出了霸气十足的‘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几乎成了每一位墨者的座右铭。
只是好景不长,百多年前,属意于晋国尊王攘夷、重塑礼教的墨门因赵魏韩三家分晋,也随之分为三家之言,韩墨之后更是转投齐国,盛极一时的墨门四分五裂,慢慢沦为掌权者手中的工具。
不过小老虎依旧是老虎,墨门虽已分裂,然则墨门依旧控制着赵魏韩齐四国的三教九流之民,拥戴者数以百万计,在平民中有着不弱于官府的影响力,其机关之术更是得各国君王赏识,墨家钜子与君侯无异。如果换做二十一世纪,墨家钜子可以换一个牛叉一点的称呼,那就是‘教父’,而且是实至名归的教父。
“将军之名,魏德也是久闻。”听出李御话里的客气,魏德脸sè也稍稍缓解,对方敬他一尺,他也还对方一丈,这就是墨者的行事箴言。
“先生劝解君上归国,可有把握让君上保得xing命?”话题一转,李御淡淡问了一句,要是在他面前让别人成功劝说信陵君归魏,那他的脸面都丢尽了。
“当然,有魏德在,君上便可安然无事。”对于这点,魏德有着充分的自信,即便是魏国王城,他也是来去自如。
“君上归魏,不知先生可有把握使得君上可zi you进出大梁?”李御追问了刚刚信陵君重复过的问话,他问出来就有另一种不同的意味。
第一百八十五章 钜子(二)
“这…王上已承诺;君上归魏;一如既往。”
“魏王之言可信?先前魏王答应出兵助赵;结果魏王因秦使一言;魏国大军便停滞不前。若不是君上大义;秦军如何溃败;如此反复之人;先生认为其言可信?怕只怕;君上一入魏境便形如笼中鸟;圈中虎;甚至可能性命不保。先生觉得;如若魏王受小人蛊惑;一心想除君上;先生能保证君上安危?墨门当真能对抗君王之威?”一连问了几句;李御在稍稍捧了一下信陵君的同时;直接质疑着魏王的人品和墨门的实力。即便墨门再强大;和一国君王相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较;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有三家分晋之事。
“将军之言不差;王兄心志不坚;我若归国;朝不保夕。”被李御这么一说;信陵君坚定了他自己的正确理想;决定暂不归国。即便是要回去;也要在魏国需要他的时候回去;他魏无忌绝不做一个苟延残喘之徒;他一定能等到机会。
“君上……”
“君上所言不差;墨门虽大;却也敌不过君王之威。若是有朝一日;魏王离去;君上安返大梁之日可期。”
没等魏德开口;一个平淡中难掩自傲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一身赤色华服的赵穆带着一位身背墨色宝剑的青年男子踏进厅门。
“本侯见过信陵君。”阻止了魏德要说的话;赵穆抱手一礼;言语间很是随意。君侯本就同爵;除了称谓不同;并无太大的区别;何况他是大赵的侯;信陵君是魏国的君;在这大赵只是客居而已。在大赵的地盘上;赵穆隐隐有几分地主的自傲。
“侯爷请坐。”虽然和对方有共同的利益;魏无忌却不喜这种人;只是他现在寄人篱下;只能虚以委蛇;各取所需。
“将军安好?”坐在李御的下首;赵穆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仿佛两人之间毫无芥蒂。
“多谢巨鹿侯挂念。”微微点了点头;李御没有任何交谈的;和别人假以辞色还行;但是和眼前这个恶心的小白脸;他想想都心里发寒。
“本侯为信陵君和将军介绍一番;这位乃是我大赵墨家钜子赵严先生。”早就习惯了李御的冷淡;赵穆不以为意;笑着介绍起带来的青年男子;眼中隐约闪过一道寒光。
“见过君上;见过将军。”坐在信陵君的下首;带着冷峻国字脸的赵严抱手一礼;粗犷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本将对赵先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李御笑着回了一礼;看了看这掌控赵国三教九流的教父级人物;他还真没想到这位大赵墨家钜子会这么快投向小白脸;不知小白脸给了对方什么好处。
“谢将军夸赞。”得李御之言;赵严冷峻的脸上微微一松;这位年轻将军可是大赵的骄傲;他的手下不知有多少人以他为傲;只可惜。
“想必这位便是魏国墨家钜子;本侯敬你一樽。”不想赵严和李御有什么接触;赵穆举起手中的酒樽;对着对面的魏德说道;神态犹如主人;丝毫没顾及主座上的信陵君。
“多谢侯爷;德不善饮酒;望勿见怪。”见对方这么不给信陵君面子;视信陵君如兄弟的魏德可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再者;知晓赵穆底细的他对这种人也是颇为不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