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搀扶着,将已经醉了的我送回我们的房间,当房门在我的身后轻轻的关上时,也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我俩独处一室的微妙气氛,我的心中竟然升起一道燥热的火焰,仿佛要把我给吞没一般,我转过身去,慵懒的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的,直把他逼到墙边,灯的开关也被我们给碰开了,明亮的灯光下,我眯着眼看着他,但是他比我高太多,我头晕脑胀的看不清楚,没有办法,只能伸出手去挂在他的脖子上,迫使他的头低下来,与我四目相对,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簇腾腾燃起的火苗,他的眉头也因为克制什么而纠结在一起,此时传进我鼻子里的香水味也混合了一种暧昧的男人气息,紧贴着的他的胸膛里也传来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我在酒精的作用下,壮着胆子主动去吻他,可是因为身子不稳,竟然没有吻到他的嘴,我仍然不甘心的捧着他的脸,胡乱的在他的脸上吻着、搜寻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嘴唇,这才深深的、急切的吻了下去,而本来披在我肩头的小外套,因为我的动作幅度过大,此时随着我的吻滑落下去,露出光滑的肩膀。
他仿佛一震,被我紧贴着的身体起了明显的变化,我正晕晕乎乎的暗自莫名遐想的时候,他却突然翻过身来,将我压在了墙上,用手抵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着,然后开始狂乱的吻我,吻我的嘴、吻我的喉咙、吻我的肩膀,最后,终于在两个人都无法抑制的狂躁中,他关上灯,一把将我抱起来,走向房间唯一的大床。
床头正对着一扇落地窗,窗帘敞开着,此时,窗外没有月亮,黑暗中远山的影子如鬼魅般若隐若现,仿佛一个巨大的屏障,在电影开幕前仍然紧闭着一般。
……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过来,侧头看到正在我身边酣睡的赵桓,被子下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穿,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一切,顿时羞红了脸。
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同房,但是像昨夜那样疯狂却是从来没有的,更何况,还是我主动,就算到后来,他将我抱到床上,脱我的衣服时,我也是热烈回应着的。
我微微抬起头,发觉头还是有点宿醉过后的胀痛;鼻梁也因为一整晚带着眼镜而觉得酸痛,于是,便又咚的一声栽倒在枕头上,这个举动终于惊醒了身边的赵桓,他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我急忙侧过头去,假装还在熟睡,可是心里却紧张起来。
假寐中,我感觉他坐起身子,定定的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伸过来,将我散落在脸上、肩膀上的头发轻轻的顺到了身旁,然后他温柔的在我的嘴上印了一个吻,仿佛是专注的看了我一会儿,接下来便西西索索的起床了,因为这个浅浅的吻,我的心跳又加快许多,脸上也热了起来,我极力忍耐着,生怕被他看出来。
我感觉他已经走到盥洗室里去了,一会儿便听到放水洗澡的声音,我这才睁开眼睛,看到从盥洗室里漫出的氤氲的雾气,心里也变得温暖而潮湿。
我半坐起身,环顾整个房间,房间里还保持昨夜被我们洗劫的模样,我和他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看来他是直接□的去洗澡的,一想到这个场景,我的脸更加热了,正在这时,盥洗室里的水声停止了,我慌慌张张的又躺回去,闭上眼缩在被子里,兀自脸红耳赤。
他走了出来,直接走到床的这边,蹲了下来,我感觉他的气息离我那样近,应该是紧对着我的脸,使我一下子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然后便听到他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在装睡,脸红的像个苹果,有句话怎么说的?‘你是我眼中的苹果’,呵呵……好吧,不逗你了,我先出去看看行程,准备一下,你弄好了再出来吧。”说完后,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你是我眼中的苹果”,后来我一个人在房间整理、梳洗、穿衣的时候,我都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着完成的。
当最后一切收拾完毕,我站在穿衣镜前,微笑着盯着镜中的自己,才发现因为羞涩、因为脸红,整个人像早上红玫瑰花瓣上的露珠一样,娇艳欲滴。有了爱情的女人最美丽,看来这句话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我们来到英国第三天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得离开农庄,返回伦敦,放车、取护照、办手续许多事情办完后,下午我们就得回国,毕竟太子和太子妃瞒着众人偷偷跑出国去玩,时间是不能太长的,否则会被人发现的。
因此,今天的安排就是离开农场,游览湖区山水了,David还是不与我们同行,当我走下楼时,他看到我好一阵愣神,然后感慨的说道:“看来我选择留在湖区是非常明智的,它的浪漫让所有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都那样美丽温婉、柔情似水了,我还是不和你们一起去了,谁也不愿意打扰正在热恋中的人的。”
我被他明显的赞美弄得很不好意思,脸又热了起来,赵桓则在楼梯旁宠溺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拍David的肩膀,替我解围道:“你的赞美还是等到Shirly来时再用吧!别用滥了!她们可是好朋友。”
David露出夸张的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随后促狭的对我眨眨眼睛,伸出手指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意思是说:千万别告诉赵雅。
看到他风趣的表情,我和赵桓都摇摇头笑了,也许我们心里又想到了一起去,不管赵雅是否真的能喜欢上David?但是,他未来的妻子肯定是幸福的。
赵桓开着Vanquish载着我一路风驰电掣,首先到达了温德米尔胡的渡口,有一些游览船散落在湖边,我和赵桓因为在湖区认识我们的人很少,所以早在一到达爱华仕农场后就卸了伪装,如今都是便装便服出行。
因着湖区的旅游旺季还没有到来,所以人并不是很多,等到开船的时间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这样也好,我们都不喜欢人满为患的感觉,都喜欢这难得的悠闲宁静的。
船缓慢而平稳的开在湖面上,从宽敞的窗口看出去,美景尽收眼底,英国最高的几座山峰静立湖的远近四周,此时都还是浓重的深绿色,有一些精美的小别墅隐没在山脚树林中,很有相得益彰的感觉,开船开了很久,我们甚至还看到湖面上有人扬帆泛舟的。
游船停靠一些小岛,我随着赵桓的安排选择了一个小而安静的岛上岸,游览时间并没有很严格的限制,游船定期会从这些简单而古朴的木质码头经过,到了要离开时按时来等船就行。
这座小岛保持了很完整的原貌,因为游客不是很多的关系吧,路面也没有经常被人踩踏的痕迹;树木也因为没有人为的修剪和破坏而显得杂乱但是生机盎然,时不时的还能从一些倒掉的树干上长出许多蘑菇木耳之类的东西,蘑菇我是不敢采的,但是木耳却是没有毒的,因此我们采了许多,想带回农庄做出菜来好让David尝一尝,要知道在英国是不时兴吃木耳的,我们仿佛都看到David吃完后惊讶的表情了。
温德米尔湖游完后,我们又驱车去了著名的格拉斯米尔村,探访曾经隐居在那里的湖畔诗人华兹华斯以及他的故居鸽舍。
赵桓说他很喜欢华兹华斯,以前在大学里,烦闷的时候走到海边默诵他的诗歌,心情便能一下子好转。
他还对我说,在结婚纪念日庆典上,当我从楼梯上慢慢的拾阶而下时,华兹华斯的诗也没有预兆的在他心里闪过,“她像不为人见的紫罗兰,被披青苔的岩石半掩!她美丽如同一颗寒星,孤独的闪烁在天边。”他之前还想要和我保持距离,想要给我相对的自由,可是当我就这样出现的时候;当我走到他面前马上就要跌倒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就想来保护我、扶持我。
因此,当他以为是我自己用毒企图自杀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愤怒了,他是气我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气自己的心已经被我完全掌控、不由自主了,所以,当时的那个吻,既是惩罚又是爱怜,他自己都混乱了。
我只能对他笑笑,当时的我俩儿,彼此彼此罢了。
我们这样说说笑笑、停停走走,饿了便找一个小饭馆吃饭;累了便找一处草坪席地而坐,而我们始终手牵着手,就连吃饭都不曾放开,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我们只不过是两个普通的、谈着校园恋爱的、无知无畏的年轻人罢了。
我们虽然还谈起过书语,但是她仿佛也不是我们的屏障了,这样真诚、率性的女孩本来就是值得永远怀念、铭记于心的,不过,赵桓绝口不提那次事故,我知道他再怎样放得下这份感情,可是对于这样惨烈的结局,他仍然是不愿意触碰的吧!
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黄昏,因为明天要准备回程,所以今天也就算湖区之行的最后一天了。
我坐在Vanquish的副驾驶上,同样是去农庄的路,窗外傍晚的景色也大同小异,然而心情是和初来时完全两样的,刚来到英国时,虽然因为赵桓的关系令我心头迷乱,但是我还极力掩饰,不曾想过仅仅三天之隔,事情就有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是我们克制的太辛苦,已到临界点呢?还是第一次不在皇宫的范围内,看待事物也不如之前那般绝望无助呢?反正,我们的关系发展的快如闪电,让我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可能正是因为太快了,我直到现在都还有种隐隐的不祥预感,仿佛正有什么未知的、可怕的东西在前方,正张大了嘴等着吞噬我呢!
逃跑
我和赵桓又伪装好了,并排坐在飞机的贵宾舱里,湖区短短四日行已经匆匆结束,我们都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起飞时,他看我目不转睛的、贪婪的看着机舱外阴霾的天空,疼惜的说道:“又要回到宫墙之内了,是不是有点儿不舍得?”
我转过头,一边吞着口水,抵御着一浪一浪的耳膜受到的压力,一边摇着头,笑着对他说道:“当然会有点儿不舍得,不过并不是你说的原因,只是因为湖区的风景太美了,仿佛看不够似的,可能换作以前,我会因为又要回到那种乏味的、孤独的环境而烦闷,不过现在不会了,皇宫里有你,就不再孤独了。”
他笑了,虽然戴着大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从他咧开的嘴看,就知道他听了我的话,是那样的开心,他伸过手来,紧紧抓住我的,说道:“瞧!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皇子了,在我面前他就是一个为了一点点幸福就能够满足的大男孩,而这份幸福不是别人,却是我给予他的,这不能不让我觉得开心、骄傲的。
漫长的飞机旅行,因为我们轻松的心情也觉得不是那么无聊乏味了,甚至连飞机上供应的餐点饮料,我们都吃得津津有味,这样笑谈间,飞机已经到达东南亚的范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抵达“新良”。
我趁着飞机还没有进入下降阶段,卫生间还没有关闭使用的时候,和赵桓打了一声招呼,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在卫生间里洗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洗手台上放着一张报纸,是南颂国昨天的晨报,因为我们回程坐的是中国航空公司的从伦敦到北京在南颂转机的航班,飞机上大多都是中国的机组人员和中、英两国的客人,我国乘客少之又少的,这份报纸可能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南颂国乘客带上来的,忘在卫生间了,也许他们是因工出差,昨天才到英国,今天就要返程,因此才会在回程的航班上看到昨天的报纸。
想着这些巧合,我不禁莞尔,注意力也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了过去,我随手翻阅,匆匆一览而过,并没有特别上心,但是我正要准备出去的时候,心里却被刚才报纸上一闪而过的几个字给拉住了。
“太子妃……”南颂国的报纸上出现我的名号本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种七上八下的感觉,难道是我这次违规私自出国已经东窗事发?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冥冥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提醒我。
我慢慢的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犹豫着要不要看,但是,只犹豫了一会儿,我便抵不住好奇心,决心一探究竟。
因为报纸并没有按照顺序摆放,因此我只能不分主次的、一页一页的查找着,终于在其中一个版面找到了那则新闻,居然醒目的占据了头版头条,其中应该附有照片,不过现在已经被人剪去了。
“……首相宣称,照片中人确系太子妃本人,也确实是两年前在一豪华宾馆所拍摄,但真实情况是当时还未成为太子妃的季萱于醉酒后被人胁迫着拍了不雅照……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国王储,‘端信’太子殿下……”我还没有看完,脑子里便轰的一声,顿时一股寒流涌遍全身,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照片……我混乱的想着,可是却毫无头绪。
而文中提到的照片已经被人拿走,并且从这篇报道的上下文分析,这应该是后续,可能早在我刚出发去英国时就已经有相关报道见诸报端了。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手上的报纸因为拿不稳也已经掉在了地上,我拼命的在脑海里、在回忆里搜索着,想要寻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两年前?又是还未成为太子妃前?那么应该是还在加州的事情了,因为我一回国就住进了红堰行宫,称号上应该不能算“不是太子妃”的,而且在红堰行宫禁止饮酒,因此我也肯定没有酒醉误事的时机,那么在加州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豪华宾馆?不雅照?突然我意思到什么,浑身发起抖来。
是Sea!是那个比赛前一夜发生的事情,是他!肯定说的是那件事情!
尘封的往事,就那样不留情面的突然暴露在我的脑海里,我虽然不曾忘记、也不可能忘记,但是却真的不曾刻意想起,仿佛它只是搁置在废弃箱里的一件旧东西一样。
然而,现在,我敢断定报纸上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因为是那一夜、那一个疯狂的夜晚,我不但放纵了自己,还放弃了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现在是老天在对我惩罚吗?惩罚我不该从一开始就随意处置了自己的命运吗?
在狭小的飞机卫生间里,我开始觉得窒息、觉得绝望,仿佛自己不是飞在一万米的高空,而是坠落到了几层地狱里似的,我忍不住掩面而哭,又不敢真的哭出来,我彷徨无措、心乱如麻。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赵桓见我久久不回去,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