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箬笠绿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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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笠绿蓑衣-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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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处女女友回来了,知道了你打野的事,那怎么办?”
“凉拌。”
“熬不住,干吗还跟老婆打架?打架是不好的,弄伤了胳膊腿怎么办?你看,一打人家就撅屁股走人了。”
“什么撅屁股走人,是我把他赶跑的!”
“那你就不会去追?”
“追她干吗?反正不是处女了,没人搞!犯痒了她自己会回来。”
我知道他说这话时一定很后悔。
我也想起了吴笠蓓,吴笠蓓也会喝酒,如今,她喝酒的心情也许比我更痛苦吧。
“酒总是令男人想女人。酒是不是能令女人想男人?是的。唯一不同的是,男人喝了酒后,会想到各式各样的女人,很多不同的女人;女人喝了酒后,她往往只会想到一个男人——大多数时候她想到的是一个抛弃了她的男人。”
“怎么,你也想起了你那口子?”
一个“也”字将高耳鸡的口是心非暴露得淋漓尽致。我说“没。”
我和高耳鸡就这样放纵着,游泳、桑拿、打保龄、逛窑子。最惬意的是泡马子搞一夜情,喝酒的时候要陪酒小姐唱歌,输一次脱一件衣服,有个小姐竟当众脱光了,然而高耳鸡没有上她,因为那个小姐故意输掉,目的是想从他身上榨点油水,高耳鸡是醉不糊涂的,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拆穿了她的西洋镜。
喝完酒就看她们的表演,表演是有时间规定的,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谁先上谁后上,谁表演什么谁不表演什么都有内部规定,等级森严好比黑社会一般。有个裤裆褴褛的内蒙古放牛仔表演了话剧‘午夜牛郎’,颇具挑逗的意味,最后是压轴大戏来自北京歌舞团的王虹小姐的巅峰之作——姹女幽魂,她一会儿仰天长啸一会儿水中捞月一会儿斗折蛇行一会儿老汉推车,有人向她身上喷了橄榄油什么的,她媚眼欲飞,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然后咂了咂嘴,抱着一根光溜溜的滑杆乌龙绞柱摇摆作姿。
往往在这个时候三陪小姐的生意最火,王虹是她们的“赤卫”队长,她的表演好坏直接影响着她们的收入水平;王虹的表演越骚越辣越劲,他们的腰包就越高越厚越鼓。
然后,就有陆陆续续的小姐离场,她们开房、出街,或私钟或包房,但仍保持着绝对的秩序,无论是在场内还是场外。
这个场子高耳鸡已经踩了很久,他深入虎穴,正准备把这些东西注入他的剧本。然而以他蜗牛爬行的速度,恐怕这些东西早已油枯灯干了。
刚才蹭高耳鸡的陪酒女郎不时地向这边张望,迄今为止,她还没有被花郎们的绣球选中,也难怪,一百多号佳丽,十多位客人,上岗压力呈现8:1的一边倒趋势,姿质尚可的她自然就比下去了,就不了业纯属正常。
高耳鸡睬也不睬,反而向站在她身边的另两位女郎摆了摆手,两位女郎得此钦点,款款而出,蹭高耳鸡的女郎气得七窍生烟。
我说高老大,你要把她们带回去吗?高耳鸡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兄弟,我喝粥当然也要给你分一杯羹,你也挑两个吧,大家玩双龙戏珠。
这“双龙戏珠”怎么个玩法,我不懂的,只觉得血往上涌,狠不得找个女人就把她吞下去,于是向一位穿高开叉旗袍的少女瞟了一眼,意思是说“选中你了”。少女越众而出。
夜色掩护之下,我们携了三位女郎,横过酒店大厅,招了快迪,沿途故意兜了几个怪圈,风风火火地向高耳鸡的租房进发,那一晚,我们胡天胡地,玩得很爽很刺激。
高耳鸡总是不停地变换环境,好像狡兔三窟一般。大致说来,他每个月要找女人5~8次(差不多每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搬房2~3次(搬一次就永不再去上次的地方);做爱20~30次(每次持续3~5分钟);用套40~80个(一些套很不耐用),多数时间我们是一起玩的,偶尔还比赛持续时间的长短,就像比赛十字军东征时来人一样(为此我们还专门买了一个秒表),有时候,被我们驯服的女人会自动送上门来,我们就要在很远的地方接她(她们),胡乱地转几个巷子,然后才带她们回来狂欢;有时候,也会有女人产生感情,大把大把地花钱,想找我们做(或者租,比如中秋啦,春节啦,情人节啦,三八啦等)她们的男友或鸭,困难的情况下我会答应“救济”她们,但高耳鸡从来不会。
这样的日子越过越久,银行的存款就越蓄越少,很想找一个不花钱又可以爽的固定玩伴,可是婊子们又狡猾得要命,如果你只是想玩她们,敷衍塞责,欺骗她们的感情或钱,她们一定会让你死得难看,——而我却是一个基本上不会拐弯抹角的人,看着她们外表堂皇下庸俗市侩、为了一片卫生巾就吵得面红耳赤反目成仇的样子就想吐,就鄙夷,那些白送上门的女人也容忍不了我“清高”的性格,往往相处不了三五日大家就分道扬镳了。这个圈子里的女人丁是丁,卯是卯,当你认为已经骗了她们的时候正是你被她们骗的时候。前不久我隔壁楼下臭水塘的那具碎尸案,据说就是她们中的某某干的(传言被害人康某白白霸占了别人五年,白吃别人的白喝别人的又白白剥夺了别人的青春不说,居然还白白用她的肉体赚来的钱去包养情妇)。
鸡是虫的天敌,高耳鸡是女人的天敌,可是女人偏偏喜欢这样的天敌,喜欢他来吃她们。怪哉!我想,这就是人类世界比鸡虫世界高深的地方吧。
兔子会输给乌龟,人自然也会输给鸡虫。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与之相悖的任何定论,在它铁的臂膊面前都显得绵绵无力。
我就像患了滥情病一样时不时地发作,即使喝尽云南白恐怕也难以解除痛苦。我终于明白了两个词,自暴自弃自欺欺人。
我在欲望的旋风中奔跑,沙尘迷住了我的眼,而我还在奔跑。我这样奔跑会衰竭的呀!《催眠》中好像就有这样的镜头,那人一直奔跑,没有任何动力,结果发生了疲劳断裂,我的膝盖骨硬生生地从肉里面刺出来,人突然间卡壳死机,挺恐怖的。我想劝高耳鸡离开这个虫穴,甩眼发现自己居然也处在同样的境地,而且不忍挪开半步,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和屁,靓女们或掩鼻不屑,或噤声窃笑,我暗骂了自己一声“没用”。
此后,三番五次地去找女人或者妓女更增加了我的羞耻与厌恶之心,同她们造爱的时候,我们完全就像两个生存在不同环境下的动物,一个是野性的,一个是茫然的,或者一个是茫然的,一个是自闭的,玩完后我掏出钱包她点点钞票然后看都不看地大家又都各自独立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所谓“婊子无情”,有一次竟然为了十块钱的小费与妓女大动干戈,羞恼时拔下了她下身一撮毛作为纪念,然后没等找上门,就拎着包裹溜之大吉,事后才得知那妓女果然约了当地斧头帮的几个打手,恶狠狠地杀上五楼,把房东的防盗门砸得稀巴烂;还有一次,跟一个侍应小姐相谈甚欢,她口口声声地说自已是第一次,务请手下留情,然而冲刺的时候依然是兵不血刃,我愤怒地虎吼道,“你的‘第一滴血’呢?”她说“没骗你的,我是个处女,我的第一滴血奉献给了五根手指,不信你看。”她伸出了五个指头,并没有任何沾染过鲜血的痕迹,我再次愤怒了,风卷残云,大刀阔斧,刹那间把她夷为平地。
以后出街,但还碰到性感光鲜的美女,我都会忍不住地评头判断:妓女,类妓女和隐性妓女三类,有时候居然不自禁地说出声来,引得她们的一阵阵侧目。
也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自毁心理,比如吃过肉后会对着手上的腥臊味发呆,浮想这腥臊味好像来自于女人何处,如果是属于女人分泌物的一类,就会不自禁地呕吐;或者,看到牛喘狗吠的样子总会与女人的呻吟联系起来,而且想到正是女人的呻吟才诱人达到了一个个深不可测的脏水沟并诱人不可自拔至罪恶的深渊,居然对牛和狗同时充满了敌意。
我没有动力的赛跑大概也正是如此吧,在团团狂风之中,我或像风车一样被揉成一团,或像肥皂泡一样激破而尽。
福尔摩斯在《血字的研究》中的一段话给了我一些启示:我认为人的脑子本来像一间空空的小阁楼,应该有选择地把一些家具装进去。只有傻瓜才会把他碰到的各种各样的破烂杂碎一古脑儿装进去。这样一来,那些对他有用的知识反而被挤了出来;或者,最多不过是和许多其他的东西掺杂在一起。因此,在取用的时候也就感到困难了。所以一个会工作的人,在他选择要把一些东西装进他的那间小阁楼似的头脑中去的时候,他确实是非常仔细小心的。除了工作中有用的工具以外,他什么也不带进去,而这些工具又样样具备,有条有理。如果认为这间小阁楼的墙壁富有弹性,可以任意伸缩,那就错了。请相信我的话,总有一天,当你增加新知识的时候,你就会把以前所熟习的东西忘了。所以最要紧的是,不要让一些无用的知识把有用的挤出去。
很好很好。可是如果我也把我的一点点儿的精神慰藉也挤出去,那我的脑海里岂不是更混沌更空虚?我与福尔摩斯是不同的,他的脑海里原本装的就是秩序井然的逻辑,而我的脑海里现在全是垃圾,再进去一点点东西,还是垃圾。
一个人如果对装垃圾都乐此不疲,那么除非他是个垃圾工,否则,他的脑子一定出现了一些问题。
很快,我找到了本地一家声讯台“××夜话”的节目主持,把自已发生的混帐事儿一古脑般地向她抛出,究其判断我是否属于“迷惘”的一类。
“我负责的是深夜节目,在那里你可以随便发问,可是现在,请你原谅,我呢,暂时不会接受任何垂询。”女主持人见又有几个人在门口肃立着试图进来,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时,我看到她染着红指甲的指缝间正燃着一支烟,明晃晃的肚脐嵌在露出小蛮腰的正中央。
“你节目繁忙,我排了整整二百四十八个小时的队,一次也没有排上,所以就跑过来了。”
女主持人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碰到了一个女友——”然后,我把自己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女主持人做了一个心理测试,测试完毕,她抱着犹豫的态度问:“那么,你有过真正的性爱吗?真正——就是说,大家都达到了心理默契的程度,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障碍与隔阂,双方都获得了满足。”
与吴笠蓓放纵却含着胆战成分的那一次是算不上的,其它的性爱我完全是在这种阴影下完成的,因此只有默认,而无默契,更谈不上真正的性爱。
“没有。”
“好!”女主持人说着,颇有把握地关上门,把我的手接近她倔强的胸脯旁,“设想我正是那位女友,你可遇而不可求。”
她凝视着我,要我看她的眼睛,一种叫柔情的东西吸引着我。“看到你的女友了吗?看到了贞操吗?”
她的眼睛煞是清澈迷人,我只想看她的眼睛,在她说到贞操二字的时候,我居然感到了羞愧。“假如你看不到我的眼睛,你还会乖乖地把手攥在我手里吗?”
我想了想,越想越是糊涂。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我确实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而且想在里面找到什么东西。
“看,你形体焦虑,心灵羞愧,”女主持人补充道,“这说明你还爱着光明。明天晚上准时听一下我们的节目吧,我会好好地查一些资料,把你的故事当作教材讲给大家听。”
女主持人终于还是笑了一下,眉头舒展得并不是很开,好象怕皱纹老似的。我没有还她微笑,近于痴迷地想她笑的含义:安慰?激励?勾引?在她大方地把胸脯送给我抚摩时,我又想到了荡笑、淫笑与嬉笑,在她笑了一下的巨大压力前,我失去了翻越的能力,像个折断了翅膀的麻雀一样恣意地由其庇护,全神贯注地凝视了她最后一次黑眼珠。
这个女主持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确切地说,是我对她产生了好感。
最初听那台节目,是因为穷苦无聊,借以消遣,那里面有一些成人话题,对感官有一种刺激作用,还可以催眠。
一次收听的时候,一个不三不四的日本人插了进来,问了一个大大超乎常规的问题,女主持人顿时哑火,她愤懑而委屈的声音在夜空回荡,接下去的时间她没有接听一个咨询电话,一个劲放猫王的曲子,完全把自己隔离在一片沉默的专区内,直到时间流淌到最后一秒,她才悲情地说了声“晚安,未眠的朋友们。”
对那些不三不四的狎亵的发问,我当时笑了出来,完全无关痛痒的样子,可是现在,任何对她不敬的言词我都充满着正义的排斥,当然,这不仅仅是我对她怀有好感的缘故。


17 日 偏 蚀
更新时间20111225 16:00:03  字数:2953

 日偏蚀
所谓内心的快乐,是一个过着健全的、正常的、和谐的生活所感到的快乐。
——罗曼·罗兰
于是,我想起了吴笠蓓。我又去了次深圳,找到了她的室友。
“她不是去找你了?”
我一惊,“找我?到哪儿找我?”
“广州呀!”
我盯着她,“当真?”
她嘭地关上门,“什么东西!”
我急火攻心,匆匆又赶回广州,找到女主持人,让她帮我登一则寻人启事。石沉大海。
我惴惴不安,仰天长啸了好一阵子。
好一段时间,韩瑜大彻大悟一般,尽发些肉麻的段子给我,我懒得理她。
这一天她又连发了十几条短信过来,她说她病了,病入膏肓,她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欢场无真情,也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谁最可依赖。经历人间离合聚散悲欢沉浮,我已经变得如得道的佛子,越发仁慈弱势憎爱分明。有几个段子写得很煽情也很有水准,——当然也多亏信息时代发达,才养活了这么一群“信学家”,此是题外话,不表,单表那段子是如何地精彩:
多少次,用你嫩滑的身躯,紧贴着赤裸的我,那抚摸那无规则的挪动,另我享受一阵阵快感,但在我享受之余,你却渐渐地消瘦了,哎,——可怜的肥皂。
你激闪而过的身影,真让我不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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