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箬笠绿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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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笠绿蓑衣-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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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倒是值得关注,如果说孙发亮有杀人的嫌疑,这一点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同时,在张绿梅的说项中,也有明显的矛盾——既然孙发亮阳萎了,他还怎么嫖妓?还怎么搞断袖之癖?一个存在明显矛盾的故事,说明说故事的人并不用心,一个说话不用心的人,值得你去相信?
“在侦探工作中,最重要的莫过于能从繁琐的事实中分清主次。否则,你的精神不但不能集中,反而会被搅得分散。——解决此类问题时,主要运用推理方法,一层层往回推。”
“在平淡无奇的生活纠葛里,谋杀案就像一条红线一样,贯穿在中间。我们的责任就是要去揭露它,把它从生活中清理出来,彻底地加以暴露。”
鉴于此,我决心从最大的嫌疑人张绿梅查起。
她与孙发亮的离婚与反离婚战争已硝烟弥漫旷日持久,虽然你来我往冷枪暗箭,但烟火未熄炉灶仍在,地球还在自西向东,月球也还在阴晴圆缺。于是我们的张绿梅只好两面三刀,夹起尾巴做人,在婚姻的红灯没有彻底亮起之前,既要维护自己的体面,还要在他人尤其是孙发亮的亲朋好友面前穿一套破烂的婚纱,当然,这也得在他们的宝贝女儿面前做得亲亲密密堂堂皇皇冠冠冕冕,纵然那是一件皇帝的新装,也是聊胜于无,再说了,并不是每个孩子的眼都那么尖,能看出那是一件皇帝的新装。
在这个世界上,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这倒不关紧要。要紧的是,你如何能够使人相信你做了些什么。这不,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且问你,你可知道这张绿梅的初恋情人是谁?关东跛!在她们的年轻时代,究竟是虐恋、癖恋、嗜恋还是爱恋,是关东跛去钓她张绿梅还是张绿梅去钩他关东跛咱们都姑且不论,总之我已经为张绿梅对关东跛助纣为虐提供了足够的根据,也就是为张绿梅成为幕后主使找到了还算有说服力的杀人动机。
没有不透风的墙,近来热传的经济危机给剧组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连绯闻都做成了新闻。狗仔们蜂拥而上,如同鬼子进村般用长枪短炮到处捕风捉影。剧组不得已派人出面,给外界一个交代。
顺着那稀稀拉拉的人缝,这时我才看清孙发亮皮带锃亮,头发梳得有条不紊,面目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端的一副气宇轩昂的派头。大凡升官伊始,总免不了摆足架子,好让人知道他的拔高,仰其鼻息,不过,这种人的姿态多半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众人的拆台而宣告瓦解,其自我构筑的完美充其量只是一尊泥菩萨而已——孙发亮虽然还没有升官,但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经济危机?No,No,那是绝对没有的事,不要乱想,也不要乱猜,更不要乱写。看过张柏芝还有那个钟什么的钟丽缇没有,本来很平常的事,呃,经你们这么一折腾,真是好处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孙发亮习惯性地往上衣口袋里做了一个掏摸的手势,看到这眼前的长枪短炮俊男靓女这才意识到是在新闻发布会,旋即他的手又撤回去了,这让他衣袋里一贯短命的二十支离长条兄又得以延长了些许寿命。
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孙发亮乐了,难得!他说,“你们这些大众的喉舌啊,可要多伸张些公理和正义。为人民服务的人,人们永远把他记在心里,相反,那些为非作歹混淆视听的人必将会受到人们的唾弃。”接着他举了一个赵高的例子,并说赵高决不是一个好党员,他不配入秦王的党,他只配入自己的党。
恰好在这个时候,曹元甲打从旁边经过,窝了一肚子气的他再也窝不住了,火山爆发,不分场合,不顾后果,不管皂白青红,“他妈的谁是赵高,谁在为非作歹,谁在混淆视听?谁又在党同伐异?”
本来好端端地一个发布会,狗仔们也弄不出什么新闻,回去也不过炒一块豆腐记个流水账而已,这一下倒好,曹元甲这么一嚷,反而成了当日最大的新闻,狗仔们巴不得每天都有吵架存在,巴不得每天都有斗殴发生。
“老曹,”孙发亮笑眯眯地,保持着他一贯的风度,“有事咱们回家说去。”
“回家?我就是要在这儿说,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呀?知道你失败了然后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丑事?”
“丑事?这也叫丑事?比我丑的事多着呢。”曹元甲气得语无伦次,斗嘴的功夫,他可不是孙发亮的对手。
曹元甲这么一说,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
孙发亮坐不住了,恩威并施,“要不,您来坐我这儿?!”
“坐什么坐,这哪里还有我的位子。”曹元甲继续大骂不止,“你自己说说看,他奶奶个雄,排兵打仗冲锋陷阵的是我,封官荫子邀功领赏的是你,**的还不知足?官场商场,溜须拍马排挤倾轧,伪装得小白兔似的,其实最阴险最狡狯的就是你。”
“曹元甲!”孙发亮拍了桌子,“你住口!”
“怎么怎么,你怕了?‘怕死不是共产党员’。”
孙发亮气得笑了起来,“曹元甲同志,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啊。”
“我不信。”曹元甲道。
“老搭挡了,没必要把我当绝户手看待。混淆视听的自有人在。”
“如果没有,为什么你老婆拎着大小包裹去秘会开发区的大小人物?”
孙发亮弹了弹落在裤腿上的烟灰,遽然起身,“简直是欲加之罪!”
发布会不欢而散。
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以及缺乏宣传造势攻心派礼的曹元甲一败涂地,孙发亮直接晋级,邀宴庆功自不待言,这可喜坏了孙发亮的老婆,她驱车直奔摄制组,见了孙发亮就嗲上去亲一个大嘴子,弄得孙发亮左躲右闪哭笑不得。
“孙发亮喎,你可真够厉害的,倍儿棒。”
孙发亮理也没理,起身走出办公室,把喜鹊喳喳的老婆晾在那儿。
“孙发亮!”孙发亮老婆跺着脚喊了一声,“我要告你。”
孙发亮忍不住哼了一声,冲着手下人冷道:“把她轰出去,斩了!”
我们的孙发亮就是这样稳重勇猛且有魄力,甫坐中军大帐,就杀无赦、斩立决,可惜身边少了一批刀斧手,不然的话,孙发亮老婆居然敢在新官大老爷面前咆哮公堂河东狮吼,早就被乱刃分尸死都死得不明所以。
孙发亮老婆张绿梅可是个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炮仗式人物,这下孙发亮捅了她的马蜂窝,她立即火冒三丈,把她的一窝子鸟气都发在了那帮手下人的头上。然而她却懂得对量下药适可而止,不可做作得太过分不留余地,不然把孙发亮的火药桶打翻,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她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既然软的硬的对孙发亮都不起作用,那就来个中庸综合型的,简称中西医结合,水克火,土可水,不怕他孙发亮水土不服。想好了对策之后她痛定思痛,便索性采取以子之矛陷子之盾的战术,呐喊不成,她就来他个袭扰,让他军心涣散一败涂地,从而杀回家庭本营收复他婚姻的腹地,再或者不回本营也至少得割地赔款跪地求饶。历经千锤百炼的血泪战役,她相信只有这样的军事土方才能够制服甚至是歼灭他孙发亮的精锐,这一招应该叫垓下围城十面埋伏,不成,垓下围城是以霸王的失败告终的,叫农村包围城市更合适。
然后,张绿梅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孙发亮所谓“凯宾斯基**”的照片夹在新一期的《影视圈》里,给孙发亮一个下马威。当然了,**的事,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凡男人都有过**的经历,这一招本来也没有什么威力,但对孙发亮就有所不同了,他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公众人物,他不会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和影响力。当然,如果这一招还不能凑效,他还有更厉害的一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把这张牌打出来,因为这张牌牵涉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弄不好可能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因此,对于这一张牌的使用她必须先按兵不动,慎之又慎。
第二天,摄制组的大门和墙壁上出现了一块块膏药皮海报,海报左上角画着一个尖嘴的猢狲,嘴脸很大很丑很夸张的样子,而且上半身正襟危坐,下半身赤身裸体,关键处打了一个红色马赛克标靶:我阳痿。
人人都知道海报上画的是孙发亮孙总监。
孙发亮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也知道干这事的人是谁。他承认自己确乎阳痿,但那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况且人人都知道也都看到了他老婆是什么一号人物,稍微明白一点的人都清楚这是它老婆恼羞成怒后的睚眦必报,没有人会以其为然,要别人相信自己确乎阳痿,那必须来个开裆验货,这一点,他自知那个人走了一条下下之路。不就是反抗离婚吗,又不是反抗政府!且由她去吧,由她折腾去吧,她要发起她的战争,就让他CS去吧,然后光荣地QS,哈哈,战争过去之后,我又是黄山顶上一棵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想到此间,孙发亮又一心扑在他的电视剧的筹备中,乐此不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待孙发亮刚一平稳下来,硝烟又起,搞得他睡意全无。于是他躲进防空洞,又睡了一夜。他不希望他的宽容给变成了对对方的纵容。
战事越发频繁,甚至在他的防空洞顶也不怎么安全了,小米加步枪的冲击再加上半夜里飞机的引擎声让他在立体的空间里再也寻不到一丝宁静,于是他决定反击,毫不留情。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孙发亮就从收到过那张所谓凯宾斯基门艳照的亲朋那里接到了一个便条,便条中有一行小字,不过看字迹倒不像是张绿梅的手笔:
马阳痿敬启:
欣闻阁下升了大官,但爬得高容易摔死。
我从来不相信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会那么纯洁,也不相信一个人挪到销金窝会想回贫民窟,中国的包拯海瑞焦裕禄都死光了,没有人不对钱与权低头。
你知道公主坟里的公主是怎么死的吗?不知道的话就请明晚到那儿去看一看。在那儿,她会以很很特别的方式等着你。
我知道,阳痿和艳照的事扳不倒你,但犯罪的事就一打一个准儿。去留尊便,逾时不候,不去则后果自负。
钦此。
疯牛(风流)病诊所告
我们的孙发亮终于慌了。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想到了张绿梅——这应该就是张绿梅干的,他熟知张绿梅的禀性,虽然她自己也常有瓜田李下之嫌,但对于孙发亮,她还是不允许她人染指。结婚几年,她从来不允许自己有女性朋友,甚至是自己当年的商业伙伴,因此她来个不依不饶也完全在情理之中。但如此事关重大的事情,她张绿梅真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如果是,他非得撕了她不可,至少现在他还有法定的撕他的的权利。直到如今,他才肯定起当初的判断,那天他带吴笠蓓去凯宾斯基销魂,断不会料到“新来”的侍应生会在他们的咖啡里下药,然后剥去他们的衣服拍照。值得庆幸的是他当时仅仅发现皮夹里少了几百块钱,只猜测是哪路三教九流的三脚猫设计的骗财的骰局,由此他也懒得报警——当然,他也仅仅是理所当然地毋宁相信那幕闹剧来自别人,而非张绿梅。可是,既然是别人,图些钱财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所谓“**”的事儿捅出来呢,而且在这个时候?看纸条上的字迹,也的确不是张绿梅的,可是不是张绿梅,那又是谁?那至少也是个熟人!孙发亮再次盯了盯那行文的字迹,忽然间想起了一个熟人。
他感到盯着他的人越来越多,善者寥寥,他们或冷笑或鄙夷,或指点或嘲骂,他仿佛觉得那熟人即将出现,他已向世界宣布了他惨遭阳萎的行径,“既然他们都知道了我阳萎,那好吧——估且就让他们知道。”他想昂起头走路,但感觉明显地底气不足,当他每看到阳光太阳伟大伟人的字眼时,他便会觉得无地自容。
我一直候了大半天,还是没有人过来打声招呼,哪怕点点头或是在远处多瞥他一眼,弄得我愤怒而满怀不安地离去。由此他恨极了那两个剥他衣服的侍应生以及在幕后操纵这幕闹剧的神秘人。
“过不了几天,我非得把凯宾斯基的新贵侍应生揪出来不可。”孙发亮回来的时候愤愤不平地想,连刚进门同他寒喧的小顾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他没有正面回答手下们善意的垂询,只推说去了福利院,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塞车。唉,真难为了孙发亮,一个堂堂总监,弄得还得为手下人辩解,不过,他可不想给身边眼红他位子的人留下任何把柄,解释一下总是好的。
第二天,他又无功而返。
他开始怀疑这个恶作剧整蛊他的人到底是谁。他又一度猜测是张绿梅抑或吴笠蓓的杰作,因为只有她们才知道他阳萎的事,吴笠蓓应该没有理由,倒是张绿梅如鲠在喉,但是张绿梅又何苦呢?贴大字报、写便条摆明是迫他就范不说,其撕破脸说不定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势利的小人他早就看得穿肠透肚,当她付出金钱与情感却无法从中捞到好处时,她就会歇斯底里咆哮如雷,孙发亮受了她很久;然而,他了解张绿梅,张绿梅不具有什么太重的机心,若非如此,那天,她就不会跑到警局献丑,火急火燎的她此刻不应该会有如此大的耐性跟他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兴师问罪破口大骂吧。
“毋宁怀疑张绿梅还不如怀疑我自己。”他这样想,也更确信他所一直怀疑的身边人在张绿梅的背后捣鬼。


31 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111225 16:25:53  字数:5129

 冤家路窄
大多数人有好几张不同的脸,他们若要变脸时,就好象戏子在换面具,甚至比换面具还要简单。面具换得多了,渐渐就会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一张脸,面具戴得久了,就再也不愿拿下来。
——《快刀浪子》
我发现我就是那个渔夫,有幸捞到所罗门王国的锡瓶,但当打开锡瓶时,里面却跳出来一个龇牙咧嘴的魔鬼。
张绿梅和吴笠蓓忽然间都失去了踪迹,这使我的突破侦查失去了一切意义,但同时也感觉到,事情的纷纭复杂已经远远超出了高耳鸡之死的本身。
随后的日子也不太平,总有不明不白的人来找我麻烦,而每在这个时候,也多半是孙发亮出面摆平。关于有关高耳鸡生前与剧组人员关系的事情,警署的人也传过我几次,我意识到警察已经从高耳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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