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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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堇之吻-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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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一大早我就急吼吼的到了书店。御姐看到我却很诧异:“你没有出门旅游?”我悻悻的抚摸着书架子:“这七天到处人山人海,哪有书店安静。”她哼哼的笑了一下:“没钱就没钱,装什么文艺呀,上个月的薪水呢?”我很气愤:“你不是说叫我存起来吗?”
“钱这个东西该出手时就出手,趁着年轻多走走看看没什么坏处。”
“姐你这句话老气横秋的我都不忍心听。”我做了个鄙视的表情后立即换了谄媚的口气,“那你说我千把块钱扎堆去哪里玩比较好?”
“别扎堆跟团了,去我老家吧。”
说走就走。
我很容易便过了妈妈那一关。她略微盘问了一下御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便大方的拿给我3000块现金。我没拒绝,并把这笔钱作为借款记在了我的账本上。说到账本,这也是拜御姐所赐。她教育我,当你在深夜降临的时候观赏自己只支出不收入的帐簿,就没力气哭,也没力气哀叹自己没有朋友了。我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就这样,御姐很潇洒的把书店托付给已在店里打工多年的小林姐姐,自己则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大箱子。黄金周火车票难求,但是她让我放宽心。
下午出发时候我盯着她递给我的火车票上的身份证记名信息很诧异:“这个人是你男朋友?”她斜瞄我一眼,豪迈的说:“前任。”
这又是一个幸福来临前悲伤毫无预兆降临的故事。女人满心欢喜的准备着带准夫婿回老家见爹妈,男人却在车票都买好以后突然变了挂。只是便宜了我一个外人白得一次旅行的机会和往返火车票。
“他没给你一个分手的理由吗?”
“他说他累了,哼,狗屁。”御姐满脸淡然且不见一丝痛楚。我暗暗对她充满了敬佩,心想将来自己被男朋友甩了以后也要这般洒脱。
我对旅途的幻想终结在火车启程以后。
因为冤家路窄,我看到了陆迅泽。
他的座位在车厢尾端,我去打热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凌厉的眼神。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颤抖了一下,随即开始迫切想要计算在这么大的巧合里遇见他的几率到底有多大。其实自从几次正面交锋以来,我们的对白并不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有一种跟他吵过很多次架的错觉,所以我非常忐忑的坐在座位上,绷紧神经,也住了嘴,好像在养精蓄锐随时准备战斗一样。我突如其来的安静沉默让御姐很不适应,屡次忍不住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晕车。”御姐朝我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理我。
然而没想到,中途经过转站点的时候他竟然兀自下了车。
我默默等待的战火没有燃烧,因为陆迅泽根本就像不认识我一样。
御姐老家是一个原汁原味的小山村,我们下了火车又倒了大巴颠颠簸簸直到夜深才到达。御姐的爸妈都太慈祥、太质朴,照顾我像照顾御姐一样体贴入微。
这是一个本该抛却一切世俗烦恼、静心享受美好生活的世外桃源,然而我却过的心不在焉。
“说吧,魂不守舍的到底为什么?”最后一夜,我和御姐坐在院子里啃香瓜。
我叹了口气,把开学以来发生的事情尽量客观地讲给她。
她听完也叹了口气:“你到底还是辜负了这一趟旅行。”
我仰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夜空,乡间的星辰灵动而梦幻,而我心里酸酸的,虽然鼻翼间还残留着瓜果的香甜。
作者有话要说:

☆、护送

十一过后左手臂缠绷带的陆迅泽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根据传言,他是独自一人去履行之前和海泉、赵扬的“坐绿皮车去某个未知的远方”的约定了。不定计划、没有目的,遇车上车、到站下车,他度过了探险一样的一周。而受伤则据说是因为失足掉进了一口枯井。
赵扬的失约则引出了另外一件事:他们一家要移民美国了。
瞬间我觉得陆迅泽眼神里多了某种寂寞,跟生离死别相关的某种寂寞。我也对不起他,我想。但我对陆迅泽的愧疚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我发现在赵扬出国以后陆迅泽对我的针对变本加厉,而且我深深怀疑是赵扬临走时嘱托他从今以后一切行动都要双份量。
说实话,我真羡慕陆迅泽的好人缘。一呼百应应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受了伤的他问有没有人愿意每天晚上送他回家,在场的同学包括女生除了我都表示非常乐意效劳,结果他说:“严晓初我记得你家在上阳南街吧,我家在上阳西街,咱们顺路你能稍我一程么?我65公斤,不重。”
陆迅泽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我。
“上阳街是富人区,严晓初你家果然很有钱呢。”
“是爹有钱吧?”
“怎么说话呢你,人家明明是干爹有钱!”
在一浪更比一浪强的笑声里,我把正在看的书合上,说:“好。”
晚自习结束,我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到车棚,发现陆迅泽已经单脚着地、跨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了。
“咦,你的书包看起来好重。”他语气纯真。
我假惺惺的说:“还好。”
其实非常不好!自从我连续两天发现自己有书不翼而飞,或者有书缺字少页被乱画以后,我便换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书包,每天尽量把能拯救的书带回家,虽然这对策有点蠢,但我真的很痛恨学校为什么不给学生配备有抽屉能上锁的书桌。
当然,我的包里还装着一块抹布以随时擦净书桌和椅子上的各种奇怪脏污。我莫名觉得这样的小伎俩不会出自陆迅泽,他的手段往往更豪迈。
从小到大都没有机会骑自行车载人,初次体验还算平稳。男生高个子再加上大长腿,我也算是真切见识到了。虽然我的自行车后座并不低,但我还是感觉到陆迅泽一路都在很别扭的蜷翘着腿。
“海泉家跟我家是一个小区你知道么。”他清亮的嗓音让我一瞬间以为他要跟我推心置腹,“还有赵扬,我们三个幼儿园小学都一起。”
我默默的听着,不搭话。
“海泉从小就很仗义,也很热心……”他吧啦叭啦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讲给我很多很多海泉的故事。到他家门口以后,我在心里狠狠的舒了口气。他面无表情的站定,绑了绷带的手臂很奇怪的举着,跟刚刚那个的话痨判若两人。
我掉头准备走,忽听到他声音不高不低的问:“你晚上做噩梦么?”
我怔愣了两秒,转过身看向他,微笑着说:“不客气,明天见。”
陆迅泽的确很瘦,所以载起来一点也不吃力。但是我依旧开始担忧每天大夜的来临。悠长的马路,昏黄的路灯,加上陆迅泽沉甸甸的话题,尤其是送过他以后,我一个人从西街拐去南街还要经过一条没有院落的小路。所以我终于变的怕黑了。
于是我迅速在网上买了个很流行的电子防身器,就是那种一扔到地上就会哇哇尖叫并发着光乱滚的手榴弹状物,跟抹布一起装在背包里。
一连送了陆迅泽六天,我幻想的种种黑夜犯罪事件都没有遇上,对他的滔滔不绝我也有了更强的免疫力。他终于说:“明天不用送我了。”
我顿时在心里欢呼了一声,结果兴奋过头车身一晃差点摔倒。陆迅泽为寻平衡一把抓住了我的书包,不知怎么着就扯开了背包侧面的大拉链。书散一地就算了,连防身器也掉了出来。顿时,这个小东西开始声嘶力竭的嚎叫。虽然对这一连串动作颇为意外,但惊恐中我终于安全站定,结果发现更为惊恐的陆迅泽正一脸忍无可忍:“这是什么鬼东西!”
“电子防身器。”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大声回答他。
“怎么弄停它?”他也提高了嗓门。
“没办法,只能等它自己停!”我喊道。
“它得叫多久?”
“网上说至少半小时,我也没试过!”
很明显,他对这种奇葩防身器非常无语。我看着他利落的脱掉校服把还在不遗余力运作的防身器包起来,但是响度丝毫不减。我突然觉得很开心很想笑,然后我真得忍不住毫无遮掩的大笑起来,一时间竟忘记了陆迅泽还在旁边,直到我对上了他满含嫌弃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于是我立即止住了笑容,看向了别的方向。
第二天到学校,我总觉得陆迅泽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怪罪我又一次伤害了他的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探望

冬天到了。
玻璃窗上开始有水汽凝结,我系上了一条灰白的大围巾。
前排女生欢快的摇晃着她的同桌:“冬天来了,长膘的季节又到了!妹子们吃起来吧!”
她的话逗笑了一教室的人。我忍不住也舒心的微微上扬了嘴角。冬日虽冷,但相比炎夏的黏腻,一切都显得清透干净。更值得开心的是,书桌上应该不会再有融化的冰激凌渍了。
除此之外,我的其他境遇并没有得到什么积极的改观。每天的意外都很新颖,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比如有一天我的作业本上写好的答案不翼而飞,老师质问我为什么上交白卷的时候我还以为发生了灵异事件,因为本子根本没有撕过的痕迹。我支吾半天只好承认忘记做了。再比如轮到我值日的时候所有的扫帚和拖把都被占用,而自己却又被分配了最大的一片卫生区域。再比如某一天我的自行车爆胎了,推着去修车的时候发现脚蹬也掉了。再比如同桌的手表不见了,我默默的从我的笔袋里翻出来递给她。再比如我的某本杂志闲书上的爱情小说片段被剪切粘贴在黑板上,老师问是谁干的,我沉着的走上讲台揭下来……而我发誓,以上每一件事真的根本没有重样的。托它们的福,我几乎时时刻刻都过的波澜壮阔心惊动魄。
这天是海泉的生日。如果我没有记错陆迅泽曾经的夜谈内容的话。
为了避免和其他探望的人碰面,我清晨很早就到了墓园。寒气已浓,我把围巾裹了厚厚的好几层。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阶,而这种感受跟去看望爸爸很不一样。
爸爸被葬在一个遥远的海滨城市,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然而对于爸爸的故乡,我却毫不了解。我只是记得那里的陵园是没有这样的小台阶的,入口处也没有雕刻堂皇的某某园的大字。
我把带来的巧克力蛋糕放下来,看着碑上海泉小小的照片,眼睛里起了潮气。
“生日快乐。”我说。
园内的青松隐忍,似给这季节强添色彩。可冬再洒脱,也免不了萧条。我抬头看了看硬冷的天空,突然明白了遥遥天宇何以叫空,那里真的很空旷,很寂寥,世间万物生生不息也填不满它。我用围巾抹了一下脸,转身走下了石阶。
到了园口,我立在风中回头望了一望满目碑林,不知他们算不算同穴而居、相互依偎?
如果海泉还活着。我突然幻想。
如果你还活着,我多希望你是我的兄弟姐妹,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悼念,一起忍耐,一起痛快的流眼泪。
可这念头太过贪婪。而人怎样克制也会忍不住贪婪。 
又要过年了。 
先前的春节,叔伯姑婶的和我们几乎已无来往。少年便失去双亲且亦无同胞手足的爸爸,本也跟诸家亲戚疏远已久。继父一双长居海外的儿女我只在去年除夕见过一面,他们年长我很多,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坐在他们父亲身边,而我的妈妈妈则笑吟吟的在一旁切水果。
不知今年的大年夜会如何度过?我遥遥的凭吊脑海里爸爸孤独的坟头,更不知道这三年有没有人去看望过他?望着窗外酸涩气息浓厚的落雪,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千里寻亲的、勇敢的流浪汉。这个小城一派安静祥和,让我恍恍惚惚的忘了饥寒。妈妈对于我第二次的远行更加放心,当她知道了我的意图,只是略微惊讶的看了我一会儿,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嘱咐了些不要和陌生人讲话、有困难找警察之类的话,临行前又交给了我一个手机。
探望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我入住的旅馆在一个小广场附近,新年的欢腾气息异常浓烈,旅馆老板还在除夕夜专程送来一碟水饺。
15岁的我,在这个陌生却长眠着生父的城市,怀里捧着一部通讯录里除了妈妈就没有别人的手机,独自庆祝了一个不曾团圆却刻骨铭心的春节。回程的火车上我心情愉悦并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车票。我想也许我是真的不爱旅行的。奔波如果没有一个温暖的理由,那么由此而来的风尘仆仆简直就等于颠沛流离。而那些小小的票根,串联起相隔万里的河流与山峦,轰隆隆的,从此堆叠在我装潢简陋的记忆城堡里。
回到家已是傍晚了。妈妈和继父都在客厅。
我叫了声“叔叔”,继父点点头便继续读报纸。
“回来了?”妈妈放下手里的茶杯。
“嗯。”我笑着应了一下,然后换鞋子进了卧室。我顺手关上门,踢掉拖鞋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突然感觉周身都洋溢着一种夏天啃冰西瓜的神清气爽。但还未自我沉浸太深,妈妈推门进来了。我赶忙坐起来。
“昨天有一个男生打电话来,说是你的同班同学,叫陆迅泽。”她神情晦涩。
我神经顿时一僵,迟疑的说了声:“哦。”
她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叹气了。
“自从咱们搬了家以后就没有同学打电话找过你,这个陆迅泽,在电话里说了……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妈妈并不反对你多交一些好朋友,但是晓初你还太小,有太多事不懂,尤其是高中时期,跟男生同学应该保持距离,妈妈真的不想限制和束缚你,但是,妈妈只是很担心你…”
我默默听着,胃里突然开始翻江倒海,也许是在火车上吃了太多泡面。
妈妈专注的看着我,好像在观察我的反应,她明亮的眼睛如同星辰,闪烁着不符年龄的风韵和光泽,那一瞬间我竟疑心她是我的朋友。
我看着她,看着她优雅的卷发和亲切的眉眼,用从来没有用过的干涩语气,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话语里添加了哽咽:“妈妈,我没有谈恋爱,班里没有人喜欢我,你放心。”说着,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放到她手里。
她轻轻的握起手机,柔声说道:“这原本是你叔叔送你的,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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