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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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州-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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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她关切的眼神,就算被打到爆装备都没关系,天知道他现在又多享受。在没遇到她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强的受虐倾向。
吴婪满脑子都是血腥杀戮的画面,和同胞姐妹一样,她也频频被噩梦缠身。梦中有一个冰冷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比黑夜还黑的长袍,正是先生,自己就听着他的命令杀了一个又一个人,收割了一个又一个灵魂。
但是先生对她很温柔,他有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抚过她的头,揩过她的泪,这种感觉,就好像爸爸。
不过也没什么,梦里的种种体验反而使她更加无所畏惧,她把这当做了锻炼心神的特殊方式,但是心魔防不胜防,偶尔真的受不了了就跑到教堂好好忏悔一番。
冥想是自由,超脱自然界的愚昧无知、激情、善良三种状态。不过,冥想至邪门歪道,很容易就会变得没心没肺,就像吴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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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婪和江英骐的冷战第四天。
雪花飘落在肩头,六瓣棱角,那是Hexagram团徽的形状。去年“大雪”,他不在我身边,而现在,他沉默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梦中,好多人告诉我他不存在,他们说,这样樱花般的少年是不存在的,别再幻想了,现实一点。
是吗?我很认真,你们确定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你们两个闹够了就快点和好,十二月的歌还没定,嗯,还要加上朱恩的部分……”
吴婪忽略前面喋喋不休的人,压低声音警告右边某人:“给个明确的态度,否则我就告诉岚,让她看看你这家伙有多恶劣!”
“随便你。”江英骐一边冷漠地说着一边用迷恋的眼神看向身前走着的人。
妈的他真的很病态,吴婪完全搞不懂这个和她流着相同血液的胞弟是怎么想的,只能顺口骂一句“给你死”之类的。
小餐馆,面食,暖。
我面无表情地给朱恩夹着菜:“两只,谁错了就道个歉,快点完事。”
两个人无动于衷,好吧,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天秤座永远都没有我错了这个概念。
“不要搞阴谋。”我有一种面对真假孙悟空的感觉,“你们两个什么都不说,本法官怎么主持公道呢?”
骐把左手放到玻璃桌下,伸到婪的碗底,真诚地看着她:“吐吧,假装把东西吐在我手上你肯定很高兴。”
戳中笑点了,婪别过脸咧咧嘴,小时候的招数对她依旧有效。她正生着气,肯定是不想笑的,他居然还故意把她逗笑了,看来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大姐在此,我会保护小弟的。
他们和好了,就像小时候一样,谁错谁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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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美丽的时候完全可以忽略时间和地点,凯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美丽的笑容,只是很单纯地开心着。
雨水飘洒在风里州的大街小巷,迷离了这个灯火斑斓的夜晚。冬天的雨迎面飘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怎么下雨了?”我在游戏厅大门处止步,三十分钟前我就说该走的吧,这帮家伙还硬拦着我,“下雨了,婪,你怎么看?”
脱里见势忙站到我这边,也面无表情地学着我的口气问:“凯,你怎么看?”
“淋着回去也不错啊,回去冲个澡就可以了!”婪一脸无所谓,凯依旧笑着,嘉措那森和白粤JPG模式中。
“破小孩的白衬衫和朱恩的布偶好像还晾在院子里……”我自言自语走入雨中,婪忙脱掉外套向雨中人跑去。
“臭小鬼的衣服不能湿,你的也不能。”她低低地托举着她的黑色外套,笑容像雨中润泽的花朵。
看着后面冒雨跟来的□□,我掀开头顶的外套:“如果要淋雨,那就一起淋吧!要一起,知道吗?”
凯望向雨中的这对姐妹,她们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笑容,说不清哪个更特别。只是,他知道自己的目光一直是追随着右边那位的,她就像头戴着宿根满天星的司蛊天女,邪恶到清纯。
什么时候,贪婪的“婪”字竟也变得那么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

姜家来了位客人,摘掉墨镜后是一种高人一等的眼神,对于女主人的接待她显得世俗而无礼。
“我们家英骐就住在这种地方?”她环顾四周,看见自顾自走过的吴婪,“站住,我们家英骐在哪里?”
吴婪正在讲电话,自然不会理她,但是却很在意,这个女人的出现不会有什么好事。她不允许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
晚饭后,姑妈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骐,因为婪事先提醒过他,所以看见了姑妈的他比婪更加没反应。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劝骐重新回到舞台,国家音乐协会一直在邀请他,她在可惜被骐回绝掉的机会。
“你想要的金钱、名誉,我都给你,以后两清了。”难得骐没有用讽刺的口气,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予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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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预料中的再次见面成真,那个女孩没有放弃,是我太仁慈了。
“姐姐,妈妈心里的苦你懂吗?她也是被抛弃的,她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你不试着理解她……”
我冷笑:“那个女人从来没有相信过爱情,又怎么算是被抛弃,她这是背叛。”
“也许不是这样呢?你都没坐下来和妈妈好好说过话你怎么知道呢?回来好不好姐姐……”
那个女人的破事谁要知道啊,没有她我们三姐弟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吗?和六亲不认我说这种事情也未免太天真了点。
她已经哀求到犯贱的程度,我很熟悉这种不对头的状况,不由得感到厌烦:“你就这么想让我们回来?还是说,你另有目的。”
“姐姐,你在说什么……”她的眼珠子慌乱地转着,眼神躲闪。
“你喜欢他。”我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是坏死的色彩,她果然一副被猜中的表情,甚至看都不敢看我,只是不停地小声解释骐是她兄长之类的。
“放心,他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尽可以喜欢他,我不会告诉你家大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反正再怎么警告你也没用,但是婪和我是不一样的,她会怎么警告你我就不知道了。”
话已经讲得很明白,我很懊糟,她也是。可是她喜欢他啊,不愿意失去和他见面讲话的机会,正巧有人经过,她便心下一计跪了下来,可怜巴巴地哀求。小女孩心里幼稚地想着,为了爱,一切都不会是错的,因为出发点是如此得美好。
经过的人是武子瑟,他看到了。我觉得我无法再原谅这个孩子了。
“你爱跪就跪着!”我冷冷甩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好恶心!其实我生气了,我认为武子瑟会误会我,既然不相信我,那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武子瑟确实有些疑惑,便过去套话,通过与小女孩的交流,客观地判断一下,他也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不要再去影响学姐了,不然你就得离开风里州了。”武子瑟温柔地笑着说道,女孩本来被他的笑容熏得晕乎乎的,后一句却让她猛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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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桌上叠碉堡般垒起书本,我已经淹没在书海里。桌上一只蜘蛛正在张牙舞爪,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不过不担心,因为它被装在玻璃瓶里。
这是一只来自云南的毒蜘蛛,凯的宠物之一,我因为缺少写作灵感,断笔三天,所以借来刺激一下神经。
看着看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于是,睡得有点正大光明。
醒来,在另一个教室,我有感觉,是婪叫醒我的,可是习惯性地转过头,右边坐着的人却不是婪!
右边的人朝我一笑,我立马回笑,虚伪得很自然,我知道我又在梦中了。
窗外天色阴沉,教室里的白炽灯明晃晃得刺眼,头晕、反胃。没有风,心却在飘着,低头看到课桌上有写着什么字,却也是在飘着,怎么也看不清……
“江岚,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正努力看着桌子,突然被点名,我又惊醒了,这回不是梦了,因为婪正在右边睡着。
我站起来,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却不知这副死不认错的模样是师长眼中的年少倔强。没什么好丢脸的,既然任由自己上课睡觉那就应该做好被点名批评的准备,所以除了淡定我没有其它的态度。
英语老师还是比较负责任的一位人民教师,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失望和怒意,我突然想回头看看武子瑟,看看他是怎样看待这样的江岚同学的,就像上次被他看到那女孩向我下跪。
突然很生气,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我有对不起她什么吗?多么可笑的陌生人,明明互不相识,她有什么资格失望?
“为什么不能睡觉?姐姐坐下。”骐站了起来,我也很嚣张地落座。
“难道学生上课睡觉是应该的吗?江英骐,你没看过校规吗!”英语老师更加失望了,怒意更甚。
骐冷笑:“你一节课讲错三处语法,不提醒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她不归你管,因为教她英语的是我。”
我自顾自地笑着,近乎病态地沉溺在幸福里;而梦中那个被点名站起的我,没有骐的拯救,该怎么微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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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银杏街起风,枯叶纷飞。
“朱恩,舅舅昨天教了你什么曲子?”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对啊,又一年圣诞了,本来是无甚感的节日,却因为有了他而变得如此不同。
“朱恩,你喜欢圣诞节吗?”
“喜欢。”
“最喜欢吗?”
“嗯。”
“以后圣诞节就是你的生日好不好?”
“好。”
我决定了,要为他举办一个难忘的生日晚会,说来也奇怪,我本不是一个会在生日这种事情上下工夫的人。
身旁一辆轿车猛然刹车,卷起纷扬的尘土和枯叶,我敞开黑色大衣,像飞鸟张开的羽翼,将朱恩护于身下。
看着车上下来的妇人,我隐忍地皱了皱眉。
“你们两姐妹要不要回来无所谓,不过我们家英骐必须回来。”她讲话倒是直接,直接到让人难堪。
我面无表情:“我不是他,要不要跟你们走是他的决定。”
肯定是被骐拒绝了才来找我,就算我答应了又有什么用,我的意志又不能代表他的意志,有意义吗?
“站住!”姑妈喝令道,“就是因为你他才不肯回家,不肯去xx高等学校,不肯再上舞台,也不肯进国家音乐协会,你还敢说不是因为你!”
我不耐烦地回应她:“他、不、喜、欢,你没看到吗?”
“什么喜不喜欢,你是个人你就要生活,生活哪管你喜不喜欢的,没工作没收入你让他吃什么穿什么住哪儿!”她目光尖锐地扫了一眼朱恩,她当然知道我收养了一个小孩。
我侧身挡住朱恩:“我可以养活他。”
“你凭什么养活他?”
“我可以出去做生意,可以给别人打工,也可以写文章拿稿酬……”
她轻蔑地冷哼一声打断了我的话:“哼,写文章,就你写的那点东西能赚几个钱,整天写些没人看的东西,谁会去看?谁会去看啊!成不了名你什么都捞不到……”
看着她那市侩的嘴脸我连表情都不想给,人的一生应该做一件值得的事,无关金钱、无关名誉,对我来说,拥有一本自己写的书就是人生大事了,这远比结婚生子工作赚钱来得重要。
何必成名,她没看见骐一点都不高兴站在台上娱乐大众吗,她没看到Hexagram罹难后舆论对骐的纠缠吗,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你能让我们家英骐过上好的生活吗,能让他住上大别墅、吃上大鱼大虾吗?”她质问道。
“这样的生活就很好吗?”朱恩从我身后走出来,一双琉璃灰瞳通透深远,与稚气的脸孔极不相符。
车窗里,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到现在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朱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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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束缚了他吗……是我束缚了他吗……果然是我束缚了他啊……
破败的墙角蜷缩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孩,他的英俊苍白的脸颊上盛开了一朵妖冶的蓝罂粟,嘘,那是我为了防止他出声而塞在他嘴里的。
白色的烟袅缈飘散在他脸上,我卧坐软榻一侧,眼神阴郁迷离,手中拿着一支尺八长的银烧蓝烟枪,空气中充盈着奇特馥郁的香气。
我不知道我是在做梦还是怎样,目光很模糊,一切都是随心所欲的模样。我熟稔地吸着烟枪玉嘴,再缓缓吐出,皱纹横生的脸上笑容散漫如绮丽的烟雾。
烟雾弥漫间色彩愈浓艳,我躺在软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哼唱,哼得难受,听的人也难受。
他削瘦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清浅的瞳孔像注满了沉重的水银,眸光无神,黑色长发在白衣上绘出凌乱的图案,狼狈不堪。
没关系啊,风雨中溅起的泥泞不用在意,纵使沾满尘埃我也会将他领回。
即便我的神经开始错乱、声音开始沙哑、容貌开始衰老,我也会对他好,因为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事。
多想像这样把他留在我身边,我没什么给不起的,只要他想要,星星我都给他摘来。
梦境随风而逝……
记忆随风而逝……
前世随风而逝……
他是我最想绑架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一

风里州飘起入冬的第一场雪,天气预报里说这是南方第一个下雪的城镇。
风里州,这片清凉无碍的净土,像是水晶球里的小世界,而我们都被关在里面。
奔走在银杏街头,鞋子很快就被雪地浸湿,今天把手头的传单发完就能拿到一小笔钱,我就能够打包这个小世界。
“谢谢!”
“看一下,谢谢!”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我敛起笑容,恢复到原来的自己。他见我终于发现他了,便也面容冷淡地走过来。
“为什么要做这个,我不是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再出去发传单吗?”
以前是因为在家白吃白住惹那女人嫌,被撵出去赚钱的,不过现在不同了。
“你说我能养活你吗?”我取出一张红票票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放到他手里,“拿着,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他把钱放回我手里,眉梢的弧度略显忧伤:“我什么都不想要。”
初中的时候我也发过一次传单,还没发完就被他抢了去扔进垃圾桶,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眼角余光中瞥见同班的几个女生嫌弃地把传单揉成了一团扔掉,而刚接过手时她们还和我有说有笑的。
他也看到了,这么令人难过的事实,他肯定是不想让我知道的,而我全都知道。
反正我也很难把什么事放在心上,我这么懒。
“你看我写东西写来写去都弄不到这样一张印刷来的纸票,今天这张钱到手真的是很快,你不用客气,我也不会可惜。”
他整个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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