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曼浮现前几天见面时的情形,默默叹了口气。
“她这样的女生居然打篮球,我是很意外的,而之后她居然还邀我一起打,我本以为她技术很烂,谁知道却是意外的能手。而当天也认识了谢铎。生活好像从此出现了一丝不同,我好像从那以后,不再讨厌上学。慢慢的我认识了许多人,但无一例外,那些人都是沈奕青的朋友。她好像永远都在笑,她好像永远都能够给周围的人带来无数欢乐。……直到后来有一天,我们在操场练球,她投完一个篮,然后喘气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原来你是市长的儿子啊。当时我有一丝失落,说不出的失落,随即手一滑,投篮的时候没有中。而沈奕青跑着将篮球接入手中,然后笑着扔向了我,我清晰的记得她当时的笑容,还有她脱口的话,她说:原来市长的儿子打球这么烂啊……”
“你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好像等着类似的话语等了很多年,忽然之间,有个人对我说了……沈奕青,她是我见过最骄傲的女人,她有她骄傲的资本,她漂亮,她聪明,她是沈翔集团CEO独女,她周围甚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但,就算她贫困的一无所有,她也依然会那么骄傲,我知道那是她的个性,而这样不讨喜的个性,在她身上出现的时候却不会让任何人觉得突兀跟反感。至于在那之后,我也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交往的了,或许是因为其他人都觉得我们天生一对,所以我们就走在了一起?这些都不记得了,只是我们确实在一起很多年。”
“所以后来你想跟她结婚?”
“是的,我们一直在一起,但似乎从来没有商量过未来。而坦白说,我跟她的相处模式,双方都很舒服,我们从来不会争吵,我们也不需要为对方做任何改变,因为双方的节奏是一样的。虽然之间我们有过多次分开,我也跟不同的女人相处过,但没有人能代替沈奕青。我以为这就是爱情了。”
脸上扯出点微笑:“就算这不是,当我要结婚的时候,也一定是找她。可她拒绝了,这个结果我确实没有想到,但我了解她,所以没有做任何的挽留。我也一度以为,是因为爱情,所以理解她,尊重她的选择。但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我不爱她,所以才能够轻易的放手。”
说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身边人的手,攒在手心,细细抚摸道:“钟曼,虽然你很别扭,虽然我固执,虽然我们两人的节拍完全不一致……我们争吵,我们磨合,我们迁就。但这才是爱,不是吗?”
、第四十八章 父子
她的唇,此刻才有些愧疚,道:“还疼吗?”
顺着他的目光,钟曼觉得浑身不舒服,很是羞赧:“你还说!”放松了神经,舌头的痛觉也就跟着恢复了,只是这疼痛却带着异样的甜蜜。
有些东西,是值得的。
陆航扬起了嘴角,然后想起了之前没问完的问题,继续道:“你还没说你出差究竟怎么了?无缘无故为什么差点没了命?”
钟曼眼神开始闪躲,随即无奈道:“就是在经过一条还没建成的桥时,脚一滑,差点摔下去。那个地方地势很险峻,如果被河水冲刷,就活不过来了。而当时,是……是陆谦伸手救了我。”
陆航皱着眉,道:“你以后要小心,那种危险的工地你根本不要去。你是做财务的,这并不属于你的分内工作,如果你再出现类似意外,我就收购了你们公司。”
“好,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都会很小心!”
“还有,陆谦这个人,你不要再跟他接触了,你根本不了解他,”眉头越蹙越深:“他一定不会是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钟曼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总是主观的将人分类,但是这样根深蒂固的成见,也没办法了。于是随口答应了也就将此事揭过。钟曼的心里设防完全崩塌了,此刻她只有说不出的欢喜。
纵使自己平时雷厉风行表现的像个女强人,但在“强人”之前,自己首先是个女人,所以无法克制现在的情绪。
陆航说的不错,虽然两人大相径庭,但终归是互相爱了,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要知道,这个世上,缘分是两个人的事,孽缘却是一个人的事。而我现在跟陆航是缘分啊,我们甚至已经成了婚,上天还要怎样的优待我们呢?
欢喜的看向他道:“我知道了,陆航,我相信你。只要你这番话,就算一百个‘沈奕青’我都不在乎。”
“恩。”笑着看
随后两人稍微整理了下,就下楼吃饭。毕竟在这个家里人人都是大忙人,中午是凑不齐的了,可晚上还是会尽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钱芬芳翻着手里的杂志,对下楼的人说道:“今天下午我打电话到你市委的办公室,你不在?”
陆航没有解释,牵着钟曼的手,下楼道:“公司有什么事?”
“维奥斯特那边的代表说跟我们英国的分公司无法达成共识,他们希望改由国内的总公司与他们直接进行接洽。”
“路易斯难道无法跟他们进行协商?”陆航皱起眉,道:“国内很多东西的摄入量跟国外标准不一致,如果是对方想直接用国内的产品,那么我们的成本将增加至少三成。”
“这一点我也知道,”钱芬芳合起手中的杂志,同样为难的看着他:“所以我希望我们这边有个很好的对策,航航,毕竟维奥斯特那边现在只说跟国内接洽,没说一定用国内的产品,那么我希望这次双方的谈判,能够使对方回心转意。”
钱芬芳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们的产品北美市场占有率不错,但欧洲一直很糟糕。我是寄很大的希望在这次的合作之上,所以哪怕最终成本增加,导致亏损也要接下这单生意,毕竟,这是我们打开欧洲市场大门的最佳契机。”
“这我知道。”
母子两又说了几句,钟曼坐在旁边安静的并不开口发表任何言论,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公事,而钱泰还不是自己能够肆意发表意见的企业。
过了一会儿,等素姐将饭菜端上桌后,陆学为也刚好回到家。冷冷朝各位看了一眼,然后闷声走到自己的主座位置。
“对了,一直没问你,这几天刚进市委,感觉怎么样?”眼神一挑,似乎有些不耐烦,不等陆航回答,自顾着又说道:“你没有经验,不懂党务工作也是很正常的。我可以教你一点,但更多的还是要你自己去摸索。实在处理不来,就去问老赵,他在党务做了几十年了,大大小小的风波都平息过。”
“这几天还应付的过来。”陆航头也不抬的说道。
陆学为用余光扫他,然后移开道:“年轻人不要太逞能,否则走弯路的人还是自己。”
动了两下筷子,忍不住又张口说道:“像我们当年工作的时候,谁不是老一辈带着,手把手熟悉事务的?你以为就依靠你那么点小能耐小聪明就能够把什么东西都糊弄过去了?我告诉你,那是妄想。这是政府,不是你们那个乱七八糟的企业,什么都可以走捷径,政府机关是很严肃的,容不得你出半点纰漏。尤其你还是市委书记,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要是一不留神犯了什么错,不等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先会压死你爸。哼,我辛苦了一辈子,可不想因为你晚节不保。”
“我不适合市委书记,那谁适合呢?或者你觉得谁来政府工作才能不让你晚节不保?”陆航嘴角浮现冷笑道:“我知道你这几天忙着想在政府找个位置给陆谦。我也不妨坦白告诉你,是,我对这种政治工作没有丝毫兴趣,但我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不会离开。不仅不会离开,我将来的位置还会升的更高。至于陆谦--爸,作为市长,你不好意思跟周围人明说帮他插个职位,你希望他们能主动理解你的暗示。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说了,只要有我陆航在政府一天,他陆谦就别想进来。就连到政府里面扫厕所,都别妄想。”说完还态度从容的擦了擦手。
陆学为眼睛瞪的跟铜钱一般大,但到底被气的次数多了,也不至于让一通话就把自己弄昏脑子,只是忍不住气道:“陆航啊陆航,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对自家人这么绝情!”
“爸,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无喜无怒的看向他,淡淡道:“何况,我从来不承认他是我家人。”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不要吵了。”钱芬芳有些无力的看着他们,这两人真是前世的冤家,每次说不上两句话就要吵。
而陆学为哼了一声,就别开了脸,似乎懒得跟陆航一般见识。
、第四十九章 “新”工作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还有工作要忙,刚准备跟着陆航回房内的钟曼却被钱芬芳喊住了。
陆航看了她一眼,然后道:“那你跟妈聊一会吧,我先上去了。”
钟曼点了点头,朝沙发走去。
陆学为坐在旁边抽了根烟,随即把位置腾开了,似乎嫌弃般,离这两个女人又坐的远些。而没过一会儿,干脆也回自己房内去了。
钱芬芳却完全不受这些事情的影响,慈眉善目的看着钟曼,道:“小钟啊,你瞧你嫁进来有一段日子了,我这个当婆婆的却还没好好跟你谈次话呢。”
“没关系呀,您不是也挺忙的吗。”
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能忙什么,到底是上了年纪了,也操不了多少心,还不得把公司的事情一点点交给你们年轻人。对了,你公司怎么样啊?前一阵你还出差去了吧?感觉也挺辛苦。”
“没有多辛苦,还好吧。”钟曼不好意思的说道。
钱芬芳不信,只说道:“我又不是不懂企业上那点事,哎,一个女人要做好事业有多艰辛我心里最清楚。”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气道:“你也是个能吃苦的好孩子,钟曼呀,妈也就不跟你说那些个客套话了,妈实话跟你说,与其在外面做事,不如回自己家做。我知道你擅长财务,你完全可以来钱泰的会计部。等你熟悉好钱泰的业务,我一样可以让你做财务主管。”
钟曼显得十分意外,她绝对没想到钱芬芳会对自己说这番话,一时之间,有些开不了口。
“妈……”
“你现在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善解人意的露出笑容道:“我也知道你现在的位置是你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奋斗出来的,让你抛开,总有些困难,但是钟曼啊,钱泰才是我们的根本,妈希望你好好考虑。”
等钟曼回到房间,陆航头也没回,敲着键盘道:“刚刚妈在下面跟你说什么?”
钟曼想了想,才试探性的开口道:“妈说……她希望我能去钱泰。”
“哦。”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开口,奇怪道:“怎么,你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之前公司的事情一直由我决定,但这两个月为了接手市委里的工作,难免有些无法周全。所以妈这段日子太忙了,难免就有些力不从心,想要人去帮把手,这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也没关系,等我这两个月处理完之前积留下的党务问题,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去公司了。”
更加疑惑的看向他,道:“你……不劝我也去钱泰吗?妈说,毕竟这才是根本。”
“在这个家中,在这个身份上,有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但我会尽最大程度的能力,确保你不会身不由己。我希望你在这个家中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你自己愿意的。我知道,尚森是你工作七年的心血,我不会让你难做。”
“谢谢你,陆航。”钟曼有些感动,她原以为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毕竟尚森跟钱泰比起来无疑小巫见大巫。可是无论尚森多么渺小,那毕竟是自己从最基层一步步靠能力奋斗上去的。而钱泰呢?进去以后,根本挺不直腰杆。
况且,这样子,就不再是独立自主的钟曼了,就变成依附他人的钟曼了。这样,自己都会讨厌自己。
钟曼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朝前走了过去,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他。
陆航有些意外,双手停滞了一会儿,然后再敲了下去,嘴角也浮现淡淡的笑意:“傻瓜。”
过了两天,钟曼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跟钱芳芳婉言的谢绝了她的提议,而她也只是遗憾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做过多的强求,也许是她终究是女人,能够体谅钟曼的心情,也许是陆航私下找她谈过话。
而之后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难得能休息,于是趁着今天钟曼约了好久不见的顾欣然。
大清早到办公室加了一小会儿班,提着包将公司的门锁好,出去的时候,开着自己的车,谁知刚行驶不远,顾欣然就来电话了。
“曼曼,我今天……恩临时要加班,所以这个约来不了了,咱们再改天吧。”
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对着耳机道:“约了好多回了,每次都凑不到时间,难得今天我们俩都有空,下次再凑上时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呢。这样吧,就算加班也加不了多久,我就来陪你好了,等你工作完再去吃饭。”
“行,你愿意就来吧。那我不说了,这会儿挺忙的,恩恩是,等你来了再打我电话。好,先挂了。”
钟曼扯下耳机后,继续朝杂志社开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将车子寻了个车位停下,走出来,正打算拨顾欣然电话,结果就在他们公司大门看到了她。惊讶的走了过去,连忙伸手扛起地上的箱子。
“欣然怎么这事儿让你干啊?”两人合力将地上的大箱子背起来:“放到哪里去呢?”
吃力的说道:“前面那辆车。”
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背过去后,钟曼已经累的喘不过气,而顾欣然虚红着脸蛋,费力的笑着开口道:“师傅,麻烦你们了啊!”
“没事,就今后拿道具的时候小心点!这玩意贵着呢,有什么地方磕着了,碰着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诶!我知道了,今后会更小心!谢谢你们了师傅!”
等车子启动开远后,顾欣然才白下了脸。
钟曼休息了这么一下,顺过了气,不解道:“你不是杂志编辑吗?怎么搬道具都是你啊?”
“这个月公司总部换了个上司来我们这,哼,那个女魔头不把你折磨的死去活来,她不罢休。”
“换上司了?”钟曼顿了一会儿,说道:“怎么早没听你说啊?”
“你现在那么忙,我哪有机会向从前一样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凑着跟你说呀。”之后踩着高跟鞋飞快的朝前面走去。
钟曼有些悻悻地跟了上去,确实,这段时日不是忙这就是忙那,再加上心情起伏很大,真是忽略了许多人。
“我这不是专程来陪你了吗?今天你做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