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默语，你确定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许唯落把我的下巴握住抬起，生疼。
他做这一切根本不管宁泺是否还在这个房子里，任性地做着他想做的一切。
这让我感觉很没面子。
我凭着蛮力与他对抗，躲掉他的手，结果就是，我的下巴差点脱臼。
我下巴的幸存还多亏了宁泺。
宁泺放完衣服下楼来看见情况不妙，赶快去掰许唯落的手，生气道：“许唯落，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弄死小语啊！”
估摸着宁泺以为许唯落想掐死我来着。
我也假装咳嗽两声，许唯落看见我这副小人样子也不揭穿，又特冷的笑了两声，退后两步，特潇洒的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歪着脑袋看我：“罗默语，你是天底下最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不过是和你商量一下，有没让你现在就把她放出来，我也知道你有本事把人关进去，却不一定有本事把人弄出来，我来这儿不过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你又何必这么激动？”
许唯落站起来，摸摸我的头发，缓缓开口：“如果你知道她做过的所有的事情，你一定不会说这些，她真的是个疯子。”
我拉下许唯落的手，轻轻握住，说到：“许唯落，你真说对了，方紫淇，她还真是个疯子。”我叹气，“她都把我妈害死了，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严重，就算这样，为了何楚我都愿意去谅解她，我想就算加上其他事情，可能我还是会选择试着去谅解她，因为我看到何楚的那副样子真的没办法拒绝他，如果你见了那样的他，可能也会心怀不忍，唯落，求你，不为方紫淇，只为何楚，帮帮何楚，好不好？”
“罗默语，你还是小孩子么？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放过方紫淇。收起你的怜悯，你不拥有怜悯他人的资格。”许唯落转身，看向窗外，“我真的无法理解你凭什么能忘了你妈的死，原谅方紫淇，我不知道，等你死后，拿什么去见你妈。”
“如果我还是之前那个我，我一定不会为了谁放了方紫淇，不管她方紫淇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身体有问题，我都要弄死她给我妈陪葬，现在，我是真的懂了什么叫做什么叫报不完的仇，或许是因为之后我在很多善良的人的关心下重新活过来，所以我愿意相信虽然这个社会复杂，但这个世界还算善良，”我抓住许唯落的手，“唯落，我不知道这几年你生活在怎样的情况之下，所以我没资格多做评价，当初，也是因为我你才会离开我，我放开了你，你是不是很痛苦？”
许唯落的背明显一僵，我知道，在他心里面也有一道伤口，我留下的伤口，虽然小，却很深。
“唯落，再给方紫淇一次机会吧，我都不执着了，你也不要在执着了，我宁愿当那是一场噩梦，现在，我们只有从这场梦里醒来才能重新开始。我不强求你，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态度，自然，如果她真的做了触犯法律的事情，我绝不再求情，但如果有可能，还是放过她这一次，可以吗？”
“不可以。”
站在一旁的宁泺终于开口，这是我没料到的。
宁泺走到我和许唯落身边，继续说：“我们放过方紫淇很多次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放了她。”
我觉得不可思议，从宁泺脸上收回惊讶的目光，又投向许唯落，却只看到一脸淡漠。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
我松开许唯落的手，低下头，小声说：“我明白了。今天，打扰了。”
客套完毕，我赶紧离开，这种悲凉，让我回到了五年前，同样的手足无措，只想逃离，维护最后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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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追她么？”
宁泺坐在沙发上问许唯落，像是在说今夜阳光明媚般的随意。
许唯落握拳的手紧了紧，叹气道：“我有必要让她真正的认清这个社会，我不可能永远保护她，她也不可能永远善良天真，虽然经过这几年她也成长了，她认清了，但她仍不相信，所以本质上和原来的样子没什么差别，她已经27了。”
宁泺冷哼一声，说：“难道她变成我或者方紫淇的样子才是你所希望的，说实话，她和丁綮萱是一类人，她们只有选择相信这个世界才能存活，”宁泺顿了顿，艰难的开口，“而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和方紫淇是一类人，我们只有选择认清这个世界才能存活，所以她们生活的简单快乐，我们生活的复杂艰辛。”
“如果我要和罗默语在一起一辈子，她必须认清这个世界。”
“许唯落，你越来越自私了，如果时间往前退几年你一定会选择和罗默语一起当小白兔。”
许唯落转过身，说：“就是因为当年我选择当小白兔，所以我才被方紫淇摆了那一道，然后我就错过了小语五年的时间，差点让她嫁给别人，我认清当年的错，所以我知道今天我所做的选择的正确。况且，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
“我希望的是让你把如今的你完完整整的摆在她的面前，我想知道，当她明白你们的世界观已经出现偏离，她是不是还会如此爱你，愿意把一辈子托付给你，毕竟你们错过了五年，如果你们以为就凭着当年那份所谓爱情能幸福的过完下半生，你们未免太过天真。”宁泺站起身，往楼上走去，“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吧，我的大情圣。”
关门声响起。
客厅中只留了一束昏黄的灯光，许唯落一人静静地坐着，直到天亮。
、第十七章——贰
或许是年纪又长了的缘故，我最近更加频繁的回忆起那段还算美好的高中岁月，那个时候方紫淇还是个恬静的孩子，宁泺还是总挂着真诚笑容的宝贝校花，丁綮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心没肺的傻妞儿，那翎还是敢爱敢恨的叛逆优等生，赵凡还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青梅竹马，何楚还是怀有梦想的篮球少年，许唯落还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散发着魅力的干净男生，而我，只是那个偷偷喜欢许唯落独自品味其中甘甜苦涩，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乖乖学生。
那样的青春永远留在了那些岁月，我寻不到，抓不住，只剩脑中零星的碎片，试图拼凑往日的美好。
现实给了我满满的无力感，于是我回到学校，想证明，我，我们，曾经那样美好的存在过。
回忆扑面而来，我才知道我的选择有多么的错误，尽管物是人非，三年时光，桩桩件件，仿若昨天。
眼泪夺眶而出，我迅速逃离。
我决定了，嫁给李以霄。
丁綮萱曾不止一次的说我是个很糟心的人，犹犹豫豫，害人害己，且，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当时我特想抽死丁綮萱，不仅因为她侮辱了我，更因为她乱用成语，侮辱了灿烂无比的华夏文明，如果不把她抽死，我觉得我特对不起我学了12年的语文课本。
现在仔细想想她的话，果然句句命中，我犹犹豫豫，最后只能笑着哭，所以这次，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给自己一个交代。
回到家中，李以霄竟然提早回家，已经做好了晚饭。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李以霄被我吓着了，轻拍我的背，柔声问我：“你这是怎么了？”
“你娶我，好不好？”我把头靠在李以霄的肩上，怕被全世界遗弃，近乎卑微的语气，让我自己也感到吃惊。
李以霄轻拍我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又把我抱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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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去过许唯落家之后，我和许唯落的再次见面是我去送我和李以霄婚礼的请帖。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亲自送给他，或许，我只是想让我们的这段纠结了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有始有终。
不知道许唯落会是怎样的表情，他是淡然接受还是掐死我？
大概是上次的出场太过隆重，以至于我这次很顺利的就进入了许唯落的办公室，秘书小姐给我端来一杯橙汁，微微一笑，告诉我许唯落正在开会，让我稍等一下，然后便退出门去。
许唯落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静静观看，更发觉这间屋子华贵却又显得太过寂寥。
没过多久，许唯落便开完会回来了，他当我是个透明人，没搭理我，径直走向他的办公桌看文件，犹豫再三，我还是壮着胆子走到许唯落身边，将喜帖放在他的桌子上，说道：“我要和李以霄结婚了。”
这下许唯落总算有反映了，他把手头的文件往旁边一推，打开请柬，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太过生气还是太过激动，接着，我不知死活的继续道：“请柬我送到了啊，你大忙人去不了的话礼金也不能少，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往后退了两步，许唯落抬头看我，冷冷一笑，说：“你今天来就是给我送这个玩意儿的？”
“啊。。。”我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发出一些语气词。
“我以为给你这么长时间你还真的能想明白呢，看来我真是高估你的智商了。”
许唯落站起来，把手中的请柬往桌子上随意的一扔。
“可能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强求的，如果你好好的在美国一直待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我老早就嫁给李以霄了，现在不过是原来就该发生的事情推迟发生了而已。”
“如果你能选择相信我们的感情，这请柬上的名字就是我的。”
“这只能证明我们的感情不牢靠，所以那本来就是个错误，现在被纠正了而已。”
许唯落眼睛一眯，摘下眼镜，趁我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把我拉到他的办公桌前，两臂把我锁住，直勾勾地看我：“你认为，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是么？”
我把头转向一边，说：“你放开我。”
我听到他的骨骼发出的声音，我不敢看他，低下头，闭起眼睛。
身前的压力骤然消失，我睁开眼，他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说：“你走吧，我许唯落爱错了人，不会把责任归咎到你身上的，李以霄的婚礼，我一定会去。”
我的心突然疼起来，他说他爱错了人，与我无关，他要参加的是李以霄的婚礼，与我无关，从此，我们就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我拎起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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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唯落一直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秘书进来，问他：“许总，张律师来了，他是来和你确定有关‘讯连科技’的方经理的案子的有关事项的。”
许唯落揉揉眉心，叹口气，道：“让张律师自己看着办吧。”
“好。”
秘书出去之后，许唯落终于坐下，与其说坐，不如说瘫软，眼神毫无焦距。
罗默语，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我放了方紫淇，你却要和李以霄结婚，你是真的想让我死么？
许唯落嘴中喃喃，渐渐失去力气，从椅子上直接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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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方紫淇被判无罪，许唯落终究还是放了她，又回想起那天许唯落的表情，我觉得，我真的是个坏人。
苏阿姨叫我好几声，我才有了反应。
“要结婚了，是不是紧张？这两天总是魂不守舍的。”姑姑一边笑着，一边帮我整理婚纱。
我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竟有些认不出来。
一边罗婉言和司挽溪也换好伴娘礼服出来，罗婉言一出来就大呼小叫的说自己的伴娘礼服没司挽溪的好看，挽溪则静静立着不和罗婉言争辩，走到我身边，帮我拉拉纱裙，问我：“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啊，没有，没有啊。”我急忙掩饰，可还不如直接告诉她我有心事。
挽溪显然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也不再多提这件事，只是说：“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拉起挽溪的手，抱住她：“挽溪，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对的，我很怕。。。。。。”
“姐，别怕，人这一生哪有什么对的错的，不到最后，谁都不知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姐，你的电话！”罗婉言特别不耐烦的把我放在桌上的电话扔给我，我特别嫌弃她那副死表情，没好气的接了电话：“喂？”
“我知道了。”
李以霄已经换好礼服出来，恰巧看到，便问我：“怎么了？”
“许唯落生病进医院了。”
“严重么？”
“不知道。”我帮李以霄整整衣服，从镜子里看看，“恩，不错。”
“小语。。。。。。”李以霄很无奈。
“干嘛？”我继续摆弄他的衣服。
“想看他就去看吧。”
“你想看你去看吧，喂，我是你老婆诶，你竟然让我去看别的男人！”
“小语！”
“好啦好啦，当我什么都没说。”
本来就不大能提起精神，这么一闹让我更没了什么心情，试婚纱的事情草草收场，让罗婉言怨声载道。
晚上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赛一个的无聊，李以霄坐在我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掐他一把：“喂，有话就说，你有外遇啦？”
“许唯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一天一夜了都没醒。”
我一惊，却故作镇定，顺手拿起一个橘子没剥皮就往嘴里塞，发觉不对，又故作姿态的在鼻子前晃晃，以示我在闻它而不是想吃它，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什么病啊？”
“我还不清楚，明天我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人都没醒看什么？我去看他，他也不会跳起来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我又不是活神仙。”
李以霄拍拍我的头，无奈的叹气。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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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淇出来那天是何楚去接的。
坐在车上，方紫淇终于开口说话：“何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做了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
“因为我命不好啊。”
“哈，”方紫淇轻笑，“命不好，我的命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从今天开始好好的生活吧，忘了这一切吧。”
“忘了？我也想忘了。”
“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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