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上的钢琴和小提琴合奏,连她都印象深刻至今,从那之后她真的不碰器乐那些东西了,觉得那不是她的饭,那样的东西还是留给其他人去追求好了。
“你现在还拉琴吗?”凌凝问沐璇
“偶尔吧。”
“其实吧,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姐妹俩长大会当音乐家来着的。”
“其实我对这个从来没有太大兴趣,可是,我跟你一样,想着夏瑜会走这条路”沐璇轻轻笑起,“其实,夏瑜的小提琴拉得比我好,只是她从来不在人面前拉,而且以为别人不知道。”
“为什么不让人知道?”
沐璇想了一下,大约解释一般的说“我想她跟我一样,都不喜欢被人拿来比来比去的。”虽然她们什么都一起学,但是却都讨厌这样那样的对比和竞争。
凌凝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小的时候她们似乎从来没有同时参加过任何一种校内校外的学科或才艺竞赛,要不然就必是同台演出,“我现在才发觉,你们真不是正常的小孩!”
正常的小孩,有哪个能是完全没有争夺竞赛攀比的心理的?尤其是这样长得一模一样,更是常常被人拿来说这个比那个怎么样的双胞胎!年纪小的时候,虽不能说是有嫉妒心,但是总有想要比对方强,想要喜欢自己的人多过喜欢对方这类念头,不是吗?
凌凝觉得实在不可信,又问她“你们难道没过吵架打架这样的事情吗?”
“当然有”沐璇回答她“哪有小孩不打架的。”
“怎么打?谁赢?”
“想不大起来了,我只记得有一次,我把小瑜推倒了地上,她的手和脚都破皮了,一直流血,到最后还是要打针才止得住。”
这么血腥啊,凌凝真是没有想到了“想不到你居然毕竟那么能打,我记得的不是夏瑜偷偷跑去学跆拳道的么?她那只是用来耍帅的呀?”
“不是那会,她跑去学跆拳道那会是上初中了吧”沐璇想起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还记得初一那会,我有一次自己回家莫名其妙的被人截下来,然后收了个信封的事么?”
“大约记得,里面是封情书,信封上画个兔子的么?”
“你记忆力可真不是盖的!”信封上有什么可是连沐璇自己都不记得了,“夏瑜那天之后就直骂那人变态,后来还当着人的面生生把人骂跑了,然后自己跑去学跆拳道,说专用来对付色狼的。”
“是,因为这个,我曾一度觉得夏瑜相当强悍!”回忆年少凌凝也感慨起来。
沐璇点头,她当时也被夏瑜突然冒出要去学跆拳道的念头给吓到了,而且她还不让告诉家里,说这样到外头才是真的去学东西,不是被人哄着,什么真的功夫都学不到,夏瑜小的时候体质不那么好,更是有几次流血会不止,家里对她前后一直都很小心,等到她渐渐大些,身体才好了些,沐璇知道她说的那道馆在哪,夏瑜承诺一定很小心,而她也觉得说让她锻炼下,增强点体质也好。
“诶,那你就是因为曾经出手太重,心有愧疚,所以变成好好姐姐了”凌凝自己可从来把凌毅打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心软,更没有手软过的……
沐璇之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们母亲曾经跟我说过,说她不可能永远陪在我们身边……只有我们两能相互陪伴一辈子。”
凌凝没有说话,静静的陪她走着,一会之后才说“你那时多大,这么深沉的话,真能听得懂么?”
“那年我七岁”沐璇轻笑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懂了”
第四十六章
天气预报一直说近日会升温,但今夜还是依旧湿冷。
夏瑜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手里拿着已经寻回的钱包,内里一切完好,一些她自己都不记得数目的零钱,几张银行卡,还有那张唯一的合照。
她站在这里有好一会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楼下里明明漆黑,靠感应的院子周围的街灯也没有动静,她却知道那辆车还停在那里,只是不知道那笨蛋还在那里做什么。
夜渐深,四周只余安静,相连的阳台另一边有灯亮起,夏瑜转头,看到半矮的围栏那边,与自己差不多同样姿势站立的何君昊,他看向楼下,没有看着她,却明显是在和她说话,“董事长今晚不会回来”
他仿佛只是例行通知,而他不说她也知道,不仅安韦伯不回来,何雅琪也不在,从她自所谓的离家出走归来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天了,她都还没见过那两人一面。
在这几天里,她跟何君昊说过一次话,关于她的离职,何君昊只回她一句,让她自己去跟董事长辞。既然这样,她就等,等安韦伯回来,等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这时想起了再上一次他们之间还算得上是认真的对话,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都柏林,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他已间接的让她知道了答案,只是她没有丝毫想要感谢他的想法。
她突然问他,“你做了安氏的总裁,会不会觉得很有意思?”
何君昊不语,夏瑜接着问他,“那你做到这个位置,知道的东西是不是很多?”
何君昊问她“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像你们想的嫁给姓明的,你们到底能有多大得益?”
何君昊转过脸,迎着她含笑的敛和冰冷的眼,“我不会有任何的得益”
“哦,那是因为现在安氏还不是你的吧,现在能看到直接收益的应该还是你的亲亲姑姑”
何君昊沉默的看着她,一会之后,跳过她的嘲讽说“并没有人强迫你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就自己跟你父亲说”
“呵,现在我根本就不需要跟他说什么了”夏瑜轻笑出声“你那天也看到了,还不清楚吗?我并不你们董事长唯一的女儿,更不是那个本该嫁给姓明的人!”
何君昊沉默的看着她,然后意有所指的说“很多时候人的任性,证明的都是他的愚蠢。”
夏瑜微怒,但还是笑着向他,“我想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我知道你不需要”何君昊说完,转身走开了。
随着拉门的声音落下,那一边的阳台灯也熄灭了。
夏瑜脸上的笑全部褪去,她也回到自己屋里,泄愤的把门大力拉上。
她在被窝里滚了几个来回,没觉得被窝暖和了,只觉得心里更烦了。
终于她还是起来,拿了个外套下楼。
因为她的走动,院里的感应灯一一亮起,她推开铁门走到外面,一下子就看到了那车还停在2个多小时前的位置上,而司徒臻竟然就这样站在车外!
夏瑜走近,看到他居然是在笑,她更是觉得窘怒,“你有病啊!你还在这里干嘛?”
司徒臻不理会她的话,依旧倚在车身上,说“过来,给我抱一下”
他在笑,可却说得很认真,夏瑜呆了一下,说“神经!”。转过身,正要离开,司徒臻却手快脚快的一步上前,将她的身体又扳回来,一手锢在她的腰间,一手圈住她的肩膀。
夏瑜被他这样抱着,第一个感觉就是他身上好冷。
他不会是从她下来拿钱包那会开始就一直站在外头到现在吧?她的心突然软了,因此失了推开他的气力。
被他这样紧拥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际,“你怎么能让我等这么久”。
他的这一声,不是问句,不似抱怨,却更像只是叹息。夏瑜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微微有一些刺痛,她找不到语句来回应她的话,只是轻轻的回抱着他。
宅子二楼,何君昊站在阳台上,没有开灯,他的眼光定定的看着楼下相拥不动的两人,眼神越发的幽深,他不明白,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心里一阵窒闷,只能这样死死的盯着楼下。
夏瑜想把司徒臻赶走,自己好安心回去睡觉的,可是司徒臻就是死活不听话,她气说“这里没星星没月亮的,你在这里干嘛?你就不怕真的得病了?!”
“我不要星星,也没要月亮,看你就行了!”司徒臻开始不要脸起来“我要真病了,那就是你害的。”说完想想,又打开车门,拉着她一起坐进去,车内要暖和多了,他其实不怕冷,冬泳锻炼多了,但旁边的那个可是刚刚发过烧还上了回医院的人,他问她“还有哪不舒服没?”
“没看见你的时候,我哪都没不舒服。”
她这么说话该是气消了八成了,司徒臻更是高兴说“你应该说的是,看见我,不舒服的都没了。”
夏瑜鄙视了他一眼,他又问她“不离家出走了?”
夏瑜又想起了上次他给她找的声称不会有人打扰的住处,结果是她还没在那住够一天,不仅他来骚扰,他还带了一个她还没准备好要见的人来,心头的余怒又上来了,“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再离家出走也不会去找你了!”
“还生气呐,我不是以为你也想见她嘛”司徒臻叹了口气,“反正上次你把我踹下床,我都没有生气不是?而且我还帮你把丢了的东西找回来了,我们算扯平了吧,嗯?!”
“扯平吖,可以啊,如果你现在就滚回去的话!”
司徒臻故意沉下脸,“有你这样的人吗?我等你这么久,你一下来就是赶人!”
“为什么没有?你在这本来就是碍路”
“我是碍哪路了?”
“都是!我家路小,你这么大个车在这,我没安全感会睡不着”
司徒臻夸张的敲敲车窗,说“你家路大,小的是我的车吧!再说,你干嘛睡不着?想我想的吧?”
夏瑜眉毛微抽“你这脸皮厚得真是……”
“不需要用想的,我就在这,让你免费看”司徒臻挑挑眉“你想抱抱的话,也还行”
……
……
……
夏瑜第二天在车后座里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够弱智的,居然跟他瞎扯了一个晚上,最后两人还在车里相依睡着了!
她有手肘推了下还靠在她肩上睡觉的人“天亮了,大爷!”
司徒臻迷迷糊糊回了一个字“嗯”,依旧压在她的肩上。
夏瑜敲了他两下,嚷着“快起来,我肩膀麻了!”
司徒臻又是懒多了十秒,才慢慢将头从她肩上抬起,眼睛都没睁开,声音还带着晨起未醒的低哑,“吃早餐吗?一起”
夏瑜脖颈转了两圈,说“没空。”
司徒臻睁开眼睛,看着她的动作,“那一块吃午餐”
“没空”
“晚餐呢?”
“也没空”
司徒臻睨着她“你耍我好玩呐?”
夏瑜侧过身,看着他“没跟你玩,我真有事,约人了。”
说完她就自己推开门下车,然后又转回身,敲了敲车窗玻璃,司徒臻将车窗降下来,夏瑜手伸进车内,捏了捏他的下巴说,“相信姐,用不着担心,就你这姿色,在大街上随便勾勾手指,都能找到美女陪你吃饭。”
司徒臻鼻子出声“哼”了一个,然后就看见她利索转身往铁门的背影,她一边走,一边甩手转脖的,他看着也忍不住低笑出声,心情挺好。
第四十七章
在车上这样一夜,真是睡得她全身都僵了,夏瑜回到房间又爬回床睡了一觉。再醒来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候,可以下午茶了,时间倒是刚刚好,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她打车到约定地点,刚从车里下来就看到也正朝她走来的何耀钦,他们约好的餐厅就在前面,她问他“你怎么不到先进去?”
何耀钦像以前一样自然的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说“怕你会找不到我”
“怎么可能!你坐哪我都能找得到!”夏瑜挽上他的手,走向餐厅大门。
一坐下,何耀钦就问“刚睡醒?”
“嗯”睡多了,她现在的头还真有点胀。
她拍了拍脸,何耀钦叫来了服务员,给她先上了杯牛奶,她端着杯子,一边悠悠的喝着,一边看着他下单,又对做法要求嘱咐了一遍。等他把菜点齐了,看向对面的人说“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么?”
夏瑜点了两下头,“我本来就挺好的!”
“怎么个好到上医院去了?我看你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营养都跟不上,才又止不住血了!”
夏瑜不敢说谎辩解,嘻嘻的笑着装傻,“这样也挺好啊,好像会多点人关心我”
何耀钦听了她这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夏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倒是说完自己的话“其实好像真的会这样,就比如说,小的时候,我身体毛病比较多,瑾就几乎什么都让着我了!这叫做什么?苦肉计,算是吗?”
何耀钦好笑的看着她,她体弱是天生的,又不是装的,怎么连苦肉计都扯上了。夏瑜看他笑容,知道他是在笑话自己了,不介意自贬的说“让你笑话好了,反正我国内高中是没有毕业”
何耀钦的笑容依旧布在脸上“你觉得她让着你就只是因为你身体不好?”
夏瑜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像无解,她说“可能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她是姐姐”
何耀钦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了”
夏瑜这时又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和夏瑾之间从来都不对盘的事实,她其实一直有个困惑,今天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每次我提起夏瑾,你从来都没有打断过我?”每次她不经意之间提起夏瑾,他不仅从来都没有打断过她,而且还依旧自然的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好像他们只是在一起说起了某个人而已。
何耀钦却好像对她的困惑丝毫没有在意过一样,“为什么我要打断你呢?”
“你们不是……”
夏瑜一时间都找不着合适的词句来表达,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了。等服务员把菜摆好又下去了,两人开始默默的吃东西,当夏瑜以为他已经略过了她刚才问了一半的问题时,他突然说“我和她之间的矛盾是我们的问题,和你无关,夏瑜你记着,你一辈子都是我妹妹,亲妹妹,知道吗?”
夏瑜低着头,拨着碗里的饭粒,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这么容不下对方……
这样的问题她想了很多年,可多年后的今天依旧没有答案。何耀钦见她停了筷,就主动帮你夹菜到碗里,见她还是一脸纠结,就想着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吧,都在做些什么?”
夏瑜依旧低着头,“什么都没做,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她说完抬起头看了一下何耀钦,自己心里有事,她害怕他会问她为什么回来这,所以马上又转移话题,“那个,下个星期的寿宴,你会来么?”
何耀钦表情不变,只是没有说话,夏瑜知道了他的答案,他不会来,她自己是不可能不在的了,只是“你说瑾会出现吗?”
其实她只是这么说,并不是对何耀钦的提问,但他却回答了“我不去,她就有可能会去”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何耀钦这么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