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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心绪难平,她有些烦躁的看着手中的案子,已经做了三天,却因为数据不足进展极慢,刚来时的那股创业积极性几乎都被这恶劣的现实环境给磨没了。她现在就像一个现实的怨妇,对生活有着满肚子的苦水与积怨。
【100】血痕
正在心里发牢骚,手机却突然咿咿呀呀的响了起来。安冉拿起手机,烦躁的叹了口气,原以为又是哪个合作者打来的电话,却没想到竟是林弈辰的号码!
即使几月没联系,她也能牢牢记清楚这个号码。安冉怔怔的看着闪耀的信号灯,顿觉不可思议,她自从离开雅高,便换了新号码,林弈辰又是如何得知的?
安冉握着手机,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该接电话,潜意识里仿佛有个意识让她按下接听键,毕竟,她做梦都想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接了之后呢,两人还是平行线而已,他们再也没有相交的那一日。如若接了电话再挑起那根心弦,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到底该如何自处?
她以为电话会响短短的几声便结束,林弈辰不是能低下头来的人,她若刻意不接电话,他自然不会曲意逢迎。但是没想到,那电话竟然悠悠扬扬的响了一分多钟,安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手机归于平静,那闪耀的信号灯像是被谁吹灭了一样,再也没有消息。
片刻间,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起来一样,突然抽紧的无法呼吸,她忙拿起电话,用力的按下回拨键,嘟嘟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声一声,像是敲打在她心上的闷钟,慢慢的,规律的闷钟声音转变成为急促的喘息声,她失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像是泄发数日来的相思刻骨,可那边只有风声般的喘息作为回应,其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林弈辰,林弈辰!”可怕的感觉突然间攫住了她的内心,安冉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她再一次喊着他的名字。可是慢慢地,他的呼吸声也没有了,只听话筒里面砰的一声,手机像是掉到了什么地方。
他,出事了!
安冉努力平静下自己内心的恐慌,不断的劝说自己,这只是他一时意气不接自己的电话罢了。肯定是自己先前没接他的电话他生气了,所以才这样来惩罚自己,想他当初和她初识地时候,他不是最善于睚眦必报的吗?
她拨通雅高总经理秘书室的电话,再也顾不上什么顾忌便报上自己的名号。“杨秘书,林总在吗?我是安冉。”
“安总啊,林总出去了。”
“袁师傅跟着吗?”
“袁师傅跟着白总出去了。林总说要去和一个混凝土公司谈判些事情,过会儿就回公司,因此也没让其他司机跟着。”
“哦。知道了。”几乎是麻木的挂断了电话,安冉只觉得自己地心像是突然从不知名的高台处堕了下来,她的太阳穴扑扑的跳。竟感到茫然若失。她拿起杯子,像是要自己清醒似的狠狠灌下一杯凉水,抓起桌子上地车钥匙便跑了出去。
上城到市里很不方便,先要经过一段未成型的土路才能驶上马路。一向谨慎的安冉从没开过这样快地车速,她心里慌慌的,也不觉得自己开的有多快。放眼望去,只觉得车窗外厚厚的尘土挣扎着在自己的挡风玻璃前飞腾,甩掉了一些。再黏上来,车内仿佛也浸染了尘灰的气息,所以她才会突然感觉嗓子眼紧,心里发闷的要命,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弈辰是所谓的世家子弟。又是独生子,脾气肯定是不小地。自己前段时间不也见识过了他的脾气吗?只要是认准了的事情。便会闷着头怎么也不吭一声。安冉皱着眉头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不接他电话真的生气了,所以才不说话,所以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雅高出行最讲究排场,他那么一个大总经理,又和未婚妻正处于热恋地时候,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汽车如飞一般的在路上奔驰,安冉只觉得手心腻出很多汗,甚至慢慢握不起方向盘来。她地眉头皱的紧紧的,眼前竟全是分手时林弈辰的表情,淡淡的希望混合着疏离的笑意,明明前一秒钟还清晰的恨不得摆脱掉,可是现在竟又模糊的追寻不起。
前面就是十字路口,远远的,就看见很多人都将一处围成个圈儿,两辆标有交警标志的车上的警灯一闪一闪,多了几分焦躁的刺眼味道。见到警车的一瞬间,安冉的心就被狠狠的提了起来,她紧握方向盘,一个劲儿的劝慰自己,这个路口是郊区工矿通往市区的必行之路,来来往往车辆自然很多,也难免发生个小事故什么的,总不会赶巧的就是林弈辰出了事情。
她总感觉自己有些把持不住精神,明明距那堆人影已经近在咫尺,可是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涣散了似得,竟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完全击垮了清醒与理智,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将车子开到了发生事故的地点旁边。
哐的一声摔下车门,安冉跑着挤到围着的那圈人里,警察为了疏散群众,保证事故原貌,已经树好了警界线不让群众进入事故发生的地点。安冉一边喊着借过,一边奋力挤着身子,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仿佛已经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
三挤两挤终于挤到一个位置,安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铬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竟是宝马车标志的一角。片刻间,她仿佛被人砸中了脑袋,恍惚的感觉涌上心头,继续将视线往里面看去,车号海A66888,这个张扬的号码,正是林弈辰的车!
她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那一幕,尖利的声音划破她的耳膜,那是警方为了救出他而动用的切割机的声音,因为车门已经完全变了形状,根本就没法把林弈辰从车里救出来。挡风玻璃已经被撞得出现几十道裂痕,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让人心悸的光。她只能看到车里一片狼藉的血迹,却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歪倒的人影横侧在驾驶座上。
好不容易,林弈辰被三四个警察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他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惨,一个队长模样的警察一边指挥现场一边吆喝着,“快,快,120什么时候能到?尽快联系家属!”
“队长,发现了手机!”一个小警察惊喜的从林弈辰手里掏出手机,安冉想要靠上前,可负责警戒的警察尽职尽责的把守着警戒线,不让她有一点跨步的机会。
“拨通最后一个联系人的号码,确定伤者身份!”队长模样的警察果断的下了命令,安冉刚要说自己认识林弈辰,大衣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正是林弈辰的号码。
林弈辰最后拨打的那个号码,就是她的手机,而她,却因为思前想后的犹豫不决,没接。
她跨步向前,看着林弈辰血迹模糊的脸,只觉得压抑的近乎没法呼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颤抖的自己都吃惊,“我就是最后接到电话的人,我认识他。”警察打量了她几秒,然后接过她的手机,确定了她所说的都是事实,这才允许她走上前来。
“林弈辰,弈辰!”她趴在他身边喊着他的名字,林弈辰伤的很狼狈,头仿佛撞到了哪里,只有鲜血顺着平时那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下来。安冉伸出手去,几乎是试探的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额角的头发有一缕因为鲜血而沾到了眼皮上,安冉轻轻的将它拂开。她不敢动他其他地方,更不敢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有人受伤另一人便死命的上去摇晃让其清醒。他看起来像个支零破碎的玩具,她唯恐一碰他,他那微弱的呼吸也会没有。
他这样一个在海涯的风云人物,警察竟也没分辨出是他来,可见他伤的有多么严重,他的面庞全都被鲜血流淌的模糊,压根看不出这就是平日里那个永远云淡风轻,自信洋溢的男人,听到她喊他的名字,队长警察扬起语气,“他是林弈辰?”
她点点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嗓子里像是被堵了什么似得,只知道呆呆看着他的脸。队长掏出个本子,“你的姓名?我们要做下记录。”
“安冉。”
“单位?”
“楚宸广告。”
“与伤者关系?”
她一直是机械的回答警察的提问,到了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自己与林弈辰是什么关系呢?想了半天,唇角一扯,几分心酸渐渐蔓延出来,“同事。”
“能不能帮我们联系家属?”队长问道,“这儿是市郊,刚才打了市立医院的电话,大约五分钟就能过来,你帮我们联系一下伤者家属,让在市立医院那里候着。”
她点头,顺口说出一个号码,“这是他父亲办公室的号码,您打给他就好了。”
【101】煎熬
队长给林索涵打了电话,什么暂时稳定了伤势,昏迷字眼都说了出来,看他解释的模样,应该把林索涵吓了个不轻。挂完电话,救护车终于赶到了这里,她随着林弈辰登上车,看着护士们为他插上各种各样的管子,测试他的血压及心率,用酒精棉球为他擦掉脸上的血迹,用完的棉球被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那垃圾桶原本有着半筒清水,立即成为一片淡红的颜色。
林弈辰脸色苍白,白的竟如同救护车的车身,安冉紧紧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手背一滴冰凉,她低头一看,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刚才见到林弈辰出事的事情,她只觉得满心压抑与恐惧,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见到护士,心里的惊惶才稍微放松了些,那大颗大颗的泪水才得以释放下来。
有个小护士打量着她,大概是看见她哭,借查看林弈辰伤情之机好心的凑到她身边,“暂时没事儿,身体体征还算正常。”
她点点头,顾不上不好意思,再次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没事儿吧?”
“现在还算可以,具体要等到了医院做了检查才能知道。外伤伤成如此,就怕里面也有些问题。”
临到医院的时候,安冉突然倾身向前,紧紧握住了林弈辰的手。他的手还如以前那般温热,仿佛还带着他意气风发的气息与风度。因为她远远的就看见了林家停在医院门口的车,若是她现在不握住他的手,怕一下车,她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了。
救护车停下,在医生小心翼翼的将林弈辰抬下车之后,林索涵他们一行人赶了过来,不光是林家人来了,白黎恒与白露也赶到了医院。白露看到被抬下去的林弈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白黎恒看了看四周,先是扯了扯白露地袖子,随即看到安冉,仿佛很惊讶,“安总?”
安冉挤出一个微笑,“你好。白董。”
“你怎么在这儿?”
“刚要开车去楚宸的时候,碰到了交通事故就赶下来一瞧,没想到是林总出了事情。”安冉尽力平息自己的语气。
“我说怎么能直接找到我呢,原来是安总。”林妈妈与白露跟着林弈辰的床到了急诊室,林索涵伸手与安冉相握。“真是谢谢安总了。”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我先走了,”安冉微微颔首,“我还要赶回楚宸一趟,林总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两位董事放宽心才是。”
她看到了白黎恒眼里的敌意的探究,在见到她的那一霎那,白露甚至也流露出了丝丝不快。她只能借口离开。或许以前还算是个同事朋友,现在可什么也不是了,面对他地一家子有亲戚裙带关系的人,她没有立场继续呆在这里。
如若在这儿继续呆下去,无异于自找难堪。
想起林弈辰血肉模糊的脸,安冉便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原本回楚宸便是借口,她回楚宸压跟就没什么事儿。又不甘心就此回上城。林弈辰伤成这个样子,她什么事儿都做不下去。只要一集中注意力,耳边就想起林弈辰最后急促的喘息声,一声一声的,犹如呜咽。
她打了电话给晓月。让她把车开到自己地公寓广场上,决定在市区住上几日再走。与雅高没了关系。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竟连一点林弈辰的消息也探听不到。曾经好几次打算去医院看看他,可是刚到医院门口,便看见林家与白家的车子停在广场上。她没有办法,只有退回来。
他们已经结为亲家,彼此来往理所应当,可是自己呢?自己算是什么?
两日过去,安冉已经有了在医院门口徘徊的习惯,她经常自觉不自觉地,看着医院那高高的病房楼,想林弈辰到底会是在里面的哪一间。实在憋得没办法了,便会特意开车在雅高楼前经过,看看里面地职员依然有条不紊的工作生活,看着林索涵与白黎恒他们虽然轻皱眉头,但已然有了几分淡然的轻松情绪,她的心便也会跟着放松下来,看大家一切如常,那么就说明林弈辰已经无碍。
这是一种多么愚笨的方法。安冉不禁嘲笑起自己的软弱来,明明想要看见他,却没法给自己,给其他人一个交代,这种境地,她连售楼处的小女孩儿都不如,人家还可以以看上司的理由来看她,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绞尽脑汁给自己想好了套路,可是每一条,都不能将自己说服下去。
安冉忽然想起她与林弈辰一起住院地时候,杜子皓也曾多次来看她。市立医院看护病人的制度极其严格,除了少得可怜的几个时间段,并不允许人们探病。上次杜子皓便是找了熟人,这才得以天天来看她一阵子。
如果,白天不能相见,那么晚上呢?晚上能不能找熟人见上他一面,只一次便好?
她打电话给杜子皓,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杜子皓如预料中的那样不赞同她地想法,“安冉,你疯了吧。”
她摇摇头,平静的回答他,“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清醒是吧?”杜子皓生起气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找熟人?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赞同你去看那个林弈辰?我告诉你,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呢,拿起报纸看到他受伤地消息时,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爽快!”
安冉紧紧的盯着杜子皓,脸色忽的苍白起来,气氛凝滞了两秒,她看着杜子皓因为生气而红润的脸,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安冉,你给我回来!”杜子皓看安冉走了,着急的唤她,紧走两步忙拦到她的前面,她停住,但是脸却倔强的别到一边。
“真的这么想见到他?”杜子皓紧皱眉头。
“我想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安冉冷冷的将他推到一边,“你说了,巴不得他死。”
她被这几天的情绪几乎压抑的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