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抬眼看了一下他,穿着西装革履,戴着一个细边黑框眼镜,一脸匆忙和焦急,夏瑜摇摇头说,“没事。”
那人帮忙收拾好散落的东西,也拿起自己的东西,对她说“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你如果没事的话,我……”
本来就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夏瑜点点头说“我没事,你忙去吧。”
那人还真急,她一说完,他就迈开脚步,只回头说了一声“那,再见。”
夏瑜挎上包包,拿着自己文件袋也就走了。
回到家,洗完澡,等她把东西拿出来,想着再修改下,打开文件袋,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对了,看了看文件袋,想起了刚刚的小插曲,这还真是狗屎运让她撞上了,拿错东西了!
她拿在手里的东西是一些财务报表之类的东西,很明显不会是她的,她又把文件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想找找看会不会有失主的联系方式。想起那人匆忙紧急的样子,这东西对他来说应该是挺重要的,而她也需要把自己的东西换回来。
文件袋里倒出一些其他的资料,夏瑜没有细看,但是面前还有一些奇怪的照片,男男女女,背景有些杂乱,像是酒吧之类的场所,而人物各色,拍得却是挺清晰,让人感觉这是偷拍,却又是专业偷拍。
夏瑜有些疑惑,但是兴趣却是不大,还是想要找到有用的联系方式,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拿回酒吧,守株待兔得了,她又翻看了一下,差不多想算了的时候,手却一顿……照片里的人?
她屏着气把全部照片翻了一边,面前抽出5张照片,不同角度,画面却相近。她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上的女人和自己何其相似,又或者说,她们根本长得一模一样……
她眼睛一瞬不动地看着那些照片,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道多久之后,她恢复了感官,耳边有电话铃声传入,她拿过电话木木的接通,她什么都说不出,只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讲话。
“夏小姐吗?我是今晚在迷夜不小心撞到你的人,你还记得吗?”
“是这样的,我们好像有个东西调换了,大号白色信封文件袋,两个文件袋一样,估计是那会拿错的”
“那个资料很重要,我们需要把它找回来,所以擅自在你的文件袋了找到了这个联系方式……”
“小姐?夏小姐?你在听吗?……”
夏瑜喉咙干哑的发出声音“嗯,我在,你说……”
“那夏小姐你什么时候方便把东西送回迷夜吗?还是说我到你那边去……”
夏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握着电话的掌心开始冒汗,而她只能更用力的握着那小小的话机,“好,我过去吧……现在……对,就现在。”
电话挂断之后,夏瑜颤抖着手收拾起桌面的照片,和其他资料一起装回文件袋里。
她心里闹腾不安,她都不敢自己开车,最后还是打的直接来到迷夜。
下车,果然看见一个青年侍应等在迷夜门口,她上前去问“方城先生呢?”方城就是刚才给她打电话,应该也就是晚上在酒吧遇到的那个男子。
侍应说他现在带她去找人,然后夏瑜跟着他,回到迷夜的大堂,然后却又继续往里走。周围装修太过相似,夏瑜只知道跟着走了好一会的路,她不是路痴,却也说不出到底这一路是怎么走的,迷夜在她的概念里就不过是一家普通的酒吧,怎么会这么大,又有这么复杂的路径?
直到上了层楼梯又从另一处下了楼……渐渐看到更多的人,但大多是服务生的装扮,但这些服务生无论装扮还是气质都和迷夜那的完全不同感觉,她疑窦更生,而面前那个带路的人依旧默不作声,她叫停他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什么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但很快就在一扇大门外停下,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这里就是了。”
夏瑜本想再问他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看他不像会回答的样子,而目的地也到了,她只好作罢,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门内有些昏暗,但听到有些水声,她往前走了几步,空间顿时开阔起来。原来是一个室内游泳池,偌大的空间只有亮着几个壁灯,难怪光线不足,而水池面依稀能见粼粼水光,还有一个正在游动的身影,这环境,这情景,饶是夏瑜胆子再大也还是觉得阴森和诡异,什么人这么变态,这么冷的天好冬泳?!
她走到池边,尽量让脚步声大些,然后看到水里游弋着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在离她最近的泳梯上了岸,他慢慢走近她,而尽管光线不足,但她也慢慢认出了他的身形和轮廓,怎么又是他?
“怎么是你?你是方城?”他还没有完全走近她,她就先问出声。
“不是。”司徒臻在一边的椅子上拉过一条长巾,简单的挂在脖子上,没有停下来休息,倒是继续走向她。
夏瑜显然知道他不会是打电话给她的人,声音太过不同,“那方城人呢?”
“不过我想,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方城是我的助理。”
夏瑜觉得这一切很是蹊跷,看着他来到面前站定,他刚从水里出来,头发濡湿,还能看见水珠顺着黑发滴下,他面上也还有着不少水珠,而他竟然不擦也不抹一下。虽然光线不好,但是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这次她能清晰的看见他脖子上的那条银链还有那个黑色三角形的坠子,她目光转移到他脸上,看见他嘴角勾起的谑笑,细碎的片断从这个笑容开始拼凑,现在她几乎可以断定,原来他们真算是旧识。
“你好像在回忆些什么的样子?”面前的人突然出声。
夏瑜眯起眼睛看他,控制不住语气不善“你怎么还不去死!”
几乎这同一时候,司徒臻动了一下身体,而她错觉以为他在向她靠近,于是她本能的伸出手推了一下。她其实说不准自己力度有多大,但司徒臻见她推他,侧了一下身,结果身体一下不平衡,就直直地往水里倒去。
夏瑜的思维只停留在眼见他似乎即将失衡落水,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自己的身体却被外力一拉扯,下一秒,她也全身落入水中。
毫无准备落入水中,即使她会游泳,但也当即被呛了一口水,她觉得喉头难受,双脚扑腾却一直不能着地,这游泳池真看不出有这么深。
她还在挣扎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从背后拉起她,很快她的头就浮出水面了。司徒臻把她拉到泳池边,却并不拉她出水,两人还在水里喘息,司徒臻一手圈着她,另一手搭在泳池岸边上。
“你不会游泳吗?”司徒臻很快气息调整过来。
夏瑜狠狠瞪着他“你这个祸害!”竟然拉她垫背!
司徒臻见她这样子,竟然哈哈笑起来,“是你先行凶的,你还怨我?!”
水里很冷,而她还被他圈着,而这里她脚还不能完全着地,她没有这么多力气一边浮水一边跟他吵架。她想转个身,试试能不能在这里直接上岸。
司徒臻看出了她的意图,却把她身体又扳了回来,很显然,他比她更识水性,而且也更有力气!“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想起什么来了?”
他的脸依旧近在眼前,夏瑜气得怒目圆睁,“你这个混蛋……”
她只来得及看到他唇角再度勾起,吐出一句话“那我再帮你回忆一下。”而她未出口的话却全数被他封回口中。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他冰冷的唇,然后是他偷空强行窜入的舌头,他整个身体朝她逼近一步,一手仍然圈住她,另一只手却抵在她脑后,这个姿势竟然这样似曾相识!
夏瑜的后背已经贴到了泳池内壁,退无可退,而她既挣不开他有力的臂膀,也躲不过她灼热的吻。她依旧冷,而他已渐热,她渐渐不知还残存多少力气,终于松下推拒在胸前的双手,转而紧紧揽住他的颈项,至少今夜她不要溺水而死。
第二十四章
她不知道刚刚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只知道当他终于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而她气息不稳地在他怀里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时候,早已眼神迷蒙,胸口不住地起伏,看着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司徒臻看着她嫣红唇色,同样胸口不住地起伏,他没有说话,只是粗重的喘息着,直到她先开口“你不觉得这样很荒唐吗?”
他眸色渐渐深沉,反问她“你觉得这样很荒唐吗?”
夏瑜依旧气虚,“觉得,很荒唐!”
司徒臻神色不变,“所以?”
夏瑜轻笑,说“这里很冷。”
看在司徒臻的眼里,这笑容既梦幻又绝望,他没再说话,从休息处椅子上拿来一条大浴巾包裹住她,他则穿上早先准备好的浴袍,然后一把抱起还在岸边地上的夏瑜。
夏瑜脱力般的蜷在他怀里,由得他一言不发的抱着自己进了电梯,她没看他按的几楼,只是知道当电梯停了,他们出电梯也等于进了房间。
这室内应该有集中供暖,饶是她现在全身湿淋淋的也还觉得温暖。他没有放下她,径直将她抱入浴室。他甚至没开灯,放她下来,打开淋雨的莲蓬头,瞬间,水流带着暖意倾泻下来。
她的浴巾已经滑落,而他还不及脱去浴袍,又开始风卷残云般的吻她,诱惑又强迫着她的回应。她的理智一直警告她推开他,可是此刻她却被奇怪的电流窜过身体,她推不开他。
夏瑜任他的手在腰间越收越紧,她甚至主动回抱了他,他却在这时突兀的停下,他暗哑着声音说,“告诉我,你和韩司煜是什么关系”
他黑如宝石一样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距离近得它可以看得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她手指抚上他的眼角,说“我想,没关系。”
他变得不再丝毫犹豫,手下用力,扯开了她透湿已久的衣服,他开始得并不温柔,继而狠狠深入,痛楚让她惊叫,继而却又忍不住呻吟,她的身体渐渐适应他的冲击,纯粹的感官快乐也如同潮汐般铺天盖地袭卷而来。
她从来都知道,沉沦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容易,只是不知道命运为何让这一切如此的兜转……
回忆,某种程度上对她来说并不那么轻而易举,她以为她早已忘却多年的一段插曲,现在却又清晰如昨,她甚至还能记得都柏林那天的暴雨和街上匆忙慌乱的脚步……还有那个任是滂沱大雨,却还在长椅上安然不动,仿佛对世界毫无感觉的人影。
那年,她刚到都柏林。那天,她虽然站在小茶亭里,但在那狂风大作的暴雨中,明显不起作用。狂风骤雨仍旧摇撼着她的衣衫,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茶亭前檐上,打在地面的泥淖上,激起冰凉彻骨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和手上,由外而内的寒意渐渐升起……
冰冷的风伴着雨点依然不间断的扑打过来,身边不时响起轰隆的雷声,她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此刻,胸口隐隐感到窒闷阻塞。
天空早已昏暗,街灯也开始亮起。而那个如雕塑般立在那的人,那样倦怠绝望的倒向靠椅,让她感到明显的却又完全莫名其妙的惴惴不安,她感到有一团阴云似的什么东西罩着那个人,但又更像是罩在她自己的前面,她突然颤抖了一下,或许是被自己一个突然窜如心里的想法吓到了: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活不到明天了。
但随即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暴雨的夜晚,看见一个奇怪的陌生人,就因为他不避雨就在胡乱的猜测别人的生活,竟然还要想着那人会自杀……
自杀……她的心猛的抽搐了一下。一阵强烈的恐惧袭向全身,强烈到她竟然有种走上前去走到那人前面的冲动。但就在她真的积蓄了一点迈开脚步的力量时,“不要随便的走进别人的人生”,她嘴角泛起一个自嘲的微笑,她竟然会忘了这句话。
雨依旧沉重密集的下着,街灯幽光微闪,往来行人已异常稀少,她正想再往亭里缩缩,眼前却突然劈下一道白色的闪电,位置似乎正是劈在他与她中间。
就象有意烘托一般,这个闪电竟有一刹那照亮了那个人的面容。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她也还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年轻人却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如这天气般的冰冷。
如同她原先从远处所感觉到的气息一样,那是一张冰冷透着寒气的苍白的脸,在这漆黑的夜里加倍的泛白,虽然知道那么有这么一段距离不太可能看到他的眼睛,但她还是凭直觉往那个方向寻去……
不知是错觉还是幻影,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影像,一双完全空洞涣散的眼睛,那双曾经多么温暖热烈的注视自己,那双会说话的有着美丽微笑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伸手可即的眼睛……可是她却只感觉到冰冷和僵硬,她多么想举起手用自己的手去再次温暖她的眼睛,给她温暖,她还有很多话要告诉她,很多开心和不开心的要跟她讲,可是却只是感觉到冰冷和僵硬,她不能举起手也不能挪动身体甚至觉得喉咙是可怕的干哑,她说不出话……
影像不断的重复着,她找不到思绪,是什么将这个被强制遗忘的画面再次涌现,她的心又紧紧的缩了缩,涌起一阵强过一阵的寒冷和恐怖,她突然迈开了脚步,身体僵硬却越走越急。
雨水滔滔不绝的下着,雷声隆隆作响忽近忽远。她站到她面前,东方面孔,中国人?
推了一下那个湿漉漉的人,“跟我来”,她抓起他的手臂,说了一句中文。
他那双眼睛开始吃力的向上睁开,可是却像根本没有听懂她的话似的,吃惊又茫茫的看着眼前奇怪的拉扯着自己的女人。
她已经有些气竭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向那迷惑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解释什么,这个问题会让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更加头痛。
“跟我来”她用英文重复了一遍,又用力的拉了一下那只湿淋淋的衣袖。
这次他缓缓地站起来,摇摇晃晃,看着她的眼睛居然感觉她的眼睛里在下雨?定了定问“去哪?”
到底是中国人?听到这两个汉语,她怔了怔,对于他的问题,根本答不上来,压根就不知道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拉着他往茶亭跑。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怕他会突然往哪个方向摔下去。
雨依然无休无歇的偷袭进来,这个亭子根本不管用。她觉得自己可是荒唐到了极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他面前的,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正郁闷的咒骂着自己是疯了。可是看着旁边的这个人,他并没有看只自己,只是若有若无的看前面,她开始强制自己,必须要想个办法……
“找个旅馆要个房间吧”她让自己清醒的说出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可是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