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请随末将一起过去看看再说吧!”董成对张良拱手道。
“也好,走!”张良大袖一挥,便带头顺着城头匆匆往咸阳西门奔去。
在张良三人匆匆来到西门城头之后,那支沿着渭水大道狂奔的军队,其先头部队已然抵达城下。烟尘弥漫中凸显出来的黑色衣甲以及那独特的白底黑字“秦”字大纛旗,无一不昭示着,这支军队并非是陇西汉军援兵,而是与先前开来的敌军一样,都是秦帝国的黑色兵团。
骤然间,素来自诩善于运筹帷幄的张良竟是懵了,愣怔在原地。这支增援而来的秦军,居然从渭水大道大摇大摆地飞驰而来,那这就意味着,陇西各地的汉军不是被秦军消灭了就是集体投降了。
如果之前,张良还认为这支敌军很可能是中原其他势力假扮成秦军来偷袭咸阳城,那眼下张良却再也找不到能够支撑这个说法的理由了。陇西将军周緤麾下至少有近万的汉军,而且并非是像蓝田大营内的非战主力,而是刘邦特地留下来一支防备关外戎狄等游牧部族偷袭陇西的精锐汉军。要想一口气吃掉这支汉军,在当时的形势下,除了项羽的楚军有这个能力外,中原各地还真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军队。“难不成,这些军队是秦始皇的地下兵团?突然复活来重夺江山了?”脑中一片混乱之下,向来理智的张良竟是突兀地冒出如此一个荒唐的念头。
“丞相,丞相?”董成的低声呼喊将张良拉回了现实,张良晃了晃脑袋为适才自己冒出的那个荒唐念头无奈地苦笑一下,随即问道:“董将军何事?”
“末将敢问丞相,我等眼下该如何应对这些敌军?”董成似乎也是刚刚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惊慌之色,“依末将推算,这支刚刚赶到的秦军兵力恐怕不少,如此一来,我城内的三千兵马怕是难以抵挡了。”
“走,下城再议!”望着城外来回飞驰的黑色铁骑,脸色阴沉的张良轻叹一声,挥挥手说道。他原本以为自己得黄石公相授《太公兵法》,对兵家自诩也颇有造诣。然而眼下三千兵马被数万敌军团团围困在孤城之中,张良却是一筹莫展。“也许即便是韩信在这里,恐怕他也无计可施!”张良一面走下城,一面心下安慰自己道。
顺着渭水大道赶来的正是秦军北伐军团的骑兵第一师一团,由秦军总参谋长郑浩与骑一师参谋长胡两刀两人率领。骑一师其余部队也在陆陆续续抵达,当然同时赶来的还有骑二师等秦军其他部队。除了留下步一师一个团分别驻扎在首阳山、大散关以及雍城外,进入陇西的秦军全数依次赶来咸阳。
抵达咸阳城之后,骑一师部队便与骑四师联手围困起了咸阳城。郑浩则带着胡两刀匆匆驰入渭水南岸的秦军大营,与骑四师师长戴宗越参谋长覃寒山碰头之后,四人便开始商议起眼下战事。
戴宗越两人告知了郑浩昨夜骑四师突袭汉军蓝田大营的战况,并说明林弈已经亲赴武关指挥步四师作战,如果战斗顺利的话,大概明日便能赶来咸阳城。郑浩点点头,盯着大帐内悬挂着的羊皮地图问戴宗越道:“突袭函谷关、离石要塞的步五师与骑二师一部是否有消息传回?”
“两部昨夜刚刚出发,此时估计尚在路上。不过请郑参谋长放心,昨夜一战,没有一个汉军漏网脱逃,相信此时函谷关、离石要塞等地的汉军对我军的行动定是一无所知!”戴宗越自信地回道。
“那咸阳城的汉军有没有什么动静?”郑浩点点头便继续问道。
“这帮龟孙子,远远一见我军开来,便慌慌张张地关起了城门,缩在城里头,连个屁都不放!眼下,聚在咸阳城头的汉军倒是不少,不过估计他们到现在还是懵的,肯定搞不清楚我军是怎么冒出来的!”一说到咸阳里头的汉军,戴宗越一句笑谈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先行潜入城内的先锋斥候营人马有没有消息传出来?”众人笑了片刻,郑浩便又正色问道。
“这倒没有。现在整个咸阳城都戒严了,汉军把四道城门关的死死的,城头又到处是汉军士卒,估计连只鸟都飞不出来,也不知道混入城内的弟兄如何了?”戴宗越摇摇头有些无奈地回道。
“必须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否则,我军对城内汉军具体情况便不甚了了,两眼一抹黑如何打战!”郑浩皱眉断然下令道:“老覃,这事便交给你负责,你好好想个办法,派些兄弟混入城,务必与老杨他们取得联系!”
“明白!”覃寒山赳赳拱手应声道。
“老戴,眼下我军的兵器粮草补给情况怎么样了?”郑浩眉头稍稍舒缓了下,便又继续询问戴宗越道。
“兵器上面的损耗较少,昨夜一战连弩、弩箭并没有消耗多少。不过粮草补给方面,恐怕还得想想办法。我军随军携带的粮草补给只够七天之用,剩下的估计得继续从洵阳或南郑运来,路途遥远恐怕得费一番周折。”戴宗越略一沉吟回道。
“粮草方面,我来想办法!陇西雍城内,还有一点原来汉军的储备粮草,不行可以先从雍城调出来。从陇西沿着渭水便可顺流而下直抵此地,远比从洵阳南郑运送要快捷多了。”郑浩说罢,又指着地图吩咐道:“老戴眼下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请郑参谋长尽管下令!”戴宗越赳赳挺身嗨然道。
“好!你迅速抽调一部分兵力,赶到渭水北岸、咸阳东门那一片平原地带,在那里新建一座可供十万大军同时驻扎的大营,以备我军后续赶来的部队之用!”
“咸阳东面?”戴宗越犹豫地问道:“末将有些不明白,为何不在眼下这座军营基础上进行扩建?那要远比重新新建一座大营来得快捷?”
“建在南岸当然快捷,然而我军后续部队多是步兵,而且还有重装的第六特种作战师。渭水南岸与咸阳城隔着一条渭水,中间只有一座白玉渭水桥可供通过。一旦出现紧急情况,或是我军准备大举攻城,这座看似宽敞的渭水桥便会极大地制约了我军的机动性。”郑浩耐性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末将受教了!”戴宗越恍然大悟地拱手道:“末将这就抽调人手去!”
郑浩点点头,又细心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胡两刀和一个护卫连径直往咸阳西南方向的松林塬奔去。
一百三十一 再入章台
时值初秋,位于咸阳西南方向的松林塬内,却已是一片秋风瑟瑟、枝叶微黄。在松林塬深处,那座曾经的秦王别宫——章台,在这满目秋景之中,依旧是一副废墟满地、千疮百孔等凄凉景象。
自去年咸阳一战,刘邦手下大将樊哙一时暴怒下令焚毁了这座城堡式宫殿之后,无论是项羽还是刘邦势力,都无心在这座已成废墟的宫殿上lang费时间。直至刘邦重回关中,入主咸阳之后,为了防止位于章台内的密道出口被敌方势力所利用,便派了一支百人队,长期驻屯在章台宫内。除此之外,刘邦还特地命人在章台边上,为死去的大将夏侯婴修建了一座衣冠冢,以示刘邦对功臣部下的缅怀。
这一日,在秦军骑四师抵达并围住咸阳城后不久,章台宫内突然一阵人声喧哗。紧接着,一阵混乱而又沉重的步伐在章台宫密道出口附近响起,过了不到片刻,整个章台宫便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将近响午时分,松林塬外突然飞驰来一支黑色马队,百余人的马队清一色的黑色衣甲、背上一副连弩、腰间一把骑士用的阔身重剑,没有旌旗、人无呐喊、马不嘶鸣,但却隐隐流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为首的赫然便是秦军北伐军团总参谋长郑浩,紧跟在他身后的便是骑一师参谋长胡两刀。
马队一进入有些冷清萧瑟的松林塬后,便放慢了速度。堪堪又行了大约半里地之后,望着四下平静的有些异常的丛林,郑浩微微皱起了眉头,右手一举便让整支马队停止了前进。而后,郑浩转身朝胡两刀打了个眼色,后者点头会意,转身对身后的骑士一招手,便带头飞出马队,直奔林中深处而去。先头的一个骑兵班也随即发动,紧跟着胡两刀的马蹄驰入林中。
探路骑兵离开后,郑浩这才又一挥手,示意整个马队踏蹄走马徐徐顺着窄小的林间小道,往松林塬深处而去。如此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郑浩便遥遥望见从枝叶缝隙中泄露出来的章台宫棱棱角角。待来到章台宫正门前,郑浩却发现胡两刀等人并未在章台宫正门处。
“参谋长,你看!”郑浩身后的骑兵连连长知道他在找胡两刀等人,便一指离章台宫不远处的一处缓坡说道。
郑浩闻声顺着骑兵连连长的手指方向望去,便见那缓坡上面似乎有一座陵墓,陵墓前围着一圈黑色衣甲的人马。
“赵连长随我过去,其余人在宫前等候!走!”郑浩心下有些恍悟,回头对身后的骑士们吩咐一句,便领着那位骑兵连连长向那处陵墓飞驰过去。
策马上了缓坡,来到那座陵墓跟前,郑浩便见七八名秦军骑兵正牵着战马围着陵墓的墓碑交头接耳地攀谈着什么。
“参谋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些骑兵们纷纷转身,见是郑浩,连忙纷纷侧身拱手行礼。
郑浩点点头,打量了一圈却没发现胡两刀的踪影,微微皱皱眉头快步走到陵墓墓碑跟前,便见这一方与人等高的青石墓碑上篆刻着一行大字“汉之腾公夏侯婴之墓”。
“夏侯婴?”郑浩有些讶然,旋即想起来这夏侯婴去年在咸阳之战时,在章台宫中了秦军的埋伏,因不愿投降而毅然自尽。“没想到刘邦这老小子倒会收买人心,在这里给夏侯婴立了座陵墓!”郑浩心下冷笑道,回过头来瞧见一旁围在墓跟前的几名秦军骑士,便皱眉沉声问道:“你们在这里作甚?胡参谋长呢?”
“回禀参谋长,我们也是刚刚发现这座陵墓,胡参谋长他说,他说……”一名似乎是这个骑兵班班长的甲士一拱手,吞吞吐吐道。
“说什么?”郑浩见这个甲士吞吞吐吐定是有隐情,骤然沉声喝问道。
正当这名甲士被郑浩喝问的额头渗出细汗,犹犹豫豫地想要说出实情之时,忽地众人身后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声。郑浩循声回头,霍然便见胡两刀领着两名甲士合力扛着一根水桶粗大、被砍光枝叶的大树干,呼喝卖力地往这边走来。
“老胡,你这是要作甚?”郑浩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脸色随即阴沉下来。
“老郑,你来了!奶奶的,这狗日的一个小小汉军将军也敢把墓建在章台宫旁?他娘的,他手里还不知道沾了我多少老秦人的鲜血!老子找了棵大树干,把这狗日的墓碑撞到,刨了这厮的墓!”胡两刀挥挥手让身后两名甲士合力把大树干放在地上,一张虬髯的黑脸微微有些涨红,气喘吁吁地向郑浩说道。
“胡闹!”胡两刀满心以为郑浩会立马赞同他的决定,然而却没想到换来的是郑浩的一声暴喝,当即瞪大了牛眼愣怔在原地。
“老胡,你怎可作出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郑浩一脸铁青,说着大步上前指着夏侯婴的墓碑厉声道:“他夏侯婴虽然是我等敌人,也曾杀不过不少我军将士。然而,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夏侯婴也算是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汉子,纵然他再有不是,就冲他宁死不降的这份气概,也值得我等老秦将士敬重。你怎可连一位已然死去的敌人也不放过?竟然想着要刨墓鞭尸?亏你还是位老秦将军!”
一番不留情面的严的喝骂,让胡两刀脸上一阵青红皂白,顿时难堪不已,连一旁的其余秦军将士都不自觉羞愧地低下了头。
“老胡,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你也不幸马革裹尸了,难道你愿意你的敌人也来挖你的坟、鞭你的尸?”见胡两刀默然不语,郑浩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缓说道:“好歹你我也是跟了上将军多年,试想一下,便是上将军在这里,他会同意你如此作为吗?”
“老郑,不用多说了,我老胡知错了!”胡两刀黑着脸拱手坦然认错道:“怪我一时冲动,血气上涌,才犯了迷糊,这才会如此作想!”
“罢了!幸好大错尚未铸成,让弟兄们都散了吧,赶紧去准备准备进章台宫!”见胡两刀悔过,郑浩也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把那准备用来撞到墓碑的树干抬手,自己转身来到夏侯婴墓前,对着墓碑郑重地一躬道:“我等多有冒犯,夏侯将军地下有知,还请多多包涵!”
待众人重新来到章台宫前,见那扇千斤巨石打造的大宫门依旧严严实实地闭合着,郑浩眉头一皱,叫来胡两刀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会意,转身便去准备去了。
片刻之后,胡两刀带着四名甲士,各自背着一捆带着铁钩的长绳来到宫门旁的城墙下。伴着几声呼呼轻响,带着铁钩的长绳便呼啸地飞上城头,钩住了女墙垛口。紧接着,胡两刀五人便攀着长绳踏着青石长条垒筑而成的宫墙,奋力往城头爬去。不消片刻,五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城头女墙垛口后。
又过了片刻,那两扇巨石大门在一片低沉的嘎吱机关响动声中,缓慢地嗡然打开。
“走!”郑浩对身旁的甲士们大手一挥,便带头翻上战马,一夹马肚飞进了章台宫。自打从章台宫密道退回咸阳之后,郑浩等人便再也没来过章台,樊哙一怒之下大火焚烧章台宫的事情,他们也自然不知。当郑浩领着护卫甲士匆匆飞入章台宫之时,眼前大火焚烧过的满目疮痍的景象,不禁让郑浩大吃一惊,骤然勒住了缰绳,脸色随即又阴沉了下来。身后那些林弈从南海三郡带来的秦军将士们,虽然也被眼前废墟惨景一时惊住,但却不明白郑浩为何会骤然停下,不禁好奇地互相用眼神询问。
“老郑,怎么停下来了?”从后面赶来的胡两刀,好奇地问道。话刚一说完,胡两刀也被眼前一片废墟给惊住了。适才匆匆从城头翻入,胡两刀一时忙于寻找宫门机关,倒未留下章台宫内的情景,眼下一看,不由得粗黑浓密的胡须随即又翘了起来。
“汉军可恶!”胡两刀咬牙切齿地蹦出四个字来。
“走!”良久从震惊中缓过来的郑浩,沉着脸一挥手道。
远远地绕过已经烧塌了得宫殿废墟,郑浩领着众人来到章台宫那硕大的后花园。原先那一片生长着各色花草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