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奶奶我就先去大少爷那边了,大少爷脾气不好,我怕他一会生气!”小金压低了声音。“三少爷这边要是有事,您随时喊我!”
“好的!”汪悦儿站在原地,向小金挥手道别。
许久之后,她才鼓起勇气,敲响房间的门。
她害怕肆易再次朝她暴吼。
但他终归是个病人,他这大半天还没用过餐,厨师送来的食物早就凉了,她得进去热一下食物,给他喂点吃的。
敲了几下门,没有人答话,她只好未经同意的推门而入。
肆易闭着眼睛躺着,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假寐。
“肆易!”汪悦儿唤了一声。
肆易没应她。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热一下食物,你要乖乖的吃哦!”
肆易还是不应。
无耐,她只能先把食物热了以后,再看肆易的情况了。
等热完了专业营养师搭配好的套餐,饭菜的味道飘进肆易的鼻子里,他的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不吃!坚决不吃!如果由这个女人来喂,他就算饿死也不吃。
肆易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汪悦儿,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勇气看她。
今天,他的脸在她面前算是全丢完了。
都是父亲害的,好好的给他娶什么老婆,现在好了,他以后看见这女的,就会想到今天的囧事。
真想老天当真赐他一场大病,直接将他病死算了。
这么装病下去,到底哪天是个头。
“肆易,我知道你醒了,快吃点东西吧,身子本就不好,要是饿坏了加剧病情可怎么办?到时候,老爷肯定以为我没尽心照顾你!”汪悦儿捧着菜,站在床边,委屈得咬着唇瓣。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5
“来,乖乖的张开嘴巴!”她舀了一勺饭,放在嘴边吹了吹。
但肆易可不赏脸。
僵持了大约四五分钟。
汪悦儿无耐,只好将桌子拉到了床边,然后把菜盘放在桌上,对肆易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喂,那我去书房了,东西放在桌子上,你自己吃!”
说完,她才大步走进书房的方向。
走到过道处,汪悦儿躲在角落,偷偷的看着肆易这边的情况。
果然,没一会时间,肆易确定汪悦儿离开以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死女人!”他暗暗骂了一句。
这小声的暗骂,不远处的汪悦儿听得一清二楚。
死小子,敢骂我,要是你身体没毛病,我一定拍死你!
只见,肆易吃力的伸手,端过菜盘,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看到这个场面,汪悦儿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肆易吃完以后,汪悦儿才迈步从拐角走出来:“小子,看在你乖乖吃饭的份上,骂我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肆易还剩下最后一口饭没来得及吞咽下去。
他的脖子僵僵的转了过来。
含着饭吼道:“你、你怎么跟幽灵一样缠着我不放!”
他恐惧的盯着汪悦儿,大口将饭吞下去,整个人噎得直打嗝。
“喂,肆易,你没事吧!”汪悦儿连忙过去,帮肆易拍打背部。
“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一切OK!”
“我只知道,要是我不理你,就没人给你端饭、热菜了!还有,要是没有我,吃完饭,谁给你擦嘴巴?”汪悦儿取来毛巾。
她俯身,认真的为肆易擦起还沾着饭粒的嘴角。
就在那一刻,肆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了过来。
这个讨厌的女人,她的皮肤怎么可以那么细腻?就像婴儿的肌肤一样!
听小金说,这次他娶的老婆,是父亲从中介处无数张照片里挑出来的,这下子,他忽的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挑中汪悦儿了。
她绝对是美女中的美女,长着一张乖巧讨喜的脸,即使再讨厌,这么近近的看着她的脸,也会忍不住的觉得她好看。
他想,难道是他卧病在床太久,太久没见过女人,才会觉得汪悦儿漂亮?
他连忙收回投在汪悦儿脸上的目光。
“可以了!不用擦了!”他冷冷的说。
“擦一遍怎么干净?你的脸这么白这么英俊,要是菜渍没擦干净,可是很影响外观的哦!”汪悦儿的语气柔得像水一样。
牵动着人心,感化着人心。
肆易总算不再那么排斥,而是乖乖的让汪悦儿擦了好几遍,才平躺回去。
那个深夜,累了一整天的汪悦儿,依旧趴在桌上睡。
肆易的药效全退了,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下了地。
目光,投在桌前那纤瘦的背影上,神情不禁变得温柔许多。
他情不自禁的向她走去。
这一次,没有迟疑,直接抱起熟睡的女人。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宁可挨冻,也不愿意去床睡!”他摇头。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被冻得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还卡着泪珠。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6
是有什么心事?连睡着了也在掉眼泪?
他将她的身子放平在床,为她盖紧了被子,手,颤颤的伸向她的眼角,拨去了她的泪珠子。
他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眼角的泪,他的内心会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今天他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丢尽了脸的,他不是该讨厌这个女人的吗?怎么反而内心深处会对她滋生出那么多的怜惜。
下午的时候,小金在照顾他期间,把白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这个女人真的像小金说的那么善良吗?他居然把爸妈送的见面礼塞给小金,虽然小金没有拿,可是她的举动,让人由衷佩服。
小金说,他能继续留在肆家工作,是多亏了这个女人求情?
想起她喂他吃饭、帮他擦嘴巴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意。
安顿好了汪悦儿,肆易第一件事情便是进洗手间,经历了白天的事情之后,他现在只想趁着一个人的时候,把生活问题都给解决了。
免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尴尬。
今晚解决了,可是明天怎么办呢?
如果不想继续在这个女人面前丢脸,除非,他不再吃装病药,这样白天就会有意识,也就不会发生像白天那么尴尬的事了。
可如果不装病,万一被医生发现了怎么办?
肆易倚在墙边。
他又何尝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何尝想活得像个死人一样。
可是一想到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他便觉得当个活死人比正常人要好得多,至少,不用参与到至亲之中的勾心斗角,不被卷入其中。
有许久没碰酒的肆易,开了瓶红酒,坐在窗边独饮。
他的唇一直是勾着的,可是那笑容却那么的凄凉。
第二天一早,汪悦儿醒来时,再次发现自己居然睡在温暖的大床、上。
她伸完懒腰,整个人征在了那里。
难道,昨晚,她又一次迷迷糊糊的乖乖睡到了这里?
还是说,这个房间里,除了肆易以外,还有个什么看不见的人存在?
不然,她怎么会睡在这里?这怎么解释?
再看肆易,他依旧闭着眼睛,不过,他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红润润的,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人。
他这样的脸色,整张脸,显得更好看了。
“看来,病情有所好转!”汪悦儿扬唇笑了。
看着肆易的脸色这么好,她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不再纠结昨晚睡哪?为什么会睡这的问题了。
她准备在小冰没来之前,收拾一下书房洗手间之类的。
易园的其它卫生可以由小冰来收拾,可是卧室等地,她还是想自己收拾较好。
她走进书房,擦擦扫扫了一周,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目光无意撇了纸篓一眼,怎么有个红酒瓶塞?
再扫向门的一角,居然躺着个空置的红酒瓶?
她好像记得昨天书房里没有这个红酒瓶的?难道,又是她记错了?
她拍了拍脑袋,看来,她最近的脑子有点不太好使,老是忘东忘西,连怎么上的床睡觉都记不清楚。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7
收拾了其他地方,一切都很正常。
全权负责照顾肆易的她,白天不需要去主宅和老爷子一家共同用餐,而是和肆易一样,吃厨师送来的食物,这倒让她落了个清松自在。
不用去主宅接受梅希琳的各种嘲笑,也不用面对大少爷那直勾勾的眼神,同样不用面对总是很冷漠的肆然,当然,还有两个娇生惯养的肆苗苗和肆龙。
请原谅,她就是一个孤僻的人,她不想去凑那份热闹。
这一天,对她来说是悠哉的,因为肆易准时在吃饭时间醒来,她只要喂喂吃的就行。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今天肆易一次排泄都没有过,连小号也没有?
汪悦儿可是一直等着替他端屎倒尿呢。
不是她爱折磨自己,排泄,是人类每天必须的事情,否则,就预示着身体出了问题,一个正常的人,就算不喝水,好歹也得排次小号吧。
可是今天的肆易到了现在,晚上九点,连小号都没排。
汪悦儿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可是怎么急,肆易就是没有排。
她到很晚很晚才睡的。
奇怪的是,一早醒来,肆易还是没有往桶里排任何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一天一夜,大号小号都没上?
汪悦儿哪里知道,肆易为了不在她面前出丑,当天根本就没服装病药,憋到了夜里,她熟睡后,他才去洗手间解决的。
连续两天,肆易都没在汪悦儿面前排过一次大小号。
这可急坏了汪悦儿。
难道,他已经病到排不出东西那么严重了?
想起小金给他留的肆易私人医生的电话,汪悦儿连忙拨了过去。
“李医生,我是肆易的妻子,我丈夫已经连续两天没排过便了,您快点过来看看!”她急得语无伦次。
“什么?两天?小便也没排吗?”李医生立即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是的,一滴都没排!”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汪悦儿便再次从床下取出桶,依如先前的模样,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有个人在心里把她骂了千万遍。
该死的女人!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糟糕了,他今天还没服药,一会医生过来,不会被看出破绽吧?
可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服药,怕一旦服药,没有了意识,就会在汪悦儿面前丢脸。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在汪悦儿面前丢脸。
不管了,被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反正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发生一次前天那样的事情。
李医生很快赶来了。
“医生,您快给肆易看看,是不是他长期不运动,身体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两天不排便还好,可是两天不排尿,那可是大事。
“三少奶奶,您先别急,我看着三少爷的脸色,好像比前段时间好转了许多!”李医生说着。
开始为肆易做检查。
“咦!怪了!”李医生皱了皱眉。“三少奶奶,您确定三少爷两天两夜没排过任何东西了吗?”
“肯定的!这两天我一直寸步不离的在照顾他,一直没发现他有排泄!”汪悦儿也紧盯着病床的肆易。“医生,到底哪里怪了,他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8
李医生没有回答,他开始全方面的仔细检查,可是越检查,就越觉得迷雾重重。
“真的好奇怪,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到底什么情况,李医生,您再不说,可要把我急死了!”汪悦儿在原地直跺脚。
真恨不得,她自己成为医生,来替肆易诊治。
“以我初步的检查结果,此刻的三少爷不止没病,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还好!”李医生不可思议的说。
“这、这是真的吗?您没有检查错吗?可是他明明两天没有排大小便了,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是正常的?”汪悦儿的心悬得高高的。
她是多么的希望李医生的诊断没有任何失误。
“这也是我奇怪和担心的!”李医生的眉没有因为这个检查结果而舒展,反而皱得更厉害了。
“医生,您肯定知道点什么,能不能不要隐瞒,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好吧,三少奶奶!我跟您说实话,您听了不要太伤心!”
汪悦儿屏住呼吸,点了点头,示意李医生往下说。
“其实前几天,我来看过三少爷,当时,三少爷病得几乎没有了生命迹象,我就差些要宣告他已经死亡了!那天之后,我没再来,是因为我觉得三少爷的病,基本上可以放弃治疗了!可是刚刚,我居然查到他的身体正常的不得了!如果您确定他真的两天两夜没有排过大小便,那么,这种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到底是什么?”
“医学上,称之为回光返照!也就是三少爷已经病入膏肓!他目前的状态根本就是一种假象!三少奶奶,节哀顺便!估计这一两天,就该开始为三少爷准备后事了!”李医生叹了口气。
汪悦儿听了以后,整个人傻了一样呆在了那里。
征征的盯着依旧在沉睡的肆易,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红润漂亮,他还是如此的花样年华,可是医生居然说他的好转只是一种假象。
这个漂亮的男人,哦不!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他就快要离开这个美丽缤纷的世界了吗?
顿时,内心一阵的酸楚。
汪悦儿茂密的眼帘里窜出一颗颗伤心的泪水。
她难过,不是因为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寡妇,而是因为她是真的盼着面前这个男人好起来。
现在,医生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一切,都落空了。
“三少奶奶,节哀顺便,我去老爷那边一下,把三少爷的情况,跟他说明一下!”李医生起身。
背着个药箱子,摇了摇头。
汪悦儿没有答话,只点了点头。
等医生走了以后,她的泪水才终于喷涌而出。
她发过誓,进入李家以后,就再也不哭的,可是这次却怎么都没忍住。
“短命鬼,我不准你死!不准,你起来,你马上给我起来!”可是任她怎么咆哮,肆易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肆易心里奇怪,怎么李医生会说他快要死了?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服装病药,现在,他的身体正常得不得了,此刻闭着眼睛睡觉,那也是装的。
但回头想想,李医生会这么诊断也是理所当然。
试想,一个病了五年的病人,在没有得到任何特殊治疗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突然康复?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9
而这种突然的康复,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回光返照,是一种死亡的前兆。
想到这里,肆易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装病这件事,没有被李医生识破。
不过,这个烦人的女人,她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
虽然他是她的丈夫,可是他两又没有什么夫妻之实。
瞧她,湿答答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淋在他脸上,他难受死了,想擦一下脸,又不能睁开眼睛。
无耐,只能默默的一遍遍的痛骂这个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