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 (君生我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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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君生我未生)-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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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个不能进去的房间,她抬头看着那盏红色的灯从明亮到熄灭。她看得TVB多,她懂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手术室。

她问妈妈:“我们在这里等谁?爸爸呢?”

“柔柔。”妈妈泣不成声,“爸爸出了车祸,在里面抢救。”

笑柔猛地一震,双目远瞠,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出来了,笑柔只听见“尽力”二字如变成千百万根尖利的银针从她身体里来回地穿刺,知道都烂了碎了,还在不断的扎。

谁也没拦得住她往里冲。

白得诡异的床单上躺着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他无生命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像睡着了一般只是那脸色像纸一样透白。

笑柔从布单底下找到爸爸的手,握起来轻轻放在脸颊边上。这已经不再上早上一个温暖的掌心,而是变得像冰一样的凉,按在她脸上,却冻住了她所有的骨骼。

她万没想到,今早的不好的预感,就是这样,如果知道是这样,她打死也不会让爸爸离开。

她伏在床单上大哭,哭得声嘶力竭,一遍遍地喊爸爸起来。直到医生进来拉她,废了很大的劲才把她拉开。

她一路都在哭,哭得眼睛都模糊,面前人影绰绰,分不清谁和谁。

“笑柔,笑柔,醒醒,笑柔。”

那阵摇晃越渐厉害,忽然身边的人都消失了,她仿佛落入了一个无人的空间,然后不断的往下坠。

“醒了醒了,给,毛巾。”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从朦胧到清晰,近在眼前的是言方的脸,还有周婶,都一副担心的模样盯着她。

她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言方轻柔地用毛巾在她颊边拭擦。

她挣扎着坐起来,一脸的纳闷,但眼睛涩得疼。

“我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言方的声音很平静。

周婶说:“你哭得很厉害,先生先听见的,我赶上来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你梦到什么了?”

笑柔笑了笑:“梦魇,梦到了以前。”

“哦。”周婶看她的样子不愿意再提,接过递来的毛巾,“那你好生休息。”说罢便下楼去了。

卧室里只留下惊魂未定的笑柔和一旁直看着她的言方。

“傻瓜,梦到什么了?”

笑柔恍然地看着他,有垂下头,摇了摇,拱起脚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

“那你好好休息。”他揉揉她的头发,帮她把脚放下,但忽然她展开双臂钻进的怀里,用力地环抱着他。

“我梦到爸爸了,我梦到爸爸了,十年了,我以为不会再说做这样的梦,但现在好像又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言方只听了一句,眉间慢慢地拢起,轻轻地捂着她的后背,沉默不语。

爸爸刚过世的那一阵子她总频繁地做噩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她自己站在黑洞一样的空间里,然后听见爸爸的声音,他大喊:“老婆,小心。”

然后是尖锐的刹车声,再然后,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她总是一身冷汗被吓醒,还吓出过病来,妈妈曾带过她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心病,等到她不再想了,就会好的。

她问过妈妈,爸爸是不是因为保护她才出事的,因为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她听见妈妈说那辆货车撞过来正好压着右边的副驾,而爸爸就坐在那个位置,由此看来,笑柔那个,就是一个噩梦罢了。

笑柔很久平静,爸爸的脸,尖锐的刹车声,还有那抹惨叫,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紧攥着言方不放手,无论他怎么哄,最后安慰她入眠,自己也睡在她旁边,一整夜,她都像一个受伤的动物,手脚冰凉地浅睡,言方不敢动,生怕动辄一下她就会醒来。

夜还漫长呢,受惊的人睡了,安抚的人却彻夜难眠。

他瞠着眼望着透着朦胧亮光的窗户,这预感就像当初一样,要来的,始终躲不过。

报社给了两个去G省学习的机会,连敏要到了名额,指明要带着笑柔去。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只是这样一去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她有点舍不得言方,毕竟一对小恋人才热恋不久就要咱分两地,实是不情愿。

周婶给她收拾了好多东西,都被她无奈地偷偷拣出来了,她曾正色问过周婶,认她做干妈肯收不?周婶乐得合不拢嘴。

她和连敏要坐的那趟航班因为天气问题在滞留在机场数个小时,到达G声Z市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她们开始好意退了对方报社派来的司机,这会儿两人站在寂寥的机场广场中央,望着黑漆漆的前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招来一辆计程车,花了近两倍的价钱去到下榻的酒店,翌日两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黑眼圈遮住。

幸好第一天只是去参观这座城市,配给她们的是一个姓陈的司机,她们唤他老陈。

老陈五十多岁,很谈得来,来到一个地方就尽地主之谊,介绍得非常详尽。她们给老陈起了个外号叫可爱的话痨。

可爱的话痨最爱讲他三岁的女儿,一闲下来就“我女儿怎么怎么……”,直到两个星期以后,老陈忽然不来了,他女儿急性肠胃炎住院。

这次换了一个新司机,听说是姓刘的,第一次见面,笑柔先蹦上车,热络地叫了声刘师傅。

但这师傅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永远都是淡淡的嗯一声。

有一次连敏想念A市的火龙果了,尝得直流口水。那师傅忽然回过头说:“我知道有一处农家自己种的,很好吃。”

这下可把笑柔和连敏惊得面面相觑。

刘师傅介绍的果然是好地方,两个混蛋连吃带买,回城的路上连敏说:“刘师傅,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这个。”

刘师傅微微露出一点微笑:“我也是A市人。”

“呀,那可不是老乡了?”

“是啊。”

“来这边打工离家里可远呢。”

刘师傅忽然不说话了,这恐怕是戳中了他的痛处。连敏继续用火龙果塞住嘴,朝笑柔挤挤眼。

过了一会儿,刘师傅忽然开口了:“我也想留在那边,我妻子老母都在那边,我本来有很好的工作单位。”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不敢插嘴,也不知道接什么。

刘师傅又道:“可是这世上,永远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占尽了世道,我们平民百姓过日子难啊。”

笑柔的眼神忽然在刘师傅的右臂上停下来,短袖的T恤下露出一小块发白的伤疤。她小心翼翼问道:“刘师傅,您这手臂是怎么了?”

怎知道她这句话似的刘师傅很紧张,他迅速扯下衣袖:“没,没什么,刮伤而已。”

连敏觉得她俩摊上了一个好心的怪人,神神化化的,总叫人猜不透。

一日笑柔在采访的中途冒失地落下了录音笔,急匆匆地赶回去。刘师傅因为她的催促把车开得很快,不慎与一辆小车追尾,最后闹得交警都来了,还把三个人都带到交警大队去。

一番看刘师傅的驾照资料,才发现原来他在A市时有发生过一次重大的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不过当时不是他的错,而是一个酒后驾车的货车司机。

调解过程中,笑柔主动交代了自己催促的错误。但她越看刘师傅越觉得面熟,不知道为什么,近几日相处下来她觉得自己似曾在哪里见过他。

印象不深,却总还是在的。

等到调解结束,刘师傅赔了款,垂头丧气离开交警大队。笑柔在后面追出来,并截住他。

“刘师傅,十年前,您是不是在A市林业局开车?”

刘师傅猛地抬头,有些惊恐地看着笑柔,他忽然的惊慌失措,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密集的往外冒。

Chapter 29

老陈的女儿康复出院后,他继续回来接过刘师傅的工作,笑柔看见老陈时,好一半天缓不过劲来。

她问:“刘师傅呢?”

老陈说:“刘师傅调回去了,他原来是给分派点开车的,怎么,这么几天就建立了如此深厚的感情,我回来了你都不笑一个。”

笑柔赶紧眉开眼笑,她识趣地问老陈女儿的事来扯开话题。

只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就这样落下了。

那日在交警大队门口,她唐突地问刘师傅是不是曾在A市林业局上班。刘师傅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冲她发脾气,笑柔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激动,如果没有就罢,没想到这样光火。

她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试问的时候,刘师傅却走了。

他走得这样巧合,笑柔不禁疑惑,A市肯定对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他只能选择远离来逃避。

一个月的学习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到了结束那天笑柔鼓起勇气买了一提的水果,多方辗转才找到正在洗车的刘师傅。

刘师傅看见她掉头就走,她追了上去,说:“刘师傅,您听我说,我的学习结束了,今晚的飞机就要走了,这个月实在感谢您的照顾,前阵子有打扰实属我太过分,请您收下这些水果见谅。”

刘师傅闻言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看跑得满头大汗的笑柔和她手中沉甸甸的袋子,忽然沉沉叹了一口气,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说:“跟我过来吧。”

笑柔一愣,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到休息室。空调下丝丝的凉风贯穿全身,再看看窗外热辣的太阳,简直人间与地狱的区分。

刘师傅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坐。”

“好,谢谢。”笑柔没有拒绝,接过水轻呷了一口,在塑料高凳上坐定,环视了休息室一圈,没事找事地说:“这儿真凉快,报社的待遇真好啊。”

刘师傅道:“还是很不错的。”

笑柔的手机忽然唱起来,她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边对刘师傅说对不起边掏手机。当她把手机掏出来却不慎将随便塞在袋子里的身份证带了出来,并跌落在地上。

她没有发觉,因为是言方的电话,她走出去接了一会儿再回来,发现刘师傅执着她的身份证看得出神。

“刘师傅?”他没有应。

“刘师傅?”笑柔再喊了一声,刘师傅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全变了,泛着青白,嘴唇微启,双目瞠得吓人,好像笑柔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在他瞬间变化的表情里,笑柔仿佛看到了那日在交警大队门外,问他是不是在A市林业局工作过时的表情一模一样。那种惊骇,差异,还有惊慌失措。

“刘师傅你怎么了?”笑柔担心地喊,这天该不会中暑了吧。

“你……”刘师傅微微颤抖的嘴唇难以凑成一句完整的话,“你……姓赵?赵……笑柔?”

笑柔点点头:“是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介绍过来,难道刘师傅一直不记得我名字?”她想开个玩笑调整气氛,但刘师傅的神情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刘师傅看看她,又看看身份证上的地址,喃喃念出声来:“A市三和区林业局宿舍六零三……赵之晨……”

笑柔神经一紧:“刘师傅认识我爸爸?”

“认……认识。”刘师傅发现自己失态,连忙撇开脸去,含糊不清地答。

“哦,我也觉得师傅您看着眼熟。”

“嗯,以前共事过几年。”

“林业局挺好,怎么您就到这边了。”笑柔不知不觉就把职业病给发挥出来了。

刘师傅支支吾吾没说话,他忽然霍地站起身,换回之前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样,压低声音说:“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工作。”说着就把笑柔往外请。

走到门口时,笑柔转过身笑着说:“刘师傅,那袋子里有好些火龙果,都是我从连敏手上扒下来的。”说完朝他摆摆手,礼貌地说了再见。

刘师傅一直目送她的身影小跑着消失在刺眼的太阳光里,无奈地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周婶说叉子生病了,终日躲在屋子里,奄奄一息的样子,除了喝点水什么都不吃。笑柔回来后马不停蹄地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医生说只是感冒,打一针便没事。

叉子被几个手摁住,它似乎感到了不妙拼尽全力喵喵地挣扎,但还是被无情的针筒扎进了皮肤。

回来的路上还不住地喵喵直叫,笑柔哄着它回家,发现叉子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银牌子牌子,仔细一看,上面竟刻着:我叫做叉子,住XX路XX号。笑柔看见半路笑得不行。

回到家正好言方从公司回来,叉子一下蹭地从她怀里跳下来,两三步蹦到言方脚边开始它献谄的功夫。

笑柔气得只瞪眼,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明知道言方不喜欢它还总自作多情。

果然,言方看见叉子靠过来,两眉一凛,频频避开叉子的骚扰,他的动作惹得笑柔咯咯直笑。

“哈哈哈,小叔,你不总是被它骚扰嘛,它怎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顺了呢?”

言方弯下腰,捏着叉子的脖子将它拎起来转身上楼。笑柔怕言方虐待它,也跟着跑上去。

言方走到书房门口就将猫放下,自己走进去。笑柔轻轻拨了拨还欲做电灯泡的叉子,灵巧地闪进书房,任凭叉子在外挠门狂叫。

言方瞧见她对着门做鬼脸,忍俊不禁:“你还和猫争这口。”

笑柔挑挑眉,撅着嘴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翻着那一摞摞的文件,忽然问:“想我没?”

言方顿了顿,回头看她,装傻说:“想你做什么。”

笑柔伸手去掐他:“叫你装。”

言方抓住她的手,笑道:“我又不是没给你打电话。”

“电话算什么,我都要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她小媳妇一样抱怨,然后凑过去依偎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使她能忘却疲劳和平定这一个月下来的思念。

只是,这混蛋太没情趣了,回到来一点表示都没有。

哎呀,算了算了,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能回来看得见,这样靠着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月过去学到了些什么?”

笑柔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年纪拉长了果然会有代沟。

“呀,你怎么整个小老头似的。”

“我是小老头,还不是你自己选的呀。”

笑柔哂他,转身欲走,却被他拉回来。

“有东西给你。”

言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条Tiffany的银链子。笑柔心里一喜,嘴上还是叨叨着说:“你知道我不喜欢首饰。”

这女人口是心非得紧,一边说还一点把链子挑起来打量。

言方知她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哦,只是给叉子做链牌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

“嚯哟,原来叉子那个傻透了的链牌是你整的,我还想是谁呢。”

言方唇角挂着一丝笑意,但笑不语。

笑柔又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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