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信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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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信天翁-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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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车票,然后靠在略微有点儿硬的椅背上,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查看着,一边在心里仔细的考虑着我下一步的计划。小包里有不少的钱,这是为当时去英国准备的,应该不愁用度,还有手机,护照和一些随身用品。
从飞机上下来,我还没有功夫、心情开过手机,因此到现在手机还处于关闭的状态,现在我更加不敢开,我怕他能够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我,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在心底深处,我怕看到手机上无数个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我不知道这一条一条冰冷的、格式化的数字条目,是如刀一般的割伤我;还是如箭一般的刺痛我?
我甩甩头,甩掉这些无可奈何的思绪,转而仔细思考接下来的计划,看来,我只能先在全化这里找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来,然后联系在美国的Eva,虽然我的护照在,但是我只有英国签证还没有到期,其他的地方因为没有签证也无法可想,可是我不能去英国,在英国他的人脉太广了,可能我还没有出关就能被他逮着;而泰国这种免签证的地方我也不能去,那里要找到我也还是很容易的。然而,我潜意识里觉得必须得出国,必须离得越远越好,因此只能联系Eva,看看她能不能为我想办法。
我正这样遐想着,突然汽车停了下来,随后乘客便一阵骚动,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探头过来,从这边的车窗往外看,我也下意识的向窗外看去,突然心头又一阵刺痛。
原来,此时正有一队车队要从前面的路口经过,第三辆车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桓与赵雅。
我忘了要移开视线,忘了要低下头来躲避,我只是这样痴痴的看着他从我眼前经过,仿佛慢动作一样,他的眉毛、眼睛、嘴巴都那样清晰,他目不斜视、嘴唇紧抿、面无表情,眼中像有一块冰一样,那样寒冷、那样苍老,而赵雅坐在身旁也眉头紧锁。
我不知不觉的伸出手去,向着车队的方向,想要伸向某一个不知名的所在,可是当手指头碰触到车窗时,那一点凉意、一点疼痛,使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回过身来,看着车队已经走远,而我的脸上、墨镜下面,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看到他我仍然感觉那样痛、那样伤心,是我用情太深,还是在英国他给我的感情太过浓烈,我竟然一见到他就不能自控。
但是,爱的反面就是恨,因此,我明白我越爱他,我也就越会恨他,只要逃离,逃到再也看不到他的地方,我才能慢慢忘记。
“萱儿?是你!真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呢!”Eva甜美的声音在越洋电话的那头响起,我莫名感到安心,仿佛连着三天起起伏伏的心才算落到了地面一样,要知道,为了避人耳目,我还专门用旅馆里的固定电话打的。
我兴奋的对着电话说道:“对不起,你肯定要怪我都没有连络过你吧?”
她应道:“怎么会?我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吗?我已经在等着你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等我的电话?你知道我的事?”
她温和的回答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走后,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新闻,虽然南颂国有你的亲人,可是你从小生活在美国,从小和你妈妈相依为命,他们根本就不熟悉你,而现在你远渡重洋,还和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结婚,纵然是去做太子妃,我也仍然担心你的。”
我热泪盈眶,心中突然温暖了起来,我叹道:“幸好我还有你这个朋友,否则我该……我该……”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在电话那头一听见我哭,立刻着急起来,大声叫道:“别哭!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在哪里?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忍让她这么担心,于是,擦干眼泪,调整心情,说道:“我现在在南颂国的一个小城镇,叫全化镇,我想皇室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这里来,接下来,我想……我想出国”
她想了想,说道:“最稳妥的确实是出国,毕竟你嫁的人是太子,在自己的国家里找太子妃也就是时间问题,不过你身边有护照、签证吗?”
我答道:“我有护照,英国签证也没有过期,别的就没有了,但是英国我不能去,他在英国的人脉很广的。”
她又想了想,突然大叫道:“我都忘了,你那时候放弃美国国籍的时候(我作为太子妃要入南颂国国籍),政府不是忘记把你的护照给收了吗?后来你让我帮你去注销的,我当时也不知怎么?就是没有去,就好象冥冥中知道你有一天会用到似的。”
我眼前一亮,急忙接过话头道:“真的!太好了,如果我是以美国身份回美国的话,机场那边不会检查的这么详细的,这个险值得一试。”
她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机场这里安检是很严格,但是至于身份,只要看到是如假包换的真护照,看到你的英文名也不会一下子联想起太子妃的,是不会当场核实的。”
我主意已定,道:“那么你尽快帮我把护照快递过来,我给你一个地址……”
她打断我,兴奋的说道:“干嘛还快递啊?我自己给你送过来,现在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我今天就去办签证,然后就买机票,最迟大后天应该就能到了,你就坐等着我千里救美人吧!”
我又有想哭的冲动,Eva,到底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这种时候、在外面不雅照满天飞的情况下,她丝毫没有问我这件事情,而是选择无条件的帮助我,莫逆之交,想必形容的就是她这样的人了。
打完电话,我走到旅馆房间的阳台外面,看着南颂的天空,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两年前,我也是在这样的天空下踏上了南颂的国土,那时的我有一点儿害怕、有一点儿无助,多少还有一点儿对未知的冲动,然而现在,物是人非,在经历了那么多后,我的心情早已经不似当初了,甚至都没有什么心情了,只是觉得累。
我用双手模仿出一个照相机镜头的形状,比划着天空中美国的方向,遥想着加州的阳光、马里布的海浪、太浩湖的滑雪场,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在心里的哪个角落未曾远离,我这就要回去了,想必在那儿我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来治愈我的心,让我回到从前。
但是,想着想着,随着手的移动,我不知不觉竟然指向了另一个地方,他坐在车中沉默、冰冷的脸毫无预兆的窜进了我手中的“镜头”里,“镜头”的方向我知道是皇宫的方向,就像我清楚的知道我将要去的地方一样,我也深知我将要离开的地方。
那里曾经有这两年的片段,纵然千疮百孔,可也在心中某个地方牢牢的镌刻下了,而他的样子,也许我再怎样治疗、再怎样遗忘,也永远抹不去了。

漂泊

“晓玲!明天有一个大单子,一个富家女要嫁人,预定了四千朵玫瑰,红白黄粉各一千,还要做一个拱形大花门,对方已经把会场的平面图、细节资料、照片都传真过来了,你今天能设计、准备好吗?”周逸冰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叫住我,给了我这个繁重的工作。
我无奈的笑笑,道:“我能说不行吗?”
他也笑道:“呵呵……你知道我现在就靠你了,你不行的话,我也没辙了。”
我点点头,报以一个爽朗的笑容,承诺道:“好吧!看你这么诚恳的态度,我勉为其难了。”
我说完,就又把手上的大衣给挂回更衣间,然后穿好工作服,一边拿起笔准备设计花门的草稿,一边对他说道:“这里没有那么多玫瑰,你打个电话给花圃,让他们立刻送过来吧。”
他看着我的举动,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连晚饭都不顾就要开始工作,他无奈的摇摇头,只好一边拨电话,一边问道:“是不是还要我帮你叫一份外卖啊?咖啡加不加糖?汉堡什么口味?”
我忍俊不禁的答道:“老样子,你不是都知道吗?”
花圃的电话他已经打好了,正在拨外卖的电话,抽空又说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等你吃完饭再说呢,我本来是要请你吃晚餐的。”
我摆了一个鬼脸,取笑道:“少来,如果有诚意就不必现在说了,马后炮!”
他嘿嘿的笑着,不等那边的电话接通,又装模作样的说道:“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为了证明我的真诚,明天赏脸和我一起吃顿便饭吧?”
我笑道:“明天的事明天说,现在开什么空头支票,到时候又找理由反悔……你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工作了。”
他已经帮我叫好了外卖,见我已经在下逐客令,于是,便笑着又摇摇头,一边拿好东西向外走,一边对我说道:“就你说话不饶人,当心嫁不出去。”说着,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我手头的笔一抖,差点儿掉下地来,我抬起头看着他走远的身影,突然觉得这空无一人的花店更加冷清,其实,每当夜晚我还要留在店里加班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坐在租来的小屋里时,我都有这种感觉,但是今天的感觉更甚,难道是逸冰的那句无心的话碰触到我心底的薄冰?还是今天的日子是二月二十日呢?
是啊!今天已经是2013年2月20日了,去年的今天我与他在赵雅的设计下,在一万米的高空“偶遇”,然后就是在这之后,如同拐点,我就如坐过山车一样,从云端坠入了深渊。
已经一年了,我逃离南颂,和Eva回到美国加州已经那么长时间了,一天一天虽然缓慢而冷寂,但是真的过去了,又觉得恍如隔世。
回到美国,虽然我仍然选择在加州生活,但是为了怕他找到我,我当然不能留在原来的地方,甚至不能留在大学附近,所幸Eva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在旧金山,与我曾经生活和读书的地方都不算近,所以我干脆化名王晓玲,在她家附近租了房子,找了工作,算是安顿了下来。
周逸冰是我工作的花店的老板,为人幽默随和,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来自中国上海,2007年大学毕业后就自己筹钱开了一家花店,后来更是在郊区盘下了一个大花圃,做成产销一体的模式,生意倒因此做的风生水起,在旧金山的华人圈里小有名气,这一年来生意更是扩大到本地人的圈子里了,他总说是我的功劳,但是,我知道纵然我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确实帮了他不少,但是凭他的能力和人缘,迟早也会有这样的成就。
他因为一直忙于生意,至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可是却从半年前,莫名对我殷勤起来,也许相处日久,我俩渐渐熟悉,他又始终没有认识别的女孩的机会和打算,因此,便属意于我也是有可能的,可是,我却知道,就算我现在突然变成了自由身,我也无法再对什么人动心了。
我什么都还好,回美国后也没有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终日以泪洗面,也没有始终纠结于过去而颓废沉沦,我认真的、努力的过好每一天,尽量不让往事影响我现在的心情。我和同事有说有笑、相处融洽,和Eva也经常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可是,我的心,虽然还在跳动,但仿佛再也没有生气,它像老化的电线一样,还能使用,但已经斑驳不堪,再也不能承载过大的电流或者电压了。
所以,不管是因为我隐瞒的身份,还是我现今心如死灰的状态,对于逸冰明显的示好,我既然不能解释,也就只能装傻,只能一直回避了。
我后来还是将所有的事情原委都告诉Eva了,虽然她没有问,但是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她也会因为媒体对我的指责而生气,也会为网络上对事情的歪曲而忧愁,因此,在回美国一个月后,我便老老实实的将我在南颂国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包括我父亲、季晨、赵雅、姚书语,当然还有他,将我从对他的恨到对他的爱,再到最后的绝望,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Eva听完我麻木的、波澜不惊的诉说后,无限唏嘘,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心疼的抱着我,仿佛要安抚我不完整的心一样,可是我却知道,我的心是再也安抚不回来了。
后来,Eva很默契的没有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件事情,直到去年的五月份,也就是结婚两周年纪念日那天,她却还是拿着一份网络上打印的东西,来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她仿佛也是考虑了很久才说的,她觉得我应该知道,也还是想知道的,那就是……
2012年4月5日,他终于打破保持了很久的缄默,不管是迫于大众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竟然站出来,承认了我父亲的指控,承认他因不满被逼成婚,迁怒于我,那些照片是他拍的,想以此胁迫我和我父亲以谋后事,他甚至还拿出了另外的照片作为证据,上面的背景和先前的照片对比,很明显是同一时间所拍,所不同的是,照片里能清清楚楚的辨认出他的样子,我正躺在他的臂弯,同盖一床毯子,睡得很沉很香。
当他拿出证据,终于承认这件事情,并对整件事情感到悔恨而表示歉意后,第一时间,南颂国上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他,所有媒体在这个时候就像受人唆使一般统一了口径,对他连番口诛笔伐,说他道德败坏、阴险毒辣;说他不配作为太子、作为皇室的象征;更甚者还说他玷污了南颂国在国际上的清誉……一时间,整个皇室都快要被民众的指责和谩骂淹没了。
然而,当新闻发布会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他从财经部自动请辞,低调的隐居了起来,不管庆典活动还是外事活动,都再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就这样在一片躁动中销声匿迹了。
一个月后,也就是Eva告诉我的当天我的结婚纪念日,另一则最新的报道称,在民众的压力下,皇室也终于开口,一面解释了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一直没有出来说话;一面宣布了皇室对他的处理决定。对于我的事情,皇室并没有道出实情,而是隐瞒我已经失踪的事实,谎称我遭受此次打击、重创卧病在床,大概要很长时间不能露面,而对于他,皇室的决定居然是褫夺封号,剥夺他的继承权,降王储而成为桓亲王,并且不封属地,而未来的王储将由他或者赵雅的儿子来继承。
我看完听完所有的消息后,久久不能言语,心头思绪起伏,Eva担心的看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父亲对季晨说过他有可能真的爱我,爱我胜过他的地位权利,虽然我也在心底里暗暗有过这样的假想,但我却从来没有真正确定过、或者我不愿去确定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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